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拒絕季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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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羽回來了,失戀這件事最終是不會讓人快樂的。

他的表情木然,心事重重。

他回來先是自己關在房間不說話,一悶就是好幾天。

我想起我最痛苦那段時間,他用不同的方法來開慰我。

而我現在卻無能為力,很難過。

那天我看他睡在電腦桌前,過去看見上面剛敲的幾行字:

眼淚不爭氣 怕一個人的夜寂寞晚風冷

太過愛你不能哭的大聲不驚醒你的夢在他懷裏一夜天明

你我之間其實已經霧裏看花水中倒影

從你離開夢裏總會哭醒心比房間還要冷清

分手讓你說的那麽動聽,非要分開才會冷靜

空蕩的街一盞寂寞的燈,走到這一步就不能停

是我太過天真的憧憬,學著飛蛾烈焰焚情

你我之間其實早以水自流遠花自飄零

那天我們一直走到山頂你走的太快我只能看你的背影

我該明白你已做出決定既然不愛何必說的那麽煽情

告訴自己不許哭當作單身旅行

眼淚不爭氣 怕一個人的夜,寂寞晚風冷

太過愛你不能哭的大聲不驚醒你的夢,在他懷裏一夜天明

你我之間其實已經霧裏看花水中倒影你我之間

那些情歌是不是都是這樣寫出來的?我在想。

有一天他問我“姐,你們女人是不是都會很委婉的跟一個男人說分手?而不像男人那樣說的很坦誠。”

我點了點頭。

其實我也不知道會不會這樣,只是想讓他面對現實,別在心存一絲希望。

“可她為什麽還要給我這麽一斷美好的時光呢?我們牽著手去爬山,去戲水,然後在山谷裏大聲的叫。我們聆聽很多回音,她說,我愛你,我愛你,至今仍在耳邊繚繞,揮之不去。甚至,甚至她……她想把身體都給我。可為什麽最後一天突然就對我說我們要重新考慮一下在一起是不是合適,然分開時對我說冷靜一斷時間,然後彼此做出個決定。如果不謀而合最好,如果有分岐,也不要互相傷害,平淡一些面對。姐,你告訴我,什麽是不謀而合?什麽是分岐?什麽是傷害?什麽又是平淡面對呢?”

季羽眼淚一點一點的滲出,最處滾落的那一顆燙到到我的心。

“你幹嘛明知故問,你知道不是嗎?你幹嘛還要自欺欺人,人家要和你分手,人家不要你了。人家已經另有新歡,你給予不了她一百五塊錢的包,買不起五千塊錢的戒指。你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哪怕是一個小小的願望,人家需要的是有錢人,而不是有情人,你懂嗎?”

我想我是壓抑的太久,我不說會憋死的。

“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季羽問。

我點頭,

“餵,趙晶,我能見見那個男人嗎?嗯,你說吧,行,不見不散。”季羽把電話狠狠摔在地板上,碎了,不能用了。

我記得不久以前,他還叫趙晶小寶貝來著。

而剛才的季羽也不是我所認識的。

他總是那麽安靜,那麽隱忍。

即使是被我連累那段時間,他都那麽沈默,像座死火山。

今天我看濃煙滾滾,有大量的火花噴潑而出。

他推門出去。

我跟在後面,很快到了陳滿公司。

陳滿和趙晶站在一起。

季羽走了過去。

我拉他,他推開我的手。

“我叫季羽,趙晶的男……同學,季羽伸出手”

“我……我叫陳滿,趙晶的……的男朋友”陳滿咬了一下嘴唇說。

他們握了手。

“你的領帶歪了,衣服扣錯了。”

季羽給陳滿整理了一下領帶,又把他的衣扣打開給重新扣好。

“季羽”

趙晶想說會什麽。

季羽擺了下手,手在放下時已經攥緊了拳頭,狠狠的打在陳滿的臉上。陳滿肥胖的身體晃了幾下坐在地上。

不知道季羽哪來那麽大的力氣。

“這一拳不是為我自己打的。我只想告訴你,如果你對趙晶不好,還會有下一次的,你的領帶又歪了,讓趙晶給你整理一下吧。”

