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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她從來不曾想要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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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她從來不曾想要傷他

江廷佑垂眼翻閱資料,翻得很快,時不時皺眉,顧殊托著下巴,瞌睡連連,再仰頭,對上江廷佑的冷眼,顧殊立即振奮精神,尷尬的笑笑。

別人在幫自己解決問題,自己卻在旁睡覺,實在是不該,為了打起精神,她左顧右盼,一會看到江廷佑收藏的唱片,一會看到窗下蓋著圍布的鋼琴,一會又看向辦公桌一角高高疊起的資料夾。

晚上還的回來工作,哎,他可真夠累的。

那天在薛教授的生日宴上,要不是薛美竹,她還不知道原來他承受著那麽大的壓力,為了顧氏,不!應該是為了姐姐,江廷佑願意拿自己江氏總裁的位置做賭註,可見姐姐對他的重要性。

臺燈、安靜的書房、書頁翻面呼啦呼啦的聲響,忽然之間,像是回到了多年前,那時候,顧殊也曾向江廷佑請教作業。

當時顧殊剛上高中,她物理一塌糊塗,搞不清矢量的特點,被一個加速度的方向問題搞得暈頭轉向,就拿著習題冊請教江廷佑,或許那時候的他對她已經有了不耐煩,只是顧殊遲鈍未能察覺。

他接過練習冊,板著臉給她講題,一遍又一遍,顧殊聽不懂,尷尬的笑,江廷佑的臉色越來越黑,他嚴肅起來的樣子挺嚇人,顧殊不敢再笑,之後也不敢問他題目了。

轉眼之間已經過了很多年,竟然有一天同樣的場景會再次上演。

“哎”,她嘆氣,江廷佑轉頭看她,顧殊托著腮,問他為什麽放棄鋼琴,聽薛教授說,他很有天賦。

“跟你沒關系。”

顧殊無所謂:“肯定是因為姐姐!你不說我也知道,其實你也挺累的吧,喝不了酒卻要經常應酬,喜歡鋼琴卻放棄從商,一邊是心愛的女人一邊是自家公司,兩邊都不能得罪,兩邊都要維持好,哎,好苦。”

江廷佑的心忽然被重重撞擊了下,她眉飛色舞漫不經心,輕易看透他最深的心思,最後伸過腦袋放肆的問:“嗨,說實話,你是不是也煩了?”

那是江廷佑自己不肯承認的念頭,他啪的合上文件,冷聲諷刺道:“因為你不懂愛,也不懂什麽叫責任,野蠻不開化。”

明明上一秒還好好的,忽然變臉,顧殊縮回腦袋,喃喃道:“開玩笑的,幹嘛這麽生氣 ”,起身重新攤開他面前的文件。

或許連江廷佑自己都沒發現,只有事關顧殊,他總是容易情緒失控,那天在程征家找到她的時候,她怯怯的躲在那個男人身後,一言一行都是護著對方,當時江廷佑只覺得一把火在胸口燃燒。

在醫院,她承認愛的是程征,顧言問她酒店那一夜,江廷佑在門外是聽到的……

顧殊根本沒註意到江廷佑情緒的變化,還顧自給他出主意,建議他找醫院出個假檢查報表,就說是對酒精、咖啡因過敏,一碰就頭疼,江廷佑白她一眼,“我沒有”。

“當然了,是假的嘛”,顧殊強調,雖然他應酬時帶秘書,可總有顧及不上的時候,就比如……她差點說出兩人那晚的事,氣氛一時尷尬無比,顧殊連忙換了話題。

桌上的資料看過半後,江廷佑已經知道問題出在那裏,他指出觀瀾酒店的問題:定位不明確,陷入了同類競爭。

從酒店的各項投入和客觀布局來看,顧氏當初對觀瀾酒店的定位是奢華高端,而因為經營不善,優勢得不到發揮,高不成低不就,陷入虧損。

江廷佑簡單給她分析了一遍,顧殊懵懂的眨巴眼睛,江廷佑無語的打開電腦,開始敲擊策劃案。

顧殊倒是沒任何羞愧感,怕是世上沒有比江廷佑更清楚白她是個草包的事實了,可是看到別人輕而易舉的解決自己無能為力的問題,還是五味雜陳。

她自顧自說:“以後我要是有女兒了,一定要從小精心培養,不要她琴棋書畫,不要她善解人意,而是頭腦聰明,知識豐富,殺伐果斷,是真正的掌權者,有權勢的,有選擇人生的能力,不能只是一個繡花枕頭,遲早被人拿捏……”

