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萌芽 整個星球都是一個生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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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萌芽 整個星球都是一個生命體
葉泊的指尖在鍵盤上迸出一串冰雹般的脆響, 虛幻操控屏的藍光在他蒼白的臉上割出細密的陰影。
屏幕還定格在最後一幀畫面——
爆炸的火光裏金屬碎片四濺，露西亞失去平衡向後仰去。
這自然不是直播，直播做不到隨時暫停, 這是備份影像。算上現在的這遍, 他已經重覆播放了不下十次。
事情都要從一天多前說起。
在意識到隊伍裏混進了季勳的手下之後，他和露西亞便開始籌劃後續的計劃。利用秘密通訊這一優勢，葉泊幫助露西亞規劃了最快回到大部隊的路線，盡可能避免在落單時遇上其他人，因為他們無法確定臥底到底是誰。
一場驚心動魄的“活人障礙規避賽跑”後，露西亞成功和大部隊會合，繼續假裝若無其事地四下探索。之後的時間裏, 她再也沒下令過分頭行動，不給臥底任何逐個擊破的機會。
整支隊伍就這樣把大半個城市逛了個遍, 在居民區和破敗的商場裏獲取了更多關於末日變異災難的線索。
而後，露西亞假意宣布要準備返航，整支隊伍直接在飛船旁進行集合。這時隱藏的背叛者果然沈不住氣, 在他們返航之前發作，開槍暴起傷人。
然而露西亞早有準備，她的幾位心腹們經她暗中提醒後早有防備。人多勢眾, 沒多久就把反叛者拿下了。
再然後, 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預想發展。露西亞假裝不知情的樣子套取情報, 誘導反叛者說出浮空城市的真相，與此同時葉泊把通訊連上副本直播平臺。他們要向全星際的觀眾們揭示這一切。
葉泊成功地把實時直播連上了副本直播平臺, 反叛者也抖出了秘密,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只可惜他們終究是沒有料到，那人喪心病狂到事先在飛船周圍埋下了炸彈，直接引爆想要同歸於盡。
現在上校的光腦通訊已經徹底陷入忙音, 再也無法聯系上。
功虧一簣，完完全全是功虧一簣！
葉泊追悔莫及。
倘若他先前規劃的集合地點不是飛船旁邊，那麽一切都可以避免。
倘若他再早點發現炸彈的事情，那麽一定可以提醒上校設法將其拆除。
可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存在“如果”。
葉泊痛苦地抱著頭，註視著屏幕上的數據。
他數次嘗試過聯系露西亞，可是無論如何都是徒勞；而元帥的特遣隊在得到消息抵達那裏之前還有好一段時間。迫不得已，他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個神秘的未知文明上。
那些幫助綠松石星浮空城市建立強磁場的神秘外星生命們——它們能否和人類進行溝通？如果無色無形的它們現在仍盤踞在星球之上，他能否通過與它們交流，從而尋找到上校的下落？
代碼瀑布在四面環繞屏上傾瀉而下，葉泊的目光在一行行指令之間跳動。
他正在試圖進一步破譯那些電磁信號裏所攜帶的信息。
"警告，警告！計算量超負荷，占用99%系統資源。"警報紅光潑灑在滿屏分析圖上，那些用紅色記號圈出的特殊數據點此刻正連結成猙獰的血管脈絡。葉泊扯開領口最上面的那顆紐扣，喉結滾動著吞咽下鐵銹味的喘息，他看見自己映在屏幕上的倒影正在被數據流蠶食。
當破譯程序終於發出清脆的"叮"聲時，整個房間突然爆出刺目的電弧，葉泊在強光中看清了龐大數據裏蠕動的程序代碼。
屏幕上，幾組波形正在緩緩成型——
那是一種類似人類腦電波的、規律性重覆的曲線。
“怎麽可能？”葉泊喃喃自語著癱倒在椅子裏，“這怎麽可能？”
“整個綠松石星的磁場都在呈周期性地覆雜變化著！整個星球都是一個生命體！”
*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綠松石星上發生的事情會出現在副本直播間？”“瞭望者”星際艦的指揮辦公室裏，季勳暴跳如雷，“他們怎麽可能解除電磁幹擾，和外界取得聯系？”
