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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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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我愛你

被褥下面被鼓起來了一個大包, 偶爾起起伏伏,柳煙黛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抓他的頭發,想將人推開, 但推不開的,她越推他越快,她要是哭起來, 那完了,他要連眼淚都一起舔幹凈。

柳煙黛被他逼得腿肚子打顫。

真的惡心死啦!怎麽能有人喜歡這樣啊!

嗚嗚嗚這張嘴都不能要了, 她不要跟變/態玩啦!

她明天就要跟婆母告狀去!讓婆母想辦法啦!

柳煙黛心心念念的想要去和她婆母求救,但柳煙黛不知道,她的婆母現在也不好過。

——

夜,賞月園中。

秦禪月將客人送走之後, 自己獨自一人回了賞月園生悶氣。

賞月園廊檐下的玉鈴鐺隨著風吹來晃去, 昔日裏清脆的鈴音,現在也成了嘈雜亂耳的煩音。

楚珩,楚珩!男寵,男寵!

她越想自己被占了便宜這事兒越難受,她以為自己是找了一個小男寵來舒坦舒坦, 結果呢?她是被人給騙了!

這些事兒一旦細想起來, 每一處都惹人惱火。

當時越是喜歡的花樣,現在想起來越覺得丟人, 楚珩這個王八蛋,跪在她膝前的時候在想什麽呢?還有錢副將,這個混賬東西,居然也敢騙她!她可是秦家的嫡長女!按著身份來算, 楚珩也不過是個養子,錢副將該更忠心她才對!

還有, 還有那個周海!

秦禪月想起來那一日她喚周海過來、封賞為“周總管”的時候,周海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奇怪表情,她這心頭裏的火“騰”的一下就翻燒起來了。

好一個周海,好一個周海!

楚珩能瞞這麽久,有八成都是周海的功勞!

這個賤東西,吃著她的飯,當著她的總管,拿著她的俸祿,卻給楚珩賣著命!吃裏扒外的狗東西!當她是好欺負的嗎?

秦禪月憤恨翻湧間,摔了個杯子,從許久不用的妝奩中翻出來她的軟銀九節鞭,轉而去往外面喊:“來人,把周海帶過來!”

外頭守著的丫鬟也不知道夫人是發什麽惱,急忙踩著小碎步跑出去了。

周總管,快來呀!夫人都抽上鞭子了!

——

此時,深夜。

周海本來剛剛沐浴過,正準備睡呢,突然被丫鬟緊急叫到夫人那一處。

周海猝不及防啊!不行啊,他不能侍寢啊!否則脖子不保的!

他本想推辭一下,等等那位砍脖兄,但丫鬟急的要命,硬拖著他直奔向夫人的廂房而去,周海竟是推脫不得,他一心狠,想,要不然一會兒進了廂房裏,先裝一會兒陽/痿吧?

思索間,周海硬生生被推拽到賞月園。

他前腳一進廂房,後腳就看見夫人神色冷淡的坐在案旁,目光銳利的向他看來,這一眼中三分殺氣,七分厭恨,看的周海後背突然一涼,雙膝一軟,直接跪地上了。

“周、海——”周海聽見夫人冷笑著說:“這日日伺候本夫人,真是辛勞你了。”

周海一聽見夫人這話便知道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這回是真痿了!

“屬、屬下周海——”他磕磕巴巴的想說一句“見過夫人”,但話還沒說出口,便見夫人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鞭子,兜頭對著他一鞭子甩了過來!

周海哪裏敢躲啊!他硬著頭皮接了這一鞭子後,就聽見夫人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吃我的供奉,做我的家奴,竟敢叛我!”

