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6章 毫不留情興元帝

關燈
第096章 毫不留情興元帝

柳煙黛的手只在他胸膛上匆匆一摁, 但興元帝卻好像被摁住了命脈、根本動不了似得,往行軍床上一倒,兩眼都跟著泛紅。

興元帝喃喃道:“朕聽話, 朕不動,煙黛隨便弄。”

柳煙黛用力紮了他一針,這人果然沒有半點反應。

但他傷口都在飆血啊!

帳篷外面的人還在催, 似乎是說什麽要去林中抓人,在向興元帝請示。

柳煙黛擰著眉道:“你不能再去了。”

興元帝身上的傷很重, 雖然現在還不至於“倒地就死”,但再來一刀就說不定了。

興元帝向帳篷外道:“命中郎將進山林剿南蠱人據點,朕傷勢處理好了再去。”

外面的人倒了一聲“是”,轉而便離了帳篷前。

那人一走, 興元帝便用一種“邀功”“得意”的目光看著柳煙黛, 像是在用目光對柳煙黛說:你看,我好聽話,誇誇我,誇誇我,誇誇我。

柳煙黛當做看不見, 低頭解開他的衣裳。

他身上的傷很重, 新舊疊加——舊傷都是他之前自己搞出來、去柳煙黛處綁上的舊傷,新傷則是今日疊加出來的新傷。

新傷很重, 連帶著將舊傷也崩開,身上四處都有,柳煙黛擡手就去剝他的衣裳。

她方才在外面也是這樣剝那些人的衣裳的,現下到了興元帝這裏也是一樣, 她當了大夫,見了血淋淋的軀體, 就將對方當成一塊肉,她只要保證這塊肉活著,並不會在意這塊肉是黑的白的胖的瘦的。

但興元帝不同。

當柳煙黛扒他衣裳的時候,他整個人都繃緊了,她的手一摸過來,他就顫抖的去迎,她一擡手,他利索的就把自己衣裳都扒下來了,連呼吸都莫名的沈重幾分。

剝下外裳,裏面是男子血熱的骨肉,習武之人渾身滾燙,越發襯得她手指冰涼。

興元帝骨架高大,如墨玉雄山,後來因情消瘦,又染上了愛自殘的毛病,人便顯得薄了些,但薄的只是肌肉,他粗大的骨頭架子還在,一摸上去,那些骨頭硬邦邦的硌手。

柳煙黛先處理的是胸膛上的傷口,一條橫劈下來的傷,傷口裏還有深綠色的草汁,不知道是什麽毒。

南疆多毒,各種藥粉樣的毒,或者塗抹到刀上,或者塗抹到箭上。

這些藥材都是隨地取材、簡易制作的東西,並非是十分昂貴的毒藥,雖然到不了見血封喉的地步,但是也能讓人的傷口腐爛生瘡,甚至有一些藥粉裏面混了一些蟲子的卵,只要依附到人身上,大概半個時辰左右就會孵化出來。

到時候生了蟲,就會直接紮根在肉裏,吃人血肉,繼續產卵,那個時候的人就很難救了,只能切掉被蟲蛀過的肉,就算是都切下來,人也會來一場大病。

所以,受傷要趁早治好。

柳煙黛便拿出專用的挑刀,在傷口上將毒粉先刮下來,細致的在一堆血肉裏扒出來每一點蟲卵,然後糊上一層解毒的藥膏,再糊上一層止血粉,最後包紮起來。

傷口不大,不需要用藥線來縫,只是傷口多,要密密麻麻一個一個去處理。

最上方是胸膛,往下是腰腹,再往下是兩條腿。

處理到腰腹的時候,柳煙黛的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他的傷口上,坐在胡凳、伏低身子在他上方來,細致的盯著他的腰看。

她在看他的傷,他在看她。

此刻外頭的天色也黑了,簾帳一垂下來,將帳篷內與旁物分割,似乎誰也不能進來打擾,帳篷之間就只剩下一片燭火縈繞的光芒,靜靜的照耀著他們的臉。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她的側臉,她白,側臉肉嘟嘟的,面頰處泛著一點粉,一縷頭發從發鬢間松散下來,垂在她的面頰處,她微微一動,那一縷頭發就也跟著動,發梢稍微垂下來,落到了興元帝的腰腹間。

