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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這如出一轍的界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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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這如出一轍的界限感。……

林柚安對著聊天界面那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發了就長時間呆,酒店套房裏刺鼻的古龍水味道令她胃液翻湧。

半晌,她表情木然地站起身,一個一個將剛關好的鎖頭打開。

手機又震了兩下,這次是她有鹿在野的前經紀人。

對方推了條新聞給她——

《林棲簽約青鳥唱片,與姜沈同工制作世博會主題征選曲》

在林柚安轉投天晟鋪天蓋地的營銷之下,這則幾天前的新聞一閃而過,沒有一點水花。

仿佛和姜沈的名字,世博會征選曲一起出現,才顯得林棲簽約青鳥有那麽一點宣傳價值。

林柚安握著手機的手顫抖起來,剛止住血的傷口再次呲牙咧嘴地裂開。

她飛快地撥通了陸野的電話,還好電話沒有被拉黑。

“你早就知道林棲簽了青鳥對吧?故意不說,看著我一步步變成這樣!”

“陸野你為什麽這麽對我?為什麽你這麽壞!”

她將哭喊著,將此生最難聽的話潑向電話那頭。

陸野沒有說話,安靜地等到她沒力氣再說一個字的時候,才輕描淡寫地拋出一句:“不是我不想簽林棲,是她拒絕了我。”

空氣一瞬間凝固,林柚安感到胸腔被砸了一個洞,四處灌風。

“所以啊,也許我們都應該學者把工作和感情分清楚。”陸野說。

林柚安冷笑了一聲,“哪有那麽簡單?只是不夠愛而已。”

“也是。”陸野說完,掛掉了電話。

片刻過後,手機被狠狠砸向地面,帶著粘稠的血漬,染臟了純白的羊毛地毯。

她忽然覺得解氣,但還不夠。

於是走到吧臺,漠然地將杯盞酒器砸了個遍。

香檳色的魚尾晚禮服被飛濺的暗紅色侵蝕,讓這只漂亮的瓷娃娃從櫥窗掉落到人間,這時,她的嘴角才流露出淺淺的一絲笑意。

“哢噠——”開門聲響起,皮耶步入房間。

他看上去喝了不少,步伐不穩,滲人的粉紅色一直爬到禿頂。

房間一片狼藉,滿地都是紅酒,觸目所及讓他驚訝,他大步走向“浴血”的瓷娃娃,用林柚安聽不懂的意大利語說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林柚安聽不懂,也不知道作何回答,楞神地站在那裏,下唇咬出了血,驚恐破碎的美人,楚楚可人。

皮耶以為是什麽助興的前戲,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暧昧的性味,一把將林柚安抱坐到沙發上,一邊說著“你可真淘氣”,一邊伸出舌頭舔舐她鎖骨上殘留的紅酒。

那舌頭的觸感讓林柚安如觸電一般渾身汗毛豎起,她撿起腳邊的酒瓶砸在男人的光頭上,紅酒和血水混在一起,趟過他猙獰而又錯愕的眼睛。

耳邊是林柚安聽不懂的語言,憤怒地咒罵著什麽。

就在他出手抓向她時,她用力推了一把,提起裙擺奪門而逃。



林棲將車停在酒店前的路邊,巨大的旋轉門不疾不徐地轉動著,帶出一位位衣裝光鮮的男男女女。

門裏金壁輝煌,一派璀然。

九點三十分,她給陸野打了個電話。

對方立馬接起,語氣有些做作:“什麽?好,好,我馬上就去。”

“抱歉,公司出了點急事,我得告辭了。”她聽見陸野對別人說。

林棲嗤笑一聲,掛了電話。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扇金色的旋轉門忽然加快了速度,定睛一看,竟是林柚安慌慌張張跑了出來。

她發絲淩亂,腳上是酒店的拖鞋,跑到一半,也許是嫌魚尾裙礙事,彎腰將裙擺撕爛,裂口直至大腿處。

門前的保安上前詢問,林柚安不理,反而跑得更快了。

保安和工作人員面面相覷之時,兩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西服的外國人追了出來,直奔林柚安而去。

林棲看這一幕看得出神,眼見林柚安跑過酒店門前草坪的小徑,就要經過自己的車,她鬼使神差地降下車窗,將頭伸了出去。

林柚安認出她來,立時楞住了,眼神宛如驚魂未定的小鹿,眼眶紅紅的,手上掛著將幹未幹的血跡,腳踝因穿著不合腳的拖鞋狂奔而腫起一個大包。

林棲沒有說話,做了個上車的手勢。



陸野掛了林棲的電話,大步流星地朝酒店外走去。

剛走到宴會樓樓下,就撞見一陣騷動。

兩個跑出去的外國人,他一眼認出是皮耶的保鏢,往前看去,只看見一個閃著金粉的裸背,像只夜色下出逃的人魚。

“這不是皮耶那個小明星嗎?叫什麽來著?”

