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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她不要和太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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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她不要和太子好了

樹上的人發聲的時候, 吳夫人還在踩柳煙黛的臉。

錦靴是錦緞面底的,早在山路中被磨破,沾染了泥土, 重重踩在柳煙黛臉上的時候,還伴隨著吳夫人的尖叫。

她像是一個失去了一切的瘋子,只能沖著柳煙黛這個無法反抗的柔弱者下手。

柳煙黛在忍受痛苦的間隙擡頭, 透過吳夫人的裙擺邊際往上看,還是只能看見一片黑壓壓的黑, 她看不見是哪裏的人在說話。

她混沌的想,樹上竟然還有人。

她又想,對方是在說誰到了?

與此同時,吳夫人踉蹌著退後兩步, 也隨著人聲看向山路間。

山路間, 正是一陣馬蹄聲襲來,有人在高喊:“吳夫人在此——”

這一聲吼渾厚有力,幾乎震碎山林間的枝上薄霜。

隨後有人拔出了一把利劍,利劍出鞘時帶起一陣嗡鳴聲。

這一陣鋒利的嗡鳴如同戰爭的號角,原本潛藏著的、蓄勢待發的爭鬥終於在這一刻被擺到了明面上。

柳煙黛只聽見頭頂上的樹枝一陣陣晃動, 她勉強睜眼去看, 就瞧見四周前後的樹上足足跳下來十幾道黑色的影子,直往遠處撲去。

她起不來, 坐不起身,被固定在原地,難以瞧見遠處的局勢,她只能聽見一陣陣刀劍相撞的聲音。

就在這一片廝殺聲中, 吳夫人踉蹌著撲到了一邊去。

她爬動著鉆到了一顆樹後,借著月光與來者手中的火把光芒瞧著局勢。

二皇子這邊的人都是黑衣, 為了不暴露身份,而太子那邊都是金光閃閃的金吾衛,兩邊人數相差不大,彼此沖到一起去後殺聲震天。

太子在其中極為顯眼。

他穿著一身墨色長袍,其上繡著金紋,頭頂墨玉冠,遠遠一看氣勢非凡,深秋的風呼嘯著將他的衣袍卷起,裹上一陣肅殺之意。

太子習武多年,雖不曾入伍帶兵,但卻有一身過硬的好功夫,今日又疊加了柳煙黛被抓的怒氣,一旦被他抓到人,定然高舉屠刀,悍然入局。

短兵相接間,吳夫人趴在樹後,期盼的看著這一局勢。

去死啊,她想,讓太子去死啊。

她的目光黏在太子身上根本挪不開,以至於都忽略了一旁的柳煙黛。

柳煙黛躺在地上,努力的伸手,從地上撈出來一塊鋒利的石頭,一直在努力給自己的繩索解開。

等她解開,她一定要起來給這個吳夫人兩耳光。

柳煙黛的眼淚順著眼角一直嘩嘩的往下流,一邊哭的撇嘴,一邊努力去磨自己身上的繩子。

手指早已發僵發麻,有時會因為石頭與繩索的摩擦帶來一陣劇痛,但是很快又會被凍的更麻,到最後隱隱失去了知覺,柳煙黛在給自己磋繩子的時候,聽見喊殺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她磨的也越來越快。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地步,柳煙黛也知道了,這群人抓了她,是為了引太子來,他們要在今日殺了太子。

她混沌的腦袋偶爾冒出了一絲精光,催促著她努力自救。

就在這時候,場中局勢更是一片混亂,太子手中的刀都砍卷刃了,一路踩著腥雨奔殺至此。

夜色之下,太子那張面上滿是殺意,血珠迸濺到面上,他眼都不眨一下,直直的看向樹後的吳夫人。

他這一路殺過來,弄死的人起碼有二十來個,每一個都是精銳,這不是吳夫人一個人能找來的人手,其中定然有二皇子的手筆。

二皇子——

太子的牙縫裏咬著深切的恨意。

好二弟,他真是小看二皇子了。

敢在他這玩這些手段,他得把吳夫人抓起來剁成人肉包子,然後親手餵到萬貴妃和二皇子嘴裏去。

他殺到前方來時,目光劃過吳夫人,正看到一旁的柳煙黛。

柳煙黛可憐極了,被捆在地上,至今不曾起來,哭的滿臉淚花,臉上不知被誰踩了,印著鞋印的臟汙,發鬢淩亂,幾縷發絲垂散在眼前,癟著嘴想哭又不敢哭,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太子一看見柳煙黛,只覺得心口被人重重捅了一刀,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