好癢。

骨肉裏滋生出沖動,後脊漸漸發麻,分明他人是躺在這裏的,但是他卻覺得自己的魂魄被高高拋上雲端。

拋起、落下,從不曾由他自己來掌控,失重感與酥麻包裹著他,他本能的想要追尋,想要靠近,想要體會更美好的一切。

興元帝之前喝過的那些壯陽藥在這一刻派上用場了,他的身子不受控的繃緊,繃緊,繃緊。

這一點變化,柳煙黛渾然未覺,反倒是將興元帝驚到了。

他知道柳煙黛不喜歡這樣,之前就因為他總是饞柳煙黛身子,強迫柳煙黛,使柳煙黛跟他鬧了好大的別扭,置他的氣,才會將柳煙黛逼成那樣。

他現在不敢了,以至於當他發生些細微變化的時候,他將自己驚出一身汗來。

該爭氣的時候從來都不行,不該爭氣的時候怎麽就不肯低頭呢?

這要是讓柳煙黛瞧見了,定然會更討厭他。

她已經很討厭他了,他不能讓她更討厭他。

而這時候,柳煙黛正好轉身去拿需要的銀針。

興元帝就趁著她拿針的功夫,一低頭,對自己的親兄弟飽以老拳。

廢物東西,老實點啊!

怎麽說呢...興元帝對自己的親兄弟一向心狠手辣,不管是二皇弟,還是二弟,他都打的毫不留情。

如果二弟能說話的話,這個時候,二弟一定會爆發出一陣怒吼。

又讓我老實點又給我餵藥是怎麽回事啊!不行你把我割了得了!

——

等柳煙黛拿著銀針回過頭時,就看到剛才還好好的興元帝突然間滿頭是汗的弓起來身子,喉嚨裏都冒出隱忍的悶哼。

“你怎麽了?”柳煙黛嚇一跳,心說該不會是什麽毒發作了吧?她擡手去掐興元帝的脈搏,沒把出來什麽毒脈。

不應該啊,也沒中什麽劇毒啊。

“朕——”他似乎疼的很厲害,一張臉都微微扭曲,但柳煙黛來問的時候,他咬著牙,喘息著吐出來一句:“朕沒事,朕就是——扯著傷口了。”

柳煙黛狐疑的將人重新查了一遍,沒瞧出來什麽地方被扯到了,幹脆繼續治療,一邊治一邊道:“今天晚上會送一批傷患走,你跟他們一起盡早離開。”

興元帝這個樣子,在這裏也沒什麽用。

興元帝當時疼的額頭上都逼出來一層熱汗來,倒在行軍床上動彈不得,聽到柳煙黛的話的時候,他氣若游絲的回道:“朕,朕不能回——南疆也是朕的邊疆,朕既有餘力,自當鎮守邊疆。”

柳煙黛當時正在給他清創,聞言用力往下壓了一下,興元帝這一回疼的吸了一口氣,忍著疼擰眉看她。

他的直覺告訴他,柳煙黛是故意弄他這一下的,但有點不明白柳煙黛為什麽是故意的,他這番話落到柳煙黛耳朵裏,應當十分中聽。

柳煙黛生在南疆,長在軍營,她是純粹的秦家軍的人,興元帝這一番話是踩準了柳煙黛的喜好來講的,她應該對他有所改觀才對。

興元帝狐疑的這一兩息,正看見柳煙黛的臉板的硬邦邦的,他忍著疼,柔著聲音問她:“朕說錯話了?煙黛為何不高興?”

柳煙黛本來就不是個很能隱忍的人,剛才鼓著臉不說話已經是她忍耐的極限,現在興元帝這樣一問,她便冷笑一聲,道:“南疆是你的邊疆,鎮南王不是你的兵將?”

