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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真龍天子從來不跟她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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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真龍天子從來不跟她計較!

這一夜, 月黑風高,將近十來位鎮南王府的護衛潛伏在墻根附近,分散到各處, 將自己當成了一塊石頭,紋絲不動、靜靜地等待。

這一段時間,他們王府一直有一個毛賊在出入。

這個毛賊不知道從何而來, 也不知道來王府要做什麽,府裏最近也沒聽說過丟什麽東西, 但是所有親兵都能看到,墻上的腳印一日比一日多。

這是個何其囂張的毛賊啊!

一群護衛們隱忍不發、偷偷蹲守,終於,他們在今日抓到了這個毛賊!讓他們來瞧瞧, 這到底是哪兒來的狗東西, 敢在他們鎮南王府撒潑!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抓毛賊終不還!

他們拿著火把逼近,興奮地撲過去,而就在這時,院中飛快撲出來一道身影。

對方穿著一身綾羅綢粉緞, 腳下踩著珍珠履, 跑出來的時候滿身的衣裙飄動,像是仙子奔月, 直奔到院外,對著眾多護衛喊道:“住手!”

眾多護衛擡頭一望,就看見府裏的柳姑娘沖出來,道:“這是我的貴客, 你們退下去。”

她也不曾說“不要將此事告知旁人”,她知道, 這是瞞不住的,回頭婆母叔父一定得知道,等她將興元帝處置好後,定然會去跟婆母贖罪。

護衛們面面相覷,也不敢回話,只灰溜溜的低著頭跑了——他們好像也意識到自己搞砸了什麽東西。

眾人退散時,柳煙黛匆忙蹲下身去看興元帝。

鎮南王府的護衛手上都是有兩把刷子的,這一次為了抓到這位潛伏很深、來去如風的毛賊更是準備充足,就方才那麽幾息間,他們拿了一張金絲網,活生生將興元帝罩在了裏頭。

興元帝何時吃過這樣的虧?現在他整個人跌坐在地上,一張臉都漲得發紅,陰陰沈沈的不說話。

柳煙黛低頭把他身上的網一點點摘下來。

這網是用鋒利的鐵絲勾的,上面還有尖銳的鐵倒刺,落到人身上的時候,很輕易就會刺進身體裏,興元帝落在外面的臉、手背表層都被刺穿了一些,所以柳煙黛的動作更慢。

她一邊解,還要一邊與興元帝道:“人家是保家護院的,這活兒也是人家當做,你莫要記恨人家,走,我帶你回去包紮。”

興元帝慢慢隨著她的手站起來,隨她回了廂房間。

雖然已經被人發現了,但是他們倆還是偷偷摸摸的爬了窗戶。

到了矮榻上後,興元帝在榻上坐著,柳煙黛站起身,拿著藥匣子給他處置傷口。

他臉上被劃了一道又一道,幸而不深,也沒傷到眼,都只是淺淺的一層傷,柳煙黛取了藥膏來,用手指抿上一點,在他的面上輕輕地擦過。

當時廂房裏面還是沒有燭火,只有淡淡的月光,柳煙黛站著,他坐著,她便比他高上一些,他微微昂起頭來看她,姿態乖順極了。

柳煙黛給他塗抹藥膏的時候,她又提起了今日在廣郡承府門前的事。

今日,她打完了人後,婚事繼續,新娘子進門,好歹是順順利利的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她今日做了一件好厲害的事!

說起來這些的時候,柳煙黛面露得意,眉飛色舞的。

興元帝則昂著頭看她。

柳煙黛的臉上帶著盈盈的笑,說起來這些,好一會兒都不肯停。

興元帝順著她的話誇。

“乖寶寶最厲害了。”

“你救了一個姑娘的命。”

“應該立起個廟來拜會。”

柳煙黛聽他說“立廟”,頓覺羞恥:“哪裏有這麽厲害?”

這人簡直誇大其詞!

