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失落之海15 綠松石星是一顆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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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失落之海15 綠松石星是一顆真實存在……
“或許我們現在可以重新捋一遍副本的背景了。”江顯還思考著, 一直安靜在聽著的陸寰突然說道。
“首先，20年前，這支小隊來到了這個滿是茫茫大海的星球, 任務是在海上種樹。”
“一開始十分順利, 他們建造了森林和小路。並且隨著時間推移，樹木開始蔽日。”
“但是後來，意外發生了。漢斯和傑克倆人遭遇了某種意外——很可能是弄破了樹木的果實，導致被白色蠕蟲吞噬殆盡。然後蠕蟲化成具有【擬態】能力的怪物，繼續感染其他npc，直至其他所有人變成怪魚樣的怪物，喜吃生魚。”
“再然後, 就是察覺到事情真相的三個正常人自殺。再後來我們所代表的人物作為補充來到這裏，填補他們的空缺。”
“從這一過程中我們可以得到一些附加信息。”
“第一, 隊員們很早就知道那些‘智樹’食肉的特性——因為魚骨路的規模絕非短時間內就能鋪就。因此唯有npc早在一開始就知道這些，才會利用魚骨鋪成路。甚至說，他們一開始的任務就是利用‘智樹’的這一特性幹些什麽。”
“第二, 那些長滿蠕蟲的果實也並非一開始就出現的——也許開始的時候樹沒有果實，或至少一開始果實是正常的，否則不會到最後階段才發生人類的變異。”
“那麽, 從第一點延申而來的問題就變成了：他們的任務是什麽？他們要利用這些樹幹什麽？”
“第二點也同樣產生了新的謎題：這顆星球上發生了什麽？為何蠕蟲會長進果實裏？”
剛剛還因一系列發現而振奮的江顯再次陷入了沈思。
“先回科考站吧。”江顯蹙了下眉, “你們有計時間嗎？”
“我路上估算了一下心跳, 大概過去了4-5個小時的樣子。”陸寰說。
這顆星球的自轉周期和地球不一樣，在林間又分辨不出天色, 很容易導致人對時間的概念錯亂。
他們原本的打算是去巨樹下的隱藏地圖進行探查, 但意外發現的活魚打亂了計劃。
現在再去隱藏地圖也來不及了，唯有先返程了，畢竟如果不能在天黑前回到科考站的話, 誰也不知道那些npc會幹出些什麽。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在樹幹上做了標記，現在距離科考站又不算太遠，因此時間綽綽有餘。
三人順著標志物原路返回魚骨道路。
江顯推著小車裏的工具和果實，心裏仍在思考著。
盡管迷霧仍未散去，但他們在這兩天裏已經有了太多收獲，現在距離真相僅有一步之遙。
目前時間還剩下2天，他們已經明確知道，海洋就在腳下，只需要在倒計時結束前找到辦法前去就行了。
江顯現在已經完成支線任務1；陸寰那裏，怪魚、巨樹、蠕蟲以及怪物npc之間的關系千絲萬縷，只差一個契機就能把一切都串在一起。這樣想來支線任務2也不用太過擔心。
唯一讓人發愁的是……
她打開面板，那裏“剩餘支線任務數目”仍然停留在1/3。
主線任務第一階段還剩下一天，一天後他們就得跟著npc們去捕魚，也就是所謂階段二。那之後一定會發生劇變。
支線任務3到底是只能在階段二觸發呢，還是他們還有什麽沒發現的線索、沒滿足的條件？
如果他們必須在階段一完成所有支線任務的觸發，時間就又緊起來了。
想到這裏，江顯又微微蹙起了眉。
一旁陸寰見她放慢了腳步，以為她是累了。
他從她手裏接過推車，岔開話題：“你們知道嗎，其實，綠松石星是一顆真實存在的星。”
“它居然真實存在？”江顯來了興趣。
蘇樂也投來好奇目光。
“是啊。在首都星的時候我時常在夜裏用天文望遠鏡觀察它。”
“現實裏它看起來是怎麽樣的？”江顯問。
“整顆星球都是碧綠的。”陸寰說，“看起來就像是一顆無暇的綠寶石。”
“海洋？還是森林？”江顯打趣道。
