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末世迷宮17+18+19（三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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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末世迷宮17+18+19（三合一） ……
“為什麽你們如此篤定, 這一切陷阱都出自其他玩家之手，而非副本本身？”陸寰反問。
“你在說什麽啊？副本裏除了玩家，難道還有其他有行動能力的東西嗎？”那人還未平覆情緒, 此刻一副莫名其妙的語氣。
陸寰不語, 只是垂眼看著不遠處街道上的智能車輛和自動照明燈。那裏車流和燈光都在不停變換著。
“你不會是想說它們吧？小車？還有呢？掃地機器人？商店機械手？”見他這神情，那玩家發出嘲諷的笑聲，“它們？它們只是機器啊！！”
陸寰試圖讓那人清醒些：“可是這個副本並不需要我們搶奪積分。這意味著其他玩家沒有下毒手的動機。”
“動機？誰說害人就需要動機了？”他們同隊另一玩家嗤笑道，“誰知道呢？誰知道他們怎麽想呢？也許他們只是眼看著自己活不成了，想要拉一個墊背的罷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們只需知道，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可靠。”他們這般說道。
陸寰眉頭緊鎖, 唇線緊抿，似乎因著眼前這些人的憤怒與不安而短暫失語。
似乎是覺察到了江顯他們並沒有被這種絕望而猜疑的氛圍感染, 他們面帶類似“夏蟲不可語冰”的神情紛紛搖了搖頭。
“算了，和你們這種不自量力又聖母的人沒啥好說的。總而言之，別試圖說服我們相信其他人。”說完這些, 一整隊人朝著街道另一端頭也不回地走去。
四人小隊被這魔幻的一幕驚呆了，許久都沒人說話。
“這下又怎麽辦？”陸寰看著對面那隊人馬毅然決然遠去的背影，陷入了迷茫。
“玩家之間已然因為廣播的事情相互懷疑猜忌, 生出嫌隙。在我們徹底解開廣播之謎以前, 聯手恐怕是不現實的了。”奧菲莉亞向來擅長觀察, 格外熟知人心。因此在經歷了剛剛的插曲後立刻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到頭來我們恐怕還得單槍匹馬地探一探圖書館。”克萊茵嘆氣附和。
“我們先跟著指南針原路返回【文化和娛樂中心】區域吧，然後我們再嘗試前往圖書館。“江顯決定道。
四人小隊帶著聯合玩家組成大部隊的信心而來, 如今卻意外地鎩羽而歸、收獲全無。
但他們無暇沮喪。
時間緊迫, 他們一邊趕路一邊進行著下一步規劃。
“根據地圖顯示，圖書館也在懸浮列車沿線。”克萊茵看著地圖說道，“我們同樣可以效仿上次一樣抵達它。”
那一站就叫“圖書館站”, 簡單明了極好辨認。從已知的信息來看，地圖上所有的建築都並非是消失不見抑或憑空新增，只會被打亂了順序擺放。
因此可以推斷出，列車路線上必然存在“圖書館站”，頂多只是不在所示位置罷了。乘坐懸浮列車也必然能抵達它——盡管這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然而現下地圖路線完全作廢，想要靠地面步行抵達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了乘列車朝兩個方向碰碰運氣之外，他們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鑒於這樣的情況，當又一次回到懸浮列車上時，所有人心情都有些微妙。
奧菲莉亞和克萊茵竭力維持著臉上的鎮定，然而不經意間緊鎖的眉頭出賣了他們。顯然這一系列的變故使得他們耐心在不斷消耗殆盡。
而另一邊陸寰怔怔地看著車窗外，臉上呈現出一種深深的迷惘。自從他意識到自己的技能失效以來便一直如此。
江顯沒想到這件事會對他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那些人打心底已經把其他玩家列為了敵對方。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相信你的說辭。”她試圖安慰道。
陸寰搖搖頭，表示他糾結的不是這個。
“那是因為什麽原因？”輪到江顯疑惑了。
出乎預料地，陸寰用一種困惑的語氣問道：“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那些玩家會因為一個廣播而互相仇視和防備？”
江顯楞是沒想到他不解的是這個，啞然失笑：“因為懷疑始終容易居於上風，而信任一旦破碎就很難再重建起吧。”
“可是他們甚至不願溝通，就先入為主地敵視所有人。但凡他們對彼此遇到的情況進行交流，目前遇到的難題都能得到緩解。”陸寰說。
“就算人們彼此交流，誤會也依然會存在。”江顯註視著他們在車窗上的倒影，篤定道，“你聽說過‘猜疑鏈’嗎？大概就是說雙方因為無法進行有效溝通，從而產生善意和惡意的猜疑。”
陸寰微微頷首聽她說下去。
“就比如說，[我無法判斷你是善意還是惡意的；你也無法判斷我判斷你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我無法判斷，你判斷我判斷你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按照這個邏輯模式不斷以此類推，最終構成一條無窮無盡的長鏈。”江顯解釋說，“基於人的思維並不透明，這似乎是不同個體之間無法避免的鴻溝。”
她突然覺得有些荒謬，如此簡單而淺顯的經驗性道理陸寰居然不懂，簡直都不像是生活在這個社會裏的人。
太難以置信了。
她看著玻璃倒影上他一臉認真沈思的神情，愈發覺得他整個人都很奇怪了。
“就不能通過主動向對方展示善意，從而使這條長鏈直接中斷嗎？”陸寰絲毫沒覺察到江顯情緒的變動，執著地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很難。”江顯嘆氣，“因為於彼此而言，我們的思維渾濁而不可視，永遠無法以最真實的模樣展示在他人面前。通俗而言，【我們不知道別人是怎麽想我們的。】”
