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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三個人的馬車實在是略顯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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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三個人的馬車實在是略顯擁擠

柳煙黛正將興元帝身上的衣裳都扒下來, 細細的來看。

好好的怎麽會突然這樣呢?

她以前看過不知道多少個人的傷,但是那些人都跟興元帝不一樣,那些人都是受了傷, 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人,這些人都沒辦法有什麽反應,柳煙黛處理他們的時候, 他們連眼皮子都擡不起來。

但興元帝不一樣。

這個人精力旺盛的過分,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 都是一副這樣的姿態,柳煙黛去碰的時候還感到狐疑,問了兩嘴,聽說一天幹兩碗藥的時候, 柳煙黛是真被驚到了。

“誰有事兒沒事兒補這種東西啊!”

怪不得一直是這個樣子的!

柳煙黛一邊拿出自己藥匣子裏的銀針, 一邊咬著牙,忍著羞臊,惡狠狠地說到:“別動!你是扭到了!我給你下兩根針。”

她這段時間跟錢蠱醫學了不少好東西,錢蠱醫雖然膽小怕事,但是對她確實傾囊相授, 能教她的都教過, 她現在也有一兩手“絕技”能出來賣弄。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針,興元帝現在知道怕了, 他無法想象這東西刺進去是什麽感覺,他臉色蒼白的看著那兩根針,語調都有些發顫,他問:“這兩根針——要下哪裏啊?”

他有了一點預感, 但不敢相信,不會真要紮那裏吧?

柳煙黛不說話, 只擡手摁上了他抽筋的腿,然後低頭下了一針。

細細的銀針被她用兩個手指捏著,泛出銳利的寒芒,並且越靠越近。

被刺中的興元帝的身體都整個往後仰過去,他的頭抵靠在馬車墻壁上,一雙眼死死盯著柳煙黛手裏的針,整個人都下意識的繃直,不斷往後躲——但他身後就是馬車壁,往哪兒躲都躲不掉,整個人貼在馬車上跟個壁虎一樣。

興元帝本來不是怕刀、怕箭的人,一把刀橫在他脖子上他都能鎮定自若,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當柳煙黛拿起這一根銀針對著他腿間時,他竟然開始怕了。

大概對一個男人來說...

這玩意兒比脖子更重要吧。

但柳煙黛沒有半點遲疑,她拿著那根針,找準角度,便向下一刺。

這一針落下,興元帝先渾身顫了一瞬,隨後高昂著頭抵靠著馬車壁,閉著眼悶哼著說:“朕——朕若是當真用不了了——”

柳煙黛面無表情的拈動手裏的銀針,用一種聽起來平靜的語調回答:“那你可以再多喝幾碗壯陽藥救一下。”

銀針入穴,幾次拈動,興元帝身上的劇痛散了幾分,隨後慢慢好轉。

真的好了哎。

興元帝一低頭,就看見柳煙黛距離他的腰腹極近。

她為了治好他,還細心地用手指在他的腿間撫過,貼的太近了,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腿間,使他——

柳煙黛剛剛收回針,一句“治好了,你需要臥床休息一會兒”還不曾說出口,就看見她手裏摁著的東西不知死活的動了動,柳煙黛懵了一瞬,隨後意識到怎麽回事之後勃然大怒。

她剛治好,這死東西就開始了是吧!

她就知道,興元帝這個狗東西腦子裏面都是那種事兒,他變太監也實數應當!

柳煙黛盛怒之下,用袖子狠狠抽了興元帝一下,隨後拎著藥匣子就往外走,興元帝自知理虧,只能一直在後面賠笑臉,他勉強擠出一絲笑,道:“朕是藥喝多了,非朕本意。”

柳煙黛頭都沒回的向馬車下行。

興元帝本來想跟著下去,但一動就是一陣刺痛,他不敢動了,老老實實躺在馬車上躺下。

這時候,柳煙黛已經行下了馬車。

她從馬車內行出來後才驚覺,馬車已經停了,其餘人正在不遠處生火煮東西。

行軍途中一切從簡,煮東西也沒什麽好煮的,只是煮點隨手薅來的野菜,配著隨身攜帶的餅子、烤一烤果子來吃,最多吃兩口肉幹。

柳煙黛行下馬車時,大太監一眼瞧見,趕忙跑來笑呵呵道:“姑娘醒了?且來喝兩口水歇上一歇。”

