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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修羅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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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修羅場啊

一群少年郎正站在一旁看著這邊。

打頭的是福王、康王, 後面跟著的少年郎也俱是在上書房讀書的重臣之子。

周貴妃神色有些不大好看,福王乃是晉王的同母親弟,康王也一向跟晉王走的近, 而晉王正是她兒子安王的勁敵。

今日竟然讓兒子的勁敵親眼目睹了這番鬧劇?

可是不能授人以柄。

周貴妃迅速調整心態, 拿出長輩的慈和笑瞇瞇的對福王、康王道:“這個點兒你們不在上書房,怎跑到這裏來了?小心你們父皇知道了罰你們。”

“得虧你們遇到的是本宮, 不然,今兒個可就難辦了。看你們這樣子,必是想要去哪裏玩兒?趕緊去吧, 呵呵, 放心, 本宮定然不會去告發你們的。”

福王恭謹回話:“多謝貴妃娘娘體恤, 不過, 請貴妃娘娘放心, 我等今日來這裏, 不是偷跑出來玩兒的。我等是奉師命前來禦花園觀景寫文的。”

周貴妃不自覺的尖了嗓子:“爾等奉命前來的?”

上書房老師讓來的?那老師應沒跟過來吧?

福王點頭:“千真萬確, 裕不敢妄言。先生也有一同過來的。”

周貴妃懸著的心一下子就死了, 上書房的老師也跟過來了?!

那,那今日這鬧劇不是被那群大學士給看到眼裏了?!這下麻煩了,這群老古板過後不會因此參自己吧?

周貴妃心裏一陣發虛,趕緊舉目四望,還好還好,沒看到大學士。

沒親眼見到就當做沒見到。

不過, 這裏是不好再呆了, 人多嘴雜,呆越久牽扯越多。

周貴妃也頗為殺伐果斷,場子不場子的不重要, 眼下不給兒子添麻煩才是最重要。

周貴妃匆匆對著福王幾人點頭:“如此,本宮就放心了。本宮還有事,先行一步,你們玩兒去吧。”

周貴妃利落的走了。

楚寧等人長舒了一口氣,終於不用跪了。

覃順卻又是跪下了:“奴才叩見福王、康王。”

松了口氣的陳太君瞪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錢氏:“還不趕緊滾起來。”

錢氏恍然回神,慌忙起身。

整理好自己的行禮隊伍,陳太君立時帶著楚寧等人跟著過去拜見:“臣妾/臣女拜見福王、康王。”

福王、康王頗是有禮貌的點了點頭:“諸位不必多禮,快請起吧。”

“多謝二位王爺。今日得虧了二位王爺,要不然,老婆子我就慘。”陳太君一疊聲的感謝。

楚寧一聽話頭不對,趕緊上前打斷:“今日多謝了。二位王爺還有事要忙,我等就不打擾了,先行別過。”

今日明顯是兩位王爺替她們解圍了,但有些事兒,心裏明白就好,卻不好說的太直白。

再讓陳太君說下去,就把人家架住了,平白讓人家為難了。

福王看著楚寧點了點頭,康王也是著力看了楚寧幾眼後,方才擡腳往前走。

一眾少年魚貫往前。

忽地其中一看起來很是喜氣的少年郎特意走到楚寧面前跳脫的笑了笑:“你就是楚寧楚姐姐?”

楚姐姐?這個稱呼有點新鮮。

楚寧點了點頭,以為少年要說什麽。

少年卻是打量了楚寧一眼嘿嘿一笑擡腳就走了。

一旁的覃順禮都還沒行完,只來得及匆匆招呼了聲:“紀六公子。”

楚寧詢問的看向覃順。

覃順忙指著那跳脫少年的背影對楚寧介紹道:“這是奉恩將軍家的紀六公子紀文宏。”

“紀六公子。”楚寧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裏耽擱的時間有些久了,恭送走福王等人過後,覃順帶著楚寧一行急急往長陽宮去。

才剛走到門口,麗妃已然親自迎了出來。

兩下見禮過後,麗妃忙忙的帶著人進了殿。

今日出了這一檔子事,根本不用寒暄開頭,進門就直接就事說開了來。

陳太君現在很是後怕,磕磕絆絆的說了一下他們在禦花園的遭遇後,嘴裏後悔不疊:“哎喲,我這臭脾氣喲,咋就沒忍住呢。跪就跪吧,又不少塊肉的。青兒,娘不會給你惹麻煩了吧?”