“真是覆雜。”陸寰發出感慨。
列車不斷向前，一個接一個站臺被他們拋在身後。
江顯一邊觀察著窗外的景象，一邊對眼下情況進行分析：“這次去圖書館我們主要有倆個目的。其一是查閱檔案知道這裏曾經發生了什麽，其二是盡可能弄清地圖和實際布局之間有何關系。最後順便的才是刷怪。”
“查找檔案能讓我們有一定幾率尋找到最終逃生出口的線索；地圖實地考察和更正地圖能為我們接下來的逃生路線提供幫助；刷怪攢積分則能夠盡快點亮全地圖。”
“那關於不停誤導我們，又時靈時不靈的廣播呢？我們怎麽解決這個？”克萊因提出質疑。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了。”江顯道，“假使上述過程都順利的話，我們要強行闖入附近的廣播電臺大樓，找到先前那幾撥玩家的遺體並檢查現場，弄清楚這幾次廣播怪事的原理。然後我們需要嘗試著進行一次廣播，告訴全體玩家逃生方法。”
“到時候他們真的還會再信廣播嗎？”奧菲莉亞對此表示懷疑。
“人們之所以慌亂，只是他們目前為止還沒為廣播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因此他們選擇將矛頭轉向其他人，以掩飾內心的強烈不安，從而填補這一消失的‘幕後黑手’角色。”江顯說，“當我們公布真相時，至少有一部分人會開始註意到那些先前忽略的細節，思考反常之處。再多的就非我們而能為了。”
“聽起來很完美。”克萊茵緩緩開口：“但是，我們有個問題……這一切計劃都得建立在我們能正確找到圖書館的基礎上。”
不得不說，不幸的事情還真讓他說中了。
幾分鐘後，“市政大樓站到了”的提示音縈繞在耳邊，四人在窗外此起彼伏的喪屍嚎叫聲中攥緊了手掌冷汗直流。
就像上次的游樂園到站經歷一樣，他們再次乘著列車抵達了尚未解鎖的、原本不應該位於這裏的站點。
“這不應該。”克萊茵難以置信地搖搖頭。
按照他們根據已點亮的區域反推，【市政中心】應該在城市最中央。這一區域涵蓋了包括圖書館、廣播電臺、市政大樓和市政廣場等地點。
他們先前為了救人，機緣巧合點亮了其中廣播電臺那一小部分的板塊，並確認它直接和他們先前所在的【文化與娛樂中心區】接壤。
也就是說，市政大樓理所當然得位於廣播電臺更北面的地方。可是他們現在還沒抵達圖書館或是廣播電臺中任何一個，不知道在哪兒的市政大樓卻這麽眼巴巴地湊到了他們眼前。
當然，眼巴巴湊上來的還有密密麻麻的喪屍。他們迫不及待地把手摁在了車窗玻璃上，歪著頭圍觀玩家們猶如圍觀籠子裏的奇珍異獸。
車門緩緩打開，喪屍彼此擠壓著扒門湧入，像是腐敗變色後自動擠出的沙拉醬。
奧菲莉婭快刀斬亂麻，幽藍色照明燈在她刀刃上紛飛，車廂裏結出一張瞬息萬變的網。刀幕將他們護得嚴嚴實實，四周唯有斷肢不斷落下。
克萊茵也在一旁瞅準時機往車門外扔炸藥，火花一簇簇在站臺上開放；喪屍們被一只只扔上高空慶祝，落地時個個胳膊找不著腿，腦袋也和脖子分了家。
江顯和陸寰身為倆戰五渣，這時候唯一要做的就是撿撿漏補補刀，倒也還算游刃有餘。他們現在回過頭愈發覺得昨天聯手的決定正確無比。
很快一分鐘的到站停留時間結束，站臺上剩餘喪屍不甘心地朝他們嘶吼，卻只能目睹一車狼藉的列車繼續前行。
“列車啟動，請註意安全。下一站，監控中心站。”列車播報道，“請需要查看城市監控的乘客們做好下車準備。”
“蛤？”江顯快被氣笑了，“這副本是一點道理都不講了嗎？”
監控中心！這儼然是地圖五大區域中【監控中心與廣告投放中心】的一部分。這意味著他們在短短時間內橫穿了【市政中心】，來到了另一個區！而圖書館和廣播電臺這倆個建築好像憑空從地圖上被抹去了一樣！
他們乘著本該抵達圖書館的列車，現在卻不知被送往了何處，而且似乎與目的地南轅北轍。
陸寰蹙眉：“難道說，列車已經在我們沒有註意的時候經過圖書館了，只是我們沒有找到觸發停靠的條件。”
“聽著像是什麽不存在的幽靈車站。”克萊茵扶了下眼睛，把剛剛戰鬥時亂掉的頭發整理好。
江顯看了他一眼，他的精神波動在70上下波動著，顯然一路上沒閑著都在囤炸藥，這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消耗。
因為副本規則的緣故，這座城市裏所有和地圖有關的信息都被抹除了。車站沒有城市地圖、列車上也沒有線路圖，因此他們無從得知圖書館究竟是在更後面，還是已經過站了。”
“即便你的猜想正確，但是只要我們不知道所謂的停靠條件，就還是沒有辦法在那裏下車。”江顯說道，“而且比起‘需要滿足特殊條件才能停靠’，我更傾向於說圖書館真實存在，只是這座城市裏所有建築的方位都被打亂了。畢竟先前亂入文化娛樂區的‘城市博物館’就是”很好的例子。”
“現在擺在我們眼前的選擇有兩個。”江顯冷靜分析。
“第一，我們賭圖書館在更後面，繼續待在車上，但這個方案帶來的問題是我們很可能即使乘到了終點站也找不到它。如果想要返程我們勢必要下車後再換乘反方向，運氣不好的話可能會在等車的時間裏和喪屍混戰數分鐘，且這一趟又浪費時間又浪費資源。”
“第二個方案呢？”奧菲莉婭面色不改地問。
“第二個方案，我們將錯就錯，前往所謂的‘監控中心’。列車提示說那裏能夠看到整個城市的監控。既然地圖不可靠，我們可以巧妙地避開地圖指示，直接在監控上看城市分區。”
“缺點呢？”奧菲莉婭問。
“缺點是我們無法預估‘監控中心’喪屍的數量和具體等級。但是憑借著我的技能，我們能夠在建築內部盡可能避開喪屍大部隊。”江顯說。
“去【監控中心】。”奧菲莉婭當機立斷決定，“不解決地圖的問題我們永遠是在城市裏走迷宮。”
其餘倆人短暫思索，紛紛讚同。
沒多久，列車到站，四人小隊蓄勢已久，破竹之箭一般朝喪屍群中紮過去。
“註意右側。”奧菲莉婭頭也不回，仿佛背後長眼睛。
克萊茵聞言立刻躲閃，緊急避開一只猛撲的喪屍，並朝他和他的同伴回敬一顆炸藥。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他對她的洞察力表示驚嘆。
“風聲啊！喪屍撲來時氣流走向和聲音會變。”奧菲莉婭理所當然地說。
克萊茵臉上寫滿疑惑：“我開始好奇你在現實裏到底是做什麽的了。”
“付費清掃保潔。”奧菲莉婭一邊說著，一邊把一只飛撲過來的喪屍劈成兩段。
