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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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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戰兢兢

顧殊被江廷佑氣得失了神智,可又奈何不了他,誰讓他是顧家大小姐的心上人,是父母眼中的香餑餑,最重要的是—他是江氏的繼承人。

無論是財力、勢力,都是她招惹不起的,只能氣呼呼跑到“今日醉”喝悶酒。

她一進場,卡臺散座上各路男士目光紛紛不由自主被吸引,絕美的鵝蛋臉,細腰搖曳,皮衣下的破洞牛黑仔褲換成了及膝紗裙,漏出纖細修長的美腿,頭發胡亂紮在頭頂,眼神懨懨的,似乎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

顧殊毫不理會那些註視的目光,把包包甩在吧臺上,“給我酒,老規矩”,有男士躍躍欲試上前搭訕,爛熟於心的俗氣開場,顧殊撐著小巧的下巴,眼神凝在對方臉上,不耐煩道:“先生,你看我是缺男朋友的人嗎?還是說憑你就想今夜拿下我,one night stand?”

對方目的被看穿,瞥見吧臺上的名牌包和車鑰匙,聳聳肩掩飾尷尬離開。

顧殊打了個響指,一款調制好的淺藍色雞尾酒移到面前,酒保瞧著那幾位偃旗息鼓的男士們,見怪不怪的咧嘴笑,心想他們幾個還算運氣好,要是擱在前幾年,指不定早動手了。

“今日醉”裏的這款雞尾酒,客人們不喜歡,卻很對顧殊的口味,粗鹽粒龍舌蘭配酸橘汁,防不勝防的口感,像她的人生。

她一杯接著一杯,妄想一醉解千愁,再也不用想顧家、想相親的破事。

眼看她連喝三杯,還喊著繼續,酒保覺察到不對勁,邊擦杯子邊試探問道:“餵,顧二小姐,今晚喝的夠多了,心情不好?”

顧殊舉起酒杯,望著眼前美麗的藍色液體,含糊的應著:“不好又能怎麽樣呢?讓我喝吧,可能我過一陣就喝不了了……”

他們要拿她去聯姻,換他們的商業帝國,然後一家子幸幸福福的生活在一起,她呢?每天面對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二世祖,日子過得雞飛狗跳,真是諷刺,又是一杯下肚。

酒保搖了搖頭,放下杯子,轉過身給自家老板發了通信息。

程征來的時候,顧殊已經喝的差不多了,腦袋枕在胳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他掃向一側,果然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皮衣後擺露出來的一截嫩白腰肢,程征脫下外套,披在顧殊肩上。

“好像心情不好”,酒保朝程征揚揚下巴,右手比了個數字,是顧殊剛才喝的杯數。

真是不少!這款雞尾酒是程征當初試酒時隨手調的,初喝平淡,後勁卻足,喝多了也容易醉,他輕拍顧殊的臉,“顧殊,顧殊,醒醒”

趴著的人嗯嗯啊啊應著,眉頭緊皺,時不時嘴巴裏呢喃兩句:“不要,不要,你們都……”,程征貼近耳朵想聽清楚不要什麽,可她後半句總是淹沒在呢喃中。

他無奈的笑,看她趴著睡的難受,想著把她抱回房間休息,程征晚上看店,太晚的時候就索性直接睡在酒吧,所以有一個專門的休息室。

手臂伸過膝蓋剛想要把她抱起來的時候,顧殊醒了,確切的說她只是睜開的眼睛,直直的瞪著眼前人。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肯定會被唬住,以為她醒了,可程征自她17歲就認識,睡中忽然炸起的情況不少見,自是明白這是她的自我防備,她無論睡得多踏實,只要有外人碰她身體,下一秒立刻睜開眼睛,只是這時候,腦子還混沌一片,只會死死的盯著警告接近的人。

聽說,這是生理性防備,程征不知道顧殊經歷過什麽,才會在睡夢中都如此防備,問過她,她也是嘻嘻哈哈不認真回答。

“是我,程征”,程征松開手臂,靠在吧臺上看著顧殊,大概過了十來秒,顧殊眼珠轉了轉,夜場嘈雜聲嗡的一股腦的湧了過來,已經是酒吧最熱鬧的時候,場內坐滿了人,臺上身材性感的美女正在大跳鋼管舞,舞曲暧昧悠緩。

顧殊認出眼前人,表情放松下來,“你來了啊”,軟綿綿無力的調子。

剛才她做了個很美的夢,夢裏她是被父母疼愛的小公主,穿著漂亮的粉色公主裙,爸爸媽媽圍繞著她,說:“我們女兒這麽可愛,怎麽舍得不要你”

顧殊抓著母親的手:“媽媽,我不嫁給二世祖”,顧啟正撫摸著她的小腦袋,說,“我們顧家的女兒將來要嫁給最優秀的男人,他疼你愛你,守護你一聲”