陳太君緊張的都開始叫麗妃的名字了。

麗妃搖頭:“娘做的沒錯,不用擔心。”

陳太君長舒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覃順趕緊在旁將今日周貴妃禦花園堵人的事兒一一仔細說給麗妃聽。

雖然麗妃早就知道了禦花園的事兒,第一手的現場信息麗妃還是聽得尤為仔細。

聽完,麗妃讚許的看向楚寧:“寧兒今日做的不錯。”

楚纓臉色一白,娘娘說楚寧做的不錯,那就是說自己做錯了。

錢氏更是坐立不安。

她今日竟然直接跪了!

堂堂伯夫人,竟然被人幾句話直接嚇跪了,尤其是這人還是伯府最大靠山的死對頭。

這真是要老命了。

麗妃對錢氏母女兩人的不安恍然未覺般對著楚寧很是柔和的問道:“對於今日之事,寧兒是怎麽想的?”

楚寧欠身應答:“娘娘謬讚了,今日之事我不過是從心而發,當不得娘娘的稱讚。”

麗妃很是感興趣:“哦,從心而發?怎麽個從心法?”

楚寧答:“寧為娘娘侄女,自該維護娘娘的臉面,不能任由人輕賤了去。此其一也。”

“其二,祖母說的在理,如非至親,官眷平常見宮妃本就常禮即可。今日我等拒跪拜,合情合理,即便過後有人不虞也是不好怪罪的。”

“其三,周貴妃今日明顯是有備而來,即便沒有這事,也會借由別的事發難。既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還不如讓自己體面些。”

麗妃眼裏興味更濃,滿含笑意的示意楚寧繼續。

楚寧孺慕的看了眼麗妃,旋即又羞赧的低頭囁嚅:“其四,其四,我知道有姑姑在,所以,所以狐假虎威膽氣足了些而已。”

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麗妃跟周貴妃兩人後宮鬥到朝堂,早就對峙如犄角之勢,平日是沒事都要制造由頭給對方找茬兒的,今日這等好機會,楚寧自是要堅定的站在麗妃這邊幫著鬧上一場的。

站隊就要站的堅定,何況時下,她們本就是天然的同盟。

今日覃順可是一直都在的,她們拒絕跪拜周貴妃,覃順可是一句都沒勸的,這就很能說明麗妃的態度了。

麗妃這下是真的滿意了,自己果真沒有看錯楚寧。

麗妃頗為欣慰的道:“我知道你一向是個好的。今日.你們受驚了,過後姑姑定然好生給你壓壓驚。”

麗妃的壓驚自然是大手筆的賞賜,楚寧不出意外的又小發了一筆。

聽著這邊麗妃跟楚寧的對答,陳太君是真放心了,心下很是得意,嘿嘿,今日自己做對了,沒有給閨女丟臉。

錢氏母女倆卻是聽得噤若寒蟬,楚纓低了頭不敢擡眼跟麗妃對視,錢氏更是大氣不敢出的縮在跟個鵪鶉一樣,只盼麗妃千萬別註意到她。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錢氏正縮著,就聽麗妃冷冷的道:“聽說嫂子今日跪的特別幹脆,怎不見你領了貴妃的賞再過來呢?”

這話不可謂不重,錢氏慌忙起身戰戰兢兢的請罪:“娘娘,我今日是鬼迷心竅了,做事失了成算,丟了娘娘的臉面,萬望娘娘恕罪。”

麗妃猛地砸了一個茶碗到錢氏腳下,怒不可遏:“你確實是眼瞎心瞎。整天就知道折騰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兒,窩裏橫。在外無用至極,哪裏有半分伯夫人的體面?”

“這伯夫人你要是不想當了,我這就上書皇上褫奪了去,也免得你平白丟了我們楚家的臉面......”

這話不可謂不重,錢氏直接趴在了地上:“娘娘言重了,我哪裏敢?我再是不敢的,娘娘恕罪......”

錢氏一邊告饒,一邊咬牙暗罵,好你個楚青,現在發達了抖起來了,忘了早年間往家裏帶信要錢的討好樣兒了?

但見錢氏雖然惶恐請罪,但眼神裏卻不見半點害怕的。

麗妃火氣更是上了一個臺階,走到錢氏面前殺氣四溢:“這些年本宮還是太縱著你了些,養大了你的心思,讓你越發的胡作非為。”

“你看看這些年你做的混賬事兒?之前那些本宮且先不說,就說說你們錢家這一兜子的爛事。“

“錢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讓你家那爛□□的侄子霍霍我們楚家姑娘的名聲,就憑這一點,休了你都不為過。”

錢氏這下真是害怕了,原以為麗妃因著今日自己在外處事不利罵一罵散散怒氣也就是,卻不曾麗妃是打算給自己算舊賬。

完了,今日這一關怕是不好過了。

錢氏眼睛急速轉動,拼命的想應對之策。

還不待她想完,麗妃已然給了她定罪處罰:“這些年你是越發的不像樣子了,主母不像主母,母親不像母親,再讓你如此倒三不著兩的胡作非下去,伯府都能讓你攪和散了。”