她低下頭,正看見興元帝的臉。

他們倆離得太近了,他的面就貼在她的鎖骨範圍,她一低頭,就看見興元帝用一種溫柔的、欣賞的目光看著她,道:“有的。”

那麽近,他卻少見的沒有帶上情/欲,只讚嘆的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塊潔白的玉。

只要剖看過她潔白純凈的底色的人,都會被她吸引。

柳煙黛莫名的覺得不自在,她放在他面上的手也有點發燙,下意識的偏開了看他的目光,似是轉移話題一般道:“不知道那姑娘日後會過的怎麽樣。”

柳煙黛確實是給了她清白,但是這一點是不夠的,大陳從來都是男尊女卑,女人的名聲就是命,她的名聲就是壞在了今日裏。

“明日,朕去命人罰那郡承教子無方,賞那女子些東西,全她忠貞的名聲。”興元帝道:“這般,她便不會受屈辱。”

有了皇命加身,誰都不敢置喙。

柳煙黛心裏好受了些。

這世上的許多東西都不講道理,就像是興元帝,皇命加身就是不講理,但是這不講理也有不講理的好處,當瞧見了不平事,她能上去揍一拳。

所以世人都說,尋常女子嫁進高門,是天底下最好的事。

也怪不得世間男子都想科考入仕,誰都想做人上人。

那些在下面掙紮、處於弱勢的人,一條命卑賤到泥土裏,不遇上事,一輩子平平安安的還算好,但若是遇上事了,那就是被人吃幹凈的命。

下面的人被人吃,上面的人也同樣被人吃,只是站到了上面,總能有一些反擊的能力。

柳煙黛想著這些的時候,捧著他的臉,無意識的用脂膚摩擦他的臉。

他臉上的傷已經被藥膏擦好了,明日一早起來就會結痂,她習慣性的 摩擦著那一點細小的傷口,突然間聽到興元帝道:“你若是喜歡做這些,可以去緝蠱司。”

柳煙黛飄到很遠很遠的思緒被他拉回來,順著他的聲音,呢喃的念到:“緝蠱司?”

她聽說過。

之前婆母有個閨中密友,喚做姜夫人,丈夫便是緝蠱司的指揮使,也姓陳,這位陳大人乃是皇親,只是血脈淡薄,不算什麽得勢的皇親,長輩又是庶出,長子成家門後他們都被趕出去自力更生,輪到他這一輩已經沒有什麽爵位可分了,又因為家中沒什麽銀錢,出身算得上是“寒門”,幸好這人堅韌不拔,自己努力,靠著武試出頭,又做過禦前侍衛,後來被封了緝蠱司指揮使。

“我去緝蠱司嗎?”她遲疑的想,她能做點什麽呢?

興元帝擡起手,覆蓋到她的手背上,輕輕地揉,一邊揉一邊誘惑她,道:“你想去就可以。”

柳煙黛似乎有些茫然,她無意識的貼近他,興許是這些時日的相處讓她暫時對這個人放松了警惕,她貼著他,問他:“真的嗎?可我是女子。”

“真的,女子又如何呢?當你厲害到一定程度,沒人在乎你是男是女。”興元帝的呼吸更重了些,他用力摩擦著她的手背,用有些發顫的聲音說:“好寶寶,你一定是,一定是最厲害的緝蠱衛。”

她的掌心被他的面頰和手背夾在其中,他的溫度順著她的掌心蔓延,一直蔓延到她心底裏去,她心下原本滋生出來的那些欲/念便隨之突突的跳起來。

她也想要,改變她貧瘠的,無趣的一生,想要去更高處,看一看外面的風景。

這條路也許會很難走,她沒走過,她的婆母也沒走過,她的叔父也沒走過,她只能自己去走,聽起來像是一種很危險的、很陌生的選擇。

如果是以前,柳煙黛光是聽見了,就會覺得怕,覺得不安全,覺得那不是她能涉足的地方,但是她現在聽見了,只覺得血肉之中有枝丫在生長,它們要生長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去,要去探一探她目光所至的邊界。

邊界之外,到底是什麽呢?