說話間,她又重重在他的傷處上一刮,疼的興元帝渾身一顫。

興元帝這才明白她為什麽不高興。

之前他要殺楚珩這件事,在柳煙黛心裏是一道邁不過去的坎兒。

但實際上,興元帝覺得他只是想想而已,他只是放一個態度出來,但真到了做的時候,他八成是殺不了楚珩的,既然沒殺成,那就是沒做,既然沒做,那就是無辜的,這罪他不肯認。

當然,這放在柳煙黛這裏不行。

柳煙黛性子太純,既然純,就容不下一點雜質,別說是幹了,就算是想都不行,有那麽一點小火苗兒,對她來說都無法接受。

她甚至輕視她自己,重視楚珩和秦禪月,她把旁人放在比她更高的位置上,並覺得理所當然。

之前興元帝百般欺負她的時候,她都沒想過自盡,但涉及到楚珩,才將她逼成這樣。

所以想要得到她的原諒,還得先給鎮南王賠禮。

興元帝躺在行軍床上,重重的喘了兩息,後道:“朕——朕的過錯,朕愧對鎮南王對朕的扶持,朕當下罪已詔。”

柳煙黛已經沒有那麽好騙了,她瞧著雖然沒那麽生氣了,但是也不曾答他的話,因為柳煙黛知道,興元帝不是真的知道錯了。

他就是因為喜歡她,才不敢再說那些話了而已,但他心裏還是那麽想的。

她知道他這個人聰明,狡詐,心狠,多疑,她也知道她不能和他相鬥,所以所以柳煙黛沒搭理他,只是手腳動作更快了些,等她忙完這些,她就要出去,興元帝如何,她不想過多沾染。

她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興元帝自然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思。

興元帝太敏銳,旁人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就能把心思繞出三十裏,他知道,他說這些話柳煙黛根本不信。

焦躁在胸膛之間蔓延,轉瞬間變塞滿了他的頭顱,他躺在行軍床上,看著忙碌的柳煙黛,只覺得一團火在心底裏燃燒。

他的骨頭被燒的劈裏啪啦響,他的血肉被烤幹,他想要問一問,他到底該說什麽,才能讓柳煙黛滿意?

這太難了,他從不曾去這樣細致的想另一個人的想法,他也從不曾這樣來揣測別人的念頭,他當上位者太久了,當他突然調換一個方向去看柳煙黛的時候,他除了捶二弟和賠禮以外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他做什麽都是錯的,他做什麽她都不要!

她什麽都不要,不要他的權勢,不要他的金銀,也不要他!

也不要他!

他的身體裏有無數咆哮在回響,可是他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他躺在這裏,像是一個封鎖上的皮囊,裏面的所有情緒排山倒海一樣的撞,但他的皮囊依舊靜靜地躺在這裏,像是在走鋼絲一樣,細細的想著他即將說出口的每一句話。

等柳煙黛收拾好東西,即將起身離開的時候,柳煙黛聽見興元帝躺在行軍床上,幹巴巴的說了一句:“朕真的知道錯了。”

柳煙黛沒搭理他,起身拿著藥匣子從帳篷裏行出去。

她一點都不會相信他,他現在的所有弱勢,可憐,都是他假裝出來的,只要她相信了,就會踏入到一個深而又深,幾乎看不見底的大坑之中。

她會摔死的。

柳煙黛摔過一次,所以絕對不要重蹈覆轍,她頭都不回的離去,並不知道被她扔擲腦後的人用什麽樣的目光盯著她。

——

撩開帳篷簾子行出去,帳篷外微風拂面。

夜幕四合,頭頂上星月懸掛,偶爾能見到大朵大朵的暗色的雲漂浮在月亮四周。

彼時已經是夜間,少了太陽熾烤,四周涼爽了不少,柳煙黛提著自己的藥箱行出來,看了一圈附近安營紮寨的人。

眼下紮寨的人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秦家軍的人,一部分是興元帝的人,一部分是蠱醫。

之前重傷的秦家軍的傷患基本都被送走了,新的士兵還沒來得及過來,現在這一片營地之內只有二十幾個秦家軍和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蠱醫,以及一隊全都圍繞在興元帝四周的親兵。