柳煙黛自從和他好了之後,他一直把柳煙黛捧在心尖上,怕柳煙黛哭,他甚至都不舍得讓柳煙黛去給他舔一下,他的煙黛,他的好寶寶,現在輪到了旁人的手裏,竟叫柳煙黛如此受辱!

太子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氣到頭頂上,周遭的刺客與刀光他都看不見了,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在了吳夫人的身上,一步一步,直逼吳夫人。

區區一個吳夫人,也配來折辱柳煙黛嗎?

他當初的手段就該再狠辣一些,就該將這吳夫人一家老小都弄死,當日斬草不除根,竟惹了這般般禍事!

不,他不該讓她死。

太子的腦子裏過了千百種死法,每一種,都會讓吳夫人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

太子一刀一個,飈了滿身血來,直逼吳夫人的時候,將吳夫人嚇壞了。

她沒想到太子這般兇猛。

在她印象裏,太子應當只是個被權勢架到最上端的金貴人兒,去哪兒都是前撲後擁,一大堆人伺候,這樣的人,應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到了這樣的地方來,應該驚叫,應該後退,他怎麽能拿著把刀就殺過來啊?

他怎麽能拿著把刀就殺過來啊!

她那個死掉的丈夫,以前當過十幾年兵,但是回到了長安之後,還不是懈怠了,皮肉漸松,肌肉也變得綿軟無力,不過幾年間就已經拉不開弓了。

她的丈夫都是如此,更何況是太子呢?

所以當太子手持著一把刀,支身殺向她的時候,吳夫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她會死的,她會死的!

她不能死啊,她死在這裏了,她兒子怎麽辦?太子為什麽不死呢?這群人為什麽不殺了太子呢?

她尖叫著喊,喊“快來人啊”,喊“殺了他”,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及時來援。

太子帶的人足夠多,對二皇子的人呈碾壓式屠殺,且太子本人也是個以一當十的猛將,如果吳夫人真的看過太子早些年殺人的樣子,恐怕都不一定會受二皇子的攛掇來當這個出頭鳥。

當太子兇狠的逼到吳夫人的面前的時候,吳夫人被他所威懾,顫顫巍巍的跑到了柳煙黛面前。

她不敢面對太子,但是敢面對柳煙黛,因為柳煙黛是比她還要弱的人,她的屠刀敢面對柳煙黛揮過去。

“站住!”吳夫人想將柳煙黛抓著坐起來擋在自己身前,但她根本沒那個力氣,只能任由柳煙黛躺著,蹲靠在柳煙黛身旁,聲線尖銳的高喊:“你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她從自己袖子裏拔下來一把匕首,用尖銳的刀鋒對著柳煙黛的脖頸,似是隨時都能刺下來。

鋒銳的匕首刺在白玉一般脖頸間,虛虛的劃著那牛乳一般的脂肉,柳煙黛每吸一口氣,那淡淡的青色脈絡便向前一鼓,更顯得其上的刀鋒駭人。

太子的步伐果真一頓。

他投鼠忌器,遲疑的這麽一瞬間,柳煙黛動了。

她左手推開吳夫人攥著刀的手,右手將手裏攥了許久的石頭猛地擡起來,對著吳夫人的眼狠狠地砸了過去,吳夫人沒想到她已經自己磨開了繩索,被砸的驚叫一聲,踉蹌著退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之機,太子如雷暴光射一般撲上來,他手中的刀猛地迅速挑開吳夫人的四條手腳筋,隨後他快速俯下身,用力將柳煙黛抱在懷裏。

吳夫人慘叫一聲倒下去的時候,柳煙黛滿臉淚花的被太子擁住,太子死死的擁抱著她,低頭吻著她的側臉,用力的吻她的淚,擁抱已經不能解決他心底裏的惶恐,他像是要把她的一切都吞吃入腹。

