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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麗妃掃了眼譚一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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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麗妃掃了眼譚一蘭:“你……

麗妃掃了眼譚一蘭:“你呀, 越發的滑頭了。自己琢磨去吧。”

譚一蘭其實早已經轉過彎來,娘娘說的對,楚寧跟娘家生分對麗妃娘娘未必是壞事。

楚寧跟娘家生分, 那娘娘將會是她唯一的靠山, 尤其是有利益沖突時不用擔心楚寧太顧著娘家而損害娘娘的利益。

如此看來,確實是好事。

譚一蘭趕忙笑著奉承:“還是娘娘看事情透徹, 奴婢還是愚鈍了。如此一來,不怕大姑娘跟娘娘不親近。”

麗妃優雅的揭開茶碗蓋,輕拂了拂茶沫:“江家那邊兒怎樣了?”

這是問楚纓的婚事兒呢。

這事兒譚一蘭是一直著緊盯著的呢, 趕忙答道:“江家著緊著呢, 已經請期, 翻完年二月十九成親, 要跟大姑娘的婚事兒前後腳呢。”

麗妃點點頭:“江家還算是懂事兒。”

譚一蘭笑道:“有娘娘保媒, 江家可不得趕緊些, 明年這喜酒一吃啊, 日後娘娘更能舒心順意了。”

可不是, 待到明年楚江娘家一結親, 娘娘手頭文武兩邊都有自己人了,日後做什麽可不順暢許多了。

轉眼過完年到了二月,二月十五楚寧被接回了承恩伯府,原因無他,楚纓出嫁在即,這些天前來添妝的姻親故舊絡繹不絕, 楚寧這個嫁的極好的大姑奶奶自該回娘家幫襯一二。

楚寧歸省承恩伯府, 蕭雲珩也跟著一道過來了。

蕭雲珩現在在兵部當差,領了五城兵馬司西城指揮使一職,早出晚歸的, 隨著楚寧住在承恩伯府。

但見蕭雲珩日日從承恩伯府進進出出,楚寧不出意外的又收到一片嘆服之聲,嘆服承恩伯府大小姐手段了得,將夫婿收攏的服服帖帖。

背上馭夫有道名聲的楚寧也很是無奈,天地良心,她真麽馭夫,是夫要跟著她啊。

不過,饒是如此,楚寧也對這冤枉之聲甘之若飴。在如今這夫為妻綱的時代,丈夫能將自己放在心上是何其難得之事,自該鼓勵領受。

楚寧二人蜜裏調油般進出,羨煞了人眼,尤其是家中有女兒的夫人們很是眼熱,要是自家姑娘出嫁也能過得如楚寧這般好,那該有多好。

有蕭雲珩珠玉在前,一時間鎮國公府的未婚男兒們格外的搶手,什麽,蕭家本家男兒大多有主了,那就去旁支尋尋,說不定能得如蕭雲珩這般佳婿呢,豈不是美事一樁。

當然,此乃後話,且說這日,蕭雲珩不過走了才半日,中午時分就又急急忙忙往承恩伯府尋楚寧,進來時,正好一大群女眷在一起給楚纓添妝。

蕭雲珩進門很是有禮的團團一揖:“諸位長親,雲珩有禮了。”

將將行完禮,蕭雲珩就對著今日主持接待的楚家大嫂呂氏道:“大嫂,我來接阿寧。”

呂氏趕忙笑著點頭:“去吧,去吧,我們這裏也忙完了,不耽誤你接人的。”

呂氏話音剛落,蕭雲珩已然走到楚寧身邊:“阿寧,我們回吧。”

雖然早已經歷過多次,如此這般眾目睽睽還是難免讓楚寧有些羞赧:“這才幾步路,要你接什麽?你下差了就回去好好歇息,要不然找同僚喝喝酒吃吃飯也行,作何老跟著我?”