科林看著自己暴怒的上級，心裏有些毛毛的。
季訓現在正一沓一沓把文件朝空中扔去，鋒利的紙張切割著辦公室裏那些星球的投影，仿佛宇宙都在他的怒火中顫抖。
“我已經處理好星網上那些言論了，上將。”科林欠了欠身，“所有相關帖子都已經刪除，輿論暫時得到了控制。只要我們一口咬定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誹謗，依舊沒人能夠拿到證據。”
聽到這個消息，季勳稍微平覆了情緒。
“多虧還有你。”他讚許道，“你真是一個極其得力的助手。”
科林不卑不亢，將手頭的數據報告遞上去：“那段視頻一共播放了2分鐘。從它的上傳速度和卡頓程度來看，我們推測這是有人入侵星網後在直播平臺上動了手腳，直接進行了一次現場直播。”
“看來他們已經破解了電磁幹擾，找到了穩定的波段。”季勳道，“地球指揮中心居然也有這樣的天縱奇才。”
他說的是“也”。
科林按下心裏的疑惑：“在我看來，個體再如何聰明強大，也無法對局勢造成逆轉性的影響。走到最後的還會是我們。”
“我倒是並不讚同這一觀點。無法左右世界的航向，不過是因為仍舊渺小，不是嗎？”季勳反駁道。
然後，他話鋒一轉，突然問：“你想知道綠松石星整個計劃的起始嗎？”
科林緊張地吞了口口水。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能夠知道的。
但是季勳已然自顧自地講下去了：“很久以前，在我尚且年輕的時候，曾和一位技術部的軍隊文職一起前去過那顆星球。”
“我們是去那裏考察邊荒星球的環境的。那個年代‘星際移民’技術還沒有現在這樣成熟，許多行星都沒有得到合理充分的開發，人們在僅有的土地上擁擠得像是巧克力排塊或是蜂巢裏的蜜蜂。”
“當我們來到綠松石星時，我們看到了覆蓋一整個星球的浩瀚海洋。碧波洶湧，巨浪滔天，一塊陸地都沒有。”
“這樣的星球按理來說並不值得我們逗留。但是我們發現了轉機，那顆星球上有一個巨大的、不斷變換著的高強度磁場。”
“磁場？”科林疑惑。
“是，磁場。”季勳點點頭，“那個磁場精妙到了我們無法置信的地步。而那，是一切的起源。”
“您們……用磁場，做些什麽呢？”
“這是我那位技術部的文職朋友想出來的主意。第一次考察結束後，我們在離那顆星球最近的空間站落了腳。然後他開始日夜不停地對磁場進行計算和分析。在那幾個月裏他受到‘磁懸浮列車’的啟發，做出了一個小玩意，能夠幫助人那麽重的物體在那個強磁場懸浮。”
“後來呢？”
“那時我們多年輕，多張狂。連一點鋒芒都不懂得藏。”季勳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我們把關於神秘強磁場的發現報告給了上級，但略去了已經研發出的小型懸浮裝置相關消息。”
“簡直是難以置信！”科林驚奇道，“原來這就是那壯觀的懸浮城市的前身！想必便是這一偉大的發現成就了如今的上將！”
那個發現在當時絕對是顛覆性的，發現者一定會被授予功勳。科林腦子裏已經能夠想象出，在那之後季勳是如何如何受到上級的重視，如何如何在官場上高歌猛進，然後掌管了“創世紀科技公司”，最終成為現在這樣名號響亮的霸主的。
季勳看著他充滿敬佩的眼神，低笑了一聲。這讓科林有些摸不著頭腦。
“總之，許多年後，我再次來到綠松石星。這時候的我已經完全有能力重啟年輕時那些天馬行空的幻想，並將之變為現實。”季勳略過了許多，繼續道，“自然，我也實現了那位文職朋友的夙願。”
“你看，只要自身足夠強大，世界的變革與更疊方向也不過盡在我的手掌之中。”
科林深深吸了一口氣。聽完這個故事後，他已經明白那所謂的另一個“天縱奇才”是誰了。
“所以，您後來有徹底弄明白，綠松石星上神秘高強度磁場規律性變換的原因了嗎？”
“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季勳的雙眼裏驀地又迸發出讓人看不懂的精光，“我只知道，是我們徹底發掘了它的潛能，使之為我們所用，為人類文明進步作出貢獻。”
“您就那麽確定，剛剛那段綠松石星上的實時插播是出自某個研究員之手嗎？”科林猶豫道，“我們現有的許多研究都在表明先前大範圍副本直播和綠松石星上的磁場有關聯。”
“大範圍副本直播和磁場有關聯，這我知道。但是剛剛那段插播又是怎麽扯進來的？”
“上將……”科林欲言又止。
季勳看向他，等著後文。
