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失落之海13 海從來不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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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失落之海13 海從來不在遠方…………
“你們都站遠一點。”江顯對小推車旁的倆人說道。
陸寰和蘇樂看了看推車裏的那些果實，不明白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遠一點，再遠一點。”
直到倆人退到十米開外，她才喊停。
然後，在兩人驚愕的目光裏，江顯瞄準了推車上的那些果實。
槍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半空中飆射起一股股鮮紅的液體，足足噴出四五米，仿佛她剛剛射中的不是果實而是大動脈。
與“果漿”一起迸濺的還有一條一條白色的軟體動物，它們從外觀上來看像是蠕蟲，正蠕動著從果殼的破口裏湧出來。
“我擦！”蘇樂沒繃住，一下子被惡心得不輕。
聯系剛剛漢斯的提醒，它們的食物是什麽已經昭然若揭。
——人類。
很難想象要是它們到了人身上，場面會有多麽血腥。
那些蠕蟲足有成人手掌大小，通體半透明，體節收縮時甚至能看到內裏的臟器。它們有著巨大的口器，張開時令人感覺毛骨悚然。
它們吃掉了果殼，似乎意猶未盡，又開始尋找其他東西果腹。
“自然界裏確實有許多蟲子孵化後會吃掉自己的卵殼………”蘇樂強裝鎮定，“但現在這也太離奇了。”
在蠕蟲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爬了一圈，卻沒發現食物後，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未知的召喚一般，在地上爬動著聚成一個球——一個表面凹凸不平、溝壑縱橫的球。
再然後，它們一只咬著另一只的尾，像是織毛線球那樣首尾相連！
“哢嚓！”
一條蠕蟲咬掉了同伴的尾巴，再然後它也被後面的同伴所吞噬。
恐怖的咀嚼聲中，它們的分界正在消失，開始彼此融合，慢慢朝著一個完整的球體轉變。
只是幾秒後，整個球體驀地一頓，像是出了故障的機器，緊接著蟲球變得僵硬和扭曲，最後七零八落、四散著掉在了地上。
它們死了。
江顯只覺得言語堵在了喉嚨裏。
漢斯死後那團會自主運動的白色柔軟物質，不是大腦……是這些蟲子。
蟲子在吃掉了人類身體後又吞噬了彼此，融合成一個全新的個體。
它們學習了人的智慧，寄居在人類的空殼裏，或者說只要它們本體還活著，就能再次偽造出人類的空殼藏匿於其中。
吞噬人類是它們存活和成熟的必要條件，一旦缺少這一步驟，它們就將迎來死亡。
日記裏提到的，消失的漢斯和傑克，一定是都被這些蟲子吞噬殆盡了。
江顯腦子動得飛快，她很快意識到一個新的問題——那麽其他npc呢？他們怪物化時會變成怪魚，顯然和前者並非完全一樣。
他們，又是以怎樣的形式存在？
又或者說，後來的漢斯和傑克，是靠著何種方式把蟲子傳播給其他npc的？
截至目前，他們在房間裏發現的繪畫草稿裏，標有數字“3”的果實、標有數字“2”的樹木、標有數字“1”的魚類、標有數字“0”的蠕蟲都已經找齊了。
而尋找這些線索是陸寰那條名為【永生輪回】的支線所提示的，那必然說明這些繪畫和編號一定對解開支線2的謎題具有幫助。
江顯覺得這些數字或許是整個“輪回”的順序。
最開始是編號為“0”的蠕蟲，然後編號為“1”的魚吃了含有蠕蟲的果實。
已知編號為“3”的果實是從編號為“2”的樹上長出來的。那麽樹和魚之間又存在什麽什麽關系呢？難道說……
江顯想到了他們昨晚發現的大量魚骨，一個荒誕的猜想在她腦中出現。
樹在吃魚？
江顯暫時按捺住自己的想法。她覺得這個副本太過怪誕，每當她揭開一重真相，自以為認識了一切，卻又會面臨全新的難題。
周圍仍在間或地落下果實，仍然是像先前一樣，落地一段時間後就消失在分開的樹根通道裏。
如果果實裏包裹著蠕蟲，那麽它們進入地底後又通向何處？
那些蠕蟲又會怎樣？是破殼、然後死亡；還是從一開始就成為一枚死胎？
“我們現在去哪兒？”蘇樂憂心忡忡地問。
現在沒了漢斯的監視，他們完全可以在天黑回科考站前的這段時間裏自由探索。
“去隱藏地圖。”江顯篤定地說。