四人默契十足，合作完美，沒過多久就成功沖出了懸浮列車站。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區域喪屍變多了？”陸寰臉色有點難看。
“我剛想說這個。”江顯附和。
因為這一區域還未完全解鎖，因此她無法獲得露天場地的喪屍分布圖，也就無從直觀地看到他們數量。但他們剛剛從車站一路殺出來，耗時明顯比先前幾次更長了。
現在江顯打量著她的同伴們，奧菲莉婭和克萊茵的【精神波動】都比昨天見面時要高，這也間接說明他們在戰鬥中更為費力了。
【精神波動】這數值對於玩家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江顯搞不懂。她只知道在第一個副本裏npc【精神波動】上升至100會成為怪物，但是這條屬性對他們玩家的影響目前還不明確。
現下不是多想的時候，街道上的喪屍還在不斷朝他們湧來。四人按著路邊的方向指示牌且戰且行，很快一座閃著銀藍色光澤的龐大建築映入眼簾。
“那裏就是【監控中心與廣告投放中心】！”克萊茵一喜，“我們應該慶幸列車播報不騙人。”
很快他們便穿過喪屍游蕩的廣場抵達了建築前，大塊透明玻璃構成了它的大門，他們的視線甚至能夠毫無阻礙看到建築一樓大廳裏的裝飾噴泉，以及正在噴泉裏撈垃圾的機器小車。
現在正值早上工作時間，監控中心一如城市的其他部分，照常營業。他們沒受到任何阻攔就通過感應門闖入室內。進入建築後的江顯立刻“大顯神通”，一瞬間就獲得了這座建築的平面地形圖。
“一樓是主機操控室和各種硬件設施的所在之地，還有一個值班警務室和突發事件管理部門，我們要找的地方不在這裏。上樓！”江顯說道。
二樓是能源規劃中心，同樣也沒有他們想找的東西。江顯一邊看地圖一邊留意著喪屍情況，他們沿著大廳的旋轉樓梯一路突進。
“有了。三樓是數據分析部門和城市監控管理中心。往左邊穿過大廳！註意監控顯示大廳裏共有10只【游蕩的喪屍】，有一只躲在自動門背後！”江顯短短時間已經把所有信息都獲取到了。
奧菲莉婭換上一把漆黑的重型機槍，沖上自動門一通掃射。一只喪屍嚎叫著從後面跳出來，下一刻整個腦袋都被轟飛了，金屬自動門上留下一整排彈孔。
還沒等顯示大廳內別的喪屍反應過來，她就已然只身闖了進去。
克萊茵在後面只來得及弱弱留下一句：“別把監控屏幕也爆頭了啊……”
“我知道。”奧菲莉婭不耐煩地說道，手上不知何時已換上了一把輕便的手槍，更換武器比星網某些全息游戲還要迅速，“所以我換了穿透力不那麽強的。”
幾分鐘時間裏，整個顯示大廳的喪屍全部頭顱中彈倒在地上，室內卻連一個彈孔也沒留下。房間一邊的落地玻璃窗沒有絲毫裂紋，幹凈得仿佛不存在。窗外，金屬建築上無數個日影就這樣與他們對視。
監控顯示大廳裏靜悄悄。四周幾張排列整齊的大型辦公桌上呈弧形展開數面電子顯示屏，上面的數據和圖像都在不斷變換著。顯然這些都是實時監控數據平臺。
而在大廳中央，地面上圓環形的投影裝置上靜靜懸浮著一座淡藍色城市虛影。縱橫交錯的街道像是棋格一樣分割著鱗次櫛比的建築群落，高樓與大廈的尖頂戳向不存在的天空，卻都像是被拘役其中的棋子。
“就是那裏。”
江顯走過去試探性地點擊了城市的某條街道。下一刻，城市虛影高處出現一個圓環狀加載條，幾秒後那條街道實時監控畫面便呈現在了虛影上方。
“那些顯示屏上也切換成街道畫面了！”在旁邊觀看的陸寰也驚嘆道，“想不到一條街道居然有十幾個攝像頭！”
“而且這些辦公桌顯示屏上還能直接查詢所有街道其他時間段的監控！”克萊茵也說道，“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把副本開始以來所有玩家的路徑都了解清楚！這樣一來就等同於我們擁有了全知視角，先前許多困惑都能解決了！”
這可真是迄今為止最大的好消息，不僅意味著他們可以直接了解到廣播事件的全過程，還能了解到城市每個角落的玩家狀態。
停滯了許久的思路終於有了進展。整支隊伍的眉頭都舒展開來，就連奧菲莉婭的嘴角和眼梢也露出了幾分生動的弧度。
大家都覺得謎題的破解近在眼前。
江顯將整個虛影城市的結構都瀏覽了一遍。
然後她轉過身，對其他人說：
“我們的地圖，的確是錯的。”
“果然是這樣嗎？”克萊茵嘆了口氣。
其他三人聞言皆走到江顯身邊研究那個虛影城市。
“從這個虛擬模型上我們可以看到，整個城市分為5個區域。”江顯解說道，“只是，它不是像公共地圖所示那樣塊狀分布，而是呈環形分布的。”
“最中央的的確是【市政中心】，這其中有圖書館、廣播電臺、市政大樓。”
“市政中心外面一大圈被【監控中心與廣告投放中心】【娛樂文化中心】【交通管理中心】包繞。我們先前路過的城市博物館的確在【娛樂文化中心】。”
“再最外面，才是大片【醫療與生活服務區】。”
“懸浮列車線沒有任何問題。我們第一次在前往游樂場時途徑博物館，因為博物館就在【娛樂文化中心區】。”
“不久前我們在途徑【市政中心】後又抵達【監控中心】也沒有任何問題，因為我們穿過來城市中心，從包繞【市政中心】的【娛樂文化中心】抵達了另一邊的【監控與廣告投放中心】。”
“而從現在來看，圖書館的確在【市政中心】區域內，但是這條列車線並沒有穿過它。我們得換乘其他線路。”
四人都不說話了。
一言以蔽之就是，他們解鎖的地圖可謂是大錯特錯，和眼下的城市模型沒有任何關系。
“為何地圖要誤導我們？”陸寰難以置信。
他們費勁心思殺喪屍、搜集碎片，到頭來拼了一張假的地圖。
江顯搖搖頭表示不解。
眼下糾結這些也無任何意義，他們當務之急時把這些分區的位置記下來。
發現了這座城市的真實布局，他們這一趟也算沒有白來。在那之後，大家分工調取監控，查看這座城市其他玩家的動向。
江顯負責的是【市政中心】區廣播電臺那裏的所有記錄，她快進了數倍瀏覽，很快神色凝重。
“來看這個。”
三人湊去那個顯示屏，就見那上面是一隊被喪屍包圍的玩家。他們被包圍在廣播大廳的走廊之中，密集的槍聲成了他們最絕望的怒吼。然後尖叫淹沒槍聲，喪屍蹲在地上挖出他們的大腦。
“熒光綠？”陸寰面色一凝。
喪屍正在嚼的衣服儼然是他們在游樂場見到的熒光綠小boss！喪屍吧唧幾下嘴，混沌的眼裏似乎生出了某種詭異光芒，然後把衣服套在了身上，向門外走去。
留下大廳裏一堆無頭屍體。
很快，那幾只吃到腦子的喪屍一個接一個“醍醐灌頂”般從地上爬起來，先後離開。
“果然，小boss是喪屍吃了玩家大腦變成的。”奧菲莉婭說道。
“現在我們知道我們又多了幾個勁敵。”克萊茵點點頭。
