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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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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正文完)

齊暮川話音剛落,只見隨三皇子一同前來的將士盡數臨陣倒戈,竟將一眾大臣和皇子都控制了在刀刃之下。

仔細看去,將士中領頭那人正是丘龍。

嵐機道長徹底變了臉色,短短半日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何一切都與他此前計劃的不一樣……

在他的身後,言冉又與齊暮川交換了個眼神。就在幾個時辰前,在言冉計劃要易容成魏主重返大殿之時,顧禦醫來了,他還帶來了一人,正是風塵仆仆的祝太醫。

據祝太醫所說,在齊暮川離京後不久,他左思右想覺得老友請他救魏主一事似有蹊蹺,便將這事情說與陛下相商。

彼時易容成景王的陛下當即命祝太醫快馬前往魏國,如今夏國望與魏國停戰,若能救下魏主自是最好;縱使救不了魏主,但祝太醫既有老友在魏國身居高位,或許也可幫幫言姑娘和暮川。

在異國他鄉,多個認識的人也總是好的。

祝太醫領了皇命,將為皇帝打掩護之事交由了嚴明嚴太醫,自己則隨十多名暗衛,一路從梁京趕往蓧州,又經端王安排護送,成功到了魏國都城嚴州。

待祝太醫看過魏主與那丫鬟的病癥後,立刻命人捉來兩只老鼠,以藥力所驅,哨聲所引,將蠱蟲引入老鼠體內。

言冉望著面色漸漸恢覆的魏主,心中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躺在床榻上的明明是她的父王,可她卻覺得無比陌生。幼時他從未寵愛過她,卻在她失蹤後尋了整整十年,為何?

她想問,又不敢問。

眼見魏主緩緩睜開眼,她下意識躲到了齊暮川身後,緊抿著唇。

顧禦醫扶著魏主坐起,正欲解釋一二,魏主卻搖了搖頭:“我雖被那道士所害被封住了神志,但周圍所發生的一切,我都能聽見,睜眼時也能看見。”

言冉心中一動,難怪魏主那般模樣還能批註文書……看來中了這蠱後,人的神志雖在,但卻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只能聽哨音行事。

正思忖著,忽聽魏主喚了她一聲“小六”。

“是小六,對吧?”

言冉只覺掌心全是細密汗珠,她不言不語,只微微擡眼看了魏主一下。

“小六啊,你可終於回來了……”魏主面露從未有過的慈愛笑容,“讓父王看看你。”

見女孩還是沈默,他又問道:“你可是還在氣父王當年與你母妃爭吵,關押你與母妃之事?”

言冉眨了眨眼,她確實想知道向來身居宮中的母妃為何會要去前線戰場,向來溫婉的母妃會和會與父王爭吵。

魏主輕嘆一聲,也不顧屋中人員眾多,開口道:“你可知後宮妃嬪眾多,我卻獨愛你母妃一人?十年前,你母妃生了怪病,我遍尋天下名醫卻仍治不好她,都說她只剩半年壽命。”

母妃病重?

言冉努力回憶著,她知母妃犯了咳疾,沒想到竟是嚴重到只剩半年壽命。

“直到那嵐機道長出現,他煉制的藥丸,你母妃只用了一枚便好了許多。”魏主繼續說道,“道長說了,魏國乃苦寒之地,冬日綿長,所以你母妃才害此頑疾。若我大魏能攻打下夏國半壁江山,則可南遷。你母妃自當痊愈。”

聽到此處,言冉不由皺眉,這個男人居然不要臉地說出了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將兩國戰事推給了女子。

“所以你發起了戰爭?就因為如此可笑的原因?”

“可笑?我是為你母妃著想才如此行事!”魏主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我乃一國之君,為我國之百姓謀求更好的棲身之所自是明智之舉!”

魏主言之鑿鑿,言冉卻身子一滯。

荒唐!

“但你被那道士騙了。”言冉道,“我母妃十年前便在勸你勿要發起戰事,你卻不聽,反與之爭吵,以至於我母妃心死。你聽信道士所言,想要自己美人在側、百世留名,就讓無數將士前赴後繼戰死!甚是我母妃以死想換你一份清醒,你卻依舊執迷不悟。”

言冉自齊暮川身後走出,滿目憤恨:“你尋我數十年,只因我是我母妃的獨女,只因我這張臉與母妃相似,你如此自私行事有何資格坐於魏主之位!”

聽見自己失而覆得的女兒如此言語,魏主的臉色瞬間便陰沈下來。

他是被騙道士騙了。

那道士進獻給他一個與呼蘭皇妃長相極為相似的女子,歡好不過數日,他便意識到自己的行動言語已然不受自己控制。

但他被騙了又如何?