蕭雲珩溫朗一笑:“我想早點見到你,不想在外耽誤時間。阿寧,快別說了,我們趕緊回去,我好餓了。”

一聽蕭雲珩餓了,楚寧再是不得什麽了,連忙起身對著眾人輕輕福禮:“我先走一步,諸位親長請自便。”

眾人笑呵呵樂呵:“去吧,去吧。”

楚寧起身,蕭雲珩一眼掃到楚寧手邊的殘茶,順手拿起,一飲而盡,喝完暢意的喟嘆一聲:“渴死我了,阿寧這茶正正好。”

看著男人牛飲的模樣,楚寧一陣心疼:“怎渴成這樣了?你該早些回我屋裏歇息的。”

蕭雲珩拉起楚寧的手:“今日一散朝我就往這裏趕了,沒來得及歇息。我想接了你跟你一道回屋去。”

楚寧眼裏橫波瀲灩,不再多說,只顧著忙忙走路,得要趕緊回去,讓雲珩好好歇息。

眾人目送楚寧二人親親蜜蜜的走了出去,忍不住好一陣嘖嘖稱道聲,紛紛恭喜楚家女眷,家裏有女得夫家如此看重,必是家中日常教導有方,端的是好福氣雲雲。

眾人的稱頌,讓楚家女眷心頭很是暢快,好話嘛誰人不愛聽?何況楚寧這個出嫁女確實長臉。

呂氏等人謙虛幾句,也順著狠誇了楚寧一陣子,來回間,眾人說的十分起勁。

眼見眾人的目光都被楚寧吸走,楚纓手中的帕子都快爛了,今日原本是她熠熠生輝,被眾人簇擁關註的時刻,可現在這一切的光彩都被楚寧帶走了。

真真氣煞人也。

要不是,要不是是她大喜,她定要楚寧好看。

楚寧使勁擰著手中的帕子,極力壓制自己的戾氣,方才勉強撐住,罷了,且看以後。

等著楚寧被天收。

楚寧自是不知自己又被人惦記了,這邊跟著蕭雲珩牽牽絆絆的回到屋頭,看著蕭雲珩明顯異於往常的著緊模樣,楚寧因問道:“雲珩,你今日可是有事?”

蕭雲珩擁過楚寧輕觸了幾口,沈默幾許過後方才輕聲道:“阿寧,我不日將去西北邊疆。”

楚寧驚訝:“去西北邊疆?怎這麽突然?”

蕭雲珩摟著楚寧輕輕搖了搖:“西北戎狄突然來犯,已經下了一城,西北守軍上書求援,聖上命我隨征北將軍一道即刻帶軍增援。”

楚寧滿心惶然:“那,那我可以跟著一起去嗎?”

蕭雲珩摟著的手更緊了些,嗓子幹澀:“阿寧,此乃行軍打仗,不是單純駐守,不能帶眷屬的。”

經過最初的信息沖擊,楚寧慢慢恢覆理智,是啊,雲珩是去打仗,不是游獵,怎麽可能帶家眷。

事情已定,楚寧飛快厘清煩亂的思緒,立時起身要走:“你既要出征,繁雜之事不知繁幾,我們馬上回去,我這就跟祖母辭行去。”

蕭雲珩攔住楚寧:“也不用這麽急,聖上給了五日的時間,吃頓飯的功夫也還是有的。”

楚寧極力冷靜下來:“你說對,太急不好。你們出征的消息現在應該知道的人不多,太貿然了不好。哦哦,對了,你餓了,吃完飯我們再走。”

說著,楚寧提高聲音:“玉竹,方才讓你派人去傳飯,現在可回來了?”

玉竹在外答道:“還沒呢,我馬上再去催。”

玉竹的效率甚是不錯,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飯菜已經送到。

夫妻二人對坐進食。

楚寧味同嚼蠟,蕭雲珩倒是胃口甚是不錯,吃得甚為香甜。

吃了幾口,楚寧到底有些吃不下,起身命玉竹等人趕緊收拾東西,吃完飯她就得去給陳太君辭行。

吩咐了一番後,楚寧又轉回來心疼的給蕭雲珩夾菜:“慢些吃,不著急。”

蕭雲珩從善如流的點頭:“嗯,我不著急,阿寧也不要著急。”

楚寧嘆口氣:“事情已定,著急也沒用。”