周海跪倒在地,不敢言語。

他從事出的那一日就知道,遲早有一日被發現,發現了就是一個死,雖說他是錢副將手裏出來的,但是既然跟了夫人,就該對夫人忠誠,可他偏偏又去和錢副將一起騙了夫人。

他是兩頭通的叛徒,被打也應該,秦夫人就是現下要了他的命,都是他自己選的。

所以他沈默的挨打。

——

周海被秦禪月召去的消息轉瞬間便送到了佛塔裏。

那時,正是夜色寂靜。

楚珩正跪在佛塔的蒲團之上。

佛塔高,二十多丈,其外腰檐密封,上掛佛牌,牌上是歷屆秦家軍死掉的人的姓名,可憐河邊無定骨,大陳記不得他們詳細的名字,秦禪月都記下了,一一掛起來,幾乎將佛塔都淹沒了。

風一吹,木制的佛牌搖搖晃晃,像是一曲無聲的哀曲。

楚珩便跪坐在殿中,給他的養父上香,焚些金銀紙寶。

這些東西被火一燒,便散出來一股獨特的香味兒,與佛案上供奉的香燭的氣息混在一起。

寶塔內供奉神佛百位,牌位上千,香爐無數,淡淡的煙霧混成一片,掩蓋了神佛的眼。

就在這漫天的牌位之下,楚珩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他的養父。

他的養父...一生不曾封王,只掛著一個將軍的名號,卻是大秦最威猛的戰士,楚珩私心裏,從不覺得他是“鎮南王”,他的養父才該是鎮南王。

養父一生剛直,不通政鬥,別的將軍老了老了,就想著撤回長安了,去當個富貴閑人,給自己,給子孫留一條後路,但養父不肯。

別的將軍是拿守衛大陳、拿下勝仗當晉升通道,養父卻是拿守衛大陳、拿下勝仗當使命,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避趨之,這段話誰都能說,但楚珩看見的、真正做到的,只有他的養父。

養父是一名純臣,他愛大陳,所以他願意死守南疆,別人回長安,他不回,他要拿他的命來守南疆。

所以養父最後死在了南疆的山裏,死在了一場戰爭裏,這對養父應該是一個很好的結局,將軍就該死在刀鋒裏,活在民心間。

養父臨死前,短暫的忘掉了他的國家,記起了他那個不懂事兒的女兒,抓著楚珩的手,說:“我要死了...可惜,你妹妹不願意嫁給你。”

楚珩的心思,秦禪月那時候太小,察覺不到,只覺得他處處管制她,煩人,倒是養父養母看的分明,養父還替他去問過秦禪月。

可秦禪月不肯。

那時候正是戰場,冽旗猙猙,養父一身的血,漸漸閉上了眼,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是:“照顧好你妹妹,照顧好大陳。”

楚珩眼睜睜的看著養父斷氣。

那一仗大勝,但秦家人近乎死絕,楚珩踩著養父打下來的勝功成了新的將軍,大權在握,他卻並不為此感到高興。

他也不是養父那樣的純臣,養父在朝堂的時候,雖然妻子是太子黨,但他本人卻並不傾向太子,他也不傾向皇帝,他就端端正正的站著,沒有任何傾向,只守著大陳,他收孤兒也只是為了報恩,沒有過多的念頭,養父不是某個皇帝的臣子,他是大陳的臣子,他不在乎自己的榮辱,不在乎秦家軍的壯大,他跟誰都行,做個將軍行,做個小兵也行,只要能讓他守在邊疆,他就覺得很好。

但楚珩不是,楚珩有私心。

他這人看著悶不出聲,實際上有一把算盤,日日算計著,肚子裏面憋著不少壞水。

他不願意做養父這樣的人,所以養父死後,楚珩開始壯大自己的勢力,他收孤兒,認子侄,把所有孤兒都拉到秦家軍裏,做他的附庸,後來,他又為自己一點一點拼下一個王位。

他一步步走來,並不能算得上是幹凈,有些事,也一定背離了養父的初衷,比如為了跟二皇子政鬥,特意從邊關趕回來,又做局弄死同僚,這種事兒,若是被養父知道,他是會被吊起來抽一頓的。

這秦府啊,外人只道秦禪月性子囂張跋扈,卻不知道,楚珩才是真正要命的、野心勃勃的那一個。

他知道他有愧於養父的教導,以前也從來不敢來佛塔,但現在,他不得不來了。

因為他幹了一件比殺同僚、搞黨爭更可怕,更難以啟齒,更下作的事,若是養父在世,怕是要將他吊起來抽死。

可惜養父不在,他只能在此告罪。

那些混混沌沌的事情在腦海裏翻過,火舌將紙寶吞沒,楚珩正失神的看著面前的火堆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頭有一陣腳步聲傳來。