據說,親兵之內有一位中郎將,此時已經帶著人進山林之中,正在緝拿剩下的南蠱人和大陳叛賊。

柳煙黛看向黑壓壓的山林。

山林的輪廓在暗夜之中是看不清的,只能看見一排排山林高木,人們自然也不知道裏面的情況如何。

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並不為此而擔憂。

南蠱人算什麽?只要秦家軍在一日,南蠱人就進不來——這是所有南雲城的人的共識。

哪怕,現在他們就在和南蠱人不到一個時辰的山腳下安營紮寨,他們也並不害怕,因為他們的秦家軍就在這裏。

只要秦家軍在這裏一日,南蠱人就只能留在山中,不能踏出半步,群山以外的地方,都是大陳人的天下,他們理所應當的占據這裏,享受這裏。

所以柳煙黛出來的時候,營地之內一片熱鬧。

蠱醫們一整日忙碌,每一個人都累癱了,現在正聚在一起,弄點湯飯來吃,而那些秦家軍則負責審問那些被抓過來的南蠱人。

問問他們究竟有多少兵力,是那個寨子在對大陳人出手,又是誰收留了那些叛賊,那些叛賊都交代出了什麽,每一件事都至關重要。

這些南蠱人還知道很多山寨的事情——南蠱人生活在山中,並不像是大陳人一樣有一個共同的國都和城邦,相反,南蠱人都是聚集在一起,以“寨”為分割。

他們並不是一個完整的國都,而是一個又一個散亂的寨子,每一個寨子裏都有一個寨主,每一個寨主都是一位最強的蠱師。

南疆二十四山,大陳人不能夠搞清楚到底有多少山寨,但是南蠱人知道。

所以要從他們口中逼問出來這些。

因為事情緊急,所以這些秦家軍連一個正經的牢房都沒有,都是直接將這些南蠱人隨便提去了一個地方就開始低頭審訊。

審訊的場面也一定是不好看的,柳煙黛從旁處經過的時候,聽見慘叫聲,趕忙加快腳步離開。

結果柳煙黛離開的時候,正瞧見一旁過來的大太監。

大太監手裏提著一點吃食,非要送給柳煙黛來吃,姿態小心誠懇,但柳煙黛並不想吃。

她不想跟這個大太監搭上什麽人情,兩人推拒之間,遠遠便聽見了一陣怒吼聲,又似乎隱隱有短兵相接的聲音。

哪裏來的廝殺呢?

柳煙黛擡眸向四周望過去。

當時他們處於山腳下的一片營地之中,目光環顧四周,只能看見營地四周點燃的火把,在營地的遠處,大概百十步左右的距離,是一片樹林。

這一片樹林,被秦家軍的人當成了審訊的地方,他們提著南蠱人進去,一直都不曾出來,而遠處的樹林裏的一切都在昏暗之中凝成一片看不清晰的影子,柳煙黛難以分辨哪裏是哪裏。

而這時候,又是一聲淒厲的叫喊聲響起。

這一聲叫喊聲使柳煙黛確定了方位,她面色慘白的看向樹林的另一側——就是從這裏面傳出來的,她聽的清清楚楚。

怎麽會有慘叫聲?是秦家軍對南蠱人動手了嗎?

柳煙黛的念頭才剛轉到這裏,便聽見樹林中響起來一陣尖嘯聲,這是用哨子吹出來的軍哨聲,有時候人的聲音不如哨子的聲音尖銳,所以秦家軍的人都會準備一些哨子。

有人吹哨子,就是有敵襲。

營地裏的所有人都剎那間反應過來,親兵與秦家軍反應最快,而那些蠱醫們則反應慢了一些——他們不是武人,除了柳煙黛一個弱女子之外,其餘的蠱醫也都是歲數不小的老骨頭,又在這兒忙碌了一天,乍一聽到聲音,起身的動作都很慢。

“有敵襲!”大太監喊起來:“柳姑娘,先進帳篷。”

柳煙黛回頭看向蠱醫人群,喊:“錢蠱醫——先進帳篷!”

