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失落之海22 我想救的,並不是那個玩……

關燈
第22章 失落之海22 我想救的,並不是那個玩……

副本外的觀眾們和研究人員們都炸開了鍋, 此刻副本裏的三人卻渾然不知。

當他們回到科考站時,漢斯又陰魂不散地湊了上來:“3天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噢。”

三人想起了那個離譜的生魚,胃裏一陣惡心。

“哈哈, 你記得真清楚。”陸寰打了個哈哈搪塞過去。

三人和漢斯在門口錯身而過, 盡量不起沖突。

依靠這種策略,他們一路避開了所有在科考站活動的npc。

“還剩最後一個晚上。在副本第二階段開始前我們需要最後進行一次嘗試,看看能否現在觸發支線3。”陸寰說道。

“其實據我推測,支線任務3的觸發點應該就在科考站(船)上。”江顯分析說,“如果海水會淹沒副本不是錯誤猜想,那之後我們就只能一直呆在船上,不管何時都能觸發。”

話雖這麽說, 她仍然同意了那個提議。畢竟誰也不知道階段二會發生哪些變故。他們還是盡可能提早下手好。

於是,他們聚在江顯房間裏, 把這些天的所有經歷從頭梳理一遍,試圖找出有哪些被遺漏了。

“我們在第一天時候參觀過了整個科考站,並分別在向導和漢斯身上觸發了一個支線, 再後來我們就再也沒有觸發過支線了。“江顯說。

這樣的頻率分布也太過不均了,如果不是觸發支線還包含“在某地逛幾次”這樣的離奇條件的話,那很大概率說明, 科考站上還有某一區域是他們沒去過的。

可是這不應該啊?!廚房、餐廳、倉庫、冷凍櫃、整個二樓;就算是明令禁止的向導房間裏他們也去過了。

到底還有哪兒是他們漏掉的。

江顯思忖片刻, 若有所思。

她問:“既然我們推測科考站是一艘船, 那麽作為一艘船,現在還缺少哪些部分?”

“輪機操作室?駕駛間?”蘇樂說。

“沒錯, 我們從沒見過哪裏可以操控船只。假設支線任務3的觸發地點確實是在科考站、我們推測是輪機室, 且這個地點是某個我們沒去過的地方。你們覺得是會在哪兒?”江顯這麽問著,心中卻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樓梯轉角下那扇小門?”三人異口同聲。

第一天時陸寰和蘇樂曾為了拖延時間無意間提起那扇門。當時向導的神情顯得十分戒備,顯然是不想被人發現門後的秘密。

那次江顯不在場, 因此在聽說“向導變異成魚”之後並沒有太多關註這一事件。現在想來,npc的精神波動不會無緣無故地升高,一定會有某個具體理由。

就好像她和陸寰當時觸發了支線任務,相應npc精神波動升高;他們拒絕了漢斯和其他npc吃魚的請求,他們的精神波動升高並異化。

那一次向導變成怪魚,是因為她兩位隊友的無心之舉就要觸碰到副本秘密了!

江顯發現先前許多被忽略掉的細節正一點點在她腦子裏重現。

這麽看來,樓梯下的房間確實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地點了。

“真是令人驚訝,卻又在情理之中。”陸寰說,“當時向導還告訴我們‘很久沒人去過了’,這同樣和船被困在樹林裏正好對應上!第一天我們在發現了那扇門之後居然沒有再深究它。它就這麽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看來你本人也不是特別願意幫向導去清理黴菌哈。”江顯補刀,“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都沒有意識到科考站其實是船,因此也沒想過它應該具備哪些功能區。”

“現在想來,很多細節我們在一開始都忽略了。”陸寰微笑著搖搖頭,“其實在第一天來到這裏時我就覺得,整個科考站建築本身就很怪異。它的走廊狹長,餐廳等公共區域不在走廊中央而在兩端,布局顯然是更像一艘船。況且它還配備有這樣大型的冷凍庫。”。