是錢副將。

錢副將也並不敢直接闖入佛塔門內,只在佛塔外站定後,敲著門道:“啟稟將軍,夫人她——將那周海叫去廂房中了。”

提起來周海,錢副將也是頭皮發麻。

事情披露了,涉事的人一個個都別想好過,周海搞不好命都要交代在秦禪月手裏。

錢副將心疼他呀!那是錢副將一手帶出來的人,後來也是為了給錢副將辦事兒,才搞這一套的,真要挨打,讓鎮南王去啊!反正鎮南王也不會真的被抽死,所以錢副將利利索索的跑過來找楚珩了。

真要是說罪魁禍首...還應該是鎮南王啊!他們下面的人不過是楚珩的手,楚珩的腳,楚珩的眼楚珩的口罷了。

錢副將通報片刻之後,佛塔裏的人終於踏著夜色出來了。

錢副將小心瞧著鎮南王的臉色。

王爺在席間飲了酒,但是其實並沒有喝多,這群武夫們都愛喝酒,王爺自然也有一番海量,瞧著神色也與平日一樣。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見過先輩的緣故,侯爺的臉色算不上好看,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焚香過後的氣息,瞧著整個人竟然十分平和。

看上去...有一種坦然赴死的感覺。

楚珩也確實是這般想的。

他幹了這樣的錯事,也不指望禪月能夠原諒他,現在秦禪月就是把刀插進他的胸膛裏,他都不會躲一下。

就抱著這樣的念頭,楚珩來了賞月園。

賞月園裏的丫鬟嬤嬤都被廂房裏的動靜嚇到了,一個個不敢湊過去,瞧見楚珩來了就要通報,被楚珩一揮手,趕走了。

錢副將早早的停到了一邊去,一會兒城門失火,可別燒著我啊。

楚珩踩上長長的賞月園游廊,向秦禪月的廂房間走去。

秋月間的賞月園極為寂寥,那些草木早已雕零,漂亮的花兒都瞧不見了,就顯得蕭瑟,風一吹,淒清中帶著幾分冷。

他走過一條條長階,游廊上的燈籠裏的光源在他的身上游走,將他的面照的一暗一亮,他那雙眼從始至終都靜靜地看著一個方向。

在過去時,他曾經戴著面具走過很多次這條路,以另一個人的身份,去做一件既快樂,又痛苦的事情。

而現在,他要為自己竊取來的,不該存在的快樂付出代價。

一想到他即將要面對秦禪月的怒火與失望,他就覺得心口一陣陣發沈,走的每一步,都無比凝重。

他不怕秦禪月打他,他也不怕秦禪月殺他,如果打他、殺他,能讓秦禪月開心的話,他願意讓秦禪月殺他。

比起來秦禪月殺他,他更怕秦禪月厭惡他。

他不敢想象,秦禪月知道真相後看他的冷恨眼神,一想到那些,他就覺得生畏,後悔與懊惱像是一坨冰冷的泥水,在他的胃管裏發酵,翻滾出一片片冰寒,凍的他每一步都走的僵硬。

他是鎮南王啊,站在刀山血海裏都不打顫,可一想到秦禪月,他竟然不敢進,最後的短短十幾步路,他覺得自己走了半輩子,後背都隱隱浸出冷汗。

等他走到廂房門口的時候,正聽見裏面傳來一陣鞭響。

是秦禪月在鞭撻周海。

楚珩緩緩閉眼,深吸一口氣,擡手推開了房門。

木門“嘎吱”一聲響,隨後緩緩蕩開,廂房中的蠟燭盈盈的亮著,照著憤怒的夫人,也照著跪在地上的叛徒。

楚珩自外而往裏面看,正看見周海滿是鮮血的背,秦家軍的人體力都好,打暈過去倒不至於,但秦禪月鼓足了力氣抽,周海也是很遭罪。

再擡眼,秦禪月面色鐵青,手持著銀鞭正跟他對上目光。

看見楚珩來了,秦禪月的手都跟著隱隱發顫。

他還敢來啊!