她覺得那是最安全的地方,畢竟興元帝還在這兒呢。

她回頭喊的時候,根本都看不見錢蠱醫的身影,只能看見一大群蠱醫匆忙拿起藥匣子站起身來,卻都不知道往那方面跑。

誰能想到,南蠱人在被秦家軍圍剿的時候,竟然敢沖出山林殺人呢?

只是柳煙黛回頭喊一句話的功夫,遠處便傳來一陣兵器碰撞聲,等柳煙黛倒退著往帳篷的方向走、回過頭看向樹林的時候,她清晰的看見了從林子裏出來的南蠱人。

月色之下,樹林幽暗,行出來的南蠱人身高九尺左右,很瘦,像是竹竿一樣瘦,身上也沒穿衣服,只在腰上圍了一圈藏藍色的布,其餘身子都露在外面,而他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都有各種烏黑的圖騰刺青,他右手拿著一把彎刀,左手攀著一只足有半人身高、兩掌寬度的紅頭蜈蚣。

紅頭蜈蚣背部為紅黑色,腹部淡紅色,頭部背面、兩側各有一對眼,眼眸裏是密密麻麻的眼珠。

這是南雲山林之中常見的一種蟲子,任何潮濕環境都能發現它們,但是大部分蜈蚣都只有一掌大,長的這麽大的十分少見,它密密麻麻的對足在月色之下規律的晃動,最前方的一對紅色對足遙遙的對著人搖晃,只一眼,就看的柳煙黛白了臉,後被都滲出一層冷汗,腳下發軟,幾乎都動不了了。

這麽一對比,她的疫蛛實在是有點太小了些。

“別進帳篷,快跑啊!”錢蠱醫遠遠看見這位南蠱人,幾乎都要暈過去,他匆忙奔向馬處,一邊跑一邊喊:“南蠱師來了!南蠱師來了!”

聽見“南蠱師”的名頭,營地裏的蠱醫們都炸開了鍋。

他們可比任何人都知道南蠱師的厲害。

大陳人都將研究蠱蟲的大夫成為“蠱醫”,但是他們自己知道自己的底細,就是玩兒一點毫無壓力的東西,他們的蠱蟲都是已經被馴化過的,並不傷人的東西,在疊加一些醫術用以救人,而南蠱師完全不同。

那是真正的蠱師!甚至可能是一個寨子的寨主!

他們惹來了個大家夥啊!

看看他的蠱蟲,半人多高的紅足蜈蚣!那毒性,遠遠一看就知道了!跟他打什麽啊!跑啊!跑啊!

錢蠱醫身體力行,第一個放出來一匹馬,頭也不回的騎馬逃跑了。

其餘人慢了幾步,也都跟著被嚇得匆忙逃跑。

柳煙黛被“蠱師”這兩個字震懾住,有一瞬間的遲緩,反倒是一旁的大太監反應過來,擡手就丟了手裏的食盒,拖拽著柳煙黛往帳篷處跑,一邊跑一邊嗓音尖細的喊:“聖上——跑啊!跑啊!護駕,親兵護駕!”

柳煙黛被他拖拽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一陣廝殺聲傳來,她回過頭,瞧見那些親兵已經直奔著蠱師而去。

蠱師身上的紅足蜈蚣貼著地面爬行,像是飛過來的一樣,那一抹紅飛到哪裏,哪裏的人便倒下。

柳煙黛看見這一幕,心肝俱顫。

她知道,普通人是不行的,需要用過[禁藥]的秦家軍來。

而這裏沒有,這一次進山的人,幾乎都是沒用過藥的秦家軍。

這只蜈蚣——會殺了所有人嗎?

柳煙黛的腦子想到這裏的時候,耳側突然閃過一陣破風聲。

一支箭裹挾著破風之力,從她的身側飛出去,重重的射向那位蠱師。

這一箭正中肩膀!柳煙黛聽見了血肉被射過的貫穿聲,與興元帝冰冷的嘲弄聲。

“區區南蠱小計。”他說:“朕何須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