“這我怎麽知道？”陸寰說，我主要研究天體的運行軌道，它們上面的環境不歸我管。“
“那你沒有上星網了解過相關資料嗎？真要好奇的話去那裏實地考察一下也不是不可能。”蘇樂不解。
“那一塊區域是禁飛區，天文望遠鏡和飛行器都不準路過，星網上也沒有更詳細的資料。”陸寰說。
禁飛區？江顯更好奇了。
她所知道的禁飛區並不多。其中有的是因為周圍遍布小行星帶太過危險，也有的是因為附近的恒星極不穩定，一言以蔽之就是環境過於惡劣。
“為什麽？”
“因為，我們只能看到想讓我們看到的星星。”
這一句話來得沒頭沒腦，江顯一時沒理解他的意思。
“不過，我還是更傾向於它上面覆蓋著森林。”陸寰把話題扯了回來。
“為什麽？”
“大概在三四十年前吧，據說那時候綠松石星本來計劃被作為一顆移民星球來開發。可是後來計劃無果而終了。”陸寰說，“既然是移民星球，肯定得做到環境和各種資源適宜吧？全是海洋的話也太單一了。”
“移民？‘創世紀科技公司’的項目嗎？”江顯隨口問。
畢竟整個星際以他們幹這行最為著名。
陸寰點頭：“猜對了。”
蘇樂不解：“真的會有人想要移民到一顆還未被開發完全的星球上去嗎？”
“我想是有的吧。”江顯道，“有人向往未經開墾的原始風光，有人迫於生計別無選擇，也有人只是想在茫茫星海間尋求歸宿。”
陸寰笑道：“也或許，有人想要親眼見證著一顆星球的繁榮和崛起，而他作為塑造者之一參與其中。”
三人就這麽隨口聊著，回到了科考站。
一進門，就見漢斯神情怨毒地朝他們走來。
江顯一拍腦袋，心說在樹林裏忙了老半天，都把這家夥忘了。
漢斯顯然又恢覆完全了，看不出一點傷口。頭上的屬性信息也顯示著“npc”而不是那晚的“怪物”。
究竟怎樣才能殺死仿佛能夠無限刷新的東西呢？
“讓你們收集的果實收集好了沒？”漢斯盯著他們道。
陸寰把小推車推到前面。
“就這麽點？”漢斯一看推車底部堪堪蓋滿，精神波動飛速上漲。
他們能裝滿才有鬼呢！三人本就消極怠工，江顯一開始就開槍打爆了幾個，後來還為了減輕負重倒掉不少。
“我們一不小心離開了主路，推車翻了，果實全都灑了。”陸寰又開始用技能理直氣壯地胡謅。
漢斯冷哼了一聲，似乎信了這套說辭。
“你們過倆天小心點。”他威脅完，就朝餐廳走去了。顯然他還在惦記著那些生魚。
npc要吃飯，他們玩家也是要吃飯的。為了避免發生像昨天那樣的騷亂，這次大家都很識趣地回房間啃壓縮餅幹。
蘇樂一邊嚼著一邊猛灌水，吃得垂頭喪氣。
“人怎麽能做出這麽難吃的食物來？”她看著手上那一截其貌不揚的餅幹感慨。
她都吃了好一會兒了，那截餅幹還是那截餅幹。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不會被npc搶食吧。”陸寰聳聳肩，算是認命了。
江顯品嘗著壓縮餅幹那如粉質一樣的味道，突然說道：“我其實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倆人都看向她。
江顯問：“我們的身體真正進入了副本嗎？還是說這裏的一切都只是我們的意識？“
如果是前者，副本裏有太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比如她為什麽能看到玩家信息、為什麽能聽到系統提示；可如果是後者，一切又都那樣太過逼真，就比如說現在那股彌漫在她嘴裏的怪味。江顯不敢妄下定論。
她原先以為，副本裏的一切都是虛構的，一切光怪陸離的怪物在現實都是不存在的；
可是當陸寰告訴她，現實中確有綠松石星，且或許和副本存在相似之處時，她動搖了。
如果副本只是一個不具有實體的東西，他們僅僅是意識進入了副本，那麽他們的身體又在何處？那班故障的飛船上嗎？他們現在又處於什麽狀態？靈魂出竅？
副本是什麽？他們又為何會出現在那裏？
現實和副本的關聯又來自何處？一個在現實裏被列為機密的星球，又為何會展現在他們眼前？這背後究竟是人為操縱還是超自然巧合？
江顯從未對自己如此懷疑過。
有一瞬間，她甚至悲觀地覺得，自己或許早已死去，現在正在思考的不過是游蕩於宇宙角落的一縷殘魂。
殘魂……或者專業點來說，將死之人的意識，也會思考這麽哲學性的命題嗎？
