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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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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挨訓

“顧二小姐”,對方微微鞠躬。

“害,尹姐姐原來是在這等著啊”,顧殊晃了晃手指打招呼,眼睛卻始終盯在車上,看著眼前垂涎已久的車子,心裏直癢癢,央求道:“尹姐姐,讓我開一下?”

尹秘書神情紋絲不動,提起陳年舊事:“顧二小姐高中時,私自開江總的車玩漂移,毀了車,消失了大半個月,大學畢業時,摩托車騎行新疆,戈壁灘迷路……都是江總初見解決的”

顧殊皺皺鼻子,似乎確有其事,江廷佑厭惡自己的一大原因,就是這些年來,她總打著姐姐的旗號,讓他幫忙收拾爛攤子。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這次我一定小心,就開一圈好不好?你家江總這會正忙著應酬呢,不會發現的”。

尹秘書卻岔開話題,神情嚴肅的問道:“二小姐可知道這次顧家聚會的目的?顧氏目前情況危急,顧總為了融資問題焦頭爛額,如果問題持續得不得解決,就可能面臨易主,顧總的位置有多少人盯著……”

她稀稀疏疏的說了一堆,顧殊是一句也沒聽進去,註意力全在車上,在她印象裏,父親顧啟正是強大的,手下又有眾多精英,顧氏就算面臨任何困難都能挺過去,完全不用她這個一無是處的二小姐操心。

“顧二小姐!”看著眼前年輕女孩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一向冷靜的尹秘書無奈的搖了搖頭,顧殊被她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埋怨道,“ 尹姐姐,你嚇死我了”,就見她朝自己身後微微鞠躬,顧殊扭頭看過去。

江廷佑站在五米開外,臉色蒼白,雙手插兜,視線冷冷的望向顧殊這邊,瞧見他臉色,顧殊知道他是喝的差不多了,出來躲人的,再喝下去,怕是多年前雪地裏的一幕又要上演。

顧殊佩服他的忍耐力,明明胃裏翻江倒海,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這些年來,她看著他從那個溫和愛笑的大哥哥變成如今冷面君王。

媒體怎麽評價的?新銳企業家,緋聞絕緣體,一心癡愛患病的初戀,他的初戀就是顧殊的姐姐顧言,顧家大小姐,真正的掌上明珠,豪門淑女。

她可不敢說他是裝樣子,如果你見過他望向姐姐深情的眼神,見過他在守在病床前對姐姐悉心照顧的樣子,就不會絲毫懷疑,這個世界上是有真愛的,不因為疾病,不因為分離而有絲毫懈怠。

一定程度上,顧殊的愛情觀是被江廷佑和顧言這對塑造的,如果問她世間有真愛嗎?她首先想到的是他們這對。

顧殊被他冷冷的眼神盯得發毛,成年之後,他倆甚少說話,甚至從來不正眼看顧殊,那種淡淡不說一句的漠視,最是羞辱人。

正主已經來了,知道試車是不可能了,顧殊聳聳肩,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開,經過江廷佑身邊的時候,能聞到濃重的酒味,看來喝的真是不少。

管家福叔急匆匆迎出來,四顧張望,看到顧殊的時候,快步走近,對顧殊道:“二小姐,先生喊你”。

顧殊心裏一緊,難道現在要秋後算賬!

她不安的向大廳走去,江廷佑也跟著走了進來,沈穩的在身後有序的響起,顧殊總覺得背後的目光要刺穿自己,如芒在背。

她磨磨唧唧的走過去,顧啟正已經等的不耐煩,礙於外人在場,忍下怒氣,沈聲道:“你,跟我來書房”。

顧殊心裏涼成一片,閉了閉眼,認命的跟著父親身後,上了二樓的書房。

顧氏親屬心知肚明,看好戲的註視著上樓的父女,期待即將上演的好戲,等父女倆消失,顧太太擠出一抹笑,繼續招呼眾人,看到江廷佑,擔心的問,“廷佑,好點了嗎?看你臉色不好”

江廷佑笑笑:“沒事,伯母不用擔心。”

顧太太臉上閃過愧意,說來今日邀請他來參加顧家家宴的事並不光彩,顧氏幾位大股東搖擺不定,隨時倒戈,為了穩住他們才出此下策,讓他們相信顧、江兩家關系依舊。

這樣的用意,江廷佑怎麽會不明白,可是他裝作不知情,如約前來,配合夫婦演戲,怎麽能不讓顧太太欣慰,想起自己住院的大女兒,眼裏泛起晶瑩:“是我們顧家顧言……沒福氣”

江廷佑搖搖頭,攙扶顧太太坐下:“伯母,不要這樣說,有顧言是我的福氣,等她病好點,我們就成婚。”

“真的?”顧太太不可思議,又是滿懷的驚喜,她知道江家就一獨子,婚姻的事是不會任由子孫擅自做主的,但是如今聽到江廷佑的保證,心裏不知多歡喜。

江廷佑點點頭,想到那個明媚自信的女孩,兩人從年幼到成年多年的情義,她是他早已經認定的妻子,誰也不能更改,這些年江家長輩不是沒有催過他婚事,話裏話外傳達出來的信息是,江家得女主人除過門當戶對,才華容貌硬件條件外,更需要是一個健康的能繁衍子嗣之人。