“大型冷凍庫和船又有什麽關系?”蘇樂不解。

“很多船只在海上因為要航行許久,所以必須要足夠大的冷凍庫來對食物進行保鮮。此外,據說如果有人在船上不幸遇難的話,也會被放進冷凍庫來對屍體進行防腐。所以有一種不知真假的說法是如果哪一天船上突然開什麽大型冰激淩冷飲派對,那你大概率是完了。畢竟整個派對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消耗冷飲給屍體騰位置罷了。”江顯回答說。“好惡心。”蘇樂說,“幸好……”

她本想說“幸好這艘船上沒有屍體”,但轉念一想,npc和冷凍庫裏那些凍魚的關系還沒明確呢,立刻說不出話了。

江顯繼續說:“而且,我個人還有一些猜測,目前還沒證據,只能說是直覺。”

陸寰:“什麽?”

“先前的兩條支線任務,我們都是通過和npc的對話,或者說是交互才觸發的。”江顯陳述。

蘇樂思考著她說的話,滿臉困惑:“可是我們已經和這支小隊的所有成員都打過照面了啊?!他們只想在餐廳裏變成怪魚吃掉我們!我們要找誰才能觸發呢?”

“不,還有我們沒見過的。”陸寰插話。

然後倆人一起看向蘇樂。

蘇樂被這倆人意味深長的眼神弄得莫名其妙。她思考片刻,表情愈發奇怪起來。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們現在還鳩占鵲巢住著別人房間呢。”江顯說著又看向陸寰,“看來‘我們不會在樹林裏遇到那三人’,但會在輪機室裏遇到他們。”

她是在說他第一天時的猜測。

陸寰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不管怎麽說,也算是猜對了一半。地點錯了罷了。”

江顯被他的厚顏無恥噎住了。

遲鈍如蘇樂,也隱隱感受到這倆人之間的氛圍似乎有些不同尋常了。

蘇樂覺得,似乎從今天在樹林裏陸寰把江顯拉上去救出險境開始,這倆人的行為就有些奇奇怪怪的。

她可是切實看到了當時江顯不顧一切錘空氣墻時,旁邊陸寰那個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當時他緊抿著嘴,眉也緊蹙著。

真要她形容的話,那或許是……嫉妒?!

她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

嫉妒?嫉妒江顯關心其他玩家?這說不通啊!

蘇樂晃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雜的念頭從腦子裏扔出去。

一定是她看錯了,當時陸寰一定是為對面的玩家感到揪心呢。

她的兩位隊友思維敏捷,總是能迅速地理解彼此的意思,今天那件事後有能算是過命交情了。她在這個隊伍裏似乎隱隱有一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這不免讓她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這沮喪也僅僅持續了一瞬。蘇樂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聰明人肯定更愛和聰明人說話,這是人之常情。她如此安慰自己。

有隊伍裏這倆大腿抱,她還挑啥呢!能活著回家就不錯了!

這麽想著,她心情豁然了不少。

看了看屋內的倆人,蘇樂決定不打斷倆位佬的思考。他們探討的問題可是直接關系到自己的小命呢。

於是她非常識趣地退了出去。

這下房間裏只剩下陸寰和江顯倆人。

“今天在屏障那裏……為什麽?”猶豫了片刻後陸寰打破了沈默。

“我是什麽總是見死不救很冷血的人?”江顯挑眉,“原來你這樣看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陸寰蹙眉,“我只是……”

“覺得以我的性格來看,不是那麽容易情緒激動和對他人命運共情的?”