江顯先前已經做出了這一猜測，因此這並沒有引起多大轟動。
“不！重點不是這個！”江顯神情極度嚴肅，“我現在看的監控不是今天淩晨——也就是出發去游樂園之前的，而是昨天的。那時我們初入游戲沒多久。”
“昨天？”陸寰問，“也就是說，‘熒光綠喪屍並不是在廣播裏向我們求救的那位’？”
江顯把監控時間稍微往前調了下，現在屏幕上顯示的這支小隊副本剛開始、在廣播電臺附近登陸時的畫面。周圍監控攝像頭密集，因此能從十幾個不同角度看他們。
他們看著這支小隊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一路傷亡慘重地打入廣播電臺，最後陷入彈盡糧絕的境地。
“熒光綠”沖進廣播室對準話筒大喊：
【我是剛剛登陸副本的玩家，地圖中央有一座可以向整個城市傳話的廣播電臺。這裏充滿喪屍，我們無處可逃】
【我們已經嘗試過一次傳話，但是沒人聽到消息幫我們解鎖地圖。這說明這裏已經廢棄無法發揮功效。】
【盡管大概率無法傳出去，我還是要留下提醒！不要來廣播電臺！記住！千萬不要來廣播電臺！】
然後廣播室的門鎖被扭斷，一只【強壯的喪屍】破門而入。再後面就是先前那些血腥的畫面了。
“這個時間點……”陸寰同樣神情凝重，他在旁邊的設備上調出了同一時間停泊港的監控，果不其然看到自己和江顯開著一輛“帶天窗”的越野車疾馳而去。
“這是車載廣播裏那一次‘刺啦刺啦’聲？”
“是這樣的。”江顯搖搖頭，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刺啦刺啦’聲確實能夠說明廣播電臺在那個時間點是故障的，但是偏偏我們在第三次電流雜音——也就是淩晨出發去游樂場之前聽到了完整的廣播求救播報。這似乎又說明廣播沒壞。”
陸寰點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我們先看第二次雜音的時間點。”江顯說著拉動了進度條，但她屏幕上廣播大廳裏的畫面卻持續靜止，顯然後續再無喪屍或是玩家光臨。
“第二次雜音大概在登陸當天晚上。當時我們在超市廣播聽到了聲響。”江顯把旁邊陸寰那塊屏幕的地點切到了超市內部，找到她被驚醒開始討論廣播來源的時間點。然後她按照這個時間點去調廣播大廳內的監控。
“你看，我們聽到第二聲雜音時廣播電臺內沒有人在說話。我們姑且當作是這時候廣播仍然故障，但是——”
她繼續把廣播大廳內的監控往後調，這次直到結束，畫面內也沒再看到任何人。
【有，有人能聽到嗎？】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如果你們手頭有地圖碎片的話求求你們幫我們解鎖地圖中央偏下方那一大塊位置。】
【我們不自量力，沒有收集足夠碎片就闖入了廣播電臺大樓，現在我們被喪屍包圍了，為了逃跑我們不得不前往還沒解鎖的區域……啊——】
於此同時，旁邊商場內的監控裏響起了求救聲。然後就是四人組決定用自己碎片幫忙救人的一幕。
彼時他們正在正義而慷慨地討論著友愛與良知，但是旁邊屏幕上的廣播大廳分明空蕩蕩。
所有人在此刻不寒而栗。
誰？
究竟是誰？
誰在朝他們廣播？
隨後他們又開始覆查前不久那個讓他們去圖書館的女聲是怎麽回事。於是在幾分鐘後他們並不算太意外地得知，那個時間點廣播大廳裏同樣是空無一人。
——根本沒人在向他們求救。
根本沒人和他們交換有效信息。
“這座城市簡直是錯亂的。”克萊茵抓了抓頭發。
“或許你真的說對了……廣播很可能在自動發出求救信號。會不會和先前那些蠕蟲一樣，這座城市也在模擬人的行為？”陸寰緩緩道，“玩家死後，城市廣播模仿他們的聲音？”
“我不知道。”江顯說，“倘若只有一和三這2次廣播，我或許會得出如此結論。但是第二次雜音似乎也還涵蓋了另外的信息，這聽起來說不太通。”
“難道這座城市的時間是錯亂的，所以昨天發生的事情今天淩晨才被廣播出來？”克萊茵思索道，“那也不對啊，兩次廣播連內容和措辭都不一樣。第一次沒聽到的是讓我們‘遠離廣播電臺’，第三次聽到的只是求救。”
現下眾人皆毫無思路。
江顯嘆了口氣：“或許我們可以先追蹤一下昨天‘熒光綠’的那些隊友們。這樣我們至少能掌握城市中目前小boss的方位。”
這個提議得到了一致通過。
眾人隨即再次分工開始調監控錄像，分別進行追蹤。奧菲莉婭負責看著監控提醒大家每一個小boss的行動去向，陸寰和克萊茵則負責在系統裏鎖定對象、調集眾多監控，重建出小boss一路的活動軌跡和行為模式。
“1號小boss，離開【監控中心與廣告投放中心】後一路遠離城市中心，前往了【醫療和生活服務區】，現在正在醫院拆病床。”
“2號小boss，前往了【交通管理中心】。”
“3號小boss，也就是‘熒光綠’，在【文化娛樂中心】地帶徘徊後於游樂場被我們擊殺。”
“4號小boss……”陸寰突然神色古怪，“4號小boss沒離開【監控中心】區域……嗯！？”
“什麽？”江顯心裏警鈴大作。
沒離開【監控中心】，那在哪兒？
整個監控中心的大樓就三層，剛才從樓梯上來時江顯掃過每一層的地形圖，都沒有看到有異常的大型彩色圓點。
“正在找正在找！”陸寰手指在操控屏幕上動得飛快，飛快搜索和排查著。
他們廢了些功夫，總算在一個監控畫面裏找到了那只小boss，就見他整個身體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態呈“大”字展開，像是一只大型壁虎。
“這是在幹什麽？”大家皆不明所以。
“他扒在一棟大樓的外面。”陸寰說。
“哪兒的大樓？”江顯心裏突然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的技能只能讓她看自身所在建築內的喪屍，其餘地方則無能為力。
陸寰去找大樓和相應監控的坐標：“我看看……這棟大樓是……”
“這是我們所處的‘監控中心‘！”
江顯一激靈，扭頭沖大廳對面的落地窗看去。他們先前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研究監控上，因此忽略了窗戶外面正在發生的事情。
一個人影正緊緊貼合在落地窗上，手掌和臉部的青色皮膚都因為壓太緊而變得扁平，像是一張可笑的貼紙。
現在貼紙咧開嘴，滿口黃牙沖他們笑；對面【廣告投放中心】大樓上正播放著一則香水廣告，鮮紅的花朵在大屏幕上盛開。