也就是說顧家大小姐顧言不在考慮範圍內。

江家的教養讓他不會做出忤逆長輩的事,可對江家安排的相親拒不出場,彼此耗著,這一耗就是五年。

……

書房裏,顧啟正坐在碩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面帶怒容,顧殊戰戰兢兢的站在書房空地中央,手不自覺的扣著新作的指甲,這是她每次害怕時不經意的小動作。

書房窗簾半拉著,光線很暗,仿古的裝修風格,讓這裏顯得莊嚴肅穆,也同樣透著壓抑,曾經熟悉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無論已經成年的顧殊,還是多年前懵懂的小姑娘,這個書房對她來說都是沈重。

那些年,顧氏發展如日中天,顧啟正國內國外四處跑,鮮少在家,每次回家,必定要做的事,就是訓斥這個小女兒。

家裏的傭人會把他不在這段時間顧殊惹的禍一一報備,而他沒時間細細調教,只會把顧殊叫到書房興師問罪,對話常常是:“XX事是你幹的嗎?”“為什麽這樣做?”“混賬!”“罰跪,今天不許吃飯!”

小顧殊一開始還在絞盡腦汁的解釋,“是我……可是是因為他們先對我不禮貌的,我才……”,她期盼強大父親能為自己主持公道,能維護自己,可看到父親鐵青的臉色,不相信的眼神,她才懵懂的明白,父親和那些人一樣,不相信她。

倔強的的小姑娘眼睛轉著淚花,快速的用衣袖抹去,不發一言。

之後,父女倆書房的場景就成了:顧啟正從起初的冷靜審問,到最後的暴跳如雷嚴厲訓斥,而對面少女,一天一個樣子,眼裏的漫不經心毫不遮掩,甚至有時候,她還會自嘲兩句,“我就這樣,比不過你的大女兒,顧總,您也不用這樣生氣,難道你是指望我以後做氏的接班人嗎?”

顧啟正氣的捶桌,懲罰她罰跪、不許吃飯,而女孩子也倔強,她真的一天一夜的跪,不吃不喝,福叔趁著顧啟正外出,偷偷塞給她面包。

那時候的顧殊已經初見亭亭玉立之姿,眉眼精致,肌膚勝雪,少女舔著幹裂的嘴唇,垂著頭有氣無力道:“不用了……福叔,爸爸要責罰,我就挨著,讓他消氣”。

之後的多年裏,福叔都記得那個跪著的女孩,眼裏流露出的悲傷難過,父親因為她生氣,而她又在用懲罰自己的方式讓顧家夫婦消火。

這對父女,又何曾心平氣和的了解過彼此。

顧啟正其實是一位好脾氣的人,跟在他身邊20多年的老職工可以證明,顧總鮮少發脾氣,對普通工人乃至家裏的傭人說話都是客客氣氣,唯獨對這個小女兒,惡聲惡氣。

顧啟正冷冷的註視著眼前不爭氣的女兒,冷著語調:“聽說你休學了。”

顧殊嗯了聲,早半年前的事了,現在才問。

“什麽原因?”

顧殊直言:“沒興趣”。

其實她是聽不懂,專業是顧家給她選的商業管理,臺上教授一堆專業名詞輸出,她沒那個底子,也沒興趣,堅持了沒多久就開始翹課,缺課率到了一定程度,學校找她談話,顧殊當機立斷,辦了休學。

顧啟正臉色沈了沈,也並未多說,他心裏也知道這個女兒不是念書的料,也不指望,只是豪門聯姻,學歷也是考量之一,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給她報了一個MBA課程。

“禮儀課程呢,也沒去?”

“太裝了,我學不來”,顧殊想起來那個女老師教他們拿刀叉做作的樣子,就不禁想笑,要是讓她一輩子那樣吃飯,她寧願餓死,瞥見父親眼裏的怒火,顧殊連忙收斂笑意。

顧啟正舒了口氣:“那與陳家公子相親的事呢,聽說你打了人家!”,聲音驟然變大,可見怒氣。

說到這事,顧殊立即辯解:“是他羞辱我在先,說我鄉下來的野丫頭,沒人要,我氣不過才出手教訓他,誰成想一個大男人長得五大三粗的,竟然不經打,我一個擡腿就把他撂倒了,事後他顛倒是非,惡人先告狀,說我蠻橫無理。”

顧殊訴說著自己的冤屈,對面的父親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道:“你……你可知這樣給公司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顧殊想也沒想:“那也不能用我的幸福換公司的發展啊!”

上次就是因為此事才和顧太太起的沖突,她相親回來,滿腹委屈,而顧太太只在意兩家聯姻帶來的利益,顧殊氣她只在乎大女兒不在乎自己,氣急了,她提到股份的事。

顧啟正重重拍桌,激的桌上的文件夾都顛了起來,顧殊嚇了一跳,驚恐的看著父親,顧啟正拉開抽屜,把是一塔子八卦雜志扔到顧殊面前,封面醒目的照片是她和一個男人相擁拉扯,封面左側醒目的用粗體大字標著:十八線野模勾引新晉影帝求上位……

照片和標題一個比一個不堪,全是評價顧殊用美貌勾引男人上位,有一家媒體甚至大爆料“原來野模是顧家二小姐,顧氏有如此的繼承人,不怪股價持續下跌”

剩下的是照片,顧殊穿著白色睡袍,和一個長相帥氣的男子在門口“調情”,對方一手攬在她纖細的腰肢上,神情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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