季羽說完大步流星的走了。

我看見趙晶的眼淚了。

回到家季羽在整理東西。

看見我,放下手中的東西說“姐,我舅舅又來電話了,催我回去。否則給我爭取的那個農村小學教師的編就讓別人給占了。我得回去,他們花了很多錢的,我不能讓我白費了心思”

“走吧,走吧!都走吧,就留我一個人在這悲悲壯壯的活著吧。”我揮了揮手走出他房間。

他跟了出來“姐,你別這樣,我……”

“那你叫我怎樣?讓我還相信你曾說過兩姐弟一輩子都在一起?不離不棄的?去他媽的,我他媽的再也不相信那些矢志不渝的諾言了”我的眼淚流了下來,我抱緊自己蹲在客廳的角落,靠著墻卷縮在那。

“姐,把你電話給我”

“幹嘛?”

我擦了擦眼淚擡頭問。

“你給我吧。”

他把我扶起來,把我按在沙發。

我把手機給他。

“餵,大舅,小羽呀。嗯,實在不行就讓給別人吧。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想罵就罵個夠吧。我爸媽會理解我的。”

季羽掛了電話。

“你傻呀,我就是那麽一說,你……”

“姐,現在我真的就你這麽一個可以信懶,可以完完全全依附的人了。”

“你還有很多親人呀?”

“我只能是他們的負擔。人家也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我不想在拖累他們了,你懂嗎?所以以後不許你嫌我麻煩,走到那都順便帶上我好嗎?”

我曾經也對陶華說過這樣的話。

我說“好,我到哪都帶著你”

季羽放聲大哭。

季羽又開始寫東西了。

我又可以從門縫看見他奮筆疾書的樣子了,不在沒完沒了的抽煙。

希望他真的戒掉了那些傷害他東西。

後來有一天我接到一個電話。

“你是小羽的女朋友吧?你勸勸他,讓他回來吧。在那個城市,他沒有背景,沒有高學歷,不會出人頭地的。回來他才不會生活的那麽辛苦。你們不是一路人,他老實,不愛和人爭,在城市是只會窩窩囊囊一輩子,他不會帶給你幸福的。只有回到我們這兒,人們才能對他刮目相看。娶一個鄉下的姑娘,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這才是他的歸宿,人不能跟命爭。”

我沒有說話,放下電話,百般滋味湧向心頭。

後來的日子,我總拎著大堆的東西,在季羽面前晃晃說:課間休息,吃東西。

我們就盤腿大坐,邊吃邊嘻嘻哈哈。

吹牛,侃大山,生活看似有滋有味,可我覺得內心暗流湧動。

在公司看見幾次陳滿。

全小武說他可能真的要關閉公司了。

全小武大罵了他幾次,告訴他們要像個男人樣重新爬起來。

我再看見他和趙晶時都是那麽忙忙碌碌,到處奔走。

那天我甚至看見他們在街頭大吵著。

季羽要是看見不知道是什麽心情。

有一天我去手機店給季羽買了個新手機。

當我把卡裝進去時,收到一條短信,是趙晶發的:季羽,我現在很累,我不知道當初的選擇是對是錯。我的生活一塌糊塗,我真的想找一個肩膀靠一下。那個人應該很安靜,不朝我吼,不朝我叫,就那麽安靜的一言不發的讓我靠著。季羽,我想你了,你呢?還愛我嗎?

我握著手機想了半天,關了機,把卡取出,狠狠的拋了出去。

回家時我把手機給季羽,並且告訴他原來的那個卡找不到了,給他換了一個新的。

他說沒了就沒了吧,反正那個卡也沒有多少人知道,很多人也都失去聯絡了。

然後說了聲謝謝,就開始玩新手機。

偶爾會發出感慨說用的不太順手,有很多功能都是新的。

我說“你給我照個相吧”

他研究了半天說好的。

哢嚓,定格。

元旦象是一個被人們忽略的節日。

人們的熱情早已隨著聖誕節而褪去,只是讓人們能深刻的是能有幾天的假期。

我,季羽,秦湘,張瀾,還有全小武一起吃了頓飯。

都說了些新年祝詞,展望了一下新年的生活。

季羽一猶未盡,一群人又風風火火的來到lover去K歌。

我們整晚都唱那首羅大佑的《光陰的故事》。

喊的地動山搖,只為追憶那流金的歲月。

最後大家都累了,聲音都沙啞了,就彼此靠在一起哀聲嘆氣。

季羽在耳朵柔情似水的說“雪寒,我送你一首歌”