江顯回憶起了以前在醫學院時學過的知識，許多人在瀕死狀態下都看到過光、記憶閃回、靈魂離體。這一切都讓人情願相信，□□死後意識依舊不滅。
但其實，這些很大可能都只是人的大腦在缺氧和缺血條件下產生的幻覺。
如果，關於副本的一切都只是她大腦不願死亡、自欺欺人的謊言呢？
陸寰似乎看出了她的焦慮，反問道：“具體是什麽讓你對這裏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我們所經歷的一切是真實存在的，這在我們自己身上也同樣適用。”
“可是我們都在這裏啊。”蘇樂自然而然地在江顯眼前晃了晃手，“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交流、思考、互相幫助。我們的反應和行為不正是對方存在的間接證明嗎？”
江顯一楞。
她一擡頭，正好看到陸寰帶笑的眼睛在註視她：“你是想無情地給在場所有人都發一張死亡通告單嗎？”
“不……”江顯舌頭打結。
“那就不要鉆進牛角尖了。至少暫時，我們都還是彼此存在的重要人證。”
*
飛行器隊列整齊劃一地從幽寂的宇宙裏掠過，鋒利的側翼如同一把利刃，像是要把永夜劃開。
但是黑暗在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裏彌合了傷口，他們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這裏是1號，這裏是1號。呼叫指揮機。我們正在遭遇電磁亂流！”
嘈雜的噪聲在耳朵上的通訊器裏響起。
“指揮機收到。穩住機身，保持陣型，快速穿越亂流帶。”露西亞鎮定地操作著駕駛艙裏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鈕，調整著飛行器的姿態。
他們已經在茫茫宇宙連續飛行了一晝夜，整支隊伍現在已經從另一正常的星門完成跳躍，然後繞路抵達了金天鵝座。
不想剛剛抵達星系沒多久，他們就闖入一片大規模電磁亂流區。
飛行器艙裏開始嘀嘀嘀響起警報聲，五顏六色的提示燈不停亂跳，隊伍頻道通訊也因信號受幹擾而一片雜音。
“真見鬼。”露西亞一邊打開備用推進器，一邊註視著前方。
原本的推進器受到了影響，現在已經拉到最大功率不堪重負了，整個機體卻仍在猛烈抖動個不停。
“好端端哪兒來的電磁亂流？也沒聽說金天鵝星最近有耀斑活動和日冕物質拋射啊？”露西亞百思不得其解。
金天鵝星是一顆和太陽在大小體積密度上都十分相仿的恒星，它向外活動的“太陽風”常造成周邊宇宙環境的電磁改變。
眼前的異常是否和它有關，還是個未知數。
她加足了速度，試圖快速穿過這片區域。
視野已經晃得要看不清了，只能感受到強光明明滅滅地在眼前閃爍。那是金天鵝星從附近一顆行星的遮擋後露出一條金邊。
炫目的強光讓人近乎失明，即使帶著護目鏡，露西亞仍需瞇起眼睛，否則一瞬間的晃神足以讓她機毀人亡。
幾秒後，金天鵝星黯淡了光亮。它一整個被他們眼前的這顆小行星遮住了。
於是，這顆星球終於以它的本貌展現在眼前。
那是一顆通體翠綠的、猶如翡翠珠子一樣的小行星。
那是……綠松石星！
露西亞曾在星航地圖上觀察過它，她用自己的權限解鎖過資料，知道它的地表充滿了遠古森林，其它信息不詳。
定位導航系統仍然沒從電磁亂流的影響中穩定下來，刺啦刺啦的電流聲中隱隱有提示：警告……警告……您已進入……禁飛……區……您已進入……禁飛區……”
露西亞關掉了提示，她確信它是報廢了。
——一顆未經開發的無人行星，怎麽可能被列為禁飛區呢？？
“全體註意，準備降落。”露西亞說道。
金天鵝星的光亮消失又再現，星球不會因為他們即將登陸而停止繞行。
飛行器玻璃在陽光下反射強光，如同灑出一把閃爍的鉆石。
“熱防護系統開啟。”
儀表提示外界溫度持續升高，他們正在熱層下降，即將穿過這顆星球的卡門線。
他們像是隕石一樣沖向那廣闊而恬靜的綠色，機身和氣流猛烈摩擦著要把他們點燃。
“進入大氣層。”露西亞艱難地在隊伍頻道裏說道。
劇烈的失重讓她下意識咬緊牙關。唇上一股溫熱的液流，她準是狼狽地流鼻血了。