一頓心思不屬的飯畢,楚寧即刻去跟陳太君他們辭行。

楚寧先去的承恩伯處辭別。

楚啟民再不管事,在朝中終歸還是有幾個人脈的,明德帝派軍出征的消息不隱秘,很快京中有門路的人家基本上都知曉了。

見到楚寧二人來辭行,難得拿出慈父的款兒很是叮囑了幾句過後爽快的對他們道:“雲珩既有要事在身,我也不強留你們了,你們即刻就家去吧,你祖母那裏現在人多,你也不用去了,我過後跟你祖母說一下也就是了。”

楚寧想想,陳太君那裏現在想必有很多女眷在,人多口雜的,她突然去辭行難免引起人註意,遂聽話的點頭謝過,跟著蕭雲珩辭去。

楚寧夫妻二人突然辭去的消息不多久還是驚動了內院。

眾人莫衷一是,很是驚訝的眾說紛紜了好一陣。

相較於眾人的驚訝,一旁的楚纓卻是十分的欣喜,果真如此!

方才她從父親處得知蕭雲珩馬上要領兵出征了。

果然跟她先前所知的前世消息一模一樣,對上了,尤記得前世就是這時候蕭雲珩帶兵出征,然後一去不覆返,隨後鎮國公府全家覆滅。

幸好,幸好今生嫁蕭雲珩的不是自己。

想不到楚寧的報應來得這麽快。

要不是時機不對,她都想仰天大笑了。

楚寧隨著蕭雲珩回到鎮國公府,將將一進府門,鎮國公貼身長隨已然等在了門口。

見到蕭雲珩二人行禮過後,就急忙道:“七爺,公爺請你即刻去書房。”

蕭雲珩點頭過後,回身對楚寧道:“阿寧,父親喚我,我先去一趟,你先回房,不要著急,萬事有我。”

楚寧知道鎮國公現在找蕭雲珩必是要商議出征之事的,因點頭道:“我知曉的,你趕緊去吧,莫要讓父親久等了。”

楚寧回到內院,先去上房給羅夫人報備請安。

見到楚寧,羅夫人嘆息的沖著她招招手:“阿寧,來,坐過來點,我們娘倆好好說說話兒。”

羅夫人看著楚寧滿眼憐惜:“寧兒,雲珩馬上要出征了,這事兒你想必已經知道了。今兒個我們娘倆啊好好嘮嘮......”

羅夫人拉著楚寧:“雲珩出征,寧兒可是憂心?”

楚寧惶然的點點頭:“是呢,母親,我著實很是擔心。”

羅夫人拍拍楚寧的手:“我知你必是很憂心的。當年啊,國公爺出征時,我跟他也是才成親不久,可家國大事,再是難舍也只能看著他走了,可是把人擔心壞了,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一天到晚擔不完的心......”

“後來呀,國公爺一次次的出征,我才漸漸好些。這事兒啊,旁人也替不來,只能自己排解。日後哇,雲珩不在家,你就多來我這裏說說話兒,或是出去散散心也可,不要把自己擔心壞了......”

羅夫人的關心讓楚寧很是感激,楚寧打蛇隨棍上,十分有求學精神的跟羅夫人問起當年她是如何做的,比如,如何有效幫助在外出征的國公爺的。

對於楚寧的上道羅夫人很是滿意,她雖然不是一個刻薄的婆婆,但也還是喜歡兒媳把兒子放在心上。

羅夫人很是欣慰的跟楚寧說道起如何給出征在外的人準備行囊,衣服鞋襪包括馬鞍墊子等等怎麽做才結實舒適雲雲。

楚寧聽得很是認真,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

自己說的東西被人認真以待總是讓人高興的,羅夫人更是興致勃勃的現場教學,帶著楚寧來到罩房,讓人將給蕭雲珩準備的行囊一一點檢。

看著面前十分齊備的行囊,楚寧十分感激:“得虧母親周到,不然我可真是有些慌了。”

楚寧說的十分真情實感,這是實話,一點水分沒摻的。

得虧羅夫人經驗豐富,不然突然一下讓她來準備,她肯定沒這麽周到。

羅夫人十分受用:“我就想著你沒經驗,怕你著急,所以就先幫著動手安排了。這些個事兒啊,你現在學起來,日後就該你來安排了。”