因為之前一場大火,所以隨身的東西都被燒了,眼下一群人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行軍椅來勉強坐一坐。

柳煙黛用了一杯水啃了半塊餅,歇好之後,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重新上路。

馬車裏的那兩位到現在都沒冒頭,一個是大病初愈正倒在馬車裏休息,另一個是從頭到尾就沒醒過。

之前柳煙黛在的時候,大太監覺得三個人在同一輛馬車裏面好怪異哦,總感覺裏面要出點什麽事兒,最好從裏面出來一個人,剩下兩個人才對味兒,現在好了,柳煙黛出來了,真就剩下兩人了,但大太監覺得更怪了。

這咋剩下倆男的啊!

十分忠誠但總是莫名其妙辦砸差事的大太監盯著馬車看了好一會兒,幽幽的嘆了口氣。

沒事,也有好處,起碼他們聖上能翻身了。

——

馬車晃晃悠悠,終於在辰時左右回了南雲城。

柳煙黛邁入高大的城門的時候,腦 子裏有一陣的恍惚。

南雲城占地廣,來往人口多,各種商隊走販從不間斷,人群井然有序的在城門口等待檢查,拉運貨物的牛車、提著糖人兒吃的小孩兒,處處都透著煙火氣。

她昨日還在山腳下與傳聞中的南蠱師拼鬥,生死一線,而現在,她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看著熱鬧的人群,讓她有一種割裂感。

好像昨日的一切都是夢一樣。

但是她身上的傷口和沾著獻血的藥匣子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柳煙黛這一日折騰的累極了,也沒力氣去常善堂忙活,幹脆回了鎮南王府,她要去婆母那兒歇著,婆母那邊有最好玩兒的算牌和最好吃的糕點,她還要去看看小錚戎。

回了南雲城後,興元帝的馬車也到了,他忍著疼慢慢行下馬車,爬回了自己的馬車休息。

等興元帝和柳煙黛都走沒影了,錢副將將馬車帶走,四下無人時,他偷偷摸摸翻上馬車瞧了兩眼。

馬車裏面幹幹凈凈,沒有什麽痕跡,只有一個躺在其中,還在昏睡的秦赤雲。

好家夥,還睡呢!

當初周海要這麽能睡,也不至於被嚇得提褲子滿忠義侯府跑啊!

錢副將嘖嘖搖頭,隨後將人送回了秦家軍駐地去。

自一個城門進來後,各自的馬車駛向不同的方向,車輪轆轆碾壓過平整的土路,掀起來一些灰塵,熾熱的陽光照耀大地,日頭東升西落,人群川流不息,今日的南雲城似乎也與往日沒什麽不同。

人群奔向各自的地方,故事也行向未知的方向。

——

柳煙黛回到鎮南王府之後,先是沐浴更衣,後陪了一會兒小錚戎,最後跑去婆母的院子中。

秦禪月當時正在書房裏算賬。

秦禪月嫁進鎮南王府之後就開始瘋狂盤賬本,府裏的庫銀都被她劃拉到了自己手裏,每個月還要算一算銀錢虧損,偌大一個鎮南王府都由她調理的板板正正。

柳煙黛一進門來,就瞧見婆母手裏拿著一個金算盤,正在劈裏啪啦的打。

當時書房裏一片寂靜,角落處的冰缸散發著陣陣寒氣,整個書房都浸著一股舒服的涼意,辰時的陽光從半開的窗外落進來,將臨窗的矮榻照出一片溫暖的色澤。

矮榻不遠處的案後,婆母手裏拿著賬本,聽見腳步聲、瞧見她進來,婆母就起身和她一笑,道:“快些過來——常善堂那頭待得怎麽樣?”