顧殊仰著下巴問,像江廷佑一樣嗎?像他對姐姐那樣,站在父母身後的江廷佑一身黑色大衣,笑容溫和,手裏牽著笑的明媚的顧言,剛要開口……美夢就斷了。

他會說什麽呢?“是不是顧言的東西,你都要奪去?只要我在,你休想”他應該會這樣說吧。

害,原來是做夢,顧殊不禁笑笑,就說嘛,這樣的好事怎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顧氏夫婦可從來沒喊過她小公主,也從來不會用那樣溫柔慈愛的目光看著她。

“想什麽呢?”程征看著她垂著頭半天不做聲,敲了敲她額頭。

顧殊揮開他手,指了指滿座客人,笑嘻嘻道:“最近生意不錯嘛,都坐滿了,程大老板看來你要發財了”。

程征見她不願意多提,已經猜到是跟那個家有關系,不再多問,點了點頭,最近是生意不錯,笑著開玩笑,也該給大股東分紅了,顧殊卻是搖頭,“我不要,你留著用,別忘了我可是顧家二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當初程征從監獄出來,是顧殊讚助開了這個酒吧,她一身公主群卡通裝扮,面龐稚嫩,行為卻十分豪邁,從卡哇伊手包裏掏出一張卡,甩給程征:“呶,給,夠你開酒吧的”。

當時還是一身江湖氣的程征,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女孩,要知道他出獄後,之前多年交情的好哥們一聽要借錢,電話都不接,而這個認識不深的嬌氣大小姐卻出手相助。

程征舔舔唇,不解的看著她,她卻渾然不覺,明亮的眼睛盯著他:“我有錢的,你忘了,我是顧家二小姐”,她還是那句話,總愛提醒別人自己身份,最後一句卻是低低的,“你是我的朋友”。

酒吧起名的時候,程征問顧殊意見,她當時正看武俠小說,頭也不擡:“今日醉”,程征好半天無語,顧殊合上書,給出自己的解釋,人生沒勁,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沒想到他真的用了這個名字。

程征見她還是有些迷糊,進入後臺給她沖了杯蜂蜜水,顧殊不願意喝,她就是來買醉的,程征也不強勸,自己端起來小口小口喝著,問她上次說的戲什麽時候上映。

顧殊聳聳肩:“泡湯了,我被人換了”。

“又是哪個什麽影帝搗的鬼?”程征皺了眉,顧殊有次進了酒吧就發脾氣,就是因為那個新晉影帝,對方仗著是人氣火,又是主演,有意無意暗時顧殊“晚上聊劇本”,顧殊才不搭理,那人竟然半夜瞧她酒店房門,上下其手,被顧殊打了臉,卻倒打一耙,給媒體說顧殊為了上位勾引他。

氣的顧殊大發脾氣。

“不是”,顧殊搖頭,丟角色是因為她為了回家見顧太太。可提起那個勞什子影帝,她心裏更不舒服,兩人當時在酒店房間門口拉扯的照片,怎麽會出現在爸爸桌上,也真是郁悶。

“算了算了,不說了,反正我也不在乎”,她本來就是逛商場被導演相中,可有可無的拍了套時尚寫真,稀裏糊塗的簽了個公司,成了十八線演員,她對當明星沒興趣,只是無聊時候找個事情打發時間而已。

她知曉外界對她外貌的評價,顧殊對著鏡子仔細審視過自己這張臉,鵝蛋臉,杏眼,白膚紅唇,是不錯,可跟顧家大小姐相比差遠了,如果這些人見過姐姐顧言,或許就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美人。

可……明明兩人有著近乎相似的容顏。

“下次遇到那種混蛋,馬上給我打電話”。

顧殊笑著拍程征肩膀,爽快應承:“當然了,有好哥們撐腰,我才不怕他呢。”

他跟著笑:“什麽時候有空,奶奶想你了,一直念叨你好久沒去了!”

提到程奶奶,顧殊笑的眉眼彎彎:“啊,我也想奶奶,等……”她琢磨琢磨,想到相親的事,“等我……忙過這幾天就去”。

接下來的幾天,顧殊是時刻戰戰兢兢的準備著,心情像是古代赴刑場的死刑犯,忐忑不安,可一連等了好幾天,也沒接到顧家相親的通知。

顧殊思忖著,敢情是上次她動手打人,徹底惹怒了陳家,人家不願意再和顧家聯姻,就是江廷佑出面也不成,再或者……就是江廷佑江大總裁,貴人多忘事,早把她這事拋腦後了。

無論哪一種,最終的結果都是顧殊想要的,如此一來,心裏是一陣慶幸,又是恢覆了往日的陽光燦爛,騎車、蹦迪、逛街,日子過得瀟瀟灑灑,直到……接到尹秘書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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