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沈寂 寂靜鐵絲網下不斷瘋長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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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沈寂 寂靜鐵絲網下不斷瘋長的新芽……
“404”的故障頁面持續了足足半小時。與此同時, 整個星網的引擎都徹底崩潰。
這是極其黑暗的半小時。在這段時間裏，以往熱鬧無比、永不停息奔湧著數據流的星網像是寂靜漆黑的夜空。習慣了閃爍“燈光”的人們全都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恐慌。
等到頁面再度開始再度加載，服務器重新運轉, 人們驚異地發現——副本直播間消失了！
這巨大的變化讓人一下子難以適應, 觀眾們這才驚覺自己這些天都屏氣凝神地關註著直播進展，早就盼著真相的揭示了。
星網恢覆沒多久，各大論壇裏開始瘋狂湧現出關於直播消失的帖子。
【提問：有人知道為什麽直播不見了嗎？】
【提問：星網崩潰長達半小時！究竟是什麽原因？】
………………
很快，一條名為【理智分析星網故障與直播消失關聯】的帖子沖上熱搜。
[1樓：以下僅為個人的一些淺薄看法和猜測。這裏不比直播間，大家謹言慎行謹言慎行。]
[2樓：當看到直播畫面404時，我和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我家網卡了”。畢竟事實已經證明了直播強得可怕，無法禁言無法被強行下架。但後續證明是直播真的完蛋了, 這令我極其驚訝。針對直播和星網同時出事，我目前有一些猜想。]
[3樓：第一種。星網遭到了來歷不明的攻擊, 導致崩潰。但這一猜想的問題在於，我們先前已經猜測直播的來源是某個神秘的未知文明，而副本和直播的目的都是向我們揭示星球上發生的隱秘往事。而“攻擊星網導致直播消失”的行為很顯然就和他們的初衷相互違背了。]
[4樓：第二種。有人為了讓直播憑空消失, 不惜人為地讓星網發生短暫故障。大家仔細想一想的話會發現這其實也是說得通的。畢竟直播裏揭示出的東西牽涉到了太多人的利益，而最後那一段戛然而止的實時錄像似乎也包含了大量的信息]
下面網友很快就討論成一片了。
[5樓：我覺得是第二種。你們想想看，直播和副本迄今為止都沒有對我們做出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啊！退一萬步來說, 玩家們的確在副本裏九死一生膽戰心驚, 但如果沒有副本刺激他們的大腦讓他們保持高度興奮狀態的話, 他們沒準早就在飛船上腦死亡了。]
[6樓：我也覺得是第二種更為可能。看了直播我才知道“綠松石星”的存在，才知道原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發生了那麽多令人震驚的事件。直播明明是在揭發這些事件, 故障肯定是不想事情敗露的人幹的呀。]
[7樓：要我說, 誰幹的還不簡單嗎？你們沒看到那段實時錄像的內容？在星網上動手腳還不算什麽大事咧，那可是連殺人滅口的事情都能幹出來的。]
[8樓：我把整個前因後果差不多整理了出來，大家看看。]
[最開始, 是有人掌握了一種能夠精細操控磁場的技術，從而在綠松石星上建造出一座浮空城市；其後他們把人引入進來；再後來過度開發使得整座城市環境受汙染，末日降臨，他們自己毀滅了自己；城市荒廢後幕後黑手又為了掩蓋罪行制造成像層並滅口。]
[然後副本的制造者借玩家的眼睛揭示這一切，並向我們直播。原本都還只是些無法求證的東西，但場面失控了，於是幕後黑手就把星網弄故障強行關直播了。]
這條回覆出現沒多久，果不其然整個帖子就被炸了。
遙遠的星艦上，季勳註視屏幕上那些不斷跳動的文字，看著帖子不斷跳出又不斷憑空消失，臉上看不出有什麽情緒。
他註視著那些語句，猶如註視著一只只爬行的蠕蟲，近乎是以一種徹底的藐視。
科林在旁邊像往常一樣等待著他的指示。