“今日回去後,你即刻收拾東西去老家家廟修行幾年,好生修生養性。”麗妃拋出了處罰結果。

錢氏這下是趴都趴不住了,涕泗橫流磕頭:“娘娘,娘娘恕罪啊。我,我不能走哇,寧兒、纓兒馬上要出閣了,我還要幫她們操持呢。”

麗妃冷哼:“這點不用你操心,家中母親跟兄長自會操持,即便忙不過來,也還有本宮。”

錢氏繼續掙紮:“娘娘,大戶之家,姑娘出閣,主母卻不在,這,這說出去太損伯府臉面了哇。恐到時被人以訛傳訛平白損傷了娘娘的聲譽就不好了。”

麗妃哼笑:“你終是說真話了,你就是仰仗著我顧忌家中名聲,顧忌顏面定然不會對你怎樣,是吧?所以,你才敢變本加厲肆意妄為。”

“錢氏,我告訴你,你可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你信不信,我們家現在即便休了你,也絕對不會有絲毫損傷。你要不要試試?”

這下別說錢氏了,就連楚纓都嚇得流淚,趕忙跟著錢氏一道跪了下求饒:“姑姑,姑姑,您息怒,息怒。求您饒了我娘吧,過後我娘定然都會改的。”

錢氏慌忙磕頭:“娘娘,娘娘,我錯了,我錯了,我改,我都改,請娘娘收回成命。”

陳太君也驚呆了,今日不是進宮謝恩嗎?怎說著說著就到休妻了。

不過,驚是驚,陳太君卻也沒打算立馬站起來幫忙說情。

她還得捋捋。

休妻這話題讓她想起兒子成了承恩伯爺後的遺憾嘆息“現在要是沒有妻就好了,不然定是能娶一個高門大戶的千金回來。千金配伯爺才般配吶。”

陳太君很心動。是啊,他們家現在已經是有爵之家了,身價水漲船高,婚配更是不可同日而語,她兒子完全配得上高門千金。

奈何錢氏占了這主母之位。高門千金也就只能想想了。

可聽麗妃今日之言,他們家可以休妻?

陳太君捋興奮了,要不,那真休?

多年母女,麗妃哪裏不知道陳太君的脾性的,但見陳太君一臉的躍躍欲試,麗妃不禁暗自搖頭。

母親這些年還是脾性不改,涼薄依舊了。

休妻,尤其是休朝廷誥封過的伯夫人,豈是那麽容易的?

麗妃忽略掉陳太君的蠢蠢欲動,對著錢氏最後定音:“說,你是去家廟,還是拿休書?我耐心有限,趁你現在還能選擇趕緊選,不然,我就幫你定了。”

一個死刑,一個有期徒刑。

這閉著眼睛都知道怎麽想了。

錢氏哭的直抽:“娘娘息怒,我去家廟,我去家廟。”

楚纓抱著母親直抽泣,想起一件要緊事,一邊哭一邊鼓足勇氣問麗妃:“敢問娘娘,我娘她要去家廟多久?”

娘不會在家廟關到死吧?

楚纓十分忐忑。

好在麗妃也沒打算真將人關死在家廟,很是大方的吐口:“先去三年以觀後效。”

一聽這話,絕望的快窒息的錢氏仿佛被人送入了大量的新鮮空氣,整個人瞬時又活了過來,還好,還好只要三年。

有期限就有盼頭。

楚纓也松了勁,十分實誠的給麗妃磕頭:“多謝娘娘恩典。”

一旁正心思活絡的陳太君咂咂嘴遺憾的將心頭那點突如其來的隱秘心思給按了下去。

雖然對這個兒媳婦不甚滿意,但到底也做了多年婆媳,還是有些香火情在的,且休掉主母確實有傷伯府顏面,不好做的太絕。

錢氏被發配去家廟的事情就這麽愉快的定了下來。

經此一遭,殿中的氣氛也冷了好多。

體察上意的一眾宮人們趕緊使勁的活絡氣氛,努力驅散殿中的緊凝。

於是,楚寧、楚纓二人的婚事重又被熱鬧的說了起來。

楚寧自覺地擔當起活躍氣氛的大任,在麗妃問起她可還滿意這門婚事,蕭雲珩人怎麽樣時,楚寧羞答答的打開話題:“蕭家,蕭家很好。娘娘保的媒自是最好的。”

麗妃果然被楚寧這羞怯怯又很期待的小兒女之態引得起了逗弄之心,促狹的緊問:“哦,蕭家很好?怎麽個好法?”