楚寧連連點頭受教。

婆媳二人一個教一個學,氣氛甚是和樂,一時間將楚寧心頭的那份惶然沖淡了許多。

從羅夫人院子出來時楚寧已然冷靜了下來,征戰之事九死一生,要想人平安歸來,就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打仗她幫不了蕭雲珩,讓他無後顧之憂這是她可以做的。

楚寧回到院裏時,蕭雲珩還沒回房。

楚寧估摸著是國公爺估計有很多東西要交代蕭雲珩,正在猶豫是不是叫個人過去看看時,墨竹就進來回話了:“奶奶,爺跟公爺一道出去了,估摸著會很晚回來,讓奶奶先休息,不用等他了。”

楚寧了然,出征所涉之事眾多,糧草兵馬這些都是要點的,即便蕭雲珩作為此次出征的副將,那也是要很清楚這些才是。

楚寧原本想做個鎮定的家屬,準備到點就睡覺,以做一切如常之態,可誰知,頭挨著枕頭卻怎麽都睡不著。

輾轉半夜方聽到蕭雲珩回來的聲氣兒。

蕭雲珩以為楚寧已經睡著了,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拉起簾帳,低頭正要看看的,卻不妨直接對上了亮亮的眸子。

蕭雲珩輕嘆:“怎還沒睡?”

楚寧倏地一下起身,雙手抱住男人強健的脖頸:“想著你,睡不著。”

一句話就像引線,直接點燃了男人的熱情。

待到雨歇雲收,已然半夜時分了,男人亢奮的還想繼續抱著說話,楚寧已然累極睡了過去,蕭雲珩只得遺憾的抱著人兒也跟著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早起夫妻二人相對匆忙吃了個早餐後,蕭雲珩就又出了門。

楚寧左右無事,幹脆直接跑到羅夫人處說話。

婆媳二人要說的話不要太多,從添加行囊到這次出征的人數,主將、副將等等。

對於帶隊的將軍們,楚寧尤其關心。

比如這次的主將征北將軍乃是周貴妃兄長周文海,前軍將軍是慶安侯三子馮正吉,中軍將軍是老驃騎將軍家的孫子等等。

楚寧聽著聽著,聽出了點門道,因問道:“母親,這次的人手仿若都是安王那邊的?”

對於楚寧的敏銳,羅夫人很是滿意:“嗯,這次出征兵部尚書力主的。”

而兵部尚書靳廣濤是安王一系的。

也就是說這次出征安王一系是信心滿滿,所以心腹盡出,為了盡快的在軍中站穩腳跟。

安王在勳貴中的勢力甚是不弱,尤其是從此次出征將領配置就可看出一二。

一個主將,五路副將,總共六個人卻是五個出自勳貴之家。

刨開蕭雲珩這顆釘子,其他四個全是安王的人。

楚寧忍不住低聲輕語:“奇怪,安王怎舍得如此大手筆,難不成他篤定這次一定大勝,篤定能從中獲利?”

一仗派這麽多心腹,這要是不成,損失可不小。

羅夫人眼眸瞬時一亮,重新認識這個楚寧這個兒媳一般看了眼楚寧,低聲道:“可不是,所以啊,老爺叮囑雲珩這次要格外小心。”

楚寧了然,可不得格外小心麽,別人都是一家人,做事自然有商有量的,有個什麽也會互相策應遮掩,而蕭雲珩就難說了。

在周文海他們眼裏,恐怕蕭雲珩就是個探子,別說共進退了,不背後使絆子都算是好的。

楚寧連連點頭:“是該格外小心才是。”

鎮國公府忙了兩天,轉眼二月十九到了,楚纓出嫁,楚寧這個近在京城的長姐自該回家送嫁。

蕭雲珩忙著點兵去不了,楚寧一個人前往。

看到楚寧,承恩伯府一眾人等神色各異,面上都還好好的寬慰了一番楚寧諸如“武將之家,打仗的事是難免的,你也無需過多憂心,總歸是吉人自有天相”雲雲。

楚寧有禮的謝過。

看到楚寧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自覺早已窺得天機的楚纓十分不屑,頂著滿臉脂粉也要撇著嘴笑:“難為大姐姐今日還有空過來看我,耽誤了姐姐跟姐夫相處,我很是過意不去呢。”

楚寧淡淡一笑:“今日是你出嫁的大日子,我自該前來相賀,不耽誤什麽的。”