於是他就那樣被層層疊疊的血紅色花瓣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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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你們如此篤定, 這一切陷阱都出自其他玩家之手，而非副本本身？”陸寰反問。
“你在說什麽啊？副本裏除了玩家，難道還有其他有行動能力的東西嗎？”那人還未平覆情緒, 此刻一副莫名其妙的語氣。
陸寰不語, 只是垂眼看著不遠處街道上的智能車輛和自動照明燈。那裏車流和燈光都在不停變換著。
“你不會是想說它們吧？小車？還有呢？掃地機器人？商店機械手？”見他這神情，那玩家發出嘲諷的笑聲，“它們？它們只是機器啊！！”
陸寰試圖讓那人清醒些：“可是這個副本並不需要我們搶奪積分。這意味著其他玩家沒有下毒手的動機。”
“動機？誰說害人就需要動機了？”他們同隊另一玩家嗤笑道，“誰知道呢？誰知道他們怎麽想呢？也許他們只是眼看著自己活不成了，想要拉一個墊背的罷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們只需知道，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可靠。”他們這般說道。
陸寰眉頭緊鎖, 唇線緊抿，似乎因著眼前這些人的憤怒與不安而短暫失語。
似乎是覺察到了江顯他們並沒有被這種絕望而猜疑的氛圍感染, 他們面帶類似“夏蟲不可語冰”的神情紛紛搖了搖頭。
“算了，和你們這種不自量力又聖母的人沒啥好說的。總而言之，別試圖說服我們相信其他人。”說完這些, 一整隊人朝著街道另一端頭也不回地走去。
四人小隊被這魔幻的一幕驚呆了，許久都沒人說話。
“這下又怎麽辦？”陸寰看著對面那隊人馬毅然決然遠去的背影，陷入了迷茫。
“玩家之間已然因為廣播的事情相互懷疑猜忌, 生出嫌隙。在我們徹底解開廣播之謎以前, 聯手恐怕是不現實的了。”奧菲莉亞向來擅長觀察, 格外熟知人心。因此在經歷了剛剛的插曲後立刻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到頭來我們恐怕還得單槍匹馬地探一探圖書館。”克萊茵嘆氣附和。
“我們先跟著指南針原路返回【文化和娛樂中心】區域吧，然後我們再嘗試前往圖書館。“江顯決定道。
四人小隊帶著聯合玩家組成大部隊的信心而來, 如今卻意外地鎩羽而歸、收獲全無。
但他們無暇沮喪。
時間緊迫, 他們一邊趕路一邊進行著下一步規劃。
“根據地圖顯示，圖書館也在懸浮列車沿線。”克萊茵看著地圖說道，“我們同樣可以效仿上次一樣抵達它。”
那一站就叫“圖書館站”, 簡單明了極好辨認。從已知的信息來看，地圖上所有的建築都並非是消失不見抑或憑空新增，只會被打亂了順序擺放。
因此可以推斷出，列車路線上必然存在“圖書館站”，頂多只是不在所示位置罷了。乘坐懸浮列車也必然能抵達它——盡管這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然而現下地圖路線完全作廢，想要靠地面步行抵達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了乘列車朝兩個方向碰碰運氣之外，他們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鑒於這樣的情況，當又一次回到懸浮列車上時，所有人心情都有些微妙。
奧菲莉亞和克萊茵竭力維持著臉上的鎮定，然而不經意間緊鎖的眉頭出賣了他們。顯然這一系列的變故使得他們耐心在不斷消耗殆盡。
而另一邊陸寰怔怔地看著車窗外，臉上呈現出一種深深的迷惘。自從他意識到自己的技能失效以來便一直如此。
江顯沒想到這件事會對他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那些人打心底已經把其他玩家列為了敵對方。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相信你的說辭。”她試圖安慰道。
陸寰搖搖頭，表示他糾結的不是這個。
“那是因為什麽原因？”輪到江顯疑惑了。
出乎預料地，陸寰用一種困惑的語氣問道：“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那些玩家會因為一個廣播而互相仇視和防備？”
江顯楞是沒想到他不解的是這個，啞然失笑：“因為懷疑始終容易居於上風，而信任一旦破碎就很難再重建起吧。”
“可是他們甚至不願溝通，就先入為主地敵視所有人。但凡他們對彼此遇到的情況進行交流，目前遇到的難題都能得到緩解。”陸寰說。
“就算人們彼此交流，誤會也依然會存在。”江顯註視著他們在車窗上的倒影，篤定道，“你聽說過‘猜疑鏈’嗎？大概就是說雙方因為無法進行有效溝通，從而產生善意和惡意的猜疑。”
陸寰微微頷首聽她說下去。
“就比如說，[我無法判斷你是善意還是惡意的；你也無法判斷我判斷你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我無法判斷，你判斷我判斷你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按照這個邏輯模式不斷以此類推，最終構成一條無窮無盡的長鏈。”江顯解釋說，“基於人的思維並不透明，這似乎是不同個體之間無法避免的鴻溝。”
她突然覺得有些荒謬，如此簡單而淺顯的經驗性道理陸寰居然不懂，簡直都不像是生活在這個社會裏的人。
太難以置信了。
她看著玻璃倒影上他一臉認真沈思的神情，愈發覺得他整個人都很奇怪了。
“就不能通過主動向對方展示善意，從而使這條長鏈直接中斷嗎？”陸寰絲毫沒覺察到江顯情緒的變動，執著地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很難。”江顯嘆氣，“因為於彼此而言，我們的思維渾濁而不可視，永遠無法以最真實的模樣展示在他人面前。通俗而言，【我們不知道別人是怎麽想我們的。】”
“真是覆雜。”陸寰發出感慨。
列車不斷向前，一個接一個站臺被他們拋在身後。
