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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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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哐當”一聲,合好櫥門。

言冉舒了口氣。

而在衣櫥內,齊暮川被猛地合上的櫥門撞了額頭,疼得直皺眉。

春桃一面假笑著放下銀耳,一面賊眉鼠眼打量著屋內,她方才分明聽見屋內有人說話……夫人交代過,盯緊言冉,只要能發現她的錯處,就能得賞錢。

“行了,甜湯放下你就退下吧。”言冉自然瞧見了春桃的小動作,怕被她發現躲在衣櫥內齊暮川,連連打發著。

“姑娘,”春桃倒是不急不慢地自懷中拿出一封請帖,遞上前,“這是刺史夫人派人送來的,說今日招待不周讓姑娘受了委屈,明日在雲記酒樓再單獨設宴招待姑娘。”

“……刺史夫人?”言冉接過請帖打開來看,筆跡倒是和昨日那封一模一樣。

“是的姑娘,但姑娘回來後吩咐過一個時辰內不允許任何人敲門打擾,我們便做主替姑娘收了信……”

言冉點了點頭。

刺史夫人邀她見面,難道是夫人想通了?所以才約在外面酒樓相見,畢竟刺史府長史府都不是安全之地……

她吩咐春桃退下,目光落在書案上謄寫的文書上。

只要刺史夫人能想通,那這文書如何來的,就有了合情合理的借口,就能順理成章地交給齊——景王了。

衣櫥門打開的那一刻,齊暮川看見言冉手捧幾張紙,清亮眸子裏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但那認真也只有短短一剎那,待瞧見齊暮川額上腫起的小犄角,強忍的笑意瞬間就代替了認真。

齊暮川緊抿薄唇自衣櫥走出,一語不發只想盡快離開。

他此刻最後悔的,就是存了試探這女子的心思躲到此處,著實是浪費了自己的時間。

“公子且慢!”言冉攔住齊暮川,遞上自己謄寫的文書,“齊公子,這裏是刺史與山匪勾結的證據。”

齊暮川聞言,腳下一滯,快速拿起紙張翻看。

“這是我謄寫的,原本還在刺史府書房中。”言冉忙道。

齊暮川快速翻看完畢,收好紙張,問道:“……你如何獲得?”

“是多虧刺史夫人幫忙,我才得以看見這三份文書。”

言冉將自己與刺史夫人相認的場景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又將找到文書的功勞全推給了夫人,觀察齊暮川神色並無疑心後,小心問道:“齊公子,這刺史確實犯了大錯,該死,但是夫人是無辜,而且還算是,有功勞,公子剿匪事情結束能否給夫人留條活路……”

“……”

齊暮川沈默良久,終於開口,“我只是奉命行事,如何判,遵聖上旨意。”

淡淡說完,看著言冉略顯失落的模樣,又補了一句,“但夫人之功,我皆會稟明。”

--

次日,言冉依著請帖所述來到了雲記酒樓。

她本欲帶著荷花同往,可臨出門時,這丫鬟居然不知跑去了哪裏,眼看著已誤了約定時辰,只好帶上了春桃。思忖著若是刺史夫人要說些要緊事,她就打發春桃出去買些糕點。

這雲記酒樓富庶非凡,往來賓客眾多。

言冉帶著春桃沿步梯拾級而上,向請帖所述的三樓雅間行去,剛行至第二層時,隱約瞧見個略顯熟悉的身影,有幾分像是司徒嘉寧。

她放緩步子,想看得再仔細些,那身影卻已消失在雅間門後。

一旁的春桃出聲催促,言冉也覺得讓刺史夫人久等不好,便快步行至所約雅間門前。

房門開著,她剛邁進一腳,只覺身後一股大力氣猛地推來——踉蹌一步,重心不穩,栽進門內。

回頭看去,房門竟已關上,門外傳來男人的說話聲,“哥,等半刻鐘再進去,這次用了西南來的好貨,保證盡興。”

……是圈套。

言冉立刻站起欲破門而出,卻感覺一股異香已侵入鼻尖,手腳瞬間便沒了力氣。她屏住呼吸跑到窗邊,可所有窗戶竟已全被封死。

屏氣無法堅持太久,言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若是平日,她一定可以撞開這窗戶,但是現在……對了,自己出不去,但把這害人的香丟出去也好……

她立刻打量房內——窗邊沒有,床邊沒有,桌邊沒有,終於,在門邊發現了正燃著的一枚香。

拿起香又沖到窗口,捅破窗戶紙,丟出窗外,言冉一時沒憋住氣,在香丟出去之前不小心又猛吸了一口。

這次離得近,她只覺這香聞著香香甜甜,讓她全身發軟,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油然而生。

是情香……

為保持清醒,言冉立刻掏出袖中針,猛紮小臂幾下,而後邁著輕飄飄的步子來到門前,緊緊盯著那扇大門——她唯一的機會,就是門開的瞬間。

要在那一瞬間,跑出去。

也不知道在心裏默數了多久,只聽外面傳來門栓輕開的聲響,言冉舉起胳膊,用袖中針瞄準門口。

門開,袖中針“咻”地飛出——直紮進開門之人的右眼。

那人捂著眼,慘叫聲還未落地,言冉已飛快地跑到門外,春桃已不知去了哪裏,但門外竟還有兩個男子。

言冉一矮身,趁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用盡全力跑開。

雲記酒樓賓客皆是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見樓上有人奔下來,只好慌忙避開。言冉腿上無力,跑得東倒西歪,身後追趕之人大喊道:“站住!”