楚寧害羞低頭盤手指:“他們對我很大方。還有,還有,蕭雲珩他對我也算有誠意,我很歡喜。”

麗妃揶揄的笑出聲:“是嗎?那寧兒且說說,蕭雲珩怎麽個有誠意法?”

楚寧從身上拿出一冊禮單模樣的東西對麗妃道:“他,他為表誠意,將自己的家當都列出來了,其中絕大部分已經用聘禮的形式送到了我們家,說是給我做陪送。”

麗妃挑了挑眉:“竟有此事,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麗妃拿過禮單打開來看。

雖然早有聽聞,但親眼所見,還是讓原本有幾分漫不經心的麗妃暗暗吃驚,這蕭雲珩出手還真是大方。

一目十行看完,麗妃看著楚寧若有所思,人生在世,大多求的無非是功名利祿,對一個人看重與否,錢財最是能說明問題的。

這一副禮單子,價值不菲,說不得還真是蕭雲珩的全副體己,竟舍得全部拿出來,真真是大手筆。

麗妃像是重新認識楚寧一般。

楚寧竟能引得蕭雲珩如此喜歡?

麗妃看著楚寧暗自點頭。

喜歡好哇。

這不比光利益聯姻牢靠多了。

麗妃心情大好,合上禮單意味深長的看著楚寧:“看來我這次保媒是保對了。”

楚寧滿面通紅的低著頭害羞不說話了。

陳太君在旁趕忙奉承:“娘娘保的媒自是極好的。”

看著還沒回味過來察覺事情嚴重性的婆婆,剛剛稍稍松了些心的錢氏重又揪起了心。

楚寧竟然有聘禮單子?

蕭家把聘禮單子給楚寧是個什麽意思?

難道真是想要他們把這些個東西都陪送回去?

這豈不是太便宜楚寧了?

楚纓也很著急,她可是知道蕭家這次的聘禮裏有多少好東西的。

她們娘倆甚至已經從中挑好了要列入自己嫁妝單子的東西了,哪裏還能讓楚寧帶走的?

這次江家送過來的聘禮不多,家裏能給的也有限,只有加上蕭家的好東西嫁妝才能像樣子。

錢氏再是顧不上裝鵪鶉了,生怕麗妃開口將蕭家的聘禮就給楚寧做陪送了,急忙忙的對著楚寧開口嗔道:“你這孩子好不曉事,進宮怎還帶這些東西來煩娘娘?還不趕緊收起來?”

陳太君也後知後覺回悟了過來,對著楚寧斥道:“你啥時候得了這東西的?你怕不是扯謊吧?蕭家什麽時候送東西過來的?我咋不知道?”

“你這娃兒好不知禮,你跟蕭家那小子雖然定親了,但也要註意避嫌,哪裏能私相授受的?未出閣的姑娘,門戶還是要警醒些才好。”

楚寧......這就是原身的至親之人。

在利益面前,這些所謂的至親哪裏有親情可言。

錢氏也就罷了,陳太君可嫡嫡親的親祖母,可為這錢財,開口就是殺招。

聽聽她說的這些話,句句都是楚寧不檢點。得虧楚寧不甚在乎,要是換一個受時下閨訓長成的女子,被親長如此斥責怕不得羞憤上吊。

當然,即便是她,也不想平白收一口要命的大黑鍋,楚寧趕緊辯駁:“這賬冊是蕭雲珩稟明尊長後正大光明送進來的,算不得私相授受。”

“何況,我記得定親之後,祖母時常教導我們,即便是才定親,也已經是別人家的人了,該是要對夫家多多用心才是,要多多關懷未來夫婿,感情基礎打好了,日後去到夫家才好過日子。”

楚寧說著氣息幽幽拉長了:“我聽說......二妹妹可是已經送不少東西給江公子了。而且,我還聽說,先前還只是聽到聯姻風聲的時候,二妹妹已然送了不少東西去......”

不待楚寧說完,一旁死死按住女兒的錢氏立時出聲打斷:“寧兒慎言。老太太教導的自是沒錯,可,可萬事不可絕對,你總要有個變通才是。哪裏真能這樣送的?”

楚寧笑了,目光灼灼的看著錢氏:“太太這麽說,我還真是糊塗了。請問怎樣送才合情合規?像二妹妹那樣追在人後送嗎?”

錢氏氣結:“你,你血口噴人。”

楚寧不為所動,將原身憤懣多年的心情抒發了出來:“依太太、老太太的意思就是,凡事,二妹妹做得,我就做不得?太太對二妹妹百般呵護,對我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喊打喊殺的,太太不覺得有失公允嗎?”