我楞了一下,真是酒壯熊人膽,敢直呼我姓名了。

他牽我的手把我拽了起來。

我還真配合他,也不掙紮。

我肯定也喝大了。

他看著我,拿著麥克風輕聲的唱:

總想把你要的全給你,你卻說只想和我在一起,

愛到深處誰會知,熬盡了熱情丟失了自己,

不知誰讓你我相遇,傷痛處含著淡淡的甜蜜,

當閉上眼睛把你沈到了心底,才發現聚聚散散原來是場奇跡。

季羽唱完後,他們都那起哄說歌詞真好。

“聚聚散散,平平淡淡,分分離離,斷斷續續,歡歡喜喜,原來是場奇跡,絕,真絕”

張瀾跟個老夫子似的搖頭晃腦的感嘆。

而我卻發現事情正向著我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我裝瘋賣傻的罵這個罵那個。

說大家都醉了,怎麽都糊言亂語的,然後避開季羽的眼神。

回到家後,季羽來到我房間,酒意未去。

我說我困了,有事明天說。

他晃動著身體說“你明白我的意思是不是?”

我說“我不明白,我真的困了”

“雪寒,我想我是……”

“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我不感興趣。而且我這輩沒有精力在經營一段感情了,你明白嗎?”

他還想說什麽。

我把他推了出去。

我知道他摔倒在地上。

只是我不想,也不能管了。

我給舒瞳打電話。

我說“就算你把我拒之門外,我也要去看你,我真的想你了。我很累,早就筋疲力盡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說過我就放聲大哭。

她說“好,好,你別哭,你來吧”

第二天全小武就給了我一張去上海的機票。

新機場真漂亮,我沒翅膀,可我飛的比誰都高。

我看見窗外的浮雲,他們安靜的沒有起起落落,沈沈浮浮。

我想起那句話:你愛我,我就踩在了暖暖的雲端,你不愛我,我就踩在冷冷的刀尖。

我是個赤著腳的女孩,那誰給我的是刀尖?誰是我的雲端?我不知道。

下了飛機,我發短信給季羽:我在上海,你回去看看你的親人吧,他們很想你。

季羽給我回:我等你回來,多久都等,不要你任何諾言,因為你不信,我也不信,但總會有結果。

我關了手機,坐車直奔全小武給我的地址。

我的眼淚全都隨風飛到了車窗外,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落在了黃蒲江裏,只是那裏依舊渾濁,我不敢擡頭看,但我知道。

舒瞳削瘦,真的是削瘦,象一根鉛筆,身不由已的瘦。

那把刻刀是什麽?我不知道。

她會說說話就捂嘴咳幾下。

我說“你怎麽不去醫院看看呢?”

又把季羽的事和她說了一下。

她的笑像是風中的燭光,微弱而若隱若現。

她說“我們不一樣,太不一樣了。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和他一樣大口大口的吐血。然後在大笑著走出醫院,又可以生機勃勃,力爭上游了。可是我不能了”

她說完這話時,電話響了。

“餵,張醫生,嗯,我知道了,馬上回去。”

舒瞳放下電話後嘆了口氣。

“肺癌,我得的是肺癌,這就是我在生活中不斷紮掙的結果,我太過放縱自己了。現實告訴我,你所做的一切終有一個合理的結局,而且都是你自己選擇的。我現在欣然接受,所以雪寒你現在明白了吧,我給不了別人任何東西了,我自顧不暇。給別人堅強的理由?談何容易!”

“那就讓我給你堅強的理由吧,我送你去醫院”

我站起來抱著她頭。

她雙手抱住我的腰說“雪寒,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你知道我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麽嗎?”

她擡頭,眼淚在眼眶中蕩漾。

“什麽事,我能幫你嗎?”

“傻丫頭,你已經在做了,但幫不上我。我想給全小武生個孩子,我想那樣的話他就不會寂寞了,我也沒什麽遺憾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不會像從前那樣,無知的說一些天方夜潭。

我所經歷的,和眼前正在發生的事讓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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