“高度2萬米，減速系統開啟。”
“高度1.5萬米。”
“1號機已就位。”
“2號機已就位。”
…………
“高度……”
“不！高度檢測器顯示這顆星球的地面比資料上高了近5000米！”露西亞看著屏幕，突然打斷了其他人的報告，高聲吼道：“開啟反推系統！開啟反推系統！我們要撞上了！”
操作屏幕上鮮紅的“警告”字樣狂跳不止，露西亞心裏滿是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
這顆星球的地表怎麽可能足足比資料上高了這麽多？
行星沒理由莫名其妙長大。
可是如果下面的障礙物不是地表，又能是什麽？
一切都是那樣詭異。
他們和“地面”的距離正在飛速縮短，露西亞甚至已經能夠看到這顆星球對流層的高雲。
“重新校正，高度6000米”
“高度5000米”
…………
不幸中的萬幸，他們在墜機前剎住了腳，飛行器順利降下了速度。
劇烈的震感從駕駛座下傳來，巨大的轟鳴聲裏，他們總算是重新腳踏實地地落在了地面。
強大的慣性讓她的機艙足足滑出百米才止住勢頭，她整個人都差點被從座位上甩出去。
漫天飛舞的塵土遮擋了視野，露西亞平覆著呼吸，心有餘悸。
剛才實在是太過驚險，但凡她反應稍慢一點，全隊都會落個屍骨無存。
他們對於一整顆星球而言，不像是訪客，更像是一場雨，砸在地上就化為齏粉、不覆存在。
塵土散去，露西亞朝窗外望去。
窗外沒有郁郁蔥蔥的古老森林。
只有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的飛船降落坪。
遠處，金屬塔尖上的裝飾物在陽光下一圈圈轉動。
而他們剛剛聲勢浩大的降落行動摧毀了整整兩座航站樓，現在沿途布滿了廢墟。
“鐺！”
露西亞眼睜睜看著一塊金屬牌在眼前折斷，上面“綠松石星歡迎您”的大字就這樣熱情地迎面貼在了她的前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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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們現在可以重新捋一遍副本的背景了。”江顯還思考著, 一直安靜在聽著的陸寰突然說道。
“首先，20年前，這支小隊來到了這個滿是茫茫大海的星球, 任務是在海上種樹。”
“一開始十分順利, 他們建造了森林和小路。並且隨著時間推移，樹木開始蔽日。”
“但是後來，意外發生了。漢斯和傑克倆人遭遇了某種意外——很可能是弄破了樹木的果實，導致被白色蠕蟲吞噬殆盡。然後蠕蟲化成具有【擬態】能力的怪物，繼續感染其他npc，直至其他所有人變成怪魚樣的怪物，喜吃生魚。”
“再然後, 就是察覺到事情真相的三個正常人自殺。再後來我們所代表的人物作為補充來到這裏，填補他們的空缺。”
“從這一過程中我們可以得到一些附加信息。”
“第一, 隊員們很早就知道那些‘智樹’食肉的特性——因為魚骨路的規模絕非短時間內就能鋪就。因此唯有npc早在一開始就知道這些，才會利用魚骨鋪成路。甚至說，他們一開始的任務就是利用‘智樹’的這一特性幹些什麽。”
“第二, 那些長滿蠕蟲的果實也並非一開始就出現的——也許開始的時候樹沒有果實，或至少一開始果實是正常的，否則不會到最後階段才發生人類的變異。”
“那麽, 從第一點延申而來的問題就變成了：他們的任務是什麽？他們要利用這些樹幹什麽？”
“第二點也同樣產生了新的謎題：這顆星球上發生了什麽？為何蠕蟲會長進果實裏？”
剛剛還因一系列發現而振奮的江顯再次陷入了沈思。
“先回科考站吧。”江顯蹙了下眉, “你們有計時間嗎？”
“我路上估算了一下心跳, 大概過去了4-5個小時的樣子。”陸寰說。
這顆星球的自轉周期和地球不一樣，在林間又分辨不出天色, 很容易導致人對時間的概念錯亂。
他們原本的打算是去巨樹下的隱藏地圖進行探查, 但意外發現的活魚打亂了計劃。