江顯一邊觀察著窗外的景象，一邊對眼下情況進行分析：“這次去圖書館我們主要有倆個目的。其一是查閱檔案知道這裏曾經發生了什麽，其二是盡可能弄清地圖和實際布局之間有何關系。最後順便的才是刷怪。”
“查找檔案能讓我們有一定幾率尋找到最終逃生出口的線索；地圖實地考察和更正地圖能為我們接下來的逃生路線提供幫助；刷怪攢積分則能夠盡快點亮全地圖。”
“那關於不停誤導我們，又時靈時不靈的廣播呢？我們怎麽解決這個？”克萊因提出質疑。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了。”江顯道，“假使上述過程都順利的話，我們要強行闖入附近的廣播電臺大樓，找到先前那幾撥玩家的遺體並檢查現場，弄清楚這幾次廣播怪事的原理。然後我們需要嘗試著進行一次廣播，告訴全體玩家逃生方法。”
“到時候他們真的還會再信廣播嗎？”奧菲莉亞對此表示懷疑。
“人們之所以慌亂，只是他們目前為止還沒為廣播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因此他們選擇將矛頭轉向其他人，以掩飾內心的強烈不安，從而填補這一消失的‘幕後黑手’角色。”江顯說，“當我們公布真相時，至少有一部分人會開始註意到那些先前忽略的細節，思考反常之處。再多的就非我們而能為了。”
“聽起來很完美。”克萊茵緩緩開口：“但是，我們有個問題……這一切計劃都得建立在我們能正確找到圖書館的基礎上。”
不得不說，不幸的事情還真讓他說中了。
幾分鐘後，“市政大樓站到了”的提示音縈繞在耳邊，四人在窗外此起彼伏的喪屍嚎叫聲中攥緊了手掌冷汗直流。
就像上次的游樂園到站經歷一樣，他們再次乘著列車抵達了尚未解鎖的、原本不應該位於這裏的站點。
“這不應該。”克萊茵難以置信地搖搖頭。
按照他們根據已點亮的區域反推，【市政中心】應該在城市最中央。這一區域涵蓋了包括圖書館、廣播電臺、市政大樓和市政廣場等地點。
他們先前為了救人，機緣巧合點亮了其中廣播電臺那一小部分的板塊，並確認它直接和他們先前所在的【文化與娛樂中心區】接壤。
也就是說，市政大樓理所當然得位於廣播電臺更北面的地方。可是他們現在還沒抵達圖書館或是廣播電臺中任何一個，不知道在哪兒的市政大樓卻這麽眼巴巴地湊到了他們眼前。
當然，眼巴巴湊上來的還有密密麻麻的喪屍。他們迫不及待地把手摁在了車窗玻璃上，歪著頭圍觀玩家們猶如圍觀籠子裏的奇珍異獸。
車門緩緩打開，喪屍彼此擠壓著扒門湧入，像是腐敗變色後自動擠出的沙拉醬。
奧菲莉婭快刀斬亂麻，幽藍色照明燈在她刀刃上紛飛，車廂裏結出一張瞬息萬變的網。刀幕將他們護得嚴嚴實實，四周唯有斷肢不斷落下。
克萊茵也在一旁瞅準時機往車門外扔炸藥，火花一簇簇在站臺上開放；喪屍們被一只只扔上高空慶祝，落地時個個胳膊找不著腿，腦袋也和脖子分了家。
江顯和陸寰身為倆戰五渣，這時候唯一要做的就是撿撿漏補補刀，倒也還算游刃有餘。他們現在回過頭愈發覺得昨天聯手的決定正確無比。
很快一分鐘的到站停留時間結束，站臺上剩餘喪屍不甘心地朝他們嘶吼，卻只能目睹一車狼藉的列車繼續前行。
“列車啟動，請註意安全。下一站，監控中心站。”列車播報道，“請需要查看城市監控的乘客們做好下車準備。”
“蛤？”江顯快被氣笑了，“這副本是一點道理都不講了嗎？”
監控中心！這儼然是地圖五大區域中【監控中心與廣告投放中心】的一部分。這意味著他們在短短時間內橫穿了【市政中心】，來到了另一個區！而圖書館和廣播電臺這倆個建築好像憑空從地圖上被抹去了一樣！
他們乘著本該抵達圖書館的列車，現在卻不知被送往了何處，而且似乎與目的地南轅北轍。
陸寰蹙眉：“難道說，列車已經在我們沒有註意的時候經過圖書館了，只是我們沒有找到觸發停靠的條件。”
“聽著像是什麽不存在的幽靈車站。”克萊茵扶了下眼睛，把剛剛戰鬥時亂掉的頭發整理好。
江顯看了他一眼，他的精神波動在70上下波動著，顯然一路上沒閑著都在囤炸藥，這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消耗。
因為副本規則的緣故，這座城市裏所有和地圖有關的信息都被抹除了。車站沒有城市地圖、列車上也沒有線路圖，因此他們無從得知圖書館究竟是在更後面，還是已經過站了。”
“即便你的猜想正確，但是只要我們不知道所謂的停靠條件，就還是沒有辦法在那裏下車。”江顯說道，“而且比起‘需要滿足特殊條件才能停靠’，我更傾向於說圖書館真實存在，只是這座城市裏所有建築的方位都被打亂了。畢竟先前亂入文化娛樂區的‘城市博物館’就是”很好的例子。”
“現在擺在我們眼前的選擇有兩個。”江顯冷靜分析。
“第一，我們賭圖書館在更後面，繼續待在車上，但這個方案帶來的問題是我們很可能即使乘到了終點站也找不到它。如果想要返程我們勢必要下車後再換乘反方向，運氣不好的話可能會在等車的時間裏和喪屍混戰數分鐘，且這一趟又浪費時間又浪費資源。”
“第二個方案呢？”奧菲莉婭面色不改地問。
“第二個方案，我們將錯就錯，前往所謂的‘監控中心’。列車提示說那裏能夠看到整個城市的監控。既然地圖不可靠，我們可以巧妙地避開地圖指示，直接在監控上看城市分區。”
“缺點呢？”奧菲莉婭問。
“缺點是我們無法預估‘監控中心’喪屍的數量和具體等級。但是憑借著我的技能，我們能夠在建築內部盡可能避開喪屍大部隊。”江顯說。
“去【監控中心】。”奧菲莉婭當機立斷決定，“不解決地圖的問題我們永遠是在城市裏走迷宮。”
其餘倆人短暫思索，紛紛讚同。
沒多久，列車到站，四人小隊蓄勢已久，破竹之箭一般朝喪屍群中紮過去。
“註意右側。”奧菲莉婭頭也不回，仿佛背後長眼睛。
克萊茵聞言立刻躲閃，緊急避開一只猛撲的喪屍，並朝他和他的同伴回敬一顆炸藥。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他對她的洞察力表示驚嘆。
“風聲啊！喪屍撲來時氣流走向和聲音會變。”奧菲莉婭理所當然地說。
克萊茵臉上寫滿疑惑：“我開始好奇你在現實裏到底是做什麽的了。”
“付費清掃保潔。”奧菲莉婭一邊說著，一邊把一只飛撲過來的喪屍劈成兩段。
四人默契十足，合作完美，沒過多久就成功沖出了懸浮列車站。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區域喪屍變多了？”陸寰臉色有點難看。
“我剛想說這個。”江顯附和。