“不。我只是覺得你當時非常迫切和強烈地想救那個人。但你不認識他。所以我感到困惑。”陸寰盡量裝出一副在一本正經分析的樣子。

“我突然大發善心。”江顯咧嘴,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這副本太危險了。早上差點就被樹絞死了。人類在這種環境下更應該互幫互助。我這是要把你的善心傳遞下去呢。”

“江顯。”陸寰說,“你沒必要搪塞我。如果不想說的話這個話題我們可以立刻跳過。”

江顯不樂意了:“你今天真是奇怪極了。不過既然你在樹木暴動時救了我。這個問題我倒是可以如實回答你。”

“我並沒有以這個在要挾你的意思。”陸寰無奈嘆氣,“如果真要這麽說的話,你可是救了整支隊伍不知道多少次呢。餐廳變異怪魚、解鎖地圖、清除果實、發現屏障作用…………我該把老底全給你交代幹凈了。”

“現在意識到也不晚。”江顯轉過臉瞇著眼看他。

“你真無情。江顯。”陸寰嘆了口氣。

江顯看著陸寰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一瞬間有一種自己又欺負他了的錯覺。

“我也這麽認為。”她點點頭,“上次漢斯變成你,在房間外用這種眼神看我,嚇得我立刻給了他兩槍。”

這下輪到陸寰坐立難安了:“他都幹了些什麽?”

江顯看著他那副擔驚受怕隨時要碎掉的樣子,突然間只覺好玩,決定報覆一下他。

於是她說:“當時他把衣服領子一直敞到胸膛下面,一副衣冠不整的樣子。然後他亂著頭發,眼裏閃著淚花,就這麽楚楚可憐地找上門來了,搞得好像我是個罪無可赦玩弄人感情的壞人一樣。這種樣子我上一次見還是醫院病人要找我做胸部CT呢。我覺得你不是腦子壞掉了就是中邪了,再然後我用技能看到了怪物信息……”

江顯說著說著轉頭一看,旁邊陸寰已經徹底紅到耳朵根了。

她沒再管這驚恐石化的可憐家夥,從地板上起身坐到了椅子上。

房間裏就這樣維持著這樣一種微妙的靜謐。

良久,江顯松口了。

“我想救的,不是那個玩家。”她輕聲說。

陸寰註視著她,耐心地等她說下去。

“我只是……又一次面對相似情形時條件反射。”

她只是在心裏幻想著能打碎那道無形的屏障,仿佛這樣就能連同那道桎梏她20整整年的陰影一同打碎。

“我和你說過,我的父母都是天文學家。他們有時會去‘瞭望者’星際艦上工作,在那裏眺望宇宙。”江顯語速很緩,她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在我6歲那年,他們帶著我去一顆我記不太清的星球旅行。在返程就要抵達地球時,自動駕駛型飛船發生了故障,即將失控墜落。”

“他們把唯一的逃生艙留給了我。我只能透過透明覆合擋板看到他們的面孔正在縮小。”

“我敲擊玻璃大哭大鬧,但是無濟於事。我什麽也做不了。然後我被彈射出去,只能看到一陣強光之後,視野裏只剩下那顆靜謐的水藍色行星。”

“我不想再在屏障之後漠視著一切發生。”江顯這樣說,“我總得做點什麽。即使救不了任何人,砸碎屏障也好。”

“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寧願和那艘飛船一起墜毀在6歲那年。”她發出了自嘲的聲音。

陸寰在旁邊充當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對不起。”他有些愧疚地朝她走去,“先前失禮了。”

聯想起前倆天夜裏聊起這個話題時江顯閉口不談的樣子,他瞬間猜到了大半。

“所以現在你也知道了,我沒有‘繼承家業’也不是出於什麽熱愛和情懷。沒什麽特別原因,單純是因為宇宙和星空讓我聯想到一些傷感的事情。”江顯這麽說著時,已經又朝著房間的窗戶走去了。

“我是個平庸的懦夫,不想見到父母的故友,也不想在宇宙的某顆星球上意外發現任何他們的研究痕跡,更不想接手他們的工作……這一切都只會讓我徒增悲傷。”

陸寰的手臂僵住了。

他現在站在她剛剛停留的位置,她就那樣從他的指間劃走了。

“趁機休息會吧。”江顯突然轉過頭對他說,“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了。”

陸寰欲言又止,終是說了句“保重”就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