但見楚寧仍然一副八風不動的神態,楚纓很是不爽,尤其是心裏踹了個秘密,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讓人有酸又爽。

楚纓很是不喜楚寧這處變不驚的神情,她很想看看楚寧皸裂的模樣。

雖然現在不能揭曉謎底,但不妨可以刺刺楚寧。

楚纓嘴角的笑扯開了一個大角:“大姐姐,你我姐妹什麽時候都能見面。就怕啊,有些人是見一面少一面。”

看著楚纓臉上篤定的惡意笑容,楚寧倏地心裏一個咯噔,她的只覺告訴她楚纓仿佛知道些什麽。

楚寧看著楚纓:“二妹妹此話怎講。”

楚寧眼裏的冷意讓楚纓一下警惕了起來,不可,不可得意忘形,要看笑話,今日卻是早了些。

楚纓很快平覆嘴角,一臉無事的道:“哎呀,我們姐妹閑聊的話還能說道個什麽出來。”

楚寧緊看了眼楚纓,楚纓下意識的避開了楚寧淩厲的眼神。

眼見楚纓一臉做賊心虛的模樣,楚寧更是堅定了楚纓有秘密的想法。

今日在她這裏恐怕問不出什麽。

她既然能在自己面前露了痕跡,那一定會在別處漏過馬腳。

楚寧思緒飛轉,直覺告訴她,楚纓知道的這個東西也許對她有大用。

得要想辦法挖出一二才是。

楚寧正想著,就聽到門外一陣震天的鞭炮聲響起,接著屋外一陣沸反盈天的喧鬧:“新郎官兒來接新娘子咯!”

隨著喧鬧聲,一身大紅袍的江牧川器宇不凡的走了進來。

一眼看到楚寧,江牧川趕緊拱手抱拳:“牧川見過大姐。”

楚寧微微一怔,趕緊起身還禮:“二妹夫有禮了。”

江牧川匆匆一禮,不敢多看,旋即轉身面對楚纓。

喜娘在旁高聲唱喝,引導新郎新娘前去拜別新娘家的宗親高堂。

迎親隊伍走後,伯府開送親宴,楚寧草草用過之後,快速回轉國公府。

正在想是不是出去找蕭雲珩的,可巧蕭雲珩碰巧在家。

夫妻倆一見面,不急多說,楚寧就急忙將蕭雲珩拉在一邊說話:“雲珩,你手頭可有做事利索的人手?給我用用。”

這還是楚寧第一次對他提這種要求,蕭雲珩很是驚詫,瞬時擔憂的不行:“阿寧怎麽了?可是有人對你不起?”

楚寧搖搖頭:“不是,我要你幫我抓幾個人,不要驚動人,要快,如果今天能抓到更好。”

蕭雲珩不再多問,即刻傳了伴當觀海進來聽吩咐。

觀海領命走後,蕭雲珩才又問楚寧:“阿寧可有什麽難事?”

楚寧皺著眉頭搖搖頭:“不是我的難事,但直覺告訴我又至關重要......此事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只有見到人了我問問也許就能拂開迷障了。”

“我原本是想在伯府動手的,可一是因為人手不足,另一個也怕驚動人太多,何況目前我也只是猜測,也還沒捋清這個事情的原委,不好貿然動手,所以才想著求助於你。”

蕭雲珩輕輕摟過楚寧,心疼的撫摸著楚寧的臉頰:“才幾天怎瘦了這許多,阿寧,我定然會平安歸來的,你無需憂心。”

楚寧堅定點頭:“嗯,你肯定會平安回來的。但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有疑慮最好殺死在源頭,免得平添煩惱。”