柳煙黛昨日去山腳下經歷那一番生死危機的事情秦禪月並不知道,楚珩和錢副將都沒和她說,柳煙黛更不敢說,她怕婆母擔憂生氣,只回道:“都很好,我很喜歡。”

小孩兒長大了,羽翼漸豐,也學會糊弄長輩了。

沒人告訴秦禪月,所以現在秦禪月還以為柳煙黛一直在常善堂裏老老實實待著。

柳煙黛跟婆母撒了兩下嬌,轉而便躺到了臨窗矮榻上去休息。

秦禪月並不知道她在昨日間經歷了什麽,在秦禪月眼裏,就是小孩兒在外面玩兒累了,跑回家躺著來了。

柳煙黛躺著睡覺,秦禪月就去繼續敲算盤。

金珠子“刷”的一聲,齊整的撞在一起,又在算盤之中來回的碰撞,聲線清脆,窗外還有一些鳥叫聲,偶爾還能聽見撲棱著翅膀飛過的動靜,不知道是什麽鳥。

這書房之中並不安靜,甚至都有點吵鬧,但柳煙黛躺在這裏卻覺得分外安心,她終於回到了一個沒有任何危險的地方。

她閉上眼,沈沈的跌入到了一層安穩的夢境之中。

這一覺,柳煙黛直接從辰時睡到了下午,人醒過來時,午後的陽光曬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

她剛睡醒的時候都分不清今夕何夕,只覺得渾身緊繃的骨肉徹底松下來了,她在床榻間抻懶腰,身體像是吸飽了水的枝丫,慢悠悠的伸張,身體帶來拉伸後的舒爽感。

她睜眼時,書房之中已經沒人了,空氣中還飄散著徽墨的氣息,她慢慢爬起來,從書房中走出去,問過丫鬟才知道,婆母已經算完賬,去旁的廂房初休息了。

她則慢悠悠的在花園中行過,在花園中看看花,瞧瞧草,覺得所有東西都很好。

到了晚間,柳煙黛則和秦禪月一起用膳。

楚珩照樣沒回來——之前南蠱師出現的事情拉起了楚珩的警惕,南蠱師一貫都是在深山老林裏的,很少出來,這一趟來的突然,他得去查一查。

大山裏雖然有肉有水有草藥,但是大山裏沒有綢緞,沒有鹽巴,沒有棉布,寨子裏的人與世隔絕,但他們也是人,他們也需要外面的物資,有一些寨子裏的南蠱人就會下山劫掠附近的村莊,常常有一些村莊被屠殺、男人被蠱蟲吃掉,女人被擄回去生孩子,村子裏的所有東西,都會被南蠱人搶走。

特別是南疆人,每一個南疆人都聽過各種關於南蠱人殘殺南疆人的淒慘故事,這就是大陳人恨南蠱人入骨的原因。

而在南蠱人之中,又以南蠱師為首惡。

每一個秦家軍都知道南蠱師的危險。

昨日,也就是這位倒黴的南蠱師碰上了一個骨頭比命硬、心黑腦子活的興元帝,才沒能屠了當時的所有人,但凡換一個人,這群人早被打的抱頭鼠竄了。

因此,楚珩得去將這個南蠱師弄死。

他要進山打仗搜尋,一連半個月都回不來,所以晚間只有柳煙黛和秦禪月倆人一起用膳。

秦禪月依舊弄了一大堆好吃的給柳煙黛吃,柳煙黛以前最喜歡吃這些啦,但今天,柳煙黛卻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

她也不是興趣不大,她只是...看過了更好的東西,就發覺,吃兩口好飯,好像沒那麽重要。

用膳的時候,柳煙黛跟婆母提,說想去做蠱師,想去學更厲害的蠱。

秦禪月當時正夾起來一塊粉晶藕,聽見這話時,面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小聲問道:“學什麽蠱啊?”