“……您有沒有覺得，副本直播和剛剛那段插播影像出現的方式……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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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泊的指尖在鍵盤上迸出一串冰雹般的脆響, 虛幻操控屏的藍光在他蒼白的臉上割出細密的陰影。
屏幕還定格在最後一幀畫面——
爆炸的火光裏金屬碎片四濺，露西亞失去平衡向後仰去。
這自然不是直播，直播做不到隨時暫停, 這是備份影像。算上現在的這遍, 他已經重覆播放了不下十次。
事情都要從一天多前說起。
在意識到隊伍裏混進了季勳的手下之後，他和露西亞便開始籌劃後續的計劃。利用秘密通訊這一優勢，葉泊幫助露西亞規劃了最快回到大部隊的路線，盡可能避免在落單時遇上其他人，因為他們無法確定臥底到底是誰。
一場驚心動魄的“活人障礙規避賽跑”後，露西亞成功和大部隊會合，繼續假裝若無其事地四下探索。之後的時間裏, 她再也沒下令過分頭行動，不給臥底任何逐個擊破的機會。
整支隊伍就這樣把大半個城市逛了個遍, 在居民區和破敗的商場裏獲取了更多關於末日變異災難的線索。
而後，露西亞假意宣布要準備返航，整支隊伍直接在飛船旁進行集合。這時隱藏的背叛者果然沈不住氣, 在他們返航之前發作，開槍暴起傷人。
然而露西亞早有準備，她的幾位心腹們經她暗中提醒後早有防備。人多勢眾, 沒多久就把反叛者拿下了。
再然後, 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預想發展。露西亞假裝不知情的樣子套取情報, 誘導反叛者說出浮空城市的真相，與此同時葉泊把通訊連上副本直播平臺。他們要向全星際的觀眾們揭示這一切。
葉泊成功地把實時直播連上了副本直播平臺, 反叛者也抖出了秘密,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只可惜他們終究是沒有料到，那人喪心病狂到事先在飛船周圍埋下了炸彈，直接引爆想要同歸於盡。
現在上校的光腦通訊已經徹底陷入忙音, 再也無法聯系上。
功虧一簣，完完全全是功虧一簣！
葉泊追悔莫及。
倘若他先前規劃的集合地點不是飛船旁邊，那麽一切都可以避免。
倘若他再早點發現炸彈的事情，那麽一定可以提醒上校設法將其拆除。
可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存在“如果”。
葉泊痛苦地抱著頭，註視著屏幕上的數據。
他數次嘗試過聯系露西亞，可是無論如何都是徒勞；而元帥的特遣隊在得到消息抵達那裏之前還有好一段時間。迫不得已，他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個神秘的未知文明上。
那些幫助綠松石星浮空城市建立強磁場的神秘外星生命們——它們能否和人類進行溝通？如果無色無形的它們現在仍盤踞在星球之上，他能否通過與它們交流，從而尋找到上校的下落？
代碼瀑布在四面環繞屏上傾瀉而下，葉泊的目光在一行行指令之間跳動。
他正在試圖進一步破譯那些電磁信號裏所攜帶的信息。
"警告，警告！計算量超負荷，占用99%系統資源。"警報紅光潑灑在滿屏分析圖上，那些用紅色記號圈出的特殊數據點此刻正連結成猙獰的血管脈絡。葉泊扯開領口最上面的那顆紐扣，喉結滾動著吞咽下鐵銹味的喘息，他看見自己映在屏幕上的倒影正在被數據流蠶食。
當破譯程序終於發出清脆的"叮"聲時，整個房間突然爆出刺目的電弧，葉泊在強光中看清了龐大數據裏蠕動的程序代碼。
屏幕上，幾組波形正在緩緩成型——
那是一種類似人類腦電波的、規律性重覆的曲線。
“怎麽可能？”葉泊喃喃自語著癱倒在椅子裏，“這怎麽可能？”
“整個綠松石星的磁場都在呈周期性地覆雜變化著！整個星球都是一個生命體！”
*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綠松石星上發生的事情會出現在副本直播間？”“瞭望者”星際艦的指揮辦公室裏，季勳暴跳如雷，“他們怎麽可能解除電磁幹擾，和外界取得聯系？”
科林看著自己暴怒的上級，心裏有些毛毛的。
季訓現在正一沓一沓把文件朝空中扔去，鋒利的紙張切割著辦公室裏那些星球的投影，仿佛宇宙都在他的怒火中顫抖。