觀海的辦事效率很是不錯,不過兩個時辰,就將承恩伯夫人錢氏留在京城的心腹全部提溜了過來。

這群奴才很好審,觀海都還沒用手段他們就該招的都招了。

楚寧一樣樣的問,他們一件件的答。

審完,楚寧心頭一陣惡寒,幸好,幸好她來這裏後性情前後沒有表現的很突兀,沒有將現代的一些東西表露出來。

雖然這些人回答的也不盡然,但從他們的話語裏足以拼湊出一個驚人的事實,原來楚纓突兀改變的性情,以及突然換掉的親事,都是因為楚纓做了一個預知夢的原因。

這個預知夢具體是什麽,這些伺候的人不甚清楚,但很清楚的一點就是,自從楚纓嚷嚷出做了噩夢之後,錢氏母女對鎮國公府的這門親事就沒那麽熱衷了。

不光是不熱衷,甚而還一個勁兒的撮合起楚寧根鎮國公府的婚事。

從錢氏母女漏出的痕跡,有那眼尖的人已然拼湊出一個驚人的消息,那就是楚纓認為鎮國公府會倒大黴,所以才拼了命的要退親。

從這些消息裏足以讓楚寧知道楚纓此人來歷絕對有問題,因己度人,楚纓不是重生就是穿越。

楚寧特意回憶了下,楚纓雖然後來表現有異,但確實沒有表露出有現代人的痕跡,那就是重生,即便不是重生,那所謂的預知夢恐怕也是告知了她的前一世了。

她的直覺沒有錯,這個楚纓絕對是知道什麽,才會露出那等幸災樂禍的表情,她的那句“見一面少一面”絕非空穴來風。

楚纓到底知道些什麽?可惜不能像審這些女才這般審問楚纓。

楚寧在心裏理了幾個來回,還是決定將此事告知蕭雲珩。

蕭雲珩聽完楚寧所言,驚訝之色溢於言表,稍許過後,方才道:“阿寧很是肯定麽?”

楚寧答道:“我很肯定,這個楚纓絕對有問題。本來你馬上要出行了,原是不該告訴你這些,免得平添了煩惱。但我又轉念想到,此事事關重大,如果提前給你預警也許也好些。”

蕭雲珩拉過楚寧手輕輕捏了捏:“阿寧做的對,有疑慮自該是要告訴我的,有問題提前準備才好。”

楚寧點點頭:“我知你定會跟我想的一樣,可惜現在時間太緊了,你馬上就要出行了,來不及,不然定要弄個水落石出。”

蕭雲珩默了默:“我把觀海留給你。”

楚寧搖頭:“不行,觀海是你用慣了的,你在戰場上身邊自該有心腹才好。觀海你帶走,墨竹留給我也就是了。”

蕭雲珩從懷裏拿出一個玉牌:“這個你拿著,有什麽事,你可用這個調人。”

楚寧接過摩挲著上面的紋路:“這個你給我了,對你可有什麽影響?”

蕭雲珩:“無甚影響。這個玉牌的主要作用在京城,相當於我的印信,你找人時拿出這個讓他們更信服。”

楚寧明白了:“這相當於見此信物如見你的意思。”

蕭雲珩莞爾:“阿寧所言甚是。”

說著蕭雲珩又掏出一頁紙來:“這是我在京城的一些至交,你有事盡可去尋他們。”

楚寧接過一看,打頭的人名是紀文倫。

蕭雲珩又給了楚寧幾個名字:“這些是我培植的暗線,你千萬記住,有事盡可交代他們去做。”

夫妻二人喃喃細語半晌剛才歇下。

轉眼五日之期到了,蕭雲珩出征。

半夜時分,鎮國公府燈火通明,人喊馬嘶送蕭雲珩出門。

此次蕭雲珩出征,公府家丁帶了半百之數充作親兵護衛。

蕭雲珩走後,楚寧一邊焦慮一邊著意留意京中動靜,務必要替蕭雲珩沒有後顧之憂。

這日,楚寧剛剛從紀家回來,門房就遞信過來,說隴安江家四奶奶遞帖子相見。

聽聞楚纓登門,楚寧急忙讓人快請。

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她還正說找個借口去江家拜訪拜訪的,楚纓自己就上門來了。

姐妹二人相見,互相打量一番,楚纓十分滿意。眼前的楚寧多有憔悴之色。

楚纓抿嘴笑得很是開心:“幾日未見,不想姐姐竟然清減了許多,真真讓心疼。我說姐姐,姐夫不過剛剛走,你就成這樣子了,這要是日後......那你不得哭死?”

楚纓停頓的甚為有技巧,乍一聽不對味兒,細一聽更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楚寧看著她淺笑:“日後我們定會很好的,倒是不勞二妹妹費心了。”

楚纓輕笑漫言:“我不過是關心關心姐姐,姐姐可別生氣。日後哇,好不好的真說不準,你說是吧?”