之前那點心虛、不安就像是一塊塊炭火,將現在的秦禪月充分點燃,她像是一個行走的,即將爆炸的鍋爐,誰碰到都要被燒掉一塊肉。

楚珩見了她手裏的鞭子,心裏反倒松了一口氣。

他低聲道:“禪月——要打便來打我吧,與周海無關,這孩子,也是被我下令脅迫的。”

一個小小親兵,哪裏敢反抗鎮南王呢?

說話間,楚珩慢慢走過來,他站在了周海的身旁。

眼下,這兩男人,一個假周海,一個真周海,一站一跪。

隨著楚珩緩慢走過來,周海稍微松了一口氣。

他其實一直琢磨著要不要暈過去,這樣夫人就會把他拖下去了,但是一直沒找出來時機來裝,結果竟然將鎮南王先等來了。

鎮南王來了就好了,周海想,他只是小蝦米,這事兒跟他也沒特別大的關系,秦夫人要打,可以打鎮南王嘛,他就悄悄溜出去就是了。

思索間,周海小心地將自己右膝蓋往後挪了那麽一點點——等他們倆吵起來,他就悄無聲息的跪著溜走。

周海打定這主意的時候,秦禪月的憤怒也翻到了最頂端。

她現在一看見楚珩,就想起來那天他跪在地上咬她、逼得她騎舌難下的樣子,惱羞成怒間,擡起鞭子就甩上了楚珩的臉:“你當我不敢打你嗎?你幹這些事兒的時候想過我父親嗎?我是你妹妹!我嫁了人了!”

這一鞭子甩的狠,“啪”的一聲響,正抽中楚珩的臉。

楚珩不躲不避,甚至連眼睛都沒閉上,那張端肅冷酷的面驟然被抽出一道紅痕,艷色的紅色血珠從面頰裏滲透出來。

他生的眉骨端正,乍一看像是一座平平無奇的,死寂的雪山,靜靜地站在這裏的時候,周身都縈繞著一片冷寒。

但是那一點紅從他的面上滲出來的時候,憑空讓他多了幾分妖野,那雙單眼緩緩擡起來,靜靜的看著秦禪月,漸漸地,那雙眼便染了幾絲猩紅,暗藏著幾分癲狂,偏執的看著她。

秦禪月憤怒,他又何嘗不憋悶呢?憑什麽就不能有他呢?他比任何人都愛她,他願意為她去死,為什麽他連一個周海都比不過呢?

秦禪月從不知道他這二十多年是怎麽過的,她快快活活的跟忠義侯在一起,跟周海在一起 ,卻不肯給他一個眼神,這每一個夜,他都是咬著牙熬著的!

他好不容易熬到現在,他只想要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邊,為什麽這麽難?她為什麽就不能接受他?

他想,不如今日就讓秦禪月將他打死吧,他死在這,就再也不必日日忍受秦禪月去跟別的男寵交/合了,他死在這,就再也不用頂著別的男人的名號活著了!

他像是被心底裏那些不可言說的念頭刺激到,竟是緩緩向前走了一步,大逆不道的低聲說道:“我從不是你哥哥,當年——當年養父也願意將你嫁給我,他從不曾因為我是秦家的養子,而不願意你與我在一起,禪月——”

“禪月。”他的聲線隱隱有些發抖,那雙眼赤紅著,像是又要哭了,他說:“我愛你。”

“我愛你”這三個字一落下來,秦禪月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之前就猜到了他愛她,他像是個瘋子一樣愛她,可是當他真的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後背都跟著一陣刺熱,渾身的骨頭都被擰緊,人哪裏都不舒服。

不,她不能接受他愛她,這是她的哥哥。

就算是他們沒有血緣,他們也確實以兄妹相稱,他不能愛她。

她喘著粗氣,大聲反駁:“你愛我什麽?你那是愛我嗎?你不過是饞我的身子,你不過是被欲念支配的玩偶,再出來一個比我更美,比我更好的女人你也會想要!你想女人想瘋了吧?精/蟲/上/腦了嗎?在南疆二十年把你守成瘋子了?”