柳煙黛打起精神來,將她想學的蠱都說了一遍。

“就是養那種很大很大的蜈蚣,養十幾年,最開始只有手指大小,後來會越來越長,越來越長,有一只手臂那麽長,蠱師很威風的,會有很多人來請我看病。”

她想養之前那位南蠱師的那只蜈蚣,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她說的津津有味,卻讓一旁的秦禪月漸漸白了臉。

以前秦禪月對蠱其實不是很了解,柳煙黛去學之後,她稍微打聽了一些,越打聽越心慌,這些玩意兒都是蟲子,很嚇人的。

“你學這些做什麽?”秦禪月擰起眉頭,道:“鎮南王府還缺你看病的仨瓜倆棗嗎?這太危險了。”

之前柳煙黛去做學徒的時候,秦禪月只當她想出去換換心情,養一只小蜘蛛,沒有太危險,秦禪月也能接受,就當讓柳煙黛玩兒了,但這孩子真要往這方面鉆研,秦禪月就有點怕了。

柳煙黛以前不會這麽想的,她以前是那樣聽話,那樣乖巧,肉乎乎的一團,坐在她旁邊,聽話的吃東西,像是個糯米團子。

而現在,這孩子怎麽哪兒危險往哪兒鉆啊!

秦禪月身上那股子長輩勁兒就壓不住了,她苦口婆心的教育柳煙黛,道:“誰家的姑娘要去做這些?婆母不要求你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給你立規矩,你想怎麽出去玩兒就怎麽出去玩兒,但咱們不能搞那些危險的事兒啊!你才十幾歲,要是有個萬一呢?”

秦禪月可是知道蠱蟲的厲害的,以前她看那些被蠱蟲咬過的秦家軍就知道,那些大男人都能被蠱蟲活生生咬死,更何況是柳煙黛呢?

這細皮嫩肉的孩子,被咬一口如何受得了?

柳煙黛初出茅廬不懂事兒,她卻是個看盡滄桑的大人,特別是重生一回,秦禪月惜命的很,絕不願意去做那些危險的事兒。

在秦禪月的眼裏,柳煙黛可以出去胡作非為見誰抽誰,柳煙黛也可以金山銀山隨意的花,但柳煙黛不能出去玩兒蠱蟲,因為前者,秦禪月可以給她收拾爛攤子,可以給她撐腰,但後者,秦禪月擔不住。

“婆母——”柳煙黛手裏捏著一個糕點,小心翼翼的說:“我有師父帶,錢蠱醫會教我的。”

“不行,那錢蠱醫是什麽好東西?他最開始把蠱蟲賣給你就是為了掙錢,你要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怎麽可能會教你?這樣一個眼裏只有錢的人,又怎能依靠?”

秦禪月沈下臉,道:“我不同意,你再這般胡作非為,就不準去常善堂了。”

秦禪月這個人,對孩子是有一定掌控欲的,她手底下的孩子都得聽她的,以前的倆兒子怎麽管,現在的柳煙黛還怎麽管。

柳煙黛低垂下腦袋不說話了。

見她不言語,秦禪月緩了緩脾氣,給她塞過去一個糕點,道:“吃點東西。”

柳煙黛乖乖的把糕點塞進嘴裏,很香甜軟糯的芙蓉糕,以前是她最喜歡的東西,但今日食之無味,如同嚼蠟。

一頓飯用過後,柳煙黛乖乖回了鎮南王府睡覺。

晚間,她自己在柔軟的床榻上睡不著。

寬大的床鋪比學徒的單薄廂房更好,但她此刻還是更喜歡那處廂房。

她知道婆母是為了她好,她也知道婆母並不是故意想要讓她難受,婆母只是怕她受傷,婆母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愛著她,她以前在長安的時候,婆母給她許多特權,給她銀錢,給她男寵,給她其餘後宅女子都不敢想的自由和快樂,後來她跟興元帝翻臉,婆母幾乎是頂著欺君的罪名將她送走,從頭到尾,婆母對她掏心掏肺。