這是他失而覆得的珍寶,日後,他再也不會讓柳煙黛離開他的視線之中。

她的臉上,泥土和眼淚混在一起,變成了泥水一樣的東西,幹結成塊,黏在臉上,看上去像是個亂七八糟的小花貓,但太子一點也不嫌棄,他用力地貼著她,寬大溫熱的手掌輕柔的擦著她臉上的臟汙,雙目赤紅的哄著她:“孤來晚了。”

柳煙黛一見了太子,只覺得那些心底裏壓抑著的委屈全都冒出來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又一顆的順著眼眶往下落。

她剛才好害怕,現在真的見到了太子,只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依靠,像是個被打過之後的小貓,開始畏懼外面的世界,只一個勁兒的往她覺得安全的地方鉆。

她一鉆過來,太子恨不得把心撕開,讓她直接鉆進來,和他融成一部分。

陣陣喊殺聲在她靠近的瞬間飄遠,四周似乎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她的啜泣聲那樣輕,那樣小,柔柔弱弱的填滿了太子的心間,帶過來些許酸酸澀澀,太子呼吸的時候,都覺得胸口抽動。

這段時間以來的提心吊膽與不安終於消散,強大如太子,都在這一刻露出了脆弱的眉眼。

他不知道,如果失去她,他該是如何的痛。

她哭的時候不說話,只癟著嘴哭,一張臉都擰到了一起,看的太子心都快碎了,他的手撫過她的臉,另一只手輕輕摸著她的小腹。

他也不說話,只用那雙通紅的眼死死的盯著柳煙黛看,將柳煙黛身上的傷痕都記住,這些東西,是他要千百倍還回去的。

“她死了嗎?”柳煙黛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兒來,顫著聲音問太子。

她問的是吳夫人。

她不敢去看此刻的吳夫人是什麽樣子,只是,在太子殺過來的時候,她的內心裏還是隱隱希望吳夫人不要死。

她當然知道吳夫人是個壞人,但是,她腦子裏想到的卻是吳夫人說“你與我女兒一般大”的時候的樣子,她總覺得,吳夫人也許也沒有壞的那麽徹底。

女人天生容易共情,那些別人不能理解的瘋狂和扭曲、彼此互相滋生出來的恨裏,也總帶著不合時宜的憐憫。

太子抱緊她,咬著牙回:“沒死,孤不會讓她死的。”

柳煙黛松了口氣:“沒死就好,她方才也沒有殺我,你——你真的殺了她女兒嗎?”

柳煙黛問這些的時候,一雙澄亮亮的,窩在他懷裏,帶著幾分不安擡頭看他。

而聽到“女兒”這兩個字,一旁斷了手腳筋的吳夫人嘶吼出一陣嗚咽,秋日裏的風一吹,恍似陰風陣陣。

她因為痛苦,已經說不出什麽成調的話了,只能如同一只野鬼一樣哀鳴。

這樣的哀鳴那樣刺耳,幾乎如同一把利刃刺入了柳煙黛的魂魄中,柳煙黛不可避免的想起方才吳夫人說的話。

吳夫人說——

那是一根刺,深深地刺在她心裏,她嘴唇發顫著,一定要問一句真話。

而太子在聽見“女兒”這兩個字的時 候,臉色驟沈。

“她設計害孤,孤怎麽能容她活下來?”他恨極了吳家人,在此刻,在柳煙黛面前也忘了掩蓋,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孤只恨殺她殺的太容易,只恨斬草不除根,叫她引了今日之禍!煙黛莫怕,今日你之仇怨,孤當萬倍奉還!”

二皇子一個,萬貴妃一個,吳夫人一個,全都加起來,誰都別想活!

柳煙黛被嚇到了,她震驚的看著太子的面,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她方才在吳夫人面前維護他的話都是錯的,她的臉又一次疼起來,但並不是被吳夫人踩的,而是被她自己說出來的話打的。

他並非是她想的那樣好的人,正相反,他真的如同吳夫人口中一樣殺了吳夫人的女兒,那他...是不是也騙過她呢?