現下恐怕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主意了，其餘倆人一致通過。
三人推著小車，對照著那副地圖朝巨樹的方向前進。
江顯仍在研究她自己的那副“特制”地圖。
當她開啟地圖後不久，系統就提示她，在她眼裏那些“白色”的區域代表著異常。
可是這片樹林、中央大樹，到底存在什麽問題呢？
正當她陷入沈思之時，卻無意間瞥見地圖上似有白色光點在閃爍。
江顯定睛一瞧——沒有看錯！它們正像是遙遠的星星一樣隱晦地在昏暗背景上發著光。
憑空出現的異常？
想到這裏，她迅速查看地圖，尋找了一個離他們最近的光點前去一探究竟。
“你去哪兒？”陸寰和蘇樂不解。
在他們眼中，江顯突然和發瘋一樣偏離了魚骨主道，踏進了根系交錯的林間。
“去驗證一個猜想。”江顯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出於對她的信任，陸寰和蘇樂都跟上了她。
他們攀過糾纏的樹根、踏過潮濕的落葉堆，來到一處再普通不過的林間空地。
眼前是一個小小的水窪，此刻正朝周圍飛濺著水花。
“什麽東西？”蘇樂不明所以。
林間除了他們和npc，還有別的活物嗎？
又走近了幾步，他們終於看清了那未知之物——
一條不小的魚正在其中奮力拍打著尾巴。
它奮力翻滾著，雪白的魚肚子一閃一閃。
就像是做著擱淺後最後的掙紮。
“魚？”蘇樂楞了一下，“從哪兒來的魚？”
她下意識地看了江顯一眼，征求她的意見。顯然怪魚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不小。
“不是怪物。”江顯說，“就是一條普通的魚。”
畢竟她的眼前沒有任何怪物提示。
再然後，水從縫隙裏漏走，水潭越來越小。
魚的掙紮越來越微弱。終於，它不動了。
這下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了。
先前他們看到大量的魚骨，曾經猜想過這片森林或許由幹涸海洋轉變而來。
但是此刻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鮮活的、還在動著的活魚。
找到了魚，那是否說明失落的海洋就在不遠處？
陸寰和江顯倆人默契地把目光投向蘇樂。
“別看我啊，我也不知道啊。”蘇樂倍感壓力，“我只有一個勉強說得通的猜測。”
“說說看。”江顯說道。
“就是海面上時常會伴有兇猛的氣旋，很容易形成臺風。說不定是遠處的氣流把魚從海裏送過來了。”蘇樂說道，“但是這好像又不太說得通，如果有巨大氣旋的話我們在森林裏不會一點也感覺不到……我們甚至沒看到樹動。”
“聽起來確實有點矛盾。”江顯說。
她原本是想用手蘸一點還沒幹的水跡，嘗一下是不是海水的；但是考慮到吃魚肉會讓人變異，也不知道飲用海水是否會有類似後果，於是作罷。
“你又是怎麽知道這裏會突然出現魚的？”陸寰眼裏充滿好奇。
“只是我特殊技能的一部分。”江顯含糊其辭。
倆人聞言也就就此打住了。畢竟誰還沒點秘密。
接下來，他們在沒有道路的林間追蹤著魚類的痕跡。反覆的成功讓江顯得以確認，“魚類”在地圖上確實是白色的。
他們一次次發現林間的魚類，又一次次目睹著活蹦亂跳的魚死去。
江顯忽然轉過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不多時，他們回到了一片樹木排布極為熟悉的地方，在這裏他們第一次發現了魚和水潭。
“魚，不見了。”江顯說。
她也是在自己的特制地圖上發現白點停止了閃爍，才想起回來看看。
其餘倆人環視四周。
“會不會是魚和那些果實一樣，滾著滾著就從間隙裏漏進地裏去了？”
“果子的形狀更容易滾動，但是死魚——尤其是外形不規則、比果實大不少的死魚，很難就這麽從間隙裏穿過去。”
“被你說得好像這魚是人參果一樣，一出現就沒了。”蘇樂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隨後她又找出了一個理由自我安慰：“會不會是我們找錯地方了？”
“不會。”陸寰也篤定地說，“剛剛未了防止迷路，我在這幾顆樹幹上都做了標記，我們確實來過這裏！”
蘇樂只覺得頭皮發麻。她的猜想恐怕要成真了。
隨時隨地出現又消失的魚、不存在的海，這片森林的一切都像是鬼故事。
現下仍然毫無頭緒，他們唯有選擇朝更遠處探索。
不知過了多久，在前面帶路的江顯突然伸出手，似乎在摸著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怎麽了？”後面倆人皆停下了腳步。
“到邊界了。”江顯說。
“什麽邊界？”