“這些人真是奇怪。”上將突然發話，“他們竟會為了一些毫無幹系的死人而義憤填膺、慷慨激昂。”
“他們只會對‘弱者’進行無謂的同情。他們永遠也不會理解您的良苦用心。”科林察言觀色、適時地說。
“都無所謂了。”上將嗤笑道，“沒了副本直播間，我們可以控制一切的輿論。我們可以代替他們發聲、也可以隨時讓他們沈默。很快風潮就會過去，一切都會恢覆到從前那樣。”
“我會密切關註各個大型網站和大型論壇的動向的。”科林鞠了一躬。
“我們連真實的天空都能遮蓋，連星球的表面都能粉飾。”季勳說道，“自然無需擔心區區流言。”
季勳說得一點都沒錯。
所有大型網站和論壇都無時不刻處於嚴密的監視下，每當有新的帖子冒出便會在第一時間被屠殺殆盡。
每一秒都有標題一閃而過，每一秒都要聲音在消失。
然而，在大家沒有註意之際，某處死氣沈沈冷清至極的不知名論壇，有人發出了這樣一條帖子。
[嘿嘿，想不到死了十年的論壇也有覆活之日]
[希望有人看，但沒人看沒熱度也總比露頭就秒好。]
[關於副本揭示的真相時間線大家應該都討論得差不多了，既然如此我就來講點別的。]
[看直播的時候覺得江顯很厲害，所以很自然地就去查了下她的資料，你們猜我查到了什麽？]
[江顯的父母都是“瞭望者”號上的科學家——就是你們知道的那個“瞭望者”號，你們知道我說的是誰，不打名字了怕被屏蔽。]
[在江顯6歲時，他們一家在星際旅行回程時遭遇了飛船故障，只有她成功啟動了救生艙得以生還。這件事在當時引起了挺大的轟動，但很快被壓了下去，以至於大家都不知道江顯其實是兩個挺有名的科學家的孩子。]
[這件事怪就怪在哪兒呢，他們當時乘的飛行器是由4個救生艙的，但上天後能用的卻只剩一個了，我想大家應該都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更巧的是，我查了查她父母的論文題目和資金項目，是做外星文明方向的，一直在尋找外星生命的信號；這很難讓人不把副本直播與之聯系起來。]
[於是哈，我有個大膽的猜測：很有可能江顯的父母在20年前就發現了來自副本的神秘信號，並前去研究；而因為副本裏有太多損害某些人利益的秘辛，他們在無意間不幸招來了殺身之禍。]
[但很有可能夫妻倆在生前已經研究了一部分，並把這些機密留給了江顯。於是20年後，長大的江顯去而覆返，再次回到副本裏尋找真相並為父母報仇。而正是因為那些研究的機密成果她才對副本了如指掌，這就能解釋為什麽在每個副本裏她都遙遙領先極其耀眼。]
這論壇著實涼得很，足足過了一小時才有人回覆。
[這個分析好像很有道理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某人可謂是罪狀累累……]
……………………
沒多久，這個冷到離譜的論壇湧入了大批大批帖子的潮水。
[我是成像層計劃遇難者的家屬，當初噩耗傳來時，那家公司告訴我們這是偶然發生的意外，還賠了我們一筆錢。誰成想這根本就是集體謀殺！]
[我也是！誰能想到那項任務一個人都沒能回來？]
[是遇難者家屬的都在這個帖子裏集合吧，我們要凝聚起來一起為親人沈冤昭雪！]有人倡議道。
很快帖子就已經上千樓了——盡管它預料之中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但人們鍥而不舍地重覆著這一舉動，仿佛寂靜鐵絲網下不斷瘋長的新芽。當絞殺發生時，他們聚集、交流、用力向上攀援，試圖將封鎖的巨網掙脫開。
很快，大批的賬號打上了“禁言”的標簽封了口。
沈寂在繼續，吶喊也在繼續。
…………
葉泊盯著自己的光腦通訊器發楞。
當他把綠松石星上的錄像證據發給元帥後，一支救援隊就被派去了那裏。葉泊告訴了他們關於“不受幹擾”頻率的詳細信息，以便保持聯系。
葉泊本意並不想讓人知道那個特殊頻段。這是他的發現和成果，他甚至可以拿它申請專利；但是——當時他就是毫不猶豫地把這個秘密貢獻了出來。這樣如果有任何搜救進展，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現在他已經研究那裏的磁場數據許久，卻仍沒有更多的進展。或許更為詳細的信息需要前往實地獲取。
