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多的是她不知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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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多的是她不知道的故事。……

主持人的聲音極其富有磁性,像催眠的午夜電臺。

幾個關於男女關系的問題無果後,他用溫馨而悠緩的節奏,將話題引向另一個方向。

“聽說你並不是在父母身邊長大的,你母親在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是……”

“啊,”他頓了頓,故作神秘地說,“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說哈,也不知道我手裏的資料是不是對的,如果不對,請你更正我。”

采訪大綱都是提前對過稿,且明確寫入合同的。

這個文稿上從未出現過的問題令陸野眉梢微微一跳,他的眼色沈了下去,像是在思索什麽,繼而眼皮一掀,看向臺下。

見他看過來,經紀人急忙借由喝水,別開了目光。

陸野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抹冷淡。

宿舍裏,四個女孩好奇地盯著屏幕,線下樂隊時期,粉絲規模有限,成員的隱私沒有多少人窺探,但是明星就不一樣了,哪有明星不被扒的?

“我之前就聽說,陸野是個富二代!等等,容我一探!”許舒飛快地鉆進各大群組社區。

不一會兒,將看來的數個版本拼拼湊湊,跟室友科普:“他母親死得早,之後他爸再娶,他就離家,之後一直跟外公和舅舅住,算是跟他的富豪老爸斷絕關系了吧。”

林棲的心頭猝不及防飄來一片烏雲,壓得心臟沈沈的。

她半信半疑說:“你再查查,說不定能翻出其他版本呢。”

在她印象裏,陸野是太陽一般散發光芒和能量的人。

所以冥冥之中,她默認對方有一個健全有愛的家庭,成員完整,估計還十分富足,支持他的愛好,讓他這般肆無忌憚地長大。

不像自己那對冤孽父母,明明已經離婚,卻似乎並沒有分離。

斬斷了愛之後,轉頭就被怨恨和不甘糾纏在一起,依舊相互折磨。

屏幕裏,陸野往後一靠,姿態是拒絕回答。

演播室燈光溫馨,帶著柔光的鏡頭一直聚焦在他英俊,卻沒有情感色彩的臉上。

林棲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明明是星光鼎盛的上升期,卻很難在他臉上找到樂隊時期,舞臺上鋒芒淩厲的少年感了。

有的只有疲累,防備。

和任人圍觀的無奈。

主持人十分有耐心地等待著他,親和的笑容中,帶著旁人看不懂的威脅意味——

冷臉對他這個笑臉人,是上媒體的大忌。

然而陸野卻始終不曾開口。

這讓直播現場尷尬不已。

電腦前,許舒一邊飛快的刷論壇找資料,一邊跟室友講故事。

“哇哦,他五歲的時候媽媽就因病去世了,不到一年,他爸就娶了個很漂亮的後媽,還帶回個一歲的兒子……等一下!這賬我怎麽算不清了呢……”

“原來他是被親爸趕出家門的!肯定是跟後媽處不好,哎,那麽小的孩子,哪裏鬥得過後媽呀?”

林棲不可置信的目光,在陸野和許舒之間來回切換,“舒舒啊,你確定這些沒有編的成分?”

“當然沒有,”許舒篤定道,“就是版本太多,我整合了一小下下而已。哎呀等等!”

她不知道又看到了什麽,聲音都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老大,幾乎要貼著屏幕。

“這個貼說,”她停下來清了清喉嚨,“陸野他爸是IHG董事長!”

這話說出口,寢室三人湊得更攏了,一個個恨不得鉆進許舒手機裏。

“就是那個洲際連鎖酒店?”姜圓問。

“那可是高奢國際酒店,都開到迪拜去了的那個!”餘可握著保溫杯的手在顫抖。

“IHG董事長還真姓陸的,”姜圓也拿出手機一頓翻查,“那還出什麽道啊,直接買個經紀公司玩兒多好啊?”

“不是說他被他爸趕出家門了?這不就對上了嗎?”許舒十分得意於自己整合的資料能夠自圓其說。

“他爸真不要他啦?”餘可不解地問,“一個剛失去母親的,六歲的,親生的,兒子?”

“網上是這麽說的,喏,不信你們自己看。”許舒將手機拿給她們看。

“你們看過《情深深雨濛濛》嗎?他就是沒媽版的依萍。”她痛心疾首地說。

姜圓和餘可不約而“噗”了她一手機,“賣唱這事也對上了……”

林棲來回看著三名室友,大腦努力地接收信息,比期末前聽考點還認真。

心聲在“太慘了吧”和“什麽跟什麽啊”之間來回橫跳,最後,將視線定格在陸野身上。

屏幕上,陸野始終沈默,面對主持人的溫聲問詢,臉上甚至掛出“我看你演”的譏誚。

彈幕開始不耐煩,有人說:“再冷場下去,就是直播事故了。”

“別說,陸野,別理他們。”林棲在心裏喊話。

她明顯感覺到他不願提及的壁壘被觸碰了。

雖然許舒的故事無從考證,但是陸野的反應,讓林棲心中的天平一點點向這個離譜的故事傾斜。

她忽然覺得,自己那麽大的一片世界版圖,原來只是對方很小的一塊切片。

這片光鮮的切片後面,

多的是她不知道的故事。

現場掉進了冰窖裏,經紀人泛著油光的大臉一秒一個顏色。

陸野不管現場氣氛,主持人卻扛不了冷場的鍋。

僵持了兩分鐘後,以超凡的功底將這個問題優雅地搪塞了過去。

“那麽,下一個問題,”帶著些許報覆的心態,他問,“《星》在短視頻平臺大火是你預期的嗎?或者這樣問,因為短視頻的流行,所以有意用洗腦歌曲的模式寫歌嗎?”

“洗腦歌曲?”許舒她們有點不悅,“《星》是洗腦神曲?”

“洗腦有什麽不好的?”林棲下意識反駁。

陸野調整姿態,坐直了些。

這次他接得非常自如。

“我不認為在短視頻受歡迎的歌就是洗腦歌曲,更不認為洗腦就是沒水準,舉個例子,皇後樂隊的《WeWillRockYou》那幾句廣為流傳的‘Wewillwewillrockyou’,不洗腦嗎?你能說它沒水準嗎?”

“在短視頻還沒有出現前,唱片公司通過電臺,電視臺打歌的時代,一首歌只有十到十五秒的時間展現給聽眾,時長比現在短視頻時長更短,歌曲的旋律必須搶耳才能抓住這十到十五秒。那也是另一種形式

的洗腦。”

他面容冷峻,反問:“您不正是那個時代過來的嗎?”

主持人有些掛不住臉,追問道:“那怎麽解釋,市面上確實越來越多沒有水準,只會魅眾的洗腦歌曲湧現?”

陸野淡笑說:“將這些歸咎於短視頻,不如歸咎於那些,想通過短視頻平臺,以最降本的方式收割韭菜的決策者,短視頻的傳播對音樂界的影響,遠不如一個無腦的決策者對音樂界的影響大。”

“決策者”三個字出來的時候,經紀人開始在臺下瘋狂打手勢,要求暫停。

可是直播現場不可能暫停。

主持人抿了抿嘴,第一次在臺上語塞。

心想不管這番言論會對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帶來什麽,可不要波及到自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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