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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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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舊傷

少女呼出的熱氣近在耳側, 方奕全身僵硬,一動不動,視線定在那團墨點上, 聰明大腦將所有未解算法全部想了一遍,卻依舊抑制不住加速的心跳。

方奕神色緊繃, 她看見少女嘴角彎起的弧度天真又狡黠, 像最頂級的肉食偽裝者, 靜靜觀賞著掙紮的獵物。

身體是騙不了人的。

林舒星能感受到方奕的肌膚在指尖下輕輕顫抖,連她那冷漠的表情都無法掩蓋內心的微妙波動,就像在冰淇淋上淋了一層糖霜,既溫柔又有點甜膩。

方奕這一刻的沈默退卻, 落在林舒星眼中全然成了一種縱容的信號。

於是她更大膽地撫上那片柔軟, 指尖輕輕挑起, 一股微妙的電流在指間蔓延,呼吸也隨之變得遲緩。

蘊藏著力量的線條隱隱在掌下起伏,並不軟,但手感出奇的好。

這是馬甲線嗎?要是能讓她撩起來看看就好了, 林舒星剛冒出這個念頭,一只冷硬的手突如其來地制止了她的動作。

方奕面無表情時看起來很嚴肅,漆黑雙瞳似黑曜石一般靜靜註視著她,竟叫林舒星也油然而生出一種心虛。

“你……在做什麽?”她像是剛剛反應過來, 終於問出這句話。

方奕的語調堅硬得像石頭,不解風情得也像石頭, 不知道是裝的還是天生薄情,故意如此發問。

隔著衣衫, 方奕有力的手掌將她牢牢禁錮,動彈不得, 她原本虛浮的手徹底貼在了方奕溫熱的身體上。

在做什麽?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在摸你,在做一些課間休息的小游戲。

林舒星腦海中滾過一些很惡劣的話,可手下的女人頂著一張清冷面龐,耳朵卻紅得不像話,幾乎讓她有些憐愛了。

好想……變本加厲的欺負她。

只可惜被壓住的手腕已經沒辦法再前進一絲一毫,林舒星喉間顫了顫,決定先發制人,擰眉對方奕發起脾氣,“你弄疼我了!”

“……”

女人果然立刻松開手,警惕性地往後撤開一段安全距離,平靜的語調帶著掩飾不住的細微喘息:

“好好學習。”

“你來解後半部分,解不出來,我就不教你了。”她放下筆,完全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生氣了——?

少女抿起唇,無法窺探方奕的情緒讓她有些挫敗。

可是,如果方奕真生氣了,不願意和她玩了怎麽辦?

這次的試探失敗,她在心裏默默記上一筆,假裝乖順拿起筆,上面還殘留著方奕指尖的溫度。

方奕起身,“我去趟洗手間,回來要看見你的答案。”

她以前做過家教,此刻也真的端出了方老師的架子,用極致的冷漠對待不聽話的小朋友。

原本圍觀得津津有味的系統連吃薯片都不敢了,蹲在墻角裝石頭,唯恐方奕又要亂花積分把自己關小黑屋。

方奕平靜地走出去,平靜地洗手,然後走到攝像頭照不到的角落,拿出手機開始瘋狂搜索青少年叛逆行為特征及應對措施。

修長指尖點了無數遍搜索,界面在刷新之前就又被新的加載頂下去。

手機上出現短暫空白,就像方奕茫然的內心一樣,不斷刷新,可答案總出現得很慢。

她是來幫她的,不是來……誘騙她的。

剛剛解的題很難,還是林舒星的薄弱項。

如果她剛剛——起碼有在聽課——

方奕給了自己一拳,捂住臉,後知後覺的發現耳根很燙。

起碼,起碼,她的負罪感不會那麽重。

她才十八,十八歲能清楚自己在幹什麽嗎!

說不定縱姮的話有點道理,她可能真的無意識做出什麽誤導少女的事情了。

“……”

這個認知讓方奕有些不舒服,心跳得很快,她覺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她洗了把臉,用毛巾細細擦幹,對著鏡子比劃半響,擺出一個非常非常冷酷的臭臉。

只要林舒星做不出來,她就順勢讓林嵐給她找更厲害的輔導。

得是年紀大一點的老教師,她們對叛逆期的少女或許會有更好的教學方法。

等等。

她突然想起沒有安全認證授權的小網站上說,缺愛的青少年往往更容易做出一些誇張舉動來吸引大人的註意。

而缺乏母愛的人,往往容易誤將年長女性的依賴當成喜歡。

只是依賴而已……

各種條件好像都能對上。

網頁上說,喝中藥就能調理好。

方奕面無表情下單了,準備自己先試試。

她沒有考據這極其不靠譜的信息來源,在茫然中隱約的開悟了。

既然是想吸引註意,那麽多給她一點關愛不就好了?