現在再去隱藏地圖也來不及了，唯有先返程了，畢竟如果不能在天黑前回到科考站的話, 誰也不知道那些npc會幹出些什麽。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在樹幹上做了標記，現在距離科考站又不算太遠，因此時間綽綽有餘。
三人順著標志物原路返回魚骨道路。
江顯推著小車裏的工具和果實，心裏仍在思考著。
盡管迷霧仍未散去，但他們在這兩天裏已經有了太多收獲，現在距離真相僅有一步之遙。
目前時間還剩下2天，他們已經明確知道，海洋就在腳下，只需要在倒計時結束前找到辦法前去就行了。
江顯現在已經完成支線任務1；陸寰那裏，怪魚、巨樹、蠕蟲以及怪物npc之間的關系千絲萬縷，只差一個契機就能把一切都串在一起。這樣想來支線任務2也不用太過擔心。
唯一讓人發愁的是……
她打開面板，那裏“剩餘支線任務數目”仍然停留在1/3。
主線任務第一階段還剩下一天，一天後他們就得跟著npc們去捕魚，也就是所謂階段二。那之後一定會發生劇變。
支線任務3到底是只能在階段二觸發呢，還是他們還有什麽沒發現的線索、沒滿足的條件？
如果他們必須在階段一完成所有支線任務的觸發，時間就又緊起來了。
想到這裏，江顯又微微蹙起了眉。
一旁陸寰見她放慢了腳步，以為她是累了。
他從她手裏接過推車，岔開話題：“你們知道嗎，其實，綠松石星是一顆真實存在的星。”
“它居然真實存在？”江顯來了興趣。
蘇樂也投來好奇目光。
“是啊。在首都星的時候我時常在夜裏用天文望遠鏡觀察它。”
“現實裏它看起來是怎麽樣的？”江顯問。
“整顆星球都是碧綠的。”陸寰說，“看起來就像是一顆無暇的綠寶石。”
“海洋？還是森林？”江顯打趣道。
“這我怎麽知道？”陸寰說，我主要研究天體的運行軌道，它們上面的環境不歸我管。“
“那你沒有上星網了解過相關資料嗎？真要好奇的話去那裏實地考察一下也不是不可能。”蘇樂不解。
“那一塊區域是禁飛區，天文望遠鏡和飛行器都不準路過，星網上也沒有更詳細的資料。”陸寰說。
禁飛區？江顯更好奇了。
她所知道的禁飛區並不多。其中有的是因為周圍遍布小行星帶太過危險，也有的是因為附近的恒星極不穩定，一言以蔽之就是環境過於惡劣。
“為什麽？”
“因為，我們只能看到想讓我們看到的星星。”
這一句話來得沒頭沒腦，江顯一時沒理解他的意思。
“不過，我還是更傾向於它上面覆蓋著森林。”陸寰把話題扯了回來。
“為什麽？”
“大概在三四十年前吧，據說那時候綠松石星本來計劃被作為一顆移民星球來開發。可是後來計劃無果而終了。”陸寰說，“既然是移民星球，肯定得做到環境和各種資源適宜吧？全是海洋的話也太單一了。”
“移民？‘創世紀科技公司’的項目嗎？”江顯隨口問。
畢竟整個星際以他們幹這行最為著名。
陸寰點頭：“猜對了。”
蘇樂不解：“真的會有人想要移民到一顆還未被開發完全的星球上去嗎？”
“我想是有的吧。”江顯道，“有人向往未經開墾的原始風光，有人迫於生計別無選擇，也有人只是想在茫茫星海間尋求歸宿。”
陸寰笑道：“也或許，有人想要親眼見證著一顆星球的繁榮和崛起，而他作為塑造者之一參與其中。”
三人就這麽隨口聊著，回到了科考站。
一進門，就見漢斯神情怨毒地朝他們走來。
江顯一拍腦袋，心說在樹林裏忙了老半天，都把這家夥忘了。
漢斯顯然又恢覆完全了，看不出一點傷口。頭上的屬性信息也顯示著“npc”而不是那晚的“怪物”。
究竟怎樣才能殺死仿佛能夠無限刷新的東西呢？
“讓你們收集的果實收集好了沒？”漢斯盯著他們道。
陸寰把小推車推到前面。
“就這麽點？”漢斯一看推車底部堪堪蓋滿，精神波動飛速上漲。
他們能裝滿才有鬼呢！三人本就消極怠工，江顯一開始就開槍打爆了幾個，後來還為了減輕負重倒掉不少。
“我們一不小心離開了主路，推車翻了，果實全都灑了。”陸寰又開始用技能理直氣壯地胡謅。
漢斯冷哼了一聲，似乎信了這套說辭。
“你們過倆天小心點。”他威脅完，就朝餐廳走去了。顯然他還在惦記著那些生魚。
npc要吃飯，他們玩家也是要吃飯的。為了避免發生像昨天那樣的騷亂，這次大家都很識趣地回房間啃壓縮餅幹。
蘇樂一邊嚼著一邊猛灌水，吃得垂頭喪氣。
“人怎麽能做出這麽難吃的食物來？”她看著手上那一截其貌不揚的餅幹感慨。