因為這一區域還未完全解鎖，因此她無法獲得露天場地的喪屍分布圖，也就無從直觀地看到他們數量。但他們剛剛從車站一路殺出來，耗時明顯比先前幾次更長了。
現在江顯打量著她的同伴們，奧菲莉婭和克萊茵的【精神波動】都比昨天見面時要高，這也間接說明他們在戰鬥中更為費力了。
【精神波動】這數值對於玩家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江顯搞不懂。她只知道在第一個副本裏npc【精神波動】上升至100會成為怪物，但是這條屬性對他們玩家的影響目前還不明確。
現下不是多想的時候，街道上的喪屍還在不斷朝他們湧來。四人按著路邊的方向指示牌且戰且行，很快一座閃著銀藍色光澤的龐大建築映入眼簾。
“那裏就是【監控中心與廣告投放中心】！”克萊茵一喜，“我們應該慶幸列車播報不騙人。”
很快他們便穿過喪屍游蕩的廣場抵達了建築前，大塊透明玻璃構成了它的大門，他們的視線甚至能夠毫無阻礙看到建築一樓大廳裏的裝飾噴泉，以及正在噴泉裏撈垃圾的機器小車。
現在正值早上工作時間，監控中心一如城市的其他部分，照常營業。他們沒受到任何阻攔就通過感應門闖入室內。進入建築後的江顯立刻“大顯神通”，一瞬間就獲得了這座建築的平面地形圖。
“一樓是主機操控室和各種硬件設施的所在之地，還有一個值班警務室和突發事件管理部門，我們要找的地方不在這裏。上樓！”江顯說道。
二樓是能源規劃中心，同樣也沒有他們想找的東西。江顯一邊看地圖一邊留意著喪屍情況，他們沿著大廳的旋轉樓梯一路突進。
“有了。三樓是數據分析部門和城市監控管理中心。往左邊穿過大廳！註意監控顯示大廳裏共有10只【游蕩的喪屍】，有一只躲在自動門背後！”江顯短短時間已經把所有信息都獲取到了。
奧菲莉婭換上一把漆黑的重型機槍，沖上自動門一通掃射。一只喪屍嚎叫著從後面跳出來，下一刻整個腦袋都被轟飛了，金屬自動門上留下一整排彈孔。
還沒等顯示大廳內別的喪屍反應過來，她就已然只身闖了進去。
克萊茵在後面只來得及弱弱留下一句：“別把監控屏幕也爆頭了啊……”
“我知道。”奧菲莉婭不耐煩地說道，手上不知何時已換上了一把輕便的手槍，更換武器比星網某些全息游戲還要迅速，“所以我換了穿透力不那麽強的。”
幾分鐘時間裏，整個顯示大廳的喪屍全部頭顱中彈倒在地上，室內卻連一個彈孔也沒留下。房間一邊的落地玻璃窗沒有絲毫裂紋，幹凈得仿佛不存在。窗外，金屬建築上無數個日影就這樣與他們對視。
監控顯示大廳裏靜悄悄。四周幾張排列整齊的大型辦公桌上呈弧形展開數面電子顯示屏，上面的數據和圖像都在不斷變換著。顯然這些都是實時監控數據平臺。
而在大廳中央，地面上圓環形的投影裝置上靜靜懸浮著一座淡藍色城市虛影。縱橫交錯的街道像是棋格一樣分割著鱗次櫛比的建築群落，高樓與大廈的尖頂戳向不存在的天空，卻都像是被拘役其中的棋子。
“就是那裏。”
江顯走過去試探性地點擊了城市的某條街道。下一刻，城市虛影高處出現一個圓環狀加載條，幾秒後那條街道實時監控畫面便呈現在了虛影上方。
“那些顯示屏上也切換成街道畫面了！”在旁邊觀看的陸寰也驚嘆道，“想不到一條街道居然有十幾個攝像頭！”
“而且這些辦公桌顯示屏上還能直接查詢所有街道其他時間段的監控！”克萊茵也說道，“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把副本開始以來所有玩家的路徑都了解清楚！這樣一來就等同於我們擁有了全知視角，先前許多困惑都能解決了！”
這可真是迄今為止最大的好消息，不僅意味著他們可以直接了解到廣播事件的全過程，還能了解到城市每個角落的玩家狀態。
停滯了許久的思路終於有了進展。整支隊伍的眉頭都舒展開來，就連奧菲莉婭的嘴角和眼梢也露出了幾分生動的弧度。
大家都覺得謎題的破解近在眼前。
江顯將整個虛影城市的結構都瀏覽了一遍。
然後她轉過身，對其他人說：
“我們的地圖，的確是錯的。”
“果然是這樣嗎？”克萊茵嘆了口氣。
其他三人聞言皆走到江顯身邊研究那個虛影城市。
“從這個虛擬模型上我們可以看到，整個城市分為5個區域。”江顯解說道，“只是，它不是像公共地圖所示那樣塊狀分布，而是呈環形分布的。”
“最中央的的確是【市政中心】，這其中有圖書館、廣播電臺、市政大樓。”
“市政中心外面一大圈被【監控中心與廣告投放中心】【娛樂文化中心】【交通管理中心】包繞。我們先前路過的城市博物館的確在【娛樂文化中心】。”
“再最外面，才是大片【醫療與生活服務區】。”
“懸浮列車線沒有任何問題。我們第一次在前往游樂場時途徑博物館，因為博物館就在【娛樂文化中心區】。”
“不久前我們在途徑【市政中心】後又抵達【監控中心】也沒有任何問題，因為我們穿過來城市中心，從包繞【市政中心】的【娛樂文化中心】抵達了另一邊的【監控與廣告投放中心】。”
“而從現在來看，圖書館的確在【市政中心】區域內，但是這條列車線並沒有穿過它。我們得換乘其他線路。”
四人都不說話了。
一言以蔽之就是，他們解鎖的地圖可謂是大錯特錯，和眼下的城市模型沒有任何關系。
“為何地圖要誤導我們？”陸寰難以置信。
他們費勁心思殺喪屍、搜集碎片，到頭來拼了一張假的地圖。
江顯搖搖頭表示不解。
眼下糾結這些也無任何意義，他們當務之急時把這些分區的位置記下來。
發現了這座城市的真實布局，他們這一趟也算沒有白來。在那之後，大家分工調取監控，查看這座城市其他玩家的動向。
江顯負責的是【市政中心】區廣播電臺那裏的所有記錄，她快進了數倍瀏覽，很快神色凝重。
“來看這個。”
三人湊去那個顯示屏，就見那上面是一隊被喪屍包圍的玩家。他們被包圍在廣播大廳的走廊之中，密集的槍聲成了他們最絕望的怒吼。然後尖叫淹沒槍聲，喪屍蹲在地上挖出他們的大腦。
“熒光綠？”陸寰面色一凝。
喪屍正在嚼的衣服儼然是他們在游樂場見到的熒光綠小boss！喪屍吧唧幾下嘴，混沌的眼裏似乎生出了某種詭異光芒，然後把衣服套在了身上，向門外走去。
留下大廳裏一堆無頭屍體。
很快，那幾只吃到腦子的喪屍一個接一個“醍醐灌頂”般從地上爬起來，先後離開。
“果然，小boss是喪屍吃了玩家大腦變成的。”奧菲莉婭說道。
“現在我們知道我們又多了幾個勁敵。”克萊茵點點頭。
江顯先前已經做出了這一猜測，因此這並沒有引起多大轟動。
“不！重點不是這個！”江顯神情極度嚴肅，“我現在看的監控不是今天淩晨——也就是出發去游樂園之前的，而是昨天的。那時我們初入游戲沒多久。”