想想姐姐,再想想自己,顧殊覺得自己真的是失敗。

外面夜色已深,屋裏光線通明,年輕的女孩趴在寬大的書桌一角,無意識念叨著。

原本只是有感而發的嘮叨,想不到的是,在多年之後,有一個小女孩,穿著美麗的公主裙,無論是多大的會議,她都被父親帶在身邊,讓她從小就見識習慣商場的變幻莫測。

她有著天使般的容顏,也有著勇士般的堅韌果決與智慧,是公主,更是女王,江氏當之無愧的繼承人,她的名字叫“明珠”,掌上明珠。

顧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再醒來,書房已經空無一人,面前擺著一份三頁紙的策劃案,她揉著眼睛走出書房門,慧姨已經擦桌子擺碗筷,說江廷佑已經去了公司。

“少爺昨晚一夜沒睡,本來就夠辛苦的……”慧姨不滿的喃喃著。

顧殊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原來江廷佑比自己以為的還要辛苦,她揉著亂蓬蓬的頭發,用冷水沖了把臉,叼著塊面包去了酒店。

王經理看到那份策劃書的時候,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這……這就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真的太對了,就是應該這樣的,顧小姐,江總的分析實在太準了,我們就照這個執行。”

顧殊打著哈欠,昏沈沈的點頭,深層次的原理她是沒弄明白,不過江廷佑的策劃書寫的詳盡,提到觀瀾酒店頂層的宴會廳,宴會廳可容納500人的,歐派奢侈風裝修,可舉行婚禮可承辦酒會,發揮酒店的優勢,將客戶群定位在高端客戶。

觀瀾酒店最近幾年因為持續虧損,采取的緊縮支出的原則,酒店外面的歐式噴泉關閉依舊,內部部分陳設老化,綠化景觀維護不到位,而江廷佑要求快速整修,並且給出了準確的資金預算。

這樣一來,酒店就是煥然一新,在顧殊這邊商定可行性時候,蘇靖帶來好消息,總部剛撥下來一筆資金,王經理喜極而泣,顧殊也是怔楞著,佩服江廷佑的財力。

蘇靖遞給她一杯咖啡:“沒想到江總很在意你嘛”。

顧殊木楞的點點頭,那天晚上她對他說,會努力經營酒店的,至少讓外界看到一個不至於太差的未婚妻,江廷佑翻著資料,“知道就好”。

江氏大樓,尹沫進來匯報,觀瀾酒店的資金已經到位,這筆錢是江氏通過顧氏轉賬支出,江廷佑頭也沒擡,淡淡應了聲,尹沫退出後,他停下筆。

當初讓顧殊接下觀瀾酒店的目的是為了把她徹底趕出S市,如今兩人忽然同一戰線,他竟然在幫她,想到昨晚她強忍著瞌睡努力弄清原理的樣子,尹沫說她也在努力……或許是真的。

顧殊按照江廷佑的策劃大力推進進度,觀瀾酒店正在經歷一場洗禮,程征知道是江廷佑的手筆時,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蘇靖適時補充,為了這個策劃案兩人可是在書房商量了一整晚。

程征看向那頭的顧殊,她正在打電話,氣勢傲嬌:“江總,下周日,觀瀾酒店活動開場……”她話還沒說完,那邊江廷佑:“正在開會”。

“哦”,顧殊上一秒還氣勢洶洶,下一秒就聽話掛掉,幾分鐘後,電話響起,“你說什麽?”

顧殊的氣勢已經弱下去不少:“你能來嗎?觀瀾酒店重新開業”她不禁有些緊張,有些期待。

幾秒鐘後,話筒裏傳來清冷的“好”,顧殊開心的笑了,這樣的邀請,要是面對面,她還真開不了口。

她站在聖誕樹下踱步轉圈圈,說不清的開心,這是她第一次認真的做事,第一次覺得能做成一件事,十分想要得到認可。

程征遠遠望著那個身影,她變了,變得開心,有底氣,是那個人帶給她的。

那天江廷佑從程家帶走顧殊,程征一直不放心,某天帶她去了一家拳館,顧殊問為什麽來這裏,程征給她帶拳套,說要教她幾招防身,他怕她與江廷佑的相處中吃虧。

他說顧殊不要只是嘴上厲害,要知道反擊知道保護自己,而顧殊搖著頭,她聲音低低的,說不想對江廷佑揮拳,她說她不想,眼神純粹真誠,讓程征驀然怔楞,他忽然想明白那天的事。

顧殊擋在他身前,看似她在護著自己,又何嘗不是怕他傷到江廷佑,她對他的維護,是潛意識的,她自小對他有的崇拜、仰慕、曾經的依賴,是外人一兩句說不清,體會不明的覆雜情感。

程征在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忽然更加擔心起來,她是簡單的,而另一個人是商人,是江氏的未來,他責任在身,有家世、外界賦予的道德約束,他永遠理智,永遠知道最正確的選擇,規避風險,杜絕危險,不會受傷,那……

顧殊呢?

打完電話的顧殊看到程征,遠遠的給她揮手,笑容甜美張揚,此刻對未來充滿期待,信心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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