葉泊摘下眼鏡抹了把臉，覺得眼皮疲憊得像要黏在一起打架。他洗了把臉強迫自己清醒些，重新回到座位上。
桌子上貼著張照片，自己被一群人包圍著站在畫面中央，拘謹木然又尷尬地笑，連四肢都是僵硬的；旁邊一身軍裝的露西亞站得挺拔，正色凜然，與之形成鮮明對比。
葉泊清晰地記得那是自己剛入職不久時技術部拍合照。他小心翼翼地縮在安全的角落時就聽見一聲：“邊上那個新人往中間站站，你人卡出去一半了。”
然後他就被拎到中間去了，像是一只被拎著命運後脖頸的貓。於是葉泊老實了，兩手愈發拘謹握著，下意識垂著個臉回避鏡頭。
“放輕松，拍照時那麽死板沈寂做什麽。”他又聽到年輕的軍官發笑，“別把入職照拍得和入獄照似的。”
現在他看著照片上的那人，突然覺得一切都遙遠得恍如隔世。
露西亞是個好上司。葉泊心想，她堅毅、勇敢、正直，遇事都親歷親為，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親自前往禁飛區並被卷入這一切。
而現在，在一片沈寂之中，他所能做的也唯有等待。
“叮！“光腦通訊的提示在狂跳，葉泊深吸了一口氣，摁下接聽鍵。
他已經想好了，無論結果是什麽，他都會隨時待命前往那顆迷霧重重詭異至極的星球。
如果露西亞生還，他會前去那裏迎接和慰問她；如果她不幸犧牲，他會去弄明白這一切，完成她的夙願。
通訊那頭長久的寂靜。
“葉博士？”說話的是一個似曾相識的男聲，清朗而溫和。
“你是誰？”葉泊疑惑極了，仔細回憶著和這聲音對應的面孔。當他腦海中掠過一張俊臉時瞬間如臨大敵。。
“我只是想問問，葉博士願不願意來我家做客。”通訊那頭不急不慢地說道。
“你到底是誰？！”
“……呃，好像不用了，看來還是讓軍方的人和你說更清晰些。”
葉泊神色凝重地查看號碼時，卻發現通訊界面已然結束，緊接著顯示另一個號碼撥入。
“葉泊研究員？綠松石星上恐怕需要您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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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極其黑暗的半小時。在這段時間裏，以往熱鬧無比、永不停息奔湧著數據流的星網像是寂靜漆黑的夜空。習慣了閃爍“燈光”的人們全都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恐慌。
等到頁面再度開始再度加載，服務器重新運轉, 人們驚異地發現——副本直播間消失了！
這巨大的變化讓人一下子難以適應, 觀眾們這才驚覺自己這些天都屏氣凝神地關註著直播進展，早就盼著真相的揭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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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真是奇怪。”上將突然發話，“他們竟會為了一些毫無幹系的死人而義憤填膺、慷慨激昂。”
“他們只會對‘弱者’進行無謂的同情。他們永遠也不會理解您的良苦用心。”科林察言觀色、適時地說。
“都無所謂了。”上將嗤笑道，“沒了副本直播間，我們可以控制一切的輿論。我們可以代替他們發聲、也可以隨時讓他們沈默。很快風潮就會過去，一切都會恢覆到從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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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怪就怪在哪兒呢，他們當時乘的飛行器是由4個救生艙的，但上天後能用的卻只剩一個了，我想大家應該都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更巧的是，我查了查她父母的論文題目和資金項目，是做外星文明方向的，一直在尋找外星生命的信號；這很難讓人不把副本直播與之聯系起來。]