“太太,我雖非太太親生,但也是伯府的女兒,不求太太一視同仁,但求太太公允才是。太太身為伯府主母,難道就一點憐憫公允之心都沒有嗎?”楚寧滿心悲戚。

楚寧激奮的對錢氏控訴著,胸中的郁結疼意漸漸散開了許多。

楚寧輕輕捂了捂胸口,這是原身多年積累的委屈郁悶,今日終是發散了些出來。

楚寧輕撫了撫心臟,你放心,你受的委屈我會一樣樣幫你解開的,不要再傷心難過了。

當家主母,最重要的品格就是要公允公正,被楚寧這麽當眾喊破,只如明晃晃的扇耳光扇在臉上。

錢氏嘴角抽動,看了看麗妃的神色,也不敢對著楚寧吼回去,只得扯著嘴角強笑:“你這孩子,我不過好心勸這麽一句,你就有的沒的說了那一大堆。娘娘面前,怎好如此無禮的?”

楚寧從善如流的對著麗妃告罪:“寧驚擾了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麗妃擺擺手:“一家子骨肉,不過說幾句體己話而已,哪裏當得上什麽驚擾不驚擾的。”

聽得麗妃此言,錢氏的心都快到嗓子眼了,麗妃她不會當眾強要伯府定然要將蕭家聘禮全數給楚寧陪送吧?

殿中空氣一靜,眾人都看向了麗妃。

麗妃卻是不置可否,直接撂開這個話題,說起了別的。

錢氏幾人頓時松了好大一口氣,太好了,娘娘好像沒打算強要做主。

既然娘娘沒有明說,那蕭家這聘禮她們自可按自己的打算來處置。

楚纓難掩痛快的覷了眼楚寧,讓你百般籌謀,以為這樣就能討好麗妃讓麗妃替你做主了?哼,麗妃豈是那麽容易被打動的?竹籃子打誰一場空,難受了吧?到時你就好好看著我帶著你心心念的好東西出嫁吧。

讓楚纓失望了,楚寧神色不動,絲毫不見失望。

麗妃今日之態度在她意料之中。

感情這東西,在天潢貴胄的生存法則面前是最無用的東西。

想要讓別人幫自己拿到自己想要的,得要拿出可以利益交換的東西才可以的。

而現階段的自己對麗妃來說,恐怕得要讓她看到自己有讓她力排眾議的價值。

但見楚寧並未有打算再死纏爛打,麗妃目光婉轉,心下又滿意了幾分,很好,知道有些事強求不得,不得一意孤行,懂分寸。

該說不該說都說了,承恩伯府今日進宮謝恩的流程算是走完,麗妃又賞了一大堆東西過後,伯府眾人終是辭去。

麗妃命人好生送走楚寧一行後,靜坐片刻,忽地扯掉頭上的鳳釵,換掉身上華貴的宮裝,精心挑選了一件素紗薄裙,然後對著鏡子弄亂發髻。

很快,一個脆弱可憐而又不失艷麗的柔弱女子出現在了鏡中,盈盈之態我見猶憐。

皇上最是喜歡麗妃對他的依賴跟率直。

麗妃對著鏡中做了一個悲戚可憐的柔弱神情:“走,去乾長殿。”

今日自己娘家人進宮受了這麽大委屈,找夫君訴訴委屈不是應當應份的?

這邊麗妃忙著跟明德帝訴說委屈。

那邊楚寧一行剛剛回到府中,陳太君跟錢氏顧不上奔波勞累,立即就要提溜楚寧前去訓話警告,打算順勢將她給禁足了,在她們吃下聘禮之前定然不會將她放出來。

楚寧也心有準備的老神在在前往。

今日把聘禮的事撕開在明面上,承受怒火也是必然的結果。

幾人剛剛走進壽安堂,陳太君預備仗聲勢的茶杯還沒砸下來,就聽到門口丫頭急急忙忙通報:“老太太、太太,鎮國公府來人了。”

看看外面已全然落下的太陽,陳太君忍不住撇嘴:“哼,什麽了不得的大家族?還不是這麽不懂禮數。”

時下誰走人家是傍晚走的?

鄙薄雖鄙薄,但人還是要見的。陳太君揮揮手命人把人帶進來。

來的是幾個氣質不俗的婆子。一問之下,竟然都是鎮國公夫人身邊的老嬤嬤。

見此陣仗,陳太君跟錢氏頗是有些摸不著頭腦,要說姻親之家遣人請安也是有的,但用不著這麽些人吧?