她越說,聲音越尖銳,像是在和他喊,又像是在和自己喊。

楚珩緊緊地抿著唇。

他怎麽會被欲念支配呢?如果他真的被支配,他早就在南疆去找十個,找一百個,找一千個像她的女人了,這世上什麽時候缺過女人?鎮南王又怎麽可能會找不到女人?

可這世上只有一個秦禪月,他找不了別人。

他找不了別人!

“沒有人比你更好。”他臉上的淚突然落下來,像是那一日一樣往下落,順著他的面頰往下滑,他的聲音隱隱發抖:“我是想女人想的發瘋了,但是我只是想你,禪月,我不能沒有你,沒有你,我真的要瘋了。”

他似乎完全忘了旁邊還跪著一個周海,顫抖著向她走近。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又變成了那個混沌的,無法自控的人,他體內的那些壓抑的、扭曲的愛將他這一副“人”的皮囊撐破了,從他的體內流出來,爭先恐後的流向秦禪月。

禪月,禪月,你看看我。

他流著淚,無聲地哀求她,我愛你啊。

貪婪是一張巨口,一旦吃到一點點,就想要吃更多,當秦禪月與忠義侯好好在一起的時候,楚珩將這張巨口死死的捂著,不肯漏出來一點,可是當他真的嘗到一點肉味兒的時候,他就再也忍不住了,這張巨口遲早還要張開,一點點將秦禪月吞進去。

他望著她,那麽多年積壓的痛苦,哀傷,嫉妒,全都一口氣兒的翻出來,他的每一個字裏,似乎都帶著血淚。

“秦府,我在秦府就愛你,我從來不願意做你的哥哥,你嫁給旁人,我恨不得去死,禪月,你現在也沒有喜愛的人,為什麽不能看看我?”

他呢喃著逼向她。

秦禪月被他眼底裏噴湧著、燃燒著的愛與欲嚇到了。

她手裏握著鞭子,卻不敢再抽他一下,她踉蹌著往後退,但她身後是床,她只能往一邊繞過去,圍著那張桌子躲避他。

該怎麽辦?

秦禪月慌亂的想著,她不能跟楚珩在一起,她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但是不能是楚珩。

是任何人都可以。

她繞著桌子轉過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旁跪著的周海。

周海當時挪著膝蓋已經挪出去一個距離了,但是正撞上繞著桌子走過來的秦禪月,兩人對視上的時候,周海臉色都白了。

天娘啊,他都聽見什麽了啊,這是什麽兄妹大戲啊,日後他還能活下來嗎?這回不止陽/痿了,他直接埋土裏了!早知道剛才就裝暈了啊!

而當他跟秦禪月對上視線的時候,更讓他絕望的事情來了。

秦禪月見了他,就像是見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竟是一伸手,將他從地上扯起來了。

周海被扯起來,一站直了身子,正好站在秦禪月的身旁。

“我有喜愛的人了。”秦禪月挽著周海的臂膀,不敢看楚珩的臉,轉而看向周海,道:“我就喜歡他,過幾日我就嫁給他,大兄,你就如同以前一樣,回南疆去吧。”

周海被秦禪月拉起來的時候,聽見秦禪月說的話的時候,只覺得一道天雷從天而降,把他整個人都給劈成兩半了。

天老娘,城門失火,你只燒我啊!

鎮南王願不願意回南疆他不知道,但他怕是很難再回南疆了。

他都不一定能出這個門了!

——

而秦禪月說完這句話之後,站在對面的楚珩如遭萬箭穿心。

他早就知道秦禪月不喜愛他,也知道秦禪月為了甩脫他,什麽都能做得出來,但秦禪月真的隨便拉來一個男人就說“喜歡”的時候,他還是難以抑制那股瞬間翻上來的嫉恨。

“你喜歡他?你想嫁給他?”他重覆著這幾個字,像是不甘心,淚水橫流的說:“你不知道是他的時候,你也這樣喜歡過我,你不是最喜歡我的身子嗎?他能給得了你嗎?他還小,他以後會娶妻,會有別的女人,我什麽都沒有,我只有你了。”

明明她每個夜晚都那樣喜愛他,難道她對他就沒有半點憐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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