她都吃了好一會兒了，那截餅幹還是那截餅幹。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不會被npc搶食吧。”陸寰聳聳肩，算是認命了。
江顯品嘗著壓縮餅幹那如粉質一樣的味道，突然說道：“我其實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倆人都看向她。
江顯問：“我們的身體真正進入了副本嗎？還是說這裏的一切都只是我們的意識？“
如果是前者，副本裏有太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比如她為什麽能看到玩家信息、為什麽能聽到系統提示；可如果是後者，一切又都那樣太過逼真，就比如說現在那股彌漫在她嘴裏的怪味。江顯不敢妄下定論。
她原先以為，副本裏的一切都是虛構的，一切光怪陸離的怪物在現實都是不存在的；
可是當陸寰告訴她，現實中確有綠松石星，且或許和副本存在相似之處時，她動搖了。
如果副本只是一個不具有實體的東西，他們僅僅是意識進入了副本，那麽他們的身體又在何處？那班故障的飛船上嗎？他們現在又處於什麽狀態？靈魂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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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和副本的關聯又來自何處？一個在現實裏被列為機密的星球，又為何會展現在他們眼前？這背後究竟是人為操縱還是超自然巧合？
江顯從未對自己如此懷疑過。
有一瞬間，她甚至悲觀地覺得，自己或許早已死去，現在正在思考的不過是游蕩於宇宙角落的一縷殘魂。
殘魂……或者專業點來說，將死之人的意識，也會思考這麽哲學性的命題嗎？
江顯回憶起了以前在醫學院時學過的知識，許多人在瀕死狀態下都看到過光、記憶閃回、靈魂離體。這一切都讓人情願相信，□□死後意識依舊不滅。
但其實，這些很大可能都只是人的大腦在缺氧和缺血條件下產生的幻覺。
如果，關於副本的一切都只是她大腦不願死亡、自欺欺人的謊言呢？
陸寰似乎看出了她的焦慮，反問道：“具體是什麽讓你對這裏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我們所經歷的一切是真實存在的，這在我們自己身上也同樣適用。”
“可是我們都在這裏啊。”蘇樂自然而然地在江顯眼前晃了晃手，“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交流、思考、互相幫助。我們的反應和行為不正是對方存在的間接證明嗎？”
江顯一楞。
她一擡頭，正好看到陸寰帶笑的眼睛在註視她：“你是想無情地給在場所有人都發一張死亡通告單嗎？”
“不……”江顯舌頭打結。
“那就不要鉆進牛角尖了。至少暫時，我們都還是彼此存在的重要人證。”
*
飛行器隊列整齊劃一地從幽寂的宇宙裏掠過，鋒利的側翼如同一把利刃，像是要把永夜劃開。
但是黑暗在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裏彌合了傷口，他們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這裏是1號，這裏是1號。呼叫指揮機。我們正在遭遇電磁亂流！”
嘈雜的噪聲在耳朵上的通訊器裏響起。
“指揮機收到。穩住機身，保持陣型，快速穿越亂流帶。”露西亞鎮定地操作著駕駛艙裏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鈕，調整著飛行器的姿態。
他們已經在茫茫宇宙連續飛行了一晝夜，整支隊伍現在已經從另一正常的星門完成跳躍，然後繞路抵達了金天鵝座。
不想剛剛抵達星系沒多久，他們就闖入一片大規模電磁亂流區。