楚寧盯著她:“聽二妹妹這話裏仿佛有話,莫非二妹妹是篤定我.日後過的不好了?如此這般,我倒是要好好請教青椒二姐姐了?”

楚纓瞬時警覺,立時收起漫不經心的機鋒,堆起一臉的假笑:“哎呀,大姐姐,我不過是說笑而已,大姐姐作何這麽正色,沒得讓人害怕。”

楚寧緊緊看了她一眼:“二妹妹原是說笑啊,我還以為二妹妹是心有所感呢。”

楚纓臉僵了僵:“看大姐姐說的,我自是說著玩兒的。”

楚纓提起心來,不行,現在看笑話還是早了些,得要忍住,萬不能露了痕跡讓楚寧察覺到什麽。

楚纓趕緊轉開話題聊起了天氣,又說到了春日游玩什麽的:“春闈臨近,牧川近日來日日苦讀,我也不好打擾的,素日有些無聊,現在正是春來花開的時節,不如我們出去踏春游玩一二,大姐姐看可好?”

楚寧點頭:“二妹妹所言甚是。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後日就去?回來也不耽誤妹妹給妹夫送考。二妹妹以為如何?”

想不到自己的提議竟然被楚寧如此快的就接受了,楚纓下意識的心裏一驚,細想了想,應也無礙的,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楚寧難不成還敢對自己不利麽?

楚纓爽快的應了。

皆大歡喜的姐妹會面結束後,楚寧立時叫過墨竹:“紀三公子那邊可有消息了?”

墨竹回道:“回奶奶的話,紀三公子剛派人來傳話,他已經回轉了,今晚應是能進京。”楚寧放心了:“我想他也該是這個時候回來的,不枉我把春游的時間定在了後日。正好。”

傍晚時分,紀文倫登門鎮國公府,不及寒暄,直接給楚寧遞了一冊東西。

楚寧打開一看,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驚愕非常。

這是的她的繼母錢氏交代的東西,楚纓果真來歷有異,她跟錢氏說她夢到了前世,而前世蕭雲珩慘死,鎮國公府覆滅。

楚寧呼吸停滯幾許,怪道當初楚纓拼命要退婚,這就說的通了。

原來,在楚纓的所謂前世裏,蕭雲珩戰死了,鎮國公府滿門抄斬了。

這份情報不可謂不驚心,不可謂不讓人要特別警覺。

可也要說多有用也未必,因為除了知道江家會發達,蕭家會覆滅的消息,其它有用的消息基本沒有。比如蕭家為什麽覆滅的,一無所知。

紀文倫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問楚寧道:“要不要想辦法再問問你二妹妹?”

楚寧點點頭:“雖然楚應應該是都跟錢夫人講了,但具體細節她肯定知道的更多,再問問補全一些信息也好。後日我會跟她一道前去京郊游玩,屆時你安排好人。千萬不要驚動了人,也不要傷了人。”

紀文倫沈著在胸:“放心,我會安排好。”

他能安排人問出錢氏的秘密,楚纓自也不再話下。

轉眼春游之日到了,一大早楚寧就到了江府門口接楚纓。

話說自嫁給紀文倫,他就閉關讀書去了,可是把楚纓給憋壞了,雖然對楚寧還是難免膈應,但聽聞楚寧來接她,還是忙不疊的出了門。

馬車駛出京城,草長鶯飛的時節,城外的景致花紅柳綠給外好看。

楚纓長長吐出一口氣,愜意的笑出聲來:“今日還真是托了大姐姐的福了,不然這大好的景致就生生錯過了。”

楚寧輕輕笑道:“二妹妹喜歡就好,不枉我特意安排一番。”

游玩一陣後,姐妹二人來到一處莊子,楚寧笑著邀請楚纓:“玩了這些許時候,二妹妹想也有些累了,這是我們家的一處莊子,不如進去盤桓一二,歇息過後再好游玩。”

素日不活動,今日活動了這許多時候,楚纓也確實累了,聞言點頭:“多謝大姐姐,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楚寧二人進莊子用過茶點後,楚寧對楚纓道:“我有些乏了,不如我們小憩一會兒再行出去游玩,二妹妹以為如何?”

