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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恩,總想方回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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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恩,總想方回謝他

醒來時,顧殊在自己房間,已是日上三竿,對昨晚的事模模糊糊,分不清是夢是真,直到看到鋼琴上的毛絨兔子,嘿,是真的。

她心情不錯,決定去醫院看慧姨,慧姨手術順利,麻藥過後,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顧殊這才知道江廷佑一大早已經來過。

“可不是嘛,我家少爺把這裏安排的妥妥當當,對我是真心的好”,慧姨讓看護把床搖起來,她靠在床頭,長篇大論的說江廷佑的各種好話,一句也沒提昨天怎麽到的一員。

顧殊無語,江廷佑真會搶功勞,早知道他安排好了,她就不來了。

看護是個中年婦女,在醫院看慣了人情冷暖,聽到是雇主對保姆照顧有加,不禁吃驚,直說慧姨有福氣,慧姨神氣起來:“是啊,他可是我一手帶大的。”

顧殊笑出聲,慧姨心虛的瞪她一眼,使喚看護去打點熱水,等屋子裏只剩下兩人,慧姨仰著脖子:“別以為我沒家人,我兩個兒子,都優秀著呢,一個在美國,一個在英國。”

那神情驕傲的不得了,顧殊回她:“哦,這樣啊,你現在病著,有哪個要回來照應你嗎?”

慧姨急的解釋:“他們都有事業,事業重要,我這是小傷,沒那麽嚴重。”

顧殊不屑,什麽工作能比父母的身體重要,要是生病住院都不好意思給兒女知會一聲,要這樣的兒女榮光何用。

她攤在沙發上,兩人聊到江家,顧殊一直很好奇,江家名門大戶,江廷佑母親又是出自書香門第,最看重禮儀家教,怎麽會留用慧姨這種勢力性子的人。

一說到這裏,慧姨得意起來,說是年輕時和丈夫一起來江家做工,有一年冬天江廷佑持續感冒發燒,是她用土方子治好的,太太就把她調入廚房,之後不久,丈夫生病去世,她就一直在江家。

顧殊點頭,原來是這樣,江家還挺有人情味。

“只不過太太與先生近些年定居英國,家裏要不了那麽多人伺候”。

顧殊不客氣的接話:“所以就把你打發到這裏了?”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慧姨臉色漲紅,“是……是因為少爺喜歡我煲的湯,專門要我跟著的,民家有句話,養恩大於生恩,雖然不是我生的,可是照顧了幾十年,感情也是有的,有事了,我真想自己替他頂上”。

顧殊心不在焉的應付一句:“知道了”,上前探她額頭,體溫正常,脾氣恢覆,說明是真的沒事了。

她伸了個懶腰,提包要走,慧姨卻是一臉猶豫,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說,這裏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顧殊只好又坐下陪著。

老太太心裏都是江廷佑,埋怨自己不小心,這幾天少爺要吃不好了。顧殊聽得心煩,給她保證江氏的員工餐一頂一的健康,她聽完又是起了攀比心,追問多好,跟自己做的如何。

顧殊仰天直嘆。

到了醫生查房時間,一位年長的醫生帶著一群實習生,浩浩蕩蕩走進來,滿滿一屋子人,顧殊退到最外圍。

那醫生詢問完病情,轉頭給顧殊交代註意事項,顯然是把她當成了家屬,顧殊懶懶的應著,一旁站著的實習生模樣的男醫生,羞澀的搭話:“是女兒嗎?又孝順又漂亮”。

顧殊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慧姨高音喊道:“太太,真是不好意思,你看麻煩的。”

男實習生一臉失望:“太太?啊,都結婚了”,他昨天就註意到這個美麗的女人,本想接著查房機會認識下,沒想到已經結婚了。

對方跟著隊伍,訕訕離開,顧殊叉腰看向床上的老太太,“太太”?她什麽時候這樣稱呼過自己,好笑。

慧姨呢,別過臉,自顧道:“雖然是名義上的,可也不能讓少爺帶了綠帽子。”

真是一對好主仆!顧殊無語,拉過枕頭,不理她,睡覺,最近她總覺得累,頭暈。

慧姨涼涼插話,說她是心思多:“心思多的女人,像你一樣,不討人喜歡。”

顧殊掀掉頭上的毛毯,指著自己這張臉:“你錯了,一向都是別人被我美色引誘,用不著‘討’”。

慧姨急了:“你別又看上那個醫生了,哪裏比的上我家少爺?”

“那你意思是支持我跟你家少爺在一起?”顧殊反問。

“也不是……”

“真是貪心的老太太”,她蒙住毛毯,不再理會。

可是好半天睡不著,很久後,四周都安靜下來,顧殊問慧姨,她說的是真的嗎?養育之恩大於生育之恩,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照拂養育過,情份一樣重要。

慧姨側著身,理所當然道:“當然了”。

顧殊心踏實下來,近來她總是想起那個小山村,總是想起那個黑皮膚,佝僂腰背的瘦弱背影。

……

因為江廷佑生日將近,顧殊打算給他搞個生日派對,為了這個事,把慧姨也提前接回家裏。

她去商場挑選禮物,碰到了攜帶美女逛街的上官浩謙,顧殊可不想叨嘮人家興致,遠遠望見,繞道而行,卻在拐歪處被他堵個正著。

“小顧殊,我什麽時候得罪了你,見我繞道走”,他擋在身前,挑眉不滿道。

“這不是怕繞你興致嘛,你那位美人呢?”她往他身後看,空空無也。

“美人正在選包包,走,陪哥哥喝一杯”,他拉起她的手腕,就往頂樓咖啡廳走。

顧殊叫:“那個美人真糊塗,為了個包包扔下男友,不知道S市到處美女,一不小心男友紅杏出墻。”