“地圖邊界。再往前去的區域，沒有在地圖上標註出來。”江顯覺得自己的手碰到了一道屏障，不能越過半分。
隨後她看到了系統提示：【玩家無法走出副本範圍。】
他們獲得的地圖是一個正方形的區域，現在他們正位於正方形的邊上。
系統給出的地圖並不大，先前江顯就和陸寰討論過這個問題——地圖外的區域裏是什麽，是否能到達。
現在這情形顯然已經給出了答案：他們只能在地圖範圍內活動，就好像是被拘禁在這個方形區域裏的螞蟻。
“看來我們只能回去了。”陸寰對此表示並不太意外。
地圖範圍有限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壞事，至少他們找線索不需要真的把一整個星球都翻一遍。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要找的‘海’在方塊區域以外呢？”蘇樂有些擔憂。
“那就是副本要存心殺死我們了。”江顯說，“不過你這句話倒是從另一方面提醒了我。”
“什麽？”
“海從來就不在遠方。”江顯說。
*
“博士，我有一個問題要請教您。
“說。”葉泊猛然從座位上擡起頭。
下級研究員聽他這麽說，松了口氣走進這間整潔的辦公室。
然後他就看到這位技術負責人眼前的墻上正在投屏，赫然是近幾天火遍全星網的副本直播，也正是讓他們無比頭大的研究內容。
“在您的建議下，我們把獲取到的所有副本地圖拼接在了一起，並最終得到了綠松石星的圖像。之前您也曾說過，或許所有1000個小副本組成了一個大副本。那麽這些不同副本之間會相互影響嗎？”研究員硬著頭皮詢問道。
他們這位葉博士向來以“怪人”著稱，具體表現在隨研究進度而陰晴不定的心情，以及全天沈浸在自己世界導致的誇張肢體動作。
研究員很怕自己的問題太蠢，葉博士一句“白癡”就把他轟出去。在傳聞裏這似乎是他的習慣。
“當然不會有影響！”葉泊指了指屏幕。
下級研究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屏幕上面容清秀的年輕女性正朝前伸出手，卻無法再寸進半分。
研究員也看過副本直播回放，這一組三個人可都是熟面孔了，那個女性他記得好像叫江顯。他們這一小隊因為各種騷操作這倆天風靡星網。
“您的意思是……他們被無形的神秘力量隔開了？”
“目前來看可以這麽說。”葉泊道，“我個人觀點是，每一個單獨的小隊都被放置在了密封的格子裏。每個副本格子都有它的中心任務。比如他們這個是找消失的海，還有副本的主線是保護另一座科考站不被怪魚侵占，也有的是幫助科考隊收獲多少多少果實。”
說這些的時候，葉泊仍然時不時往屏幕瞄一眼，仿佛是一刻也不想錯過他們的精彩表現。
他一定也是這一組的粉絲，對吧，對吧……研究員沒想到看似沈迷研究的上級居然還有這一面。
於是本著和領導交流愛好拉近距離的打算，他鼓起勇氣說道：“您也喜歡看這一組的直播嗎？我也特別喜歡，他們組普遍有一種又癲又靠譜的氣質……”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請出去了。
“白癡！我看這一組，是因為他們可能是目前唯一觸發了兩條支線的小隊！我得靠他們的談話內容反推支線內容，這對完善整個大副本的背景設定極其重要！”葉泊憤怒的聲音在辦公室內響起。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研究員只覺得這位上級自今天早上以來就極度暴躁。
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麽重大變故嗎？研究員摸不著頭腦。
除了一支從來沒見過的小型艦隊飛離停泊港，似乎再沒什麽什麽不同了。
思來想去，研究員只能把這歸因於個人性格問題。
好吧，原來也不是所有人都愛看這些的。
研究員灰溜溜地回到了工位，一邊工作一邊打開光腦調到他最愛的這支隊伍，好家夥，這裏的觀看人數已經又創新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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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寰和蘇樂看了看推車裏的那些果實，不明白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遠一點，再遠一點。”
直到倆人退到十米開外，她才喊停。
然後，在兩人驚愕的目光裏，江顯瞄準了推車上的那些果實。