……

林舒星早就寫完了解題步驟,晃悠著雙腿,暗自懊惱方奕出去那麽久,不會是跑了吧。

果然還是應該循序漸進,溫水煮蛙?

既然覬覦著鮮美柔軟的蚌肉和純潔無瑕的珍珠,須得慢慢、慢慢撬開她堅硬的殼。

她喜歡這樣的挑戰。

大門突然被推開,刺進一束光。

林舒星偏轉過臉,還沒來得及高興,卻看見方奕掛著一個奇怪的笑容。

她自己經常假笑,自然能分辨一些隱藏在虛假表情之下的情愫。

但方奕這個不用分辨,假得有些太明顯了。

明明她也不過二十三,卻硬凹出一種“慈眉善目”的感覺。

林舒星沈默片刻,什麽旖旎心思都落下了 ,好笑道:“你別這樣,我害怕。”

方奕如釋重負,僵硬的笑容瞬間消失,又覺得自己好像誤打誤撞地發現了'解題思路'。

她坐下,認真看向那張寫滿了字符的草稿紙,驚訝發現少女不但答得很好,而且用了一些高等數學的定理,比她的思路更加簡單快捷。

“現在高考能直接用這個定律嗎?應該不會扣分吧。”

“好多年沒高考,我不太清楚現在的政策,稍等,我問問。”

她比林舒星早五六年參加高考,平常還沒什麽感覺,但這個數字乍然出現,大得像是一道鴻溝。

“……”

方奕唇角微抿,從通訊冊大汪洋裏撈出在做專職輔導的朋友。

林舒星無疑很優秀,以前數學是她鮮亮成績中唯一稍微遜色些的。

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輔導,方奕發現她非常聰明,一些低級錯誤甚至像是故意犯下的。

只要細心一點,應該能穩上Z大。

但原世界中,她竟然因為生病,最後只去了一所不怎麽樣的學校。

多可惜……

方奕的目光沈下去,捏著試卷的指節慢慢收緊。

林舒星眨眨眼,伸手戳了戳她過於嚴肅的臉,“我都會了,別學啦,休息一會兒。”

朋友還沒有回覆,方奕點點頭,重新投入狀態,“嗯,休息一會兒,但如果這個定理不能直接使用的話,我們再用我的思路實現一下,好嗎?”

林舒星偏過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急著答話,而是托著下巴,“方奕,問你一個問題唄。”

“嗯?”

“你高考那天,是什麽感覺?”少女擡起眼睛,似乎很好奇。

方奕楞了一下,放下筆,“記不清了,就是很普通的一天吧,沒什麽特別的感覺,考完就去兼職了。”

在錄取通知書送達的時候,確實有挺多人向她請教學習方法,但問她考試當天感覺的,林舒星還是第一個。

“老板人挺好的,還給我發了紅包。”

方奕的語氣很平淡,像是早就習慣了生活落下的塵埃,即使偶有一些特殊事件,也只是輕輕掠過,不曾掀起什麽波瀾。

她習慣困境,習慣於解決困境,個人情緒在結局降臨之前都微不足道。

或許早在前世懵懵懂懂走出避難所,看見焦黑荒原的一瞬,她就已經紮根到堅實的泥土裏,和許多輻射變異的生物一樣,過早的成熟了。

雖然開不出柔軟的花,但強有力的藤蔓緊緊纏繞住命運,讓她能夠反哺、托舉這片土地。

林舒星咬著唇,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在她心目中,高考應該是一個很有意義的日子,它象征著一個階段徹底的結束。

少年人總是這樣,明明人生才剛鋪展開,就喜歡將生命深深淺淺地劃分為很多階段。

方奕說得太輕松了,那種漠然與平靜,仿佛她真的對這些決定性的瞬間毫不在意。

可是,她明明對高考的到來表現得非常緊張呀?