[於是哈，我有個大膽的猜測：很有可能江顯的父母在20年前就發現了來自副本的神秘信號，並前去研究；而因為副本裏有太多損害某些人利益的秘辛，他們在無意間不幸招來了殺身之禍。]
[但很有可能夫妻倆在生前已經研究了一部分，並把這些機密留給了江顯。於是20年後，長大的江顯去而覆返，再次回到副本裏尋找真相並為父母報仇。而正是因為那些研究的機密成果她才對副本了如指掌，這就能解釋為什麽在每個副本裏她都遙遙領先極其耀眼。]
這論壇著實涼得很，足足過了一小時才有人回覆。
[這個分析好像很有道理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某人可謂是罪狀累累……]
……………………
沒多久，這個冷到離譜的論壇湧入了大批大批帖子的潮水。
[我是成像層計劃遇難者的家屬，當初噩耗傳來時，那家公司告訴我們這是偶然發生的意外，還賠了我們一筆錢。誰成想這根本就是集體謀殺！]
[我也是！誰能想到那項任務一個人都沒能回來？]
[是遇難者家屬的都在這個帖子裏集合吧，我們要凝聚起來一起為親人沈冤昭雪！]有人倡議道。
很快帖子就已經上千樓了——盡管它預料之中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但人們鍥而不舍地重覆著這一舉動，仿佛寂靜鐵絲網下不斷瘋長的新芽。當絞殺發生時，他們聚集、交流、用力向上攀援，試圖將封鎖的巨網掙脫開。
很快，大批的賬號打上了“禁言”的標簽封了口。
沈寂在繼續，吶喊也在繼續。
…………
葉泊盯著自己的光腦通訊器發楞。
當他把綠松石星上的錄像證據發給元帥後，一支救援隊就被派去了那裏。葉泊告訴了他們關於“不受幹擾”頻率的詳細信息，以便保持聯系。
葉泊本意並不想讓人知道那個特殊頻段。這是他的發現和成果，他甚至可以拿它申請專利；但是——當時他就是毫不猶豫地把這個秘密貢獻了出來。這樣如果有任何搜救進展，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現在他已經研究那裏的磁場數據許久，卻仍沒有更多的進展。或許更為詳細的信息需要前往實地獲取。
葉泊摘下眼鏡抹了把臉，覺得眼皮疲憊得像要黏在一起打架。他洗了把臉強迫自己清醒些，重新回到座位上。
桌子上貼著張照片，自己被一群人包圍著站在畫面中央，拘謹木然又尷尬地笑，連四肢都是僵硬的；旁邊一身軍裝的露西亞站得挺拔，正色凜然，與之形成鮮明對比。
葉泊清晰地記得那是自己剛入職不久時技術部拍合照。他小心翼翼地縮在安全的角落時就聽見一聲：“邊上那個新人往中間站站，你人卡出去一半了。”
然後他就被拎到中間去了，像是一只被拎著命運後脖頸的貓。於是葉泊老實了，兩手愈發拘謹握著，下意識垂著個臉回避鏡頭。
“放輕松，拍照時那麽死板沈寂做什麽。”他又聽到年輕的軍官發笑，“別把入職照拍得和入獄照似的。”
現在他看著照片上的那人，突然覺得一切都遙遠得恍如隔世。
露西亞是個好上司。葉泊心想，她堅毅、勇敢、正直，遇事都親歷親為，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親自前往禁飛區並被卷入這一切。
而現在，在一片沈寂之中，他所能做的也唯有等待。
“叮！“光腦通訊的提示在狂跳，葉泊深吸了一口氣，摁下接聽鍵。
他已經想好了，無論結果是什麽，他都會隨時待命前往那顆迷霧重重詭異至極的星球。
如果露西亞生還，他會前去那裏迎接和慰問她；如果她不幸犧牲，他會去弄明白這一切，完成她的夙願。
通訊那頭長久的寂靜。
“葉博士？”說話的是一個似曾相識的男聲，清朗而溫和。
“你是誰？”葉泊疑惑極了，仔細回憶著和這聲音對應的面孔。當他腦海中掠過一張俊臉時瞬間如臨大敵。。
“我只是想問問，葉博士願不願意來我家做客。”通訊那頭不急不慢地說道。
“你到底是誰？！”
“……呃，好像不用了，看來還是讓軍方的人和你說更清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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