這讓柳煙黛覺得,她如果反抗婆母的安排,就是她不懂事。

婆母會給她無盡的包容與保護,但是同時,這些東西也是一層禁錮囚牢,讓她感到安全的同時,又限制了她的自由。

人好像很難同時得到兩種相反的東西。

可是柳煙黛已經不是最開始那個什麽都不懂、吃兩口好吃的就開心的不行的小孩兒了,她已經有了自己的理想,有了自己的方向,有了想要的東西,這些東西像是一根野草在她的心底裏紮根,在貧瘠的土地上生長,生長,生長。

柳煙黛的心底裏一直有一種沖動,也隨著這一根野草一起生長,生長,生長。

她從來沒有這樣的沖勁兒,也從來沒有真正的得到過自己想要的東西,細數她的前半生,好像一直在聽別人的話,一直在為別人而活,一直在別人規劃的道路裏前行,直到今天,她想走她自己的路。

對婆母的愧疚和對蠱醫的向往如同正在角力的繩子,你拉一下,我扯一下,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一直拉扯著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

她在床榻間輾轉反側了半個晚上,直到天明才漸漸睡著,第二日,她便去了常善堂。

常善堂今日與往常沒什麽區別,柳煙黛來了之後依舊是做那些學徒們做的事情,她還是要給一些人熬粥做膳,上藥治病。

做這些東西的時候,讓柳煙黛有一種安心感。

她喜歡這種感覺。

可是,當今日一切辛勞結束,柳煙黛正在收拾藥材,準備回到廂房之中休息的時候,錢蠱醫特意來找了一次柳煙黛,與柳煙黛說了幾句話。

柳煙黛乖乖站著聽,她本以為錢蠱醫是要告訴她做什麽藥材,弄什麽藥粉之類的事兒,但是錢蠱醫話頭一轉,竟然道:“煙黛——你的天賦,老師是看在眼裏的,但是啊,但是,這蠱蟲還是不大適合你,要不然,今夜你還是回鎮南王府吧,日後便不要再來了。”

柳煙黛被驚了一瞬,手裏拿著的藥杵都不知道怎麽放下,略有些震驚慌亂的看著錢蠱醫,問道:“是我,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錢蠱醫有點尷尬的賠笑道:“倒不是你那裏不好,是我這常善堂廟小,容不下你啦。”

柳煙黛現在也不是笨兔子啦,她捏著手裏的藥杵想了一會兒,問:“是不是鎮南王府那邊的人與你說的?”

錢蠱醫自然不敢說鎮南王府的不好,只是反覆道:“是我醫術有限,你來了我這裏,也不曾真的學到過什麽好東西,只給了你一個最基礎的入門疫蛛,哎呀,說來也是我愧對你,是我這兒沒法教你什麽。”

他字字退讓,但是卻是不容商討的篤定。

當初他收柳煙黛,是鎮南王府的意思,現在他趕走柳煙黛,也是鎮南王府的意思,他也只是一個小小蠱師啦,膽小怕事貪財,只能在這一點範圍之內做事,一旦鎮南王府有什麽旨意,他也不能反抗。

柳煙黛只能沈默的順從,回了學徒廂房,收拾了一下其餘的東西,安靜的離開常善堂。

她是那樣溫和的人,身上好像找不到一根硬刺,就算是她心裏難過,也不願意跟錢蠱醫發火。

她離開常善堂的時候,外面陰沈沈的,天上好像又要下雨,看不見一丁點月光和星光,柳煙黛自己在巷間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她該回鎮南王府,可她不想回去。

正當她漫無目的的行在長街上時,一輛馬車轆轆行過,在她身前停下,柳煙黛擡眸看過去的時候,就看見大太監從馬車車轅上跳下來,笑呵呵的說道:“柳姑娘——好久不見,您這是要去哪兒?”

柳煙黛臉色有點發白,垂下眼眸道:“你們來做什麽?”

“我們——”大太監瞥了一眼馬車,低聲道:“我們來看病,我們聖上——”

“閉嘴。”馬車裏面傳來興元帝難以忍耐的聲音。

大太監咳了一聲,道:“我們來常善堂請柳姑娘看病,正好撞上了,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柳煙黛擡頭看著那馬車,像是看著人生的岔路口,她遲疑兩息,最終慢慢慢慢的爬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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