前幾天,方奕幾乎每次掛斷視頻之前都會強調:

“別緊張,就當成一場普通的考試。”

“別緊張,先做簡單題,有不會的直接跳過,最後再翻回來專攻。”

“別緊張,考試而已,並不能說明什麽……”

這句話重覆得太多,連刻意裝出來的不在意都無法掩飾緊張的狀態。

察覺到少女皺起眉,眼底泛起小小的情緒波動,方奕馬上舉手,打斷她,“想起來了,我還吃了很好吃的冰淇淋,算是挺開心的一天。”

早知道就不說兼職了。

她並不希望得到憐憫,也不希望被施舍些什麽。

搖曳著矜高神色的少女搖搖頭,握住她的手,眼底閃爍一種光,突然說,“很厲害——”

“沒有家裏的支持,一邊學習一邊賺錢,還沒有耽誤成績,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林舒星覆在方奕的手上,將她握緊的掌心慢慢攤開,動作輕緩得像是在種下一顆種子。

“既然記不清了,和我一起重新感受吧。”

“聽一聽校園裏的蟬鳴,它們和外面是不一樣的,我喜歡校門外的梧桐樹,你站在那裏聽蟬鳴,會覺得全世界都很安靜。”

“等響鈴,我會很快的出來,找到你,我們去玩,去吃冰淇淋。”

“你不再需要兼職,我會給你很多很多錢,你只需要牽住我的手。”

方奕喉間顫了顫,感覺胸膛裏有一些腐朽的記憶正在覆蘇,沾染上一點青春氣息,變得鮮活起來。

林舒星眨眨眼,勾住方奕的掌心,輕聲說:“其實,即使你不穿旗袍來陪考,只要你來,我就會開心。”

驕傲少女的真情流露像緊繃弓弦驟然射出的一箭,裹挾著無盡長風,即使是冰冷石頭也能輕易擊碎,簌簌化為粉面。

她微卷羽睫微微擡起,便煽起最小的飆風,刮在方奕心上,“旗袍只是好彩頭而已,我根本不需要,你對我來說,比其他什麽都重要——”

“……”

方奕的呼吸都有一秒鐘的停止,少女身上很香,拉進距離後這樣繁華的香味愈發濃烈,像有一萬座花園盛開,將她的理智軟化,變得暈乎乎的。

方奕說:“我會的。”

“其實我剛剛是在量你的腰圍,想送你一套旗袍。”少女抿唇,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委屈,“本來想保留神秘感的,沒想到你還兇我。”

方奕楞住,語氣裏帶著一絲遲疑:“是這樣嗎……?”

林舒星眨眨眼,說得理直氣壯,“是呀,因為要量身定制嘛,得先量身。”

她強調,“你兇我!我想給你驚喜,你卻說不教我了。”

少女低垂下腦袋,撥弄著裙擺細膩的邊緣,將眼尾抑制不住的狡黠笑意藏住,纖弱肩膀實在抑制不住,輕輕顫了顫。

方奕手足無措地想做些什麽,低下頭想去看少女的表情,又被她躲開,只得放柔了語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自己撩起來,我重新量。”林舒星低聲說。

“不願意就算了!我也不想給你送禮物!”

“……”

方奕單手掀起衣服,姣好身材暴露在空氣中,少女沒忍住,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

藏在衣服下的酮體很白,纖韌腰肢每一寸都充斥著力量的美感,像大理石雕塑出的古希臘女戰神。

明明剛吃完晚餐沒多久,林舒星卻感覺腹內空空蕩蕩,好想在上面咬一口。

可隨著方奕轉過身,她敏銳地發現在方奕背部有一道傷疤,淺淺沒入腰帶,即使經過歲月的沈澱依舊觸目驚心。

掠過犬齒的舌尖一頓,林舒星失聲問,“這是什麽時候的傷?誰幹的?”

方奕反應過來,將褲子往上提,蓋住傷疤,依舊是那副坦蕩到冷漠的神情,“小時候的,我沒吃虧,不用在意。”

哪有人受傷了靠有沒有吃虧衡量的!

少女上前一步,強硬地去拽方奕的衣服,“給我看看,都留疤了!”

“嚇到你了嗎?”

方奕擔心會傷到她,不得已被逼得連連後退,卻拗不過少女不斷纏上手,最後一時不妨,跌坐到床邊,逃無可逃。

少女張開雙臂,傾身上前,冷聲問,“你自己脫,還是我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壓縮,少女的目光太熾熱,幾乎令陳舊的傷隱隱作痛。

方奕壓住她胡亂往衣衫裏探的手:“沒什麽好看的,早就好了。”

無聲對峙中,大門卻在這時十分刻意地發出一聲細微聲響——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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