他笑:“可不是,這麽簡單的道理,那美人偏偏不懂,眼裏只有包包”,說著,嫌顧殊走的慢,直接摟過她肩膀拖著上樓。

顧殊對他的行為沒有任何不適,多年前,她在江廷佑公寓無聊的時候,上官浩謙會悄悄帶著她出去逛。

他一路花蝴蝶的招搖而過,遇到美女,就說顧殊是妹妹,遇到沒興趣的,把顧殊從身後拉出來,一臉為難的介紹“child bride”。

回去顧殊問江廷佑“child bride”是什麽意思,江廷佑從文件中擡起頭,問誰說的,顧殊指了指對面。

江廷佑放下文件,敲開對面的門,再一會上官浩謙過來,板著臉數落顧殊不仗義,以後不帶她玩了。

“餵,我可沒多少時間陪你瞎聊”,顧殊道。

上官浩謙問她要忙什麽,顧殊坦言給江廷佑挑禮物,明天是他生日,她打算在江家辦生日派對,順便問他這個昔日同窗是否有時間參加。

“生日派對?你倆最近關系不錯啊”,他拉她入座,朝服務生揮手,自己點美式,給顧殊要了抹茶拿鐵。

顧殊並沒有聽出他話裏的不對勁,點頭承認,兩人最近相處的不錯。

“你真愛上他了?”他反問,提到前幾天的酒會,顧殊給江廷佑整理頭發,“好賢惠的小妻子。”

顧殊驚訝:“你看見了?”當時為了趕時間,她騎摩托車送江廷佑趕到酒會,他的頭發被頭盔壓的沒形,她順手整理了下。

“不光是我,酒會一半的客人都看見了,還有江廷佑維護你的場面,都看見了,他很在乎你嘛。”

顧殊有點懵,她最怕這樣的誤會,忙解釋:“不是那樣,你不要亂說。”

他放下咖啡杯,擡頭笑問:“亂說,亂說什麽?你們是未婚夫婦,女方為未婚夫整理衣著,男方維護未來妻子名聲,有什麽不對?”

顧殊一噎,這才發現中了他的圈套,他附身靠近,悄聲問:“還是說你們之間的關系是假的?”

顧殊抿著嘴,知道已經騙不過他:“你會揭發嗎?”

“承認了啊”,他退回來,重新品著咖啡,“不會,多沒意思”。

顧殊松了口氣,問他怎麽知道的。

上官浩謙道:“憑著對江廷佑的了解”,沈吟片刻,他對顧殊說:“或許我對他的了解多過你,江廷佑……從來不做無用之事。”

“嗯,我知道啊”,顧殊點點頭,他是江氏總裁,時間寶貴,當然不會做無用之事。

上官浩謙心笑的微微搖頭,小顧殊,該做的我已經做了。

提到這事,顧殊想起在江廷佑辦公室聽得的事,問他是不是要接入江、顧兩家的融資案,勸他不要亂插一腳,江廷佑為這事費心費力,連總裁的位置都賭上了。

“你這是維護他?”

她搖頭:“也沒有,只是看到他也挺不容易。”

上官浩謙敲她額頭:“小顧殊,這就是維護了”。

回去的路上,顧殊都在想這就算維護嗎?她會維護程征,會維護福叔,會維護酒店的職工,因為他們是朋友,他們對自己好,可是對江廷佑……

兩人之間不是他諷刺她,就是她回懟,面紅耳赤的次數多過心平氣和,說是維護,總覺得差點交情。

她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事,畢竟如今他與她是利益共同體,能處的好點是好點。

逛了一圈,依舊沒挑到稱心的,江廷佑的每件物品都極講究,衣服、日用品都只用幾個固定的品牌,若是按照他日常用的送,顯得不夠心意。

顧殊嘆了口氣,有些失落,前方堵車,她繞過主幹道,拐向一個小巷道,巷子七扭八拐,走到一處死胡同,她無奈下車問路,也就是這時候,看到了一個門牌古樸的唱片店。

那是一家獨立唱片店,密密麻麻的擺著上萬張唱片,顧殊忽然想到要送什麽好,她簡單說了自己的訴求,為了要最好的,強調“多貴都無所謂”。

留著小胡須的老板從櫃臺後走出來,微微一笑,問顧殊對方平時喜歡聽什麽樣的音樂。

顧殊想了想,只記得一點點調子,不知道歌名,她盡力哼著僅記得的調子,老板隨著調子點頭,然後會心一笑,從架子上取出來黑色唱片。

“陳百強的《一生何求》,是他擔任獨立監制的”。

原來是叫一生何求。

顧殊重感冒,耗在江廷佑公寓的時候,他嫌她煩,帶著耳機看書,某次,她趁他去衛生間,偷偷帶上耳機,就聽到那深情款款的男音,娓娓唱來“常判決放棄與擁有,耗盡我這一生,觸不到已跑開……”

“就它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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