“我想去。”她聽見自己說。

在她庸庸碌碌,一事無成的這一生裏,她很想去為自己活一次。

——

柳煙黛要去長安進緝蠱衛的消息落到了秦禪月的耳朵裏,讓秦禪月很是提心吊膽。

她知道這其中定然是有興元帝拉繩牽線,柳煙黛以前連緝蠱衛的大門往那邊開都不知道,現在突然的就想回去了,那一定是興元帝在背地裏攛掇的呀!

秦禪月怕柳煙黛回去了受委屈,拒絕的話到了喉嚨口,卻不知道如何吐出來。

因為她想起了那一天在廣府門口看到的畫面。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柳煙黛那樣篤定自信的樣子。

她以前常把柳煙黛死死摁在自己手心底下,覺得這是保護,只是在經過一些事之後,她回頭再看,卻又覺得柳煙黛其實不需要她的保護。

她一直是一個管的太多的母親,所以她的孩子們也同她一樣自我又任性,前面兩個孩子各自反抗她,無視她,甚至開始恨她,激起了她的怒意,讓她無視掉了自己的錯誤,把所有的問題都丟到那兩個孩子的身上,而柳煙黛一直順從她,愛戴她,反而讓她在某些時刻,驚覺了自己在某些時候的管制。

她不是沒有錯誤,只是柳煙黛接受了她的錯誤,她分明比柳煙黛還要年長,但是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在她們兩個之間,退讓的、包容的那個其實都是柳煙黛。

秦禪月幾次遲疑,最終也沒有說出來什麽阻礙的話來,幼鳥必須離開巢穴才能長大,她也不能去打造一個籠子把柳煙黛關起來,因為柳煙黛自己就向往天空,所以,她只是告知柳煙黛,若是覺得累,不要逞強。

楚珩聽聞此事,特意從山間回來一趟,給柳煙黛送行,對此沒有任何意見,他只覺得欣慰。

柳煙黛就這麽收拾起了包袱,拜別了叔父婆母,隨後帶著她那吃吃睡睡也不睜眼的兒子一起踏上了另一個完全未知的旅途。

柳煙黛走的那一日,興元帝同時大駕離去,所有人都只送興元帝,沒有人知道,柳煙黛也在其中。

秦禪月相送十裏,淚灑當場,最後被楚珩帶著上了回路的馬車。

而那時候的秦赤雲還在秦家軍養傷,偶爾去過常善堂幾次,卻再也沒見到柳煙黛,他嘴笨的去和錢蠱醫打探幾次,卻都被圓滑的錢蠱醫擋了回去,他什麽都不知道,只是覺得心空了一塊。

有些人如同神降一般出現在他的生命裏,改變了他的一生,卻不曾在意他半點,他不曾說出口的情誼,就像是樹間的朝露一般消散,只留下了他一個幹巴巴的皮囊。

南雲城還是那個南雲城,但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座困住他的舊城,他與這座城一起被禁錮在了這段歲月裏,走不出去。

這世間的陰差陽錯從不曾停歇,歷史的車輪也不為任何人而停留,秦赤雲停步不前的同時,南疆駛回長安的馬車搖搖晃晃,離開了這一片南疆故土,行向了花團錦簇的長安。

——

興元帝離宮多日,終於班師回朝,本是好事,但是偏偏,他不是自己一個人兒回來的,他還帶回來了個兒子,還直接給這兒子封太子,這引來了朝野一片震蕩。

這是哪兒來的孩子啊?

之前南疆那頭一直有信說興元帝搞了個兒子,但是朝中的人都不太信,結果現在一回來,真有個兒子啊!

最要命的是,這只有兒子啊!興元帝就跟光棍搶了個孩子一樣回來了,沒見到女人啊!

這孩子是誰生的?太子有了,你得冊封個皇後吧?最起碼得讓我們知道這孩子是哪兒來的吧?不然容易被懷疑這孩子血統不純正啊!