飛行器艙裏開始嘀嘀嘀響起警報聲，五顏六色的提示燈不停亂跳，隊伍頻道通訊也因信號受幹擾而一片雜音。
“真見鬼。”露西亞一邊打開備用推進器，一邊註視著前方。
原本的推進器受到了影響，現在已經拉到最大功率不堪重負了，整個機體卻仍在猛烈抖動個不停。
“好端端哪兒來的電磁亂流？也沒聽說金天鵝星最近有耀斑活動和日冕物質拋射啊？”露西亞百思不得其解。
金天鵝星是一顆和太陽在大小體積密度上都十分相仿的恒星，它向外活動的“太陽風”常造成周邊宇宙環境的電磁改變。
眼前的異常是否和它有關，還是個未知數。
她加足了速度，試圖快速穿過這片區域。
視野已經晃得要看不清了，只能感受到強光明明滅滅地在眼前閃爍。那是金天鵝星從附近一顆行星的遮擋後露出一條金邊。
炫目的強光讓人近乎失明，即使帶著護目鏡，露西亞仍需瞇起眼睛，否則一瞬間的晃神足以讓她機毀人亡。
幾秒後，金天鵝星黯淡了光亮。它一整個被他們眼前的這顆小行星遮住了。
於是，這顆星球終於以它的本貌展現在眼前。
那是一顆通體翠綠的、猶如翡翠珠子一樣的小行星。
那是……綠松石星！
露西亞曾在星航地圖上觀察過它，她用自己的權限解鎖過資料，知道它的地表充滿了遠古森林，其它信息不詳。
定位導航系統仍然沒從電磁亂流的影響中穩定下來，刺啦刺啦的電流聲中隱隱有提示：警告……警告……您已進入……禁飛……區……您已進入……禁飛區……”
露西亞關掉了提示，她確信它是報廢了。
——一顆未經開發的無人行星，怎麽可能被列為禁飛區呢？？
“全體註意，準備降落。”露西亞說道。
金天鵝星的光亮消失又再現，星球不會因為他們即將登陸而停止繞行。
飛行器玻璃在陽光下反射強光，如同灑出一把閃爍的鉆石。
“熱防護系統開啟。”
儀表提示外界溫度持續升高，他們正在熱層下降，即將穿過這顆星球的卡門線。
他們像是隕石一樣沖向那廣闊而恬靜的綠色，機身和氣流猛烈摩擦著要把他們點燃。
“進入大氣層。”露西亞艱難地在隊伍頻道裏說道。
劇烈的失重讓她下意識咬緊牙關。唇上一股溫熱的液流，她準是狼狽地流鼻血了。
“高度2萬米，減速系統開啟。”
“高度1.5萬米。”
“1號機已就位。”
“2號機已就位。”
…………
“高度……”
“不！高度檢測器顯示這顆星球的地面比資料上高了近5000米！”露西亞看著屏幕，突然打斷了其他人的報告，高聲吼道：“開啟反推系統！開啟反推系統！我們要撞上了！”
操作屏幕上鮮紅的“警告”字樣狂跳不止，露西亞心裏滿是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
這顆星球的地表怎麽可能足足比資料上高了這麽多？
行星沒理由莫名其妙長大。
可是如果下面的障礙物不是地表，又能是什麽？
一切都是那樣詭異。
他們和“地面”的距離正在飛速縮短，露西亞甚至已經能夠看到這顆星球對流層的高雲。
“重新校正，高度6000米”
“高度5000米”
…………
不幸中的萬幸，他們在墜機前剎住了腳，飛行器順利降下了速度。
劇烈的震感從駕駛座下傳來，巨大的轟鳴聲裏，他們總算是重新腳踏實地地落在了地面。
強大的慣性讓她的機艙足足滑出百米才止住勢頭，她整個人都差點被從座位上甩出去。
漫天飛舞的塵土遮擋了視野，露西亞平覆著呼吸，心有餘悸。
剛才實在是太過驚險，但凡她反應稍慢一點，全隊都會落個屍骨無存。
他們對於一整顆星球而言，不像是訪客，更像是一場雨，砸在地上就化為齏粉、不覆存在。
塵土散去，露西亞朝窗外望去。
窗外沒有郁郁蔥蔥的古老森林。
只有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的飛船降落坪。
遠處，金屬塔尖上的裝飾物在陽光下一圈圈轉動。
而他們剛剛聲勢浩大的降落行動摧毀了整整兩座航站樓，現在沿途布滿了廢墟。
“鐺！”
露西亞眼睜睜看著一塊金屬牌在眼前折斷，上面“綠松石星歡迎您”的大字就這樣熱情地迎面貼在了她的前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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