他是這魏國之主,眼前這小女子雖是他愛妃之女,卻全然沒有愛妃溫婉的性子,不要也罷。

他正欲發難,卻見言冉眉宇間的神色陰沈沈的,一揮手,迷香撲鼻。

望著徹底昏迷的魏主,言冉長長嘆了一聲,她有點煩了,煩這一切事情。原想救魏主,是以為他被道士所控身不由己,以為他是個明白人。

現下看來,是自己天真了……

她望向屋內眾人,開口道:“將士那邊丘龍大哥已去辦了,按軍中效率,應不出一個時辰便能辦好。現在既魏主已醒,我有一計,逼那道士入絕路,讓他自己引出潛藏在魏國的同夥。此番之後,若還有零星餘孽,慢慢解決就好。”

在嵐機道長不知情的這短短幾個時辰內,魏主蠱毒被解,藏在將士中的戶突藥人被捕。

言冉等人布下一局,誘餘下刺客入甕。

大殿之外,嵐機道長近乎癲狂地笑了,他籌謀許久,三年前安排刺客殺了言威,如今魏國已沒了雲忠大將,夏國皇帝命懸一線,兩國被十年戰爭拖得國力困乏,他們戶突也借著哈茶使團囤積了大量兵器,眼看著就是最後的時機了,怎會被這幾個毛頭小兒攪擾!

他倏地抽出藏在腰間的細劍,直直朝著言冉方向刺去,卻見後者一擡手腕,袖中針咻的飛出,直紮進他的右腕。

啷當聲響,細劍落地。

他的脖頸旁,也多了一柄橫刀。

……

天色已暗。

嚴州寺後院內,言冉窩在齊暮川懷中,仰頭望著星辰閃耀的夜空。

今日一舉,魏國大半朝臣都被連根拔起,餘下官員縱是心中有疑卻也不敢質問,幾位皇子在近些年裏盡數被道士使著手段廢了,只留下了心智不全的三皇子。

她悶聲道:“王爺,魏國算不算毀了?那魏國的百姓怎麽辦?”

齊暮川揉了揉言冉的頭:“你白日裏不是說累了,再也不管這些了麽?”

言冉啞然。

沒錯,這話是她說的,她一直自詡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就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可又總是不知不覺就摻和進許多事裏。

齊暮川又道:“你還記得我此前派去跟蹤哈茶使團的暗衛麽?今日我在人前露臉,那暗衛瞧見了,聯系了我,原來他一路跟蹤,發現那哈茶使團中有人與魏國國師聯系,便偽裝混入了魏國皇城侍衛。現在想來,釜州的岐蒙山山匪也應是他們的布局之一。”

言冉秀眉一蹙:“若是如此,那,那蕭日京,蕭貴妃……”

齊暮川搖搖頭:“那蕭貴妃恐怕並非哈茶公主,她用的情香還是戶突特有,極為稀少,釜州刺史手中有,她也有。若她真是哈茶公主,怎會有此物,又則會行此事?不過現在也只是我的推測,我已去信給皇兄,他自會聯系哈茶一族,弄清這背後真相。”

言冉又沈默了。

齊暮川靜靜抱著她,過了許久,輕聲問道:“阿冉,如今事情已了,不知你可願嫁與我?”

寺裏的夜晚很靜,齊暮川久久沒有聽見答覆,這是他第三次向言冉求娶了。

他知該選個更合適的時候,可就是鬼使神差問了出來。

話一出口,又有幾分後悔。

魏國如今無人再能擔當國主之位,那傻皇子定然不行,言冉作為六公主,雖是女子,確是實打實的皇室血脈,若她登上帝位,還怎好嫁給他?

想到此處,他抿了抿唇,輕輕扶著言冉的肩膀,讓她面對著他,十分鄭重地問道:“或者,阿冉,我嫁與你也行,你在哪裏我便在哪裏。”

言冉噗嗤一聲笑了。

她方才有些出神,正想著左右還有夏國皇帝、有端王這樣厲害的人在,只要兩國不再起戰事,能和平下去就好,她還要去尋荷花呢。

沒想到齊暮川突然沒頭沒腦地說要嫁與他?

她笑道,伸出指尖擡起齊暮川的下巴:“好啊,可我一窮二白,可沒有豐厚聘禮迎娶你這個大夏的王爺。”

齊暮川臉微微泛紅,阿冉這次說了“好”,她沒有拒絕他。

“我,我可自帶聘禮,聘禮、嫁妝,我都備好。”他認真說道。

言冉又笑了。

這叫什麽話,哪有人又備聘禮又備嫁妝。

她環住齊暮川的脖子,親了他一下:“行,那待我問過師父們,選個良辰吉日,咱們就把婚事辦了。你說是在魏國辦呢?還是回大夏?”

“都行。”

“那是隆重地辦呢?還是就請些好友?”

“都好。”

……

言冉又把頭埋進齊暮川脖頸間,微微地暖意讓她不自覺揚了揚嘴角。

十年前,她因為這荒唐的戰事逃去了夏國,十年後的現在,他們也終究結束了這荒唐的戰事。戶突為何要這麽做,以後魏國將如何,自有那些厲害的人去查去做。

她言冉,此後還要做那個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小六。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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