偏生興元帝不給,他這邊什麽動靜都沒有,就大張旗鼓的回來了。

下面那些言官蠢蠢欲動,但是也沒太敢彈劾——之前興元帝大殺四方有事沒事兒弄死倆人開心一下的事兒他們還記著呢,暫時沒人敢拿腦袋上來試一試興元帝的脾氣。

而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興元帝帶著一位天降太子回來了的事兒給吸引過去的時候,緝蠱司悄無聲息的進了一個小吏,做緝蠱小旗。

緝蠱司的緝蠱衛分為指揮使,副指揮使,千戶,副千戶,百戶,試百戶,總旗,小旗,這麽一個等級,同錦衣衛是一個派別。

最低等的倒不是小旗,而是緝蠱力士。

緝蠱司內的劃分也很簡單粗暴,因為人才稀少,大陳官僚內部本身也培養不出來太強的蠱師,所以他們向民間征收蠱醫進緝蠱司,又因為緝蠱司的人死都很快,畢竟沾上蠱蟲這種東西,很容易陰溝翻船,只有本事硬的人才能活下來。

所以人是真不夠,常年都在對外擴招,審線比較低,上升渠道也比較寬闊,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適應的。

每一個緝蠱司的人都必須養蠱、懂蠱,光這一條,就刷下去了很多人。

緝蠱司進門就需要玩蠱,從小旗做起,每破一個與蠱蟲有關的案子,就能積攢功勳上位。

這一點上,緝蠱司還與旁的錦衣衛、金吾衛、五城兵馬司不同,這些地方都需要進去的人能打,緝蠱司卻只要人養蠱,蠱蟲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劃分個人能力的一種,所以,緝蠱司這頭還不分男女。

只要蠱蟲養得好,別管是什麽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美得醜的,都能進來,大陳特批,女子做官也不算逾矩,他們審核晉升的方式不同。

柳煙黛養蠱蟲就養的很好。

她天生適合養蟲子,在旁人手裏嬌氣易死的蠱蟲到她手裏養的白白胖胖肥肥壯壯,因此也沒有人敢小瞧她。

緝蠱司的日子也不怎麽清閑,她手底下負責的兩個坊市一出問題,她就要一日一日的跟著跑,旁人看她長的白白嫩嫩的,總以為她好糊弄,無端的給她添了不少麻煩。

她進緝蠱衛後沒多久,就破了兩個不大不小的案子,積攢了一些名望,後提了試百戶,這種晉升速度在尋常衛所裏是不可能的,也就只有緝蠱司有。

試百戶可了不得,這已然算得上是“官”了,柳煙黛憑空多出來不少飯局,而且竟然還有人給她說親,說要給她介紹個高門來嫁。

她到長安後,就和以前那個忠義侯府的大少夫人的身份割裂開,換了另一個身份來活著,不曾打著鎮南王府和秦禪月的名頭出來混飯,而是從最底下往上爬,旁人以為她沒什麽根基,又頗為能幹,長的還頗為清秀,便想替她說說親,高門大戶的嫡子是嫁不了,但是一些庶子也可以嫁啊!

這些高門大戶中偶爾也會碰上一些蠱蟲作亂的人家,但是高門中都視蠱蟲為洪水猛獸,很少有人去真的鉆研此道,更要命的是,緝蠱司的這些人多為民間上來的,手裏也有硬功夫,人家也不願意跟高門玩兒,所以每每碰上一些跟蠱蟲有關的事兒,全都很棘手,要是能跟緝蠱司的官職聯個姻,那也是好事啊!