楚纓連連點頭:“很是,很是。我們歇息一會兒再出去不遲。”不知怎的,今日感覺尤其累,是得要好好歇歇腳。

楚寧進到內室,坐下不過一盞茶工夫,墨竹就前來相請:“奶奶,攝心術已成,紀公子請你過去。”

楚寧走到楚纓歇息的房間,只見一個道士模樣的人正在她問話。

楚纓雙目緊閉,卻有問有答。

拋卻查事的本因,楚寧看得津津有味,這就是古代的催眠術攝魂大法,看起來完全不輸現代的催眠術。

一陣問答過後,楚寧得到了完整的消息。

跟錢夫人的說辭整體差不多,有一些細節的補充。

紀文倫拿著這一紙東西,失望的搖了搖頭:“她們果真知道的不多。”

楚寧心道,楚纓在她敘事的前世裏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標準大家媳婦,從不參與外面的事務,死的又早,那些個朝政上的彎彎繞繞她知道才怪。

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

楚纓提到,跟蕭雲珩一同出征的都立功受賞了,那也就是說,這場仗最後是贏了的。

而蕭雲珩戰場身隕後得了個投敵叛國的罪名,這是主帥周文海聯合化西總兵一同上書披露的。

楚寧拎著手中的說辭:“有這些也盡夠了。至少確定了雲珩此去兇險無比,而這兇險不是來自外敵,而是來自內部。”

紀文倫一臉凝重:“我即刻帶上親兵追上大軍。”

楚寧鄭重福禮:“有勞紀兄了,楚寧感激不盡。”

紀文倫連忙還禮:“嫂子無需多禮,我跟雲珩從小一起長大,勝似兄弟,做這些原是應當的。”

楚寧認真道:“這一禮跟雲珩無關,是我該拜謝的。雲珩那邊就麻煩紀兄了。”

紀文倫點頭:“嫂子放心,我定然將雲珩安然帶回來的。只是我們走後,嫂子一個人在京城,請多保重。無事嫂子就盡量多歇息歇息,不必思慮過多,以免身體受損。”

楚寧拜謝搖頭:“多謝紀兄寬心。不過,我卻是歇息不了的,此事重大,還是要跟父親母親說一聲才是。我們即刻回轉吧,紀兄也一道。”

紀文倫想想,也是,此事該要跟鎮國公商議一二才好行事,遂點頭:“嫂子所言甚是,那我們即刻回轉。”

楚寧點頭:“好。”

走了幾步,紀文倫又頓住腳:“令妹那裏怎麽辦?”

她們今日出來的托詞是春游,現在游到一半突然回去,尤其是在楚纓睡眠的狀態下回去,怎麽想都不正常,得要想個正當理由才是。

楚寧道:“無妨。我那二妹妹睡的很沈,怎麽叫都不醒,我這個做姐姐的自是擔憂,所以才急忙回城。”

紀文倫連連點頭:“嫂子這個說法甚好。走吧。”

聽說楚寧春游回府,羅夫人看著外面的天色甚是有些奇怪:“我原以為她們即便不在城外歇一晚,也得傍晚時分才得到家的,緣何這麽快就回來了?”

見到楚寧,羅夫人十分關切的好一陣問,在得知楚寧因為楚纓一直沒醒擔憂時,急忙讓人傳了府醫,又命人去江府送信,說留江四少夫人在府中留宿一晚。

一一安排妥當後,羅夫人方才遣退左右,看著楚寧:“我知你定有事要跟我說,說吧。”

婆媳二人屋中敘話一陣,羅夫人正要命人去請鎮國公時,鎮國公那邊已然派人過來叫了。

楚寧隨著羅夫人急忙趕到鎮國公所在的書房院,紀文倫已然在座。

看到楚寧二人,紀文倫急忙起身見禮後,對著楚寧點點頭。

楚寧明了,紀文倫已經將事情全盤跟鎮國公講了。

消息已經知道了,接下來就是應對的事情。

鎮國公府的書房燈亮了半宿。

是日一大早,羅夫人帶著楚寧進宮請安。

紀文倫則帶著大批家丁前往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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