柳煙黛肚子裏是揣不住事兒的,她與秦禪月還不太一樣,秦禪月是從世家裏長大的,她認同世家規則,她允許黑白交雜,她能在灰色地帶自如的活著,比如她的手帕交落難,她為了明哲保身,不會拼死去救,她的丈夫背叛她,她可以背地裏給自己的丈夫下藥,她的道德水準其實沒有那麽高,秦禪月是以自己為中心的,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但柳煙黛不同,這姑娘是真的認死理,剛才吳夫人那麽踩她,逼她,她都不松口,可見她骨子裏的那股倔勁兒,現在一想到此處,她張口便問:“當初,我婆母進牢獄的事情,你是不是騙了我?你明知道我婆母遲早會回來的對不對?你故意跟我婆母設計,然後回過頭來又騙我,對不對?”

當時太子心急如焚,正要將柳煙黛帶走,她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讓太子頓了頓。

他那腦子一邊要看局勢,一邊要看柳煙黛,手裏的刀握的很緊,整個人高度緊繃,做的都是本能反應,反而不好扯謊,提起來那些事兒,太子遲疑了一瞬,低聲道:“我回頭再告你前因後果。”

他是不可能承認自己他騙她的,他有一大堆的花言巧語可以說出來給自己推卸責任,他做這些只是因為喜歡她,只是因為愛她,他才會選擇騙她。

而且,她肚子裏懷了他的孩子,她不跟他好又能跟誰好呢?

再者說,她就算是不說,他也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他也會想辦法挑明這些,讓他來到他身邊,就算是沒有秦禪月入牢獄的那件事,他也認定她,他們之間還是會在一起。

既然他們遲早要在一起,那因為什麽在一起重要嗎?

太子認為不重要,結局已定,不需要在乎過程,柳煙黛的這個問話在他心裏也並不難回答,就算是柳煙黛鬧了一點小脾氣,他也覺得游刃有餘。

只需要給他一點時間,他就能把柳煙黛哄好,他有這個信心。

但是現在來不及,四周都是刺客。

“你,你騙我。”而柳煙黛聽見了太子這含含糊糊的話,自然明白了一切,她眼眸裏的淚奪眶而出。

柳煙黛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一天,在茶樓裏面,她被太子逼著脫光了衣裳,騎在他身上討好他。

他那時候看著那樣的她,挑玩一樣捏著她,逼著她做出來各種討厭的姿勢來,她那時候只是一心為了救婆母,再羞澀也強忍著,自下而上,哀求著太子去為了她做哪些危險的事。

她想,人想要得到一點自己不能得到的東西,總要付出點代價才是,她是個憨直的人,秉承著“一物換一物”的想法去做這些,所以後來太子怎麽欺負她,她都受著,雖然覺得太子有點討厭,但是心裏並不怨恨他,只是偶爾會討厭他的兩刻鐘和自大傲慢。

直到現在,她得知,原來太子並不是局外人,正相反,一切都是他自己策劃的,她呢,只是一個被他騙過來的獵物,又笨又蠢,被他吃幹抹凈了。

那時候的畫面湧上心頭,她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對太子這個人第一次升騰起無邊的怨恨來。

方才吳夫人的那幾腳踩的是對的,她真的被太子騙了還給太子數錢,而始作俑者還在她身邊,那樣深情款款的看著她。

怎麽可以呢?怎麽能這樣呢?他做了那樣的壞事騙她,又怎麽能再來親吻她呢?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這樣壞,這樣討厭的人?她不要跟這樣的太子在一起!

她甚至不想跟太子一起逃跑,她寧願死在這裏,也不想跟太子一起離開。

她還不曾說出口,遠處便傳來陣陣拼殺聲。

二皇子的那些人圍剿過來了。

太子顧不上與柳煙黛解釋,他忙接過下屬金吾衛牽送過來的馬韁,抱著柳煙黛上馬。

刀劍無眼,他得先帶著柳煙黛離開這裏。

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若非是柳煙黛在此,擔憂讓他失去了方寸,他根本就不會下到這裏來,拿命跟這幫死士來拼。

他抱柳煙黛上馬的時候,是先將柳煙黛放上去,自己後上,但是柳煙黛才剛被放上去,斜裏殺出來個二皇子黨的死士,對著太子便是一刀。

太子騰挪間,一刀砍在馬後,馬兒吃痛,馱著柳煙黛向遠處奔逃。

太子心急如焚,他怎麽能放柳煙黛一個柔弱女人進山林呢!但是他追不出去了。

刀光劍影將他淹沒。

柳煙黛在馬背上被馬馱著跑遠,馬兒跑起來的時候,柳煙黛咬著牙沒有去看太子一眼,而是駕馬而逃。

她才不要去管太子的死活!

