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興元帝的夢26

關燈
第135章 興元帝的夢26

柳煙黛想要掛斷他的電話, 但是當時車子已經上了道路,雨夜開車看路已經分掉了柳煙黛的所有註意力,她根本沒空騰出手去找哪裏掛斷。

她就這麽被逼著上了路。

陳鋒追的很快, 他開著保鏢的車,轉瞬間就追上了柳煙黛的車,隔著一個電話, 陳鋒威脅她:“柳煙黛,現在停車, 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柳煙黛的車跑的更快了。

陳鋒轉踩下油門去攔她的車。

兩輛車在高架橋上飈速,陳鋒幾次想要攔下,可是柳煙黛就是不停速。

最驚險的一次,是柳煙黛的車在高速上打滑, 險些就這麽側翻, 她被嚇壞了,在車廂裏爆發出一陣尖叫。

比她更害怕的是陳鋒。

陳鋒已經不敢威脅她了,他換了一個語氣,跟柳煙黛說:“你停車,我們好好談談, 下雨地很滑——這樣, 我們先不結婚,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給我, 別的我都不管,你搬出去住,我不看著你了好不好?”

柳煙黛死死的咬著唇瓣,說:“那你停車, 不要再追我了。”

陳鋒依言放下車速。

柳煙黛見他真的停了,才敢在高架橋上慢慢放慢車速。

她其實也被嚇壞了, 開車本來 就不熟悉,再一撞上,她更害怕了,現在看陳鋒不追了,她果然就慢慢放下了車速。

柳煙黛的膽量也就針鼻兒那麽大點,車子飄移的事兒真把她嚇壞了,她放慢車速,把車子放到了一個安全的速度範圍裏,才剛剛緩一口氣,突然!突然!

一道車影從身後驟然疾馳而來,一個美式截停甩在了她車的面前,她驚叫著剎車,但還是差一點,最後車子還是“砰”的一下撞上了對方的車!

雨夜之下,兩輛車相撞,她的車開不動了!

柳煙黛驚叫的時候,聽見陳鋒在電話那頭痛快的輕笑:“寶寶,我過來接你。”

看看,柳煙黛多好騙啊,說不追了她就真的信,就這麽點腦子,拿什麽跟他玩兒啊。

見陳鋒要過來,柳煙黛就跟走半路上遇到鬼了一樣,被嚇得滿車廂亂爬。

陳鋒卻已經從車上下來,甚至還整理了一下他的西裝,一邊捋直發皺的西裝,一邊快速接近她的車廂。

他從左邊車門來的,柳煙黛推開右邊車門就跑,但是能跑到哪裏去呢,夜雨高橋,四周一片無人,柳煙黛跑的時候,聽見陳鋒在她身後低聲說:“寶寶,雨天好冷,你這麽跑在地上會感冒。”

柳煙黛越跑越快,她隱隱聽見身後傳來他的嘆息。

“不聽話——我有點生氣了。”

陳鋒覺得他該給柳煙黛上點真格的了,他踩著皮鞋跟在她身後,語調平和的說:“我記得圈裏有一個叫王鶯的吧?最近沒出現了,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柳煙黛當然知道了。

王鶯也是被一個老板包養的女明星,因為後來跟圈裏的同事又偷偷談了戀愛,被老板封殺了不說,還離奇的遭遇了一場車禍,腿斷了,臉毀容了,再也冒不出頭來。

外人都說是意外,但是圈內人都說,這是來自老板的報覆,他可以花五十萬,讓一個人去撞這小明星,毀掉小明星的一切。

陳鋒此時說這些,讓柳煙黛越聽越害怕。

這時候的雨已經漸漸停歇了,路上的兩輛車冒著煙,地面濕漉漉的,柳煙黛跑起來的時候,能聽見清晰的腳步聲。

陳鋒還慢悠悠的說:“我從來沒這麽對過你,煙黛,你不要逼我。”

“乖乖聽我的話不好嗎?”

他的話一直跟在她身後,如影隨形,直到某一刻,陳鋒終於閉嘴了。

因為柳煙黛已經爬上了高架橋的邊緣。

“你不要過來。”她白著臉,手指用力的抓著高架橋的圍欄橫梁,顫聲說:“你過來我就跳下去。”

陳鋒終於站在了原地。

慘白的皮膚,濃翠色的衣裙,墨色一樣的頭發,濕漉漉的地面,拼湊成一副危險的畫面。

他冷著臉看著柳煙黛,深吸一口氣,後道:“知道這高架橋多高嗎?十幾米的高度,下面是河,你摔下去不一定會死,但是會摔斷腿,骨頭茬子會從你的身體裏刺出來,你再也跑不了,只能像是一個玩偶一樣躺在床上,每天都會很痛,每天都會生不如死。”

柳煙黛本來就害怕,被他一嚇,更是渾身發抖。

“過來。”他放軟了語氣,說:“剛才是騙你的,我哪裏舍得打你,你翻過來,我們談談,你要是不喜歡跟我在一起,我可以讓你自己住,但你不能打掉這個孩子。”

他放軟語調的瞬間,讓柳煙黛突然想到了剛才。

“你騙我。”她哽咽著說:“你一直騙我。”

她一旦放松警惕,他就會像是蛇一樣撲過來,纏繞上她的身體,把她從頭到腳吞下去。

陳鋒怕她真的掉下去,語氣驟然放軟,甚至人還退後了兩步,低聲說:“好了寶寶,我知道錯了,你先翻過來。”

他根本沒有知道錯!