槍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半空中飆射起一股股鮮紅的液體，足足噴出四五米，仿佛她剛剛射中的不是果實而是大動脈。
與“果漿”一起迸濺的還有一條一條白色的軟體動物，它們從外觀上來看像是蠕蟲，正蠕動著從果殼的破口裏湧出來。
“我擦！”蘇樂沒繃住，一下子被惡心得不輕。
聯系剛剛漢斯的提醒，它們的食物是什麽已經昭然若揭。
——人類。
很難想象要是它們到了人身上，場面會有多麽血腥。
那些蠕蟲足有成人手掌大小，通體半透明，體節收縮時甚至能看到內裏的臟器。它們有著巨大的口器，張開時令人感覺毛骨悚然。
它們吃掉了果殼，似乎意猶未盡，又開始尋找其他東西果腹。
“自然界裏確實有許多蟲子孵化後會吃掉自己的卵殼………”蘇樂強裝鎮定，“但現在這也太離奇了。”
在蠕蟲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爬了一圈，卻沒發現食物後，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未知的召喚一般，在地上爬動著聚成一個球——一個表面凹凸不平、溝壑縱橫的球。
再然後，它們一只咬著另一只的尾，像是織毛線球那樣首尾相連！
“哢嚓！”
一條蠕蟲咬掉了同伴的尾巴，再然後它也被後面的同伴所吞噬。
恐怖的咀嚼聲中，它們的分界正在消失，開始彼此融合，慢慢朝著一個完整的球體轉變。
只是幾秒後，整個球體驀地一頓，像是出了故障的機器，緊接著蟲球變得僵硬和扭曲，最後七零八落、四散著掉在了地上。
它們死了。
江顯只覺得言語堵在了喉嚨裏。
漢斯死後那團會自主運動的白色柔軟物質，不是大腦……是這些蟲子。
蟲子在吃掉了人類身體後又吞噬了彼此，融合成一個全新的個體。
它們學習了人的智慧，寄居在人類的空殼裏，或者說只要它們本體還活著，就能再次偽造出人類的空殼藏匿於其中。
吞噬人類是它們存活和成熟的必要條件，一旦缺少這一步驟，它們就將迎來死亡。
日記裏提到的，消失的漢斯和傑克，一定是都被這些蟲子吞噬殆盡了。
江顯腦子動得飛快，她很快意識到一個新的問題——那麽其他npc呢？他們怪物化時會變成怪魚，顯然和前者並非完全一樣。
他們，又是以怎樣的形式存在？
又或者說，後來的漢斯和傑克，是靠著何種方式把蟲子傳播給其他npc的？
截至目前，他們在房間裏發現的繪畫草稿裏，標有數字“3”的果實、標有數字“2”的樹木、標有數字“1”的魚類、標有數字“0”的蠕蟲都已經找齊了。
而尋找這些線索是陸寰那條名為【永生輪回】的支線所提示的，那必然說明這些繪畫和編號一定對解開支線2的謎題具有幫助。
江顯覺得這些數字或許是整個“輪回”的順序。
最開始是編號為“0”的蠕蟲，然後編號為“1”的魚吃了含有蠕蟲的果實。
已知編號為“3”的果實是從編號為“2”的樹上長出來的。那麽樹和魚之間又存在什麽什麽關系呢？難道說……
江顯想到了他們昨晚發現的大量魚骨，一個荒誕的猜想在她腦中出現。
樹在吃魚？
江顯暫時按捺住自己的想法。她覺得這個副本太過怪誕，每當她揭開一重真相，自以為認識了一切，卻又會面臨全新的難題。
周圍仍在間或地落下果實，仍然是像先前一樣，落地一段時間後就消失在分開的樹根通道裏。
如果果實裏包裹著蠕蟲，那麽它們進入地底後又通向何處？
那些蠕蟲又會怎樣？是破殼、然後死亡；還是從一開始就成為一枚死胎？
“我們現在去哪兒？”蘇樂憂心忡忡地問。
現在沒了漢斯的監視，他們完全可以在天黑回科考站前的這段時間裏自由探索。
“去隱藏地圖。”江顯篤定地說。
現下恐怕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主意了，其餘倆人一致通過。
三人推著小車，對照著那副地圖朝巨樹的方向前進。
江顯仍在研究她自己的那副“特制”地圖。
當她開啟地圖後不久，系統就提示她，在她眼裏那些“白色”的區域代表著異常。
可是這片樹林、中央大樹，到底存在什麽問題呢？
正當她陷入沈思之時，卻無意間瞥見地圖上似有白色光點在閃爍。
江顯定睛一瞧——沒有看錯！它們正像是遙遠的星星一樣隱晦地在昏暗背景上發著光。
憑空出現的異常？
想到這裏，她迅速查看地圖，尋找了一個離他們最近的光點前去一探究竟。
“你去哪兒？”陸寰和蘇樂不解。
在他們眼中，江顯突然和發瘋一樣偏離了魚骨主道，踏進了根系交錯的林間。
“去驗證一個猜想。”江顯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出於對她的信任，陸寰和蘇樂都跟上了她。
他們攀過糾纏