比起來娶一個平平無奇的庶女,還是柳煙黛更好,緝蠱司的位置可讓人眼饞吶。

柳煙黛當時瞧見這些人送姻緣來,就知道興元帝一定要鬧。

自從她回了長安,興元帝每日晚間都要跑到她的院子裏去與她說話,緝蠱司男子多,她與旁人一起出去查案的時候,興元帝總要酸溜溜的醋一會兒,今日竟有人要給她入贅兒子,興元帝聽了要鬧翻天。

哭笑不得的拒了,等她坐著轎子回到她自己在外面賃下的宅院時,果真便瞧見宅子裏面站了幾個伺候的太監。

當時已近冬日,天兒黑的早,晚間一下職回來,天兒都黑壓壓的,寒風呼呼的吹到面上,吹的人頭皮發麻。

柳煙黛賃下的院子不大,也就是個兩進,地上鋪著齊整的青磚,前面待客後面住人,後面的院子分左右兩間廂房,左廂房她住,右廂房給小錚戎和奶娘住,奶娘是從南疆那裏帶來的,婆母調/教好的人用著放心,奶娘也聰明,興元帝一來,她便到後頭的客廂房去睡,假做沒瞧見。

柳煙黛行過來時,就看見右廂房裏有人影在晃,她提膝入廂房,正看見興元帝抱著小錚戎。

長安這個地方不似南疆,到了冬日裏冷的要命,廂房裏燒上了地龍,將屋子烘燒的暖烘烘的,一進來就覺得熱浪襲人。

小錚戎當時已經困了,這孩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到了晚間根本睜不開眼,也沒空搭理興元帝。

柳煙黛進來的時候,興元帝就抱著小錚戎咬牙切齒的說酸話。

“哎呀,看看是誰來了?這般氣派——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

“再瞧瞧你,一天就知道睡覺,娘被人拐了也不知道起來看一眼嗎?”

人家小錚戎已睡著了,香香甜甜的躺在臂彎裏,根本不知道興元帝在胡咧咧什麽。

柳煙黛也懶得搭理他,只瞧了一眼小錚戎,見小錚戎睡了,轉而便向了後廚行去。

興元帝見她竟是一言不發、扭頭就走,忙放下小錚戎,隨著柳煙黛身後走,他也憋了一股郁氣,說話越發酸醋刺耳。

“是,朕老了,都不如外面的少年郎鮮嫩,待到日後柳百戶升了千戶,那可了不得,外面八百個男人等著呢,哪有朕什麽事兒——”

興元帝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些話,越說越生氣,氣的他眼珠子發綠,眼見著柳煙黛不理他,他就要轉身回去收拾旁人。

他收拾不了柳煙黛,他還收拾不了別人嗎?

正是氣勢洶洶要轉身時,柳煙黛突然站在後廚前道:“吃不吃面?”

興元帝離去的步伐就這麽頓住,他臉上還殘留著惱火憤怒嫉恨酸醋各種表情,但身體很誠實的停下了。

一旁守著的大太監趕忙開口說道:“天黑路遠,聖上餓壞了可怎麽辦呢?且留下用膳吧。”

興元帝從善如流的點頭,道:“可。”

柳煙黛為什麽留他?想來是已經知道錯了!她現在一定很想跟朕賠禮,只是拉不下臉說罷了,朕真龍天子從來不跟她計較!便留下來吃一頓,且當給她一個賠禮的機會!

柳煙黛頭都沒回,去膳堂煮了兩碗面,蓋了肉醬和酸黃瓜,兩人一人一碗。

用過膳後,柳煙黛便要起身回廂房休息,一邊起身一邊道:“外頭天黑,路滑,聖上慢行。”

興元帝剛才氣鼓鼓的要走,現在又不想走了,他那雙眼轉來轉去,最後掃了門外一眼。

門外的老太監趕忙補上一句:“哎呀——天兒太冷了,路滑風急,不好走啊,聖上也許久不曾瞧過太子爺了,不若便留宿在此?”

實際上...小錚戎白天被他養在宮裏晚上被他帶來爭寵,他上次見小錚戎就在幾刻鐘前,但也不礙著大太監睜眼說瞎話。

興元帝用眼角餘光去瞥柳煙黛。

柳煙黛像是沒聽見一般,放下了手裏的碗筷,起身就回隔壁廂房去洗漱——她明日還有個案子,不能耽擱。

興元帝見她要走,匆忙補上一句:“路確實太滑了——朕、朕便留在這看孩子!”

是路太滑啊!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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