“昨天？”陸寰問，“也就是說，‘熒光綠喪屍並不是在廣播裏向我們求救的那位’？”
江顯把監控時間稍微往前調了下，現在屏幕上顯示的這支小隊副本剛開始、在廣播電臺附近登陸時的畫面。周圍監控攝像頭密集，因此能從十幾個不同角度看他們。
他們看著這支小隊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一路傷亡慘重地打入廣播電臺，最後陷入彈盡糧絕的境地。
“熒光綠”沖進廣播室對準話筒大喊：
【我是剛剛登陸副本的玩家，地圖中央有一座可以向整個城市傳話的廣播電臺。這裏充滿喪屍，我們無處可逃】
【我們已經嘗試過一次傳話，但是沒人聽到消息幫我們解鎖地圖。這說明這裏已經廢棄無法發揮功效。】
【盡管大概率無法傳出去，我還是要留下提醒！不要來廣播電臺！記住！千萬不要來廣播電臺！】
然後廣播室的門鎖被扭斷，一只【強壯的喪屍】破門而入。再後面就是先前那些血腥的畫面了。
“這個時間點……”陸寰同樣神情凝重，他在旁邊的設備上調出了同一時間停泊港的監控，果不其然看到自己和江顯開著一輛“帶天窗”的越野車疾馳而去。
“這是車載廣播裏那一次‘刺啦刺啦’聲？”
“是這樣的。”江顯搖搖頭，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刺啦刺啦’聲確實能夠說明廣播電臺在那個時間點是故障的，但是偏偏我們在第三次電流雜音——也就是淩晨出發去游樂場之前聽到了完整的廣播求救播報。這似乎又說明廣播沒壞。”
陸寰點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我們先看第二次雜音的時間點。”江顯說著拉動了進度條，但她屏幕上廣播大廳裏的畫面卻持續靜止，顯然後續再無喪屍或是玩家光臨。
“第二次雜音大概在登陸當天晚上。當時我們在超市廣播聽到了聲響。”江顯把旁邊陸寰那塊屏幕的地點切到了超市內部，找到她被驚醒開始討論廣播來源的時間點。然後她按照這個時間點去調廣播大廳內的監控。
“你看，我們聽到第二聲雜音時廣播電臺內沒有人在說話。我們姑且當作是這時候廣播仍然故障，但是——”
她繼續把廣播大廳內的監控往後調，這次直到結束，畫面內也沒再看到任何人。
【有，有人能聽到嗎？】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如果你們手頭有地圖碎片的話求求你們幫我們解鎖地圖中央偏下方那一大塊位置。】
【我們不自量力，沒有收集足夠碎片就闖入了廣播電臺大樓，現在我們被喪屍包圍了，為了逃跑我們不得不前往還沒解鎖的區域……啊——】
於此同時，旁邊商場內的監控裏響起了求救聲。然後就是四人組決定用自己碎片幫忙救人的一幕。
彼時他們正在正義而慷慨地討論著友愛與良知，但是旁邊屏幕上的廣播大廳分明空蕩蕩。
所有人在此刻不寒而栗。
誰？
究竟是誰？
誰在朝他們廣播？
隨後他們又開始覆查前不久那個讓他們去圖書館的女聲是怎麽回事。於是在幾分鐘後他們並不算太意外地得知，那個時間點廣播大廳裏同樣是空無一人。
——根本沒人在向他們求救。
根本沒人和他們交換有效信息。
“這座城市簡直是錯亂的。”克萊茵抓了抓頭發。
“或許你真的說對了……廣播很可能在自動發出求救信號。會不會和先前那些蠕蟲一樣，這座城市也在模擬人的行為？”陸寰緩緩道，“玩家死後，城市廣播模仿他們的聲音？”
“我不知道。”江顯說，“倘若只有一和三這2次廣播，我或許會得出如此結論。但是第二次雜音似乎也還涵蓋了另外的信息，這聽起來說不太通。”
“難道這座城市的時間是錯亂的，所以昨天發生的事情今天淩晨才被廣播出來？”克萊茵思索道，“那也不對啊，兩次廣播連內容和措辭都不一樣。第一次沒聽到的是讓我們‘遠離廣播電臺’，第三次聽到的只是求救。”
現下眾人皆毫無思路。
江顯嘆了口氣：“或許我們可以先追蹤一下昨天‘熒光綠’的那些隊友們。這樣我們至少能掌握城市中目前小boss的方位。”
這個提議得到了一致通過。
眾人隨即再次分工開始調監控錄像，分別進行追蹤。奧菲莉婭負責看著監控提醒大家每一個小boss的行動去向，陸寰和克萊茵則負責在系統裏鎖定對象、調集眾多監控，重建出小boss一路的活動軌跡和行為模式。
“1號小boss，離開【監控中心與廣告投放中心】後一路遠離城市中心，前往了【醫療和生活服務區】，現在正在醫院拆病床。”
“2號小boss，前往了【交通管理中心】。”
“3號小boss，也就是‘熒光綠’，在【文化娛樂中心】地帶徘徊後於游樂場被我們擊殺。”
“4號小boss……”陸寰突然神色古怪，“4號小boss沒離開【監控中心】區域……嗯！？”
“什麽？”江顯心裏警鈴大作。
沒離開【監控中心】，那在哪兒？
整個監控中心的大樓就三層，剛才從樓梯上來時江顯掃過每一層的地形圖，都沒有看到有異常的大型彩色圓點。
“正在找正在找！”陸寰手指在操控屏幕上動得飛快，飛快搜索和排查著。
他們廢了些功夫，總算在一個監控畫面裏找到了那只小boss，就見他整個身體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態呈“大”字展開，像是一只大型壁虎。
“這是在幹什麽？”大家皆不明所以。
“他扒在一棟大樓的外面。”陸寰說。
“哪兒的大樓？”江顯心裏突然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的技能只能讓她看自身所在建築內的喪屍，其餘地方則無能為力。
陸寰去找大樓和相應監控的坐標：“我看看……這棟大樓是……”
“這是我們所處的‘監控中心‘！”
江顯一激靈，扭頭沖大廳對面的落地窗看去。他們先前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研究監控上，因此忽略了窗戶外面正在發生的事情。
一個人影正緊緊貼合在落地窗上，手掌和臉部的青色皮膚都因為壓太緊而變得扁平，像是一張可笑的貼紙。
現在貼紙咧開嘴，滿口黃牙沖他們笑；對面【廣告投放中心】大樓上正播放著一則香水廣告，鮮紅的花朵在大屏幕上盛開。
於是他就那樣被層層疊疊的血紅色花瓣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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