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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鮮紅的液體順著地板,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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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鮮紅的液體順著地板,淌……

四月底,世博會正式開幕。

主題曲《萬國》是壓軸表演。

上一個演出還沒有結束,林棲隨《萬國》的演職人員一起,在臺下的候場處等待。

她今天的妝發幹凈明朗,長發挽起,發髻處佩戴一顆珍珠發飾,在烏黑的發間泛著細雪般的潔白光澤。修長的脖頸延伸到白色真絲襯衣的領口,婉約的弧度,白得發光。下身是一

條冰藍色的馬面裙,緞面泛著幽冷的光澤,宛如早春日出時分,冰雪消融的湖面。

她和陸野等在上臺的階梯前,陸野站在她前面,身穿一套黑色龍紋中山裝,低調精致的暗紋透著一股不張揚的貴氣,後頸延伸到腰間的龍紋刺繡隨呼吸起伏,像墨色雲海中游弋的暗金潛蛟。

他站姿如松,挺拔昂首,不曾回頭,卻給人穩重的安全感。

林棲側頭偷偷去看觀眾席。

林逾和外公外婆就坐在前排,她一眼看得到的位置,林逾精心打扮過,耳垂一粒小巧的珍珠耳環,的手裏抱著一捧百合花,氣質格外出眾。

三人正專註地看著臺上的節目,沒註意到林棲正偷偷看著他們

林棲欣慰一笑,目光流轉之間,居然看到了姜沈。

他穿著低調,坐在前排非常靠邊的位置,離候場區倒是很近。

即便戴著口罩,林棲還是一眼認出他來。

許久沒見,人清瘦了不少,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經驗使然,姜沈知道《萬國》這個時候該候場了,他視線轉向候場區,與林棲的目光撞個正著。

兩人遙遙點了個頭,林棲思緒萬千,此刻本該站在臺上的姜沈,是什麽感受,有沒有一點不甘?

前方的陸野也在這個時候轉頭看向觀眾席。

離得近的粉絲大聲喊他的名字。

陸野點頭回應,繼而也看到了姜沈。

他毫不猶豫地擡手揮了揮,笑容明朗大氣。

姜沈下巴微擡,朝他一揚。

僅露出的一雙大眼睛蘊含著毫無芥蒂的笑意。

上一個節目落下尾聲,一行人登上階梯,和下臺的演員交錯而過之際,陸野雙手合十,彎腰致意,身後的林棲學著同樣的動作,對方演員依次回禮,相互鼓勵和打氣。

林棲坐在熟悉的三角鋼琴前,一道頂燈打在她頭上,柔和如煙塵的暖光將她籠住,馬面裙的緞面在舞臺燈光下折射出水波搖曳般的光澤,如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纖細瑩潤的手指在琴鍵上舞蹈,快到令人目不暇接。

琴聲與歌聲交相呼應,錯落而行。相隔半個舞臺,卻像兩條交織的絲帶,相互陪伴,纏綿。

歌曲被副歌帶到了高潮處,林棲開始了solo。

鏡頭聚焦在她身上,這具看似柔軟輕盈的身體裏,掀起了巨大的能量,出手就是豪情萬丈,四海來朝的既視感。現場卷起洶湧的潮水,壓迫感鋪天蓋地。

這段solo,贏得了專屬於她的,經久不息的掌聲。

消失五個月後,林棲用琴聲砸出了一條驚艷世人的大道,再次回歸。

直播的彈幕區,評論區,人聲鼎沸,苦等偶像五個月的粉絲瘋狂刷屏狂歡。

“她回來了!”

“去他的吊環舞,這才是林棲制霸的領域!”

……

壓軸表演過後,是一番主持人的謝幕串詞,之後,所有演職人員一同上臺合唱致謝。

林棲和陸野作為《萬國》的主創手拉手站在第一排。

煙花騰空,金紙從天而降,帶著嘩啦啦的聲響,落到他們頭上。

當所有人整齊劃一地擡頭看煙花時,陸野悄悄將五指扣進對方指間,指與指相貼,緊得很扣。

他知道這個每一次開會、排練,都裝作波瀾不驚的家夥,實際上有多緊張害怕。她將壓力固執地背在身上不肯放,練琴練得忘了晝夜,僅僅為了不辜負。

“你發抖了?又沒吃飯?”他小聲地,帶著哄人的語氣,悄悄塞給她一顆巧克力。

林棲的手卻抖地更加厲害。

她心臟如炸裂的煙花,轟隆作響。

耳邊傳來一聲輕嗤,她微微側頭,看到陸野英挺的鼻梁,和上揚的嘴角,在漫天的煙花下,燦爛無比。

他眸光微轉,忽而落入她的眼底,溫柔地一塌糊塗。



林逾去後臺找林棲的時候,後者已經換了常服,正在跟樂團玩得好的朋友們一起自拍留戀。

方安迪特意關照林逾,給了她一張可以出入後臺的工牌。

看到母親,林棲三兩步跑過去。

一個大大的擁抱過後,接過了林逾的百合。

“我候場的時候就看見了,謝謝媽。”林棲親密地挽住林逾的手臂。

林逾笑著縷了縷她耳邊的碎發,“外公外婆在車上等著了,我過來接你。還是說,你們有慶功宴?”