“我已經處理好星網上那些言論了，上將。”科林欠了欠身，“所有相關帖子都已經刪除，輿論暫時得到了控制。只要我們一口咬定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誹謗，依舊沒人能夠拿到證據。”
聽到這個消息，季勳稍微平覆了情緒。
“多虧還有你。”他讚許道，“你真是一個極其得力的助手。”
科林不卑不亢，將手頭的數據報告遞上去：“那段視頻一共播放了2分鐘。從它的上傳速度和卡頓程度來看，我們推測這是有人入侵星網後在直播平臺上動了手腳，直接進行了一次現場直播。”
“看來他們已經破解了電磁幹擾，找到了穩定的波段。”季勳道，“地球指揮中心居然也有這樣的天縱奇才。”
他說的是“也”。
科林按下心裏的疑惑：“在我看來，個體再如何聰明強大，也無法對局勢造成逆轉性的影響。走到最後的還會是我們。”
“我倒是並不讚同這一觀點。無法左右世界的航向，不過是因為仍舊渺小，不是嗎？”季勳反駁道。
然後，他話鋒一轉，突然問：“你想知道綠松石星整個計劃的起始嗎？”
科林緊張地吞了口口水。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能夠知道的。
但是季勳已然自顧自地講下去了：“很久以前，在我尚且年輕的時候，曾和一位技術部的軍隊文職一起前去過那顆星球。”
“我們是去那裏考察邊荒星球的環境的。那個年代‘星際移民’技術還沒有現在這樣成熟，許多行星都沒有得到合理充分的開發，人們在僅有的土地上擁擠得像是巧克力排塊或是蜂巢裏的蜜蜂。”
“當我們來到綠松石星時，我們看到了覆蓋一整個星球的浩瀚海洋。碧波洶湧，巨浪滔天，一塊陸地都沒有。”
“這樣的星球按理來說並不值得我們逗留。但是我們發現了轉機，那顆星球上有一個巨大的、不斷變換著的高強度磁場。”
“磁場？”科林疑惑。
“是，磁場。”季勳點點頭，“那個磁場精妙到了我們無法置信的地步。而那，是一切的起源。”
“您們……用磁場，做些什麽呢？”
“這是我那位技術部的文職朋友想出來的主意。第一次考察結束後，我們在離那顆星球最近的空間站落了腳。然後他開始日夜不停地對磁場進行計算和分析。在那幾個月裏他受到‘磁懸浮列車’的啟發，做出了一個小玩意，能夠幫助人那麽重的物體在那個強磁場懸浮。”
“後來呢？”
“那時我們多年輕，多張狂。連一點鋒芒都不懂得藏。”季勳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我們把關於神秘強磁場的發現報告給了上級，但略去了已經研發出的小型懸浮裝置相關消息。”
“簡直是難以置信！”科林驚奇道，“原來這就是那壯觀的懸浮城市的前身！想必便是這一偉大的發現成就了如今的上將！”
那個發現在當時絕對是顛覆性的，發現者一定會被授予功勳。科林腦子裏已經能夠想象出，在那之後季勳是如何如何受到上級的重視，如何如何在官場上高歌猛進，然後掌管了“創世紀科技公司”，最終成為現在這樣名號響亮的霸主的。
季勳看著他充滿敬佩的眼神，低笑了一聲。這讓科林有些摸不著頭腦。
“總之，許多年後，我再次來到綠松石星。這時候的我已經完全有能力重啟年輕時那些天馬行空的幻想，並將之變為現實。”季勳略過了許多，繼續道，“自然，我也實現了那位文職朋友的夙願。”
“你看，只要自身足夠強大，世界的變革與更疊方向也不過盡在我的手掌之中。”
科林深深吸了一口氣。聽完這個故事後，他已經明白那所謂的另一個“天縱奇才”是誰了。
“所以，您後來有徹底弄明白，綠松石星上神秘高強度磁場規律性變換的原因了嗎？”
“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季勳的雙眼裏驀地又迸發出讓人看不懂的精光，“我只知道，是我們徹底發掘了它的潛能，使之為我們所用，為人類文明進步作出貢獻。”
“您就那麽確定，剛剛那段綠松石星上的實時插播是出自某個研究員之手嗎？”科林猶豫道，“我們現有的許多研究都在表明先前大範圍副本直播和綠松石星上的磁場有關聯。”
“大範圍副本直播和磁場有關聯，這我知道。但是剛剛那段插播又是怎麽扯進來的？”
“上將……”科林欲言又止。
季勳看向他，等著後文。
“……您有沒有覺得，副本直播和剛剛那段插播影像出現的方式……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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