她再也,再也,再也再也不要跟太子說話,不要見到太子了!

馬兒跑的極快,風聲被拉滿,樹木嘩嘩的在她身後搖晃,她騎在馬上,聽著嘶吼聲漸遠。

——

是夜,月明星稀。

秦禪月與楚珩剛剛趕到大別山。

山中一片寂靜,楚珩的親兵散開,分別入山,匆忙尋找。

秦禪月為了方便,也沒坐馬車,而是騎著馬而來。

她年歲大了,不似是年少時那般能折騰,騎快馬超過一個時辰,渾身都跟著酸軟,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這一次為了盡快趕來,他們騎的都是從大奉、西疆那邊引過來的汗血寶馬,這馬一甩開韁繩跑起來,跟天上的海東青一個速度,尋常馬車要走一日的路,他們硬是一個時辰便趕到了,人下馬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抖,站都站不穩。

秦禪月前腳一落下來,後腳就差點倒在地上,幸好一旁的楚珩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拖著她的腰將人帶到了一旁的樹下石旁坐好。

秦禪月才剛坐下,楚珩便蹲跪下身,讓她依靠在他懷裏,用手揉著她酸軟的腰和發顫的腿,一邊揉一邊低聲哄道:“別擔心,我們已經到這兒了,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秦禪月窩靠在他懷裏,心口滋兒滋兒的疼著,她閉上眼,抓著楚珩的手腕,氣若游絲的說:“她,她是很好的孩子,我病了,病的要死了,只有她給我熬藥侍奉,那時候,好冷。”

她現在也覺得好冷,一閉眼,仿佛就回到了深冬,她躺在單薄的木板上,活生生熬著等死。

楚珩抱緊了她,讓她的面頰貼在他的胸口間,低聲說:“別哭。”

秦禪月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觸手濕潤,她才知道她在哭。

為什麽呢?

她想,上輩子也沒人去針對柳煙黛啊,這孩子一直就是個透明一樣的人,什麽事兒都落不到她身上,為什麽這輩子就有了呢?

神佛給了她重活一世機會,也請對柳煙黛再好一些,讓她的好兒媳全須全尾的回到她的面前來。

她混混沌沌的想著,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陣高喊聲,有人重疊的喊著什麽,她聽不清,反倒是一旁的楚珩拉著她站起來,低低的吐了一口濁氣,道:“莫哭了,人找回來了。”

秦禪月淚眼朦朧的擡眼去看。

柳煙黛正被人從馬上接下來,她形容慘極了,像是在泥潭裏打過滾兒似得,一路哭著跑到秦禪月的面前,撲進秦禪月懷裏,也不說話,就那樣無聲地哭。

秦禪月急的不行了,追著問:“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就出來了?”

太子那邊給了鎮南王這邊消息,他們才找過來,柳煙黛怎麽就出來了!

秦禪月問了好幾遍,柳煙黛最開始沒敢說,只怯怯的瞧了一眼楚珩,楚珩沒動,雙手背後,冷著臉看著柳煙黛。

秦禪月回頭瞪了楚珩一眼,楚珩轉頭就走了。

等楚珩開口,屏退了旁人,柳煙黛才抽泣著告狀:“太子,太子欺負我。”

秦禪月驚了一下:“什麽?太子怎麽欺負你?”

柳煙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哽咽著說:“我懷了太子的孩子。”

秦禪月驚了兩下:“什麽?你懷了太子的孩子?”

柳煙黛又哭:“他要娶我進宮,但我不想跟他好了。”

秦禪月驚了三下:“什麽?你還不想跟他好了?”

這都是什麽驚天真相!她剛才真是哭的太早了!現在再哭也完全來得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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