待人說明來意過後,陳太君婆媳倆瞬時沈了臉。

鎮國公府什麽意思?竟然要送嬤嬤過來他們家給楚寧用。

說什麽國公夫人關心未過門的兒媳,想要提前讓楚寧習慣身邊人,日後過門也免得生疏。

話說的再冠冕堂皇,可誰人不知,鎮國公府這是不放心他們家呢,送人過來給楚寧長峙的。

這哪裏是送人給他們使?這分明就是打他們的臉。

陳太君直接垮了臉,錢氏也很是有些笑不出來。

很憋氣,但人還得收下。

在陳太君婆媳二人捏著鼻子將人收了後,楚寧幸運的躲過了一次可能的懲罰,喜笑顏開的帶著兩個經年老嬤嬤回了榮福閣。

見到楚寧平安歸來,在院中焦急等待的宮嬤嬤等人如釋重負,興高采烈的迎接楚寧進屋。

擔憂之情去掉之後,宮嬤嬤立時就眼尖的發現了跟在楚寧身旁兩個眼生的嬤嬤,疑惑的看向楚寧。

楚寧趕忙給她們介紹:“這是高嬤嬤,這是韓嬤嬤,從鎮國公府來的。日後,你們一起共事,今日先好生認識一下。”

宮嬤嬤眸光一閃,滿臉堆笑的對著二人表示歡迎:“高嬤嬤,韓嬤嬤,日後這榮福閣就請二位多多操心了。”

高個的韓嬤嬤同樣笑的喜慶:“日後還請諸位多多指教。”

瘦小些的高嬤嬤板正的臉也浮了笑意:“我們二人初來乍到,對伯府諸事不熟,有什麽不到之處請諸位不吝賜教。”

宮嬤嬤笑哈哈的表示歡迎:“啊呀,二位姐姐也忒客氣了,二位都是國夫人身邊的經年老人,只有我們請教你們的,哪裏能說請教我們的?”

幾人一番客套,幾個回合下來,互相表明的態度。

高、韓二位嬤嬤就是奉命來伺候楚寧的,其它諸事不會插手,不會動搖宮嬤嬤榮福閣管事大嬤嬤的地位。

領頭人不會變動,下面的人就安生了,榮福閣眾人放心了,表示歡迎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

看著屋子裏其樂融融交流的眾人,楚寧不禁感嘆,出息了,想不到曾經做牛馬的她有朝一日也擁有了十多口子伺候的人。真是發達了。

鬧人的一天終是過去了,楚寧疲憊的躺在床上歇息了片刻,忽地又睜開眼坐了起來:“玉竹?”

聽著聲氣兒的玉竹趕忙掌著燈過來了:“小姐?怎麽了?”

看著面前昏黃如豆的燈光,楚寧一把拿過一旁的篾子把燈芯撥亮了好多,吩咐玉竹道:“去把那個我沒繡完的金絲荷包拿過來。”

玉竹一臉莫名,但還是守規矩的沒有多說什麽的很快將楚寧要的荷包拿了過來。

楚寧接過荷包仔細端詳了一陣,只見這荷包已經完成了大半,得抓緊時間趕緊把剩餘的部分做好。

後日就是福安公主的賞花宴了。

這也是楚寧今日沒有抵抗的就準備領受陳太君她們責罰的一大要因。

反正她們現在對自己也不好喊打喊殺的,最多罵一陣子,再禁足懲罰。

後日就要去公主府赴宴了,這禁足也禁不了多久,就當是在家休息一天豈不是更好。

都已經做好了接受懲罰的準備,可誰知竟然有這意外之喜。

蕭家這麽善解人意,自己也該投桃報李才是。

這次福安公主賞花宴蕭雲珩肯定會去的。

屆時見面了,蕭雲珩要是問起了荷包,自己卻還沒繡好那多不好?

人家蕭雲珩這些時日來對自己也算是盡心竭力了,且不說先前的救命之恩,就說這些時候,又是抄錄聘禮單子又是送人相護什麽的。

別人誠心待自己,自己也該有所回報才是。

楚寧拿起針線興頭頭的繡了起來。

玉竹看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勸道:“作何這麽急的?小姐,晚上繡花傷眼睛,小姐白日再繡吧。”

一個荷包而已,至於這麽要緊的麽?

楚寧很聽勸:“嗯,一個燈確實有些暗,你再點兩個過來。”

玉竹......