或許是那異香的藥勁兒上來了,言冉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

跑過一家宅院時,剛好瞧見院內有一樹木芙蓉冒出頭來……釜州並不常見木芙蓉。

再看那宅門……

是齊暮川府上。

她用力奔去,猛拍木門,不知是否沒人在家,無人來應答。

身後追趕她的兩人也已跑至門前,指著言冉破口大罵,他們從未見過中了情香還能像這般奔走的小女娘。言冉背靠木門,正努力思索對策,卻覺身後突然一空,整個人向後栽去。

開門之人是齊恒,他一把扶住言冉,大喊道:“公子!是言姑娘!”

太好了……有人。

言冉總算松了一口氣,一直繃著的神經突然放松,只覺體內陣陣燥熱襲來,只聽屋外之人還叫囂著讓她滾出門,她真想起身將他們的嘴都給縫上……

微涼的手背突然搭在言冉額上,她感覺自己被人懸空抱起。

齊暮川冷然道:“齊恒,放狗。”

……放狗?

還沒想明白這放狗是何意,只聽耳邊真傳出犬吠聲,兩條彪形大狗被放出,直沖著屋外二人咬去。

齊暮川抱著言冉來到客房,將她平放到床上,轉頭吩咐齊恒,“備水,打井水,越涼越好。”

言冉只覺眼前的一切都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光團,她什麽也聽不見了,什麽也看不清了……熱,太熱了,她一把扯掉自己的面紗,又抓向衣服——

……嗯?

手腕好像被握住了。

涼涼的,很舒服。

齊暮川眼見言冉要當著自己的面脫去衣裳,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可下一瞬,言冉竟反握住了他的手,還將臉挪了過來,貼向他的掌心。

她的臉燙極了。

一眼看去便知是怎麽回事。

齊暮川正欲抽出自己的手,卻突然瞧見言冉臉上的傷疤有點奇怪,在疤痕與完好肌膚的交界處,竟裂開了一條小細縫。

他低頭湊近了些,定睛看去——是一張假的面皮。

原來這女子臉上的灼傷疤痕也是假的,她姓名是假,身份是假……可為何,為何要行欺騙之事……

齊暮川眸光一冷,止不住的怒意油然而生——

……嗯?

什,麽……

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耳垂被什麽溫熱的東西包裹住了,又有濕熱的柔軟輕輕掃過——全身一陣戰栗,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知覺好像都集中在了耳後,帶著清香的呼吸柔柔拂過……

言冉咂摸了一下嘴,也不知自己究竟咬上了個什麽,但冰涼涼又軟乎乎的,似乎口感還不錯,便放心大膽的下牙。

一口咬下——

齊暮川耳垂吃痛,方才回過神來,直起身子,努力甩開那酸酸癢癢的奇異感覺,同時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可誰知言冉力氣莫名的大,他嘗試甩開幾次竟都沒有成功。

“公子,水打好了。”齊恒沖了進來。

“倒盆裏——等等,”他看了眼言冉,又說道,“先來一勺水,澆她。”

“啊?這,不好吧。”

“澆。”

齊暮川的臉色差極了,嗓音也低沈不少,齊恒只覺自家公子定然是生氣了,連忙舀了一勺水,呼啦一下全澆到言冉臉上。

冰涼涼的水襲來,言冉覺得自己就像被澆了水的小火苗,瞬間就蔫兒了,手上力道也不覺松了幾分。

齊暮川趁機抽出手,起身後退了幾步,厲聲吩咐,“把她扔盆裏。”

“……我?我來,扔嗎?”

齊恒楞住了,指了指自己,看看躺在床上的言冉,又看看負手立在一旁冷著臉的公子,無奈放下水瓢。

走到床邊,手還沒碰到言冉,又聽齊暮川吩咐道,“罷了,你快去倒水。”

齊恒:……

言冉雙頰緋紅,微瞇著眼,蜷縮在床上輕輕扭動著,還不時發出嚶嚀,似是十分難受。齊暮川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拳,上前橫抱起言冉,快步行至木盆旁,將她放入盆中。

涼水沒過身體,她似乎舒坦不少,緊擰的眉緩緩舒展開來。

齊暮川站在盆邊,看見她臉上人面假皮做的疤痕又掉落了幾分,不由伸出手碰了碰,輕輕一拉,那傷疤就這麽掉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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