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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起舞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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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起舞的女孩

顧殊的生日是落葉紛飛的季節,非節非紀念日,顧家不在意,顧殊也無所謂,就常常弄出這種的情況:生日過後的第二天,她才猛然想起昨天是自己的生日!懊惱的大喊,竟連個生日蛋糕都沒吃。

有一次正好是在“今日醉”,程征暗暗記下日子。

顧殊睡得朦朦朧朧,接到程征的電話,讓她晚上來“今日醉”,顧殊嗯嗯啊啊應著,又迷糊睡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4點,她洗了個香噴噴的泡泡浴,點了外賣,吃飽後,外面天都黑透了,這才換衣服出門。

“今日醉”今日怎麽這麽冷清?已經是經營時間,可裏面只開著幾盞壁燈,沒有音樂,沒有客人,戚戚冷冷,怎麽回事?

她叫程征名字,沒人應,再喊老張,還是沒人應。

顧殊拿起手機正要撥打電話,就是在時候,身後響起緩緩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顧殊生日快樂……”

程征、老張,還有店裏工作人員推著蛋糕車緩緩走了過來,人人臉上是祝福的笑意,老張砰的一聲打開禮花,五彩斑斕的星星圖案空中飛揚,顧殊笑的身子都在顫動,她不可置信的指了指他們,又點了點自己:“我生日啊?”

程征把蛋糕車推到她面前:“可不是嗎?顧二小姐,你要不要每年都把自己的生日忘記?”

“哎呀,要死要死……”她一拍腦門,蹦蹦跳跳的和老張他們擊掌,還自己搶過一個禮花放,砰的一聲,捂住耳朵。

“壽星,趕緊許願,蠟燭都要燃完了”,有人催促,緊接著後腦勺就挨了老張一巴掌,“說什麽完不完的,不吉利。”

說錯話的人趕緊掌嘴:“口誤口誤,祝我們顧大美人,永遠美麗,永遠年輕快樂,快,許願吧!”

顧殊笑的合不攏嘴,雙手合十,虔誠許願,蠟燭黃色的火焰照在女孩子完美的面容上,像是天使降臨,程征願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好,吹蠟燭”,顧殊許完願,在大家的掌聲中吹滅蠟燭,分蛋糕的時候,自然是互相摸,鬧成一團,好好的一個蛋糕正經沒吃幾口。

老張放了年代久遠的迪斯卡音樂,一夥人挑起了覆古迪斯科,別看他如今有了大肚子,舞姿依舊靈活,跳起來最有韻味,惹得大家紛紛下場鬥舞,顧殊從這個人手裏被牽入那個人的手裏。

大家將她圍繞在中間,她跳舞旋轉,裙擺飛揚,美的像個精靈,男士們踏著節拍,皮鞋與地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盡情享受,盡情歡呼。

為友情,為肆意的青春!

顧殊累的上氣不接下氣,見程征靠在吧臺上看著大家玩鬧,她跑過去舉著啤酒與他碰杯:“謝謝”,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程征的安排。

店裏今天特別歇業一天,就是為了給她這個驚喜的生日派對,顧殊這些年朋友不少,可算的上真心的就這幾位,親生父母都不記得的日子,這些朋友幫她記得,幫她操辦著,她怎麽不感動。

見她眼眶翻紅,程征放下啤酒:“顧殊,怎麽了?”他探手在她眼下,濕濕潤潤。

顧殊一點也不回避,寶石般的大眼睛認真的看著他:“程征,你知道我很愛你們嗎?這裏,熱熱的”,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眼裏星星閃閃,“我覺得很開心,很快樂,謝謝你們對我的好”,說著她就真的伸開手臂擁抱住程征。

程征一楞。

她一直如此,心裏怎麽想的就是怎麽做的,顧殊感激他們,喜歡他們,毫不掩飾的讓他們知道。

她小小的手臂摟在他腰間,舞池裏玩鬧的一群人刻意回避眼神,程征在起初的震驚之後回過神來,知道在她眼裏她與他只是友情,可也是……知足的,慢慢擡手擁住懷裏的人。

跳完舞,老張拿出準備的仙女棒,顧殊樂了,這東西她也就玩過一次,在小山莊的時候,她沒見過,等回到顧家,顧家不興這套熱鬧,顧殊自然玩不到,她唯一的一次……是在英國,當時和江廷佑在一起。

好久遠之前的事,顧殊捧著仙女棒:“給我點上,點上。”

“大小姐,你是怕消防不查我們嗎?”程征拉著她向後門走。

“今日醉”的後門是道暗巷,平日裏的生活垃圾都從這裏出,陰暗狹窄,並沒有人管,倒是個放仙女棒的好地方。

顧殊已經迫不及待,舉著兩只手不停地示意程征快點。

程征逃出打火機點了口咽,吸了一口,用煙頭引燃顧殊手裏的仙女棒。

仙女棒窸窸窣窣的燃起來,冒著星星火光,顧殊拿在手裏舞動,笑的咯咯響,灰藍的天空下,她的面龐忽明忽暗,如美如幻,程征吸著煙,遠遠註視著。

從身後看不出他的表情,煙霧在風中很快消散,他的目光緊隨笑的開懷的女人。

老張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文藝青年上身,輕嘆一聲:“愛情就是美好啊”,徒弟小李也被這浪漫的一刻看的春心萌動,爬在他肩上,“師傅,你說他倆能成嗎?”