算了,小姐正有興,那就不掃興了。

楚寧熬到半夜,終於繡好收口,方才揉著幹澀的眼睛歇下。

暈倒般睡了過去,仿佛剛剛睡著,就被人給叫醒了:“小姐,醒來。”

楚寧魂不歸位的閉著眼睛起床,全程眼睛未睜的由著人給她捯飭。

收拾停當後,身體仍如游魂一般飄著去往壽安院。

看到她,陳太君是鼻子不是眼睛不是眼睛的,楚寧只當未見,請過安,餵飽肚子後,開始跟陳太君報備:“老太太,福安公主先前兒個下帖,讓我明日前去公主府賞花,還請老太太知曉。”

陳太君吊著腮幫子,半瞇著眼睛:“去吧,去吧。去了可經心些,千萬不要生事。那裏可是公主府,可不要給俺們家招災惹禍......”

陳太君拿出祖母的架勢對著楚寧好一陣訓誡。

陳太君昨日沒罰到人的郁氣消掉了好多。得虧昨日沒說要禁足楚寧,不然,自己今日可就不好下坡了。自己定的規矩自己破,說出去太沒面兒了。

看著楚寧言笑盈盈的跟陳太君報備要去公主府參宴的事兒,錢氏心裏一陣發苦,楚寧已然走到臺面上去了,她的纓兒卻還得在家禁足。

是的,昨日楚寧沒有被禁足,楚纓卻被禁足了。

是錢氏做的決定。

昨日在長陽宮的遭遇讓錢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有些事兒,自己人先罰,受到的懲罰能輕很多。

千萬不能等麗妃出口懲治。等麗妃出口,事情那就很嚴重了。

比如她,先前雖然多方都猜測蕭、江兩家的婚事變更,必是她從中做了手腳,但猜歸猜,終歸沒有人急赤白臉的當面在她面前說,她也就裝作不知道。

也僥幸以為麗妃不會在意。畢竟換婚結果並未有影響麗妃的既定籌劃。

先前見麗妃一直沒說什麽,原以為此事就能這麽過去的,可不曾想麗妃是一件件都給她記著了,一來就給她來一個大的。

早知如此,自己還不如先自請交出管家權一段時間,然後自請在家閉門思過,這不比現在被罰去老家家廟坐牢強多了?

想到這個錢氏就懊惱不已,先前自己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所以,自覺明白關竅的錢氏,在知道陳太君準備禁足楚寧的時候,福臨心至的想到這次麗妃不光是對她不滿意,還明顯對楚纓不滿意。

從麗妃罵她的話裏帶出來的意思,不難看出,換親一事,麗妃對楚纓也是極為有意見的。

本就不滿,心有芥蒂,這次進宮謝恩還又犯了麗妃的忌諱。

這一樁樁一件件麗妃都記著呢,累積多了可不得出大事兒?

於是,錢氏當機立斷宣布對楚纓禁足,一直禁足到她出門回老家前。

現今距她離京還有半月有餘。禁足半月時間正正好,不多不少,正合適。

這次禁足錢氏是下了狠心,命人嚴加看管,不能讓楚纓像上次禁足那般松散,說是禁足,卻還能在府中四處走動。

既然要罰給麗妃看,那態度就必須到位,不能有絲毫的放水。

有母親的前車之鑒,這次楚纓大概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老老實實的接受了懲罰。

當然了,即便心裏再明白,在得知楚寧出門去公主府赴宴的時候楚纓還是忍不住砸了一地不甚值錢的小玩意兒。

憑什麽,憑什麽她殫精竭慮謀劃還未必能得到的東西,楚寧這麽輕而易舉的得到了?

她不死誰死?

不管家中眾人做如何想,楚寧卻是多有興奮的出門去了。

此次,奉命護送楚寧赴宴的錢永根更為興奮。

相較於家中祖母以及兩個成年妹妹還能偶爾進宮見見世面,他這個承恩伯長子見過的世面可就太少了。

日常就是去喝花酒,花魁他能摟到的時候都不多。

更遑論是去皇家酒宴。

公主府赴宴,想想就夠他日後吹噓的。

錢永根洋洋得意的催著馬夫趕車趕快點,早點去好早點進公主府見世面。

他現在也算是人生得意馬蹄疾了①,跟那些膏梁子弟一般在京中打馬快跑實屬應該。

還別說,這打馬快跑真是別有一番趣意,怪道那些章臺走馬的公子哥兒們沒事就喜歡在街市上仗馬疾奔,這感覺真是不賴。

錢永根掀開車簾,看著外面引車賣漿之徒忙不疊的躲閃,十分得意,更是喝命馬夫再趕快點。

感覺到明顯加快的車速,楚寧不禁皺眉:“怎麽回事?怎突然跑這麽快的?”

外面的車夫回話:“大小姐,大少爺讓跑快些的。”

楚寧輕輕掀開車簾,馬車現在正行進在鬧市區,外面車水馬龍的,要是撞了人可怎麽辦?

賠償是小事,無謂傷人就不該了。

何況這簡直是給禦史絕佳的參奏外戚跋扈的題材。這不是妥妥的給人送菜嗎?