她一旦落到了他的手裏,她還會變成之前那樣,被他關起來,而且是更嚴酷的看管,他一定,一定不會再給她逃跑的機會。

她要被困在這間房子裏,給他生孩子,被他困住,沒有自由,只有討好他,才能活下去。

這樣的日子,與死有什麽分別呢?

柳煙黛含著怨恨,擡眸看向他,一字一頓道:“我寧願死,也不會跟你回去。”

她恨他,恨自己殺不死他,幹脆用這樣自毀的方式逃離。

陳鋒臉上的猙獰只浮現出一瞬,隨後便是一臉驚恐。

因為在他面前,柳煙黛松開了橋梁圍欄。

那道纖細的身影驟然向後倒去,陳鋒連一聲驚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人便猛地向前撲去。

他隨著她一起跳下了高架橋,在半空中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身體。

兩具身影交疊在一起,他就是死,也要跟她融為一體,就算是死,她也不可能逃脫他!

向下跌時,猛烈的風吹起發絲,失重感裹挾全身,人身撞碎穿過一層又一層的水霧,似是要撞入混沌,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模糊,在二人一同跌入水面的那一瞬間,他們仿佛聽見古城檐下急撞的風鈴。

“呼——”

夢醒了。

——

“啊——!”

大陳皇宮內,床榻上,帝後二人從床褥之間一同驚醒。

浮生暫寄夢中夢,世事誰問真與假。

頭頂的鎏金花帳靜靜的懸掛,角落裏的熏香已經燃燒到底,房外面的天已經漸漸明朗,天方將亮。

手掌劃過身下的綢緞時,帶來一陣真實的觸感。

這是夢啊。

柳煙黛想,這是夢嗎?

初初醒來的柳煙黛還沒有從夢中回過神來,那些光怪陸離的、奇奇怪怪的東西讓她難以忘懷,而在她身旁,興元帝已經挪過來,緊緊地用手臂鉗抱住了她。

“煙黛——”興元帝湊過來,想要吻她的面。

柳煙黛回過頭,就看到興元帝那雙赤紅的眼,討厭的臉。

“你——”柳煙黛看著他的臉,說不出一句話,腦子裏都是夢境中被囚禁的畫面,她就知道,陳鋒這個人,擱哪兒都不是東西!

她擡手就去扇他,興元帝也沒躲,挨了她一巴掌,低頭又去吻她的手。

“滾出去。”柳煙黛氣的不行,硬生生將床榻間的興元帝從床上趕下來,趕逼到了門外去。

“那只是一個夢。”興元帝被推出門的時候還給自己辯解:“也不是真的。”

“砰”的一聲響,木門狠狠地關上。

興元帝被懟出門外,又惱又急,柳煙黛這一鬧又得好幾天不搭理他!關他什麽事兒啊!不過一場大夢而已!

興元帝受不了這個委屈,轉頭去拿下面的人撒氣:“誰,誰送上來的香?罰了!”

一旁的太監趕忙點頭應是,興元帝又記起來什麽似得,叫回來道:“等等。”

“去拿兩根。”興元帝自己過得不好也不願意讓別人過的痛快,轉頭道:“給鎮南王送過去。”

“是。”太監又應下。

這兩根香就從長安飄出去,遠遠的送到了南疆去。

——

南疆與長安相距甚遠,香走到南疆的時候,這裏剛下過一場暴雨。

艷麗的夫人歪靠在床榻間,聽著檐下水流如瀑,潮濕氤氳的水汽撲到面上來,帶來一陣陣濕潤的氣息。

春水碧於天,木窗聽雨眠。

小窗坐榻,側聽檐聲。

她躺著的時候,能聽見不遠處翻書的聲音,她偶爾回過頭,就能看見楚珩在她對面,原本該擺屏風的地方擺了一個書案,正在看其上的案卷。

這段時間,南疆頗為安穩,沒有什麽大事,鎮南王難得的休了一段時間的假休,什麽都不做,每日只與秦禪月黏在一起,兩人看看書本,練練功夫,折騰折騰床,歲月綿長。

等興元帝派來的人送了香來,鎮南王隨意收了。

他得了這香,也沒太放在心上,長安總是送來各種各樣的封賞,他早都看膩歪了,倒是秦禪月得了,特意問了問功效。

她還以為是什麽入夢、鎮靜之類的香薰呢,卻聽人說,是能入夢的。

“能入夢,見另一番天地?”秦禪月覺得有趣,讓人測過無毒之後,當夜便拉著楚珩來用。

她是真想見一見,另一番天地的他們該是什麽樣子。

若是他們早早相識,是否會早早相戀相知,一輩子不離開呢?

楚珩縱容她,隨她一起入了榻間,看著那香霧繚繞,臨睡之前,低聲說道:“換另一番天地,我也一樣愛你。”

廂房靜謐,愛意翻湧。

香爐中吐出一線白色的煙霧,漸漸在四周環繞,拖人如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