“誰知道,看來老頭子玩得挺刺激。”

一同自酒宴出來的賓客看到這一幕,紛紛低下聲去交頭接耳。

陸野腳步未停,神色如常。

出得酒店,遠遠就看到那輛墨綠色的MiniCopper,規整地停在路邊停車位上。

他揚了揚嘴角,加快腳步。

可下一秒,就看到那只狼狽的“人魚”上了林棲的車。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MiniCopper敏捷地躥了出去,離保鏢撲空,不過幾秒的時間差。

司機可能是忘記了,她是來接陸野的。

笑容僵在陸野的臉上,轉瞬間變為不可思議。

他馬上撥通了小夏的電話:“把我的車開到門口。”

繼而轉身走向準備追出來的保鏢。



林棲握著方向盤的手沁滿了汗,沒想到這輛車的第一個乘客,居然給自己帶來一場驚心動魄的逃亡。

她緊張地盯著後視鏡,不敢斷定有沒有後車來追,只能盡己所能開到最快。

“有沒有紙巾?”林柚安問。

林棲騰出一只手將紙巾盒丟給她。

林柚安顧不上身上的血漬和紅酒,猛力地摩擦鎖骨,直到擦破了皮,胸前呈現出一大片沁著血珠的鮮紅色。

林棲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信息直接通過藍牙顯示在控制屏上。

看到“陸野”兩個字,林柚安動作一頓,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電話接通,一道極力克制住怒氣的聲音出現在密閉的空間裏。

“你在哪?”

林棲反應如常,十分專註地盯著路面,“林柚安遇到點麻煩,好像是有人追她,我載她走了。”

“現在沒有人追了,你穩著點,”那邊聲音極低,壓著火,“給我開個位置共享。”

“我騰不出手,就把車開到老地方,學校後面的湖邊。”

“行。”

掛掉電話,林棲松了一口氣,降下車速,問林柚安:“帶手機了嗎?要不要給朋友打個電話來接你?”

手機還躺在酒店房間的地毯上,林柚安喃喃地說:“不要了。”

車開到湖邊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林棲看林柚安肩膀裸露著,於是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

林柚安說了聲“謝謝”,將衣服搭在胸前,蓋住那片紅暈。

很快,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旁邊,陸野從駕駛座上下車,林棲也下了車,沒來得及解釋,就被對方劈頭蓋臉地兇了一頓。

“你知道什麽事嗎就亂逞英雄?開幾天車啊,就玩兒速度與激情?!”

他那樣子生氣兇得不得了,臉部的肌肉紋理緊繃著,眼底一股戾氣,眼眶微微泛紅。

打電話時一直憋著,一路下來把自己憋壞了。

林柚安人在車裏,閉上眼睛不想去看,但忍不住又睜開。

林棲一時無話。

想到那兩個面露不善的黑衣人,感到有些後怕。

風一吹,她冷得打了個哆嗦,這才發覺原來短短十多分鐘車程,後背已經完全被汗水浸濕。

“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沒那麽多時間思考,我大概也能猜到,可能就是……”她話還沒說完,忽被陸野一把摟進懷裏。

陸野身材修長,肩背有力,但足以將單薄的林棲整個包裹起來。

耳邊只有風聲和夏末的蟬鳴,他慢慢收緊,將人攥在懷裏,頭垂在她頸窩裏,聲音嘶啞地:“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頸窩傳來的溫熱氣息叫人心軟得一塌糊塗,所有預備用來解釋的措辭全部都銷聲匿跡,林棲將腦袋往他胸膛裏埋了埋,不再說話。

車裏的林柚安看到這一幕,自嘲地哼笑一聲,別過臉去。

回想這段日子,就像一場夢一樣,她想不到是以這種方式醒的。

這個擁

抱定格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放開林棲,陸野也沒有向車裏看一眼。

“你知道那是什麽人?”陸野問,嗔怪中帶著一點溫柔。

林棲答不上來,她心裏有很多種答案,其實已經猜到大概,但終究不該拿未經核實的猜測去議論一個人。

“再見義勇為一個給我看看呢?”

他心裏知道,如果再來一次,林棲還是會這樣做,他根本管不住,氣死。

“你先回去,”林棲說,“我還要送她回家。兜風的事就改天,好不好?”

陸野露出荒謬的表情,“你還送人回家。”

“不然你送?”

“……去吧,去去去去。”陸野胡亂揮了兩下手,等林棲走了兩步,又在身後很不爭氣地問,“我坐後面行嗎?”

林棲:“……”

林棲回到車上,身上披著陸野那件灰色西裝。面料一定是頂級上乘,貼合陸野的身形,有他身上的香味,第一眼在酒宴上看到他時,林柚安就鬼使神差地這麽想了。

如今它乖乖地搭在林棲肩上,看起來溫暖又安全。

“他回去了,你家住哪?我送你。”林棲調開導航。

林柚安回過神來,報了個地址,轎車平穩啟動。

她已不再有剛才那樣激烈的反應,所有的掙紮、痛苦、憤怒與不甘心,全部被一股無聲的巨浪熄滅,卷進了無邊的深海裏,心頭唯餘放棄掙紮後的平靜。

“他有沒有告訴你我出了什麽事?”

“沒有啊,”林棲認真地看著前方車道,語氣平淡,“這是你的事,要說也應該由你來說,幹嘛是他告訴我?”

林柚安眼角發酸,笑出淚來——

這如出一轍的界限感。

她說不出口,林棲也沒有追問,沈默著開了很長一段距離。

林柚安淺眠了一覺醒來,恍恍惚惚看向窗外,她知道此刻全世界都在找她,但這輛小小的轎車隔絕了全世界的喧囂,給她提供了一種詭異而短暫的安全感。

視線不經意間掃到後視鏡,這才發現陸野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並沒有開走,而是一路穩穩地跟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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