楚寧立時厲喝:“休得走這麽快,趕緊慢下來。”

趕她馬車的馬夫聽話的慢了下來,可前面錢永根坐的馬車仍然在前疾奔。

楚寧看得眉頭直跳,喝命外面跟著的從人:“去告訴大少爺,鬧市人多,走慢些,以免傷人。”

話音未落,就聽見前面“嘭”地一聲仿佛是兩車相撞的聲音,接著就聽見哎喲罵聲一片。

期間還夾雜著錢永根的大叫聲:“大妹妹,大妹妹,你坐好,千萬別下車,以免讓人看了去!”

楚寧氣得只抽大氣,這個蠢貨,喊這麽大聲,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楚家大小姐跟人在街上相撞了嗎?

雖然算不得隊友,但也足夠豬了。

楚寧閉著眼緩了口氣,旋即吩咐玉竹:“你去看看情況,留意人有沒有大礙?要是別人要賠償什麽的,爽快些給。”

玉竹答應一聲跳下馬車就往前面去。

楚寧坐在車上側耳細聽。

聽外面的聲氣仿似還好,好像沒人受傷。

只要人無事,其它就還好說,楚寧松了口氣,靜靜的等著玉竹回報消息。

本以為要等一會兒的,可誰知不過片刻間就聽見玉竹在外面喚:“小姐,小姐。”

楚寧疑惑應聲:“怎麽?這麽快就好了麽?人沒事吧?”

玉竹還未有應聲,就聽見車外一個如暗玉輕擊般的男聲先自應答:“人無事,楚小姐無需擔憂。”

這聲音有些耳熟,楚寧坐直了身子,試探出聲:“敢問尊駕是?”

外面的男子頓了片刻,再出聲時聲音更為低沈了些:“在下江牧川,驚擾了小姐,很是擔憂,楚小姐可有嚇到?”

原來是江牧川!

楚寧是真放心了,太好了,人沒事。尤其是還是自己人,這下不用擔心過後被人參了。

楚寧掀開車簾,對著外面端莊客氣的點頭招呼:“江公子,幸會。”

江牧川緊了緊喉嚨,想看又不敢看的對著楚寧拱了拱手:“幸會,楚小姐。”

楚寧關切的問:“江公子確定沒有傷到?如有傷到,不必避諱,但說無妨。”

江牧川肯定搖頭:“並未有傷到,楚小姐盡管放心。”

確定人真沒事,楚寧不好再寒暄,畢竟是自己未來妹夫,還是前面有傳聞要跟自己定親的妹夫,瓜田李下,盡量避嫌。

楚寧旋即就點了點頭預備結束對話:“既如此,我就放心了。不耽擱江公子了,先行告辭。”

見楚寧這就要走,江牧川急忙道:“楚小姐可是要去福安公主府赴宴?正巧,我也同去。不如由我護送楚小姐一道前去?”

楚寧正要搖頭拒絕,一道熟悉的冰玉之聲已然先自淩淩響起:“正好我也前去公主府。我的未婚妻由我自己護送即可,就不必勞江公子大駕了。”

楚寧......

今天怎麽都湊一塊兒了?

蕭雲珩也來了。

想不到一個護送人的差事也有人搶。

楚寧壓住想要扶額的手,對著蕭雲珩燦爛一笑:“雲珩,好巧。”

蕭雲珩眼裏的寒光柔和些,對著楚寧大步走過來:“不巧,我是聽說你們的馬車在這邊,特意過來的。”

楚寧......

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

看著楚寧二人熟稔如老友般的應答,江牧川忍不住心裏發苦,這原本該是他這般跟楚纓親近說話的。

要是當日承恩伯府他沒有醉酒,這些原本都該是他的。

等等,醉酒?!

江牧川倏然心念洞開,愕然看向蕭雲珩,當日他在承恩伯府跟自己說過“小心別喝醉了”的話。

他當初為何會對自己說這個?

莫非蕭雲珩他提前知曉了些什麽?

江牧川眼睛泛起了血絲,定定的盯著蕭雲珩,恨不能看穿了他去。他定要揭穿他,讓楚寧知道他的狼子野心。

察覺到江牧川如刀般的目光,蕭雲珩冷冷的看過去:“怎麽?江公子可有什麽指教?”

江牧川嘶啞著嗓子出聲:“蕭公子,當日承恩伯太夫人過壽之日,你是否早已知曉有事會發生?”

正要放下車簾的楚寧重又捏緊了車簾,驚愕的看著蕭雲珩等答案。

不會吧,當日陳太君壽宴錢氏母女算計換婚一事還有蕭雲珩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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