老張聳聳肩,如實道:“很難”,他是過來人,最近多少有關註顧氏的新聞,明白豪門婚姻身不由己。

小李聽完輕輕一嘆。

顧殊玩累了,坐在陽臺上,腳丫子掛在陽臺外,隨意的晃蕩,女兒的生日是母親的受難日,多年前的今日,生她的那個人得受了多大辛苦啊,而映入她腦海的不是顧太太,而是一張黑皮膚的瘦臉。

顧殊心一驚,強逼著自己忘記,她是顧家的二小姐,跟那裏沒關系,對,就這樣。

程征從身後走過來,問她怎麽了,顧殊搖頭:“沒什麽”,註意到他背後藏著東西,已經猜到是生日禮物,臉上沒有絲毫開心的樣子。

“餵,不用破費給我買禮物,你知道的,我什麽都不缺”,她知道程征最近為了盤下隔壁兩家店面,把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手頭緊,況且他還有奶奶要養。

程征覺得挫敗:“顧二小姐,要不要這樣瞧不起人?難道我還送不起個禮物,等看到是什麽後,再拒絕也不遲”,他從身後拿出禮物。

一個憨態可掬的毛絨玩偶。

“泰迪……熊?”,顧殊大感意外,“怎麽會想到送我玩偶?”手卻是自然的接了過去。

“喜歡嗎?”

“那還用說!”

都知道顧家對她物質寬裕,什麽都不缺,可熟悉的人就知道這位冷冽的顧二小姐喜歡毛絨玩偶,她的公寓裏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珍藏的玩偶,是怎麽都不夠的程度,因為她怕孤獨,程征明白。

玩偶有顧殊半個身子高,毛茸茸的腦袋,精致的小外套,神情憨憨的,很是可愛。

顧殊愛不釋手,回去的路上喜滋滋的捧在懷裏,親一下,笑一下,程征看著她那副樣子,寵溺的笑。

因為是晚上,她又喝了酒,程征不放心,開車送她回家,到了小區門口,顧殊跳下車,向他揮揮手,在她轉身的一刻,程征喊住她:“顧殊”。

“嗯?”她轉過身,盈盈目光望著靠在車門上的程征,他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顧殊,我……們永遠在,不要害怕”。

她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笑嘻嘻的:“當然了,時間很晚了,你開車小心,再見”。

程征訕笑著,點點頭。

穿過綠化帶,跳過獨木橋,在暖黃色的路燈下,顧殊手裏拿著玩偶,伸開雙臂邊走邊跳,那是秋季的深夜,小區安安靜靜,剛下過小雨的路面濕漉漉的,泛黃的樹葉隨風輕輕搖擺,她哼著歌,渾然忘我。

旋轉輕躍,柔軟的手臂在空中飄動,像只掉落人間的精靈,快樂輕盈,玩偶被她高高扔向空中,跳躍翻身,印花裙擺在空中完美展開,隨即優美落地,玩偶正好落入她懷裏……

那是一個專業舞蹈演員都難以完成的動作,而……顧殊輕松完成。

她捧著玩偶哼著歌,心情好極了,直到掃見不遠處的某人,笑容瞬間斂去,直楞楞的瞪著某人。

江廷佑離老遠就聽到她唱的“baby you  baby  you ……love you love you……”語調歡快,中間夾幾句聽不懂的韓語,手裏還拿著個玩偶,就知道這女人日子過得不錯,顧氏面臨存亡危機,她倒是依舊活的自在。

兩人冷冷的對視。

來找自己算賬嗎?顧殊想起前不久兩人在咖啡廳爭執的事,以前還以為他是正人君子,也不過如此,連帶著看過去的眼神都帶了鄙夷:“江大總裁,提前說好,我可沒閑心思告狀”。

江廷佑白她一眼,拉開車門,從後座取出來一個綁著蝴蝶結的禮盒,作勢遞給她。

顧殊可不會以為江廷佑是專門跑來給自己送生日禮物,腦子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江廷佑想要賄賂她,好讓她隱瞞自己出軌的事實,要不……裏面是一顆定時炸彈,他打算徹底解決掉自己,以絕後患。

無論那種,她都不能接受,謹慎的看著某人:“什麽……意思?”

江廷佑:“生日禮物”。

顧殊冷笑,沒錯了,一定是炸彈:“我不要!”

江廷佑看出她的顧慮,慢吞吞的調子:“顧二小姐放心,我若想讓你消失,還用不著自己動手”。

今天他去醫院看望顧言,前一陣顧殊與陳煜豐的緋聞鬧得滿天飛,顧言也看到了,她那麽聰明立即想到了兩家動機。

就算顧氏如今舉步艱難,也不能用妹妹的終身幸福來換,當即懇求江廷佑:“廷佑,我只有這一個妹妹,你一定要幫幫她”。

江廷佑在給她削蘋果,聽到女友的懇請,聽不出態度的“嗯” 了聲,顧言推他,他才不耐的應道,“知道了”,顧言放心的笑了,從床頭櫃子裏取出來一個禮盒,說今天是顧殊的生日,她本想親手交給顧殊,可是顧殊已經很久不來醫院了,只得請他轉交。

“你姐姐給的”。

顧殊聽完不屑咧嘴笑:“心意收到了,禮物就帶回去了,我不用”。

“你!”江廷佑臉色難看起來,顧言哪怕生病都惦記著這個妹妹,可她卻不領情,他走上前兩步,顧殊被他冷酷的臉色嚇得後退,可依舊不示弱。

她仰著脖子,硬聲道:“怎麽又要動手嗎?江總的紳士風格也不過如此”,上次他按在她手腕上的印子還沒消下去。

卻不想,江廷佑在距她兩步遠,把盒子重重仍在地上:“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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