“不去了,跟你們一塊兒回家。”林棲和朋友別過,挽著林逾走出休息間。

過道上來往的人員不少,幾乎要側身而行,迎面走過來一群媒體記者,陸野被簇擁在這群人當中。

林棲知道有一個明星專欄跟蹤拍攝陸野在開幕式相關的動作,從前期籌備時就開始跟拍和訪問,這會兒大概是要收工後采。

“過道窄,大家不要擠。”經紀人一邊開道,一邊將記者引向陸野的休息間。

他單獨享有一個VIP休息間,用來作為訪問的地點。

擦身而過時,陸野瞥到林棲,目光短暫地停留在她臉上,眉眼舒然,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林棲身後的林逾,前後不過一秒的時間,他身形明顯一僵,努力壓平剛揚起來的嘴角,脊背緊繃,像是屏住了呼吸。

林逾腳步一頓,林棲被帶著趔趄了一下,將註意力從陸野身上收回來,“怎麽了?”

“他就是陸野吧,”林逾瞧著林棲,似笑非笑地,“我可不可以去要張簽名?”

林棲不敢與她對視,弱弱地說:“下次吧,他們采訪要很久的。”

她被林逾瞧得臉通紅,硬著頭皮扯了扯林逾的胳膊,“走啦。”

林逾無奈地笑了笑,隨她。

雖說相信女兒的話,談戀愛一定帶回家給她看,可這一等也等得太久了。

剛才謝幕時,她用十二倍的長焦鏡頭看到陸野與林棲十指交扣,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清清楚楚,那分明不只是夥伴之間的鼓勵而已。

但這層薄薄的玻紙璃,確實不該由她,在這種場合捅破。

“走吧。”林逾說。

兩人剛提步要走,只見一個男人推開路人,氣勢洶洶地往陸野的休息間走去。

林棲看見那人的臉,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不是陸祖煦嗎?

他頭發淩亂,眼睛通紅,一股酒精味隨之而來,昂貴精致的西裝前襟沾了汙物,領帶像絞索般歪斜地勒在脖子上。

保鏢知道他的身份,不敢動武,任由他罵罵咧咧地推開。

接著是踹門的聲音,打砸聲,和罵聲。

林棲停下腳步往休息室望去,只能看到圍在門前的形形色色的人群,她的手又不自覺開始發抖,不受控地往人群中走去。

林逾拉她不過,擔心地緊緊跟著。

休息室的大門並沒有關嚴,周遭圍滿了人群,毫無秩序可言。

眼尖的記者立刻調動起媒體人的警覺,悄悄調轉了鏡頭。

“這不是IHG的二公子嗎?”

“他這是怎麽了?”

“噓  ,拍就是了,絕對是大新聞。”

保鏢上前拉扯陸祖煦,被陸野一擡手,攔了下來。

他雙腿交疊,好整以暇地坐在休息椅上,微擡下頜,溫和地問弟弟:“出了什麽事?”

陸祖煦上前扯住陸野的衣領,沒扯兩下被保鏢拉開了,他咬著牙齦,惡狠狠地說:“什麽事?什麽事你不知道?虧我這些時這麽信任你,你倒好,趁我去歐洲一趟,把我家偷了,公司改了主了我都不知道!你介紹的那些狐朋狗友,從一開始就算計著怎麽把我掏光!”

“是嗎?那你真是太少過問公司的事了。”陸野眼底滑過一絲惋惜,嘴邊銜著淡淡的,禮節性的微笑,溫聲勸慰道,“這裏有媒體,要不我們回家再說?”

這番動作沒有起到勸慰的作用,反而燒盡了陸祖煦為數不多的理智。

陸祖煦轉身朝媒體吼道:“站在這裏幹什麽?你們給我滾!”

林棲擠進人群的時候,保鏢正將記者帶離。

奇怪的是,門並沒有關上,只有兩個保鏢守在門前,其餘三個在門內,陸野要求他們不要靠得太近,打擾兄弟談話。

一線之隔,裏面像是紅溫警報叫囂的鬥獸場。

隔著人群也能察覺到,陸祖煦的狀態已經變得更加狂躁,像一頭失去思考能力的野狗,他不是來吵架的,是來將人撕爛的。

“架空你在IHG的職權?祖煦,光憑我是辦不到的。”

是陸野的聲音,每一句語氣都是惋惜和慰藉,卻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敏銳地察覺到,陸野並不是野狗的獵物,相反,他才是那個高明的獵人。

這個想法隨著一股恐怖的寒意紮進她的腦海裏,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她撥開人群沖了進去,還沒站穩,便聽到一句“去死吧!”

映入眼簾的,是陸祖煦拿刀刺向陸野的畫面。

血從陸野的手上往下淌,他的眼裏,卻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鮮紅的液體順著地板,淌到她腳下,強烈的窒息感慢慢將她淹沒。

要不是林逾一直死死拽著,她搞不好會沖到陸野身邊去,可是當理智慢慢回籠,那些擔心、沖動,也漸漸失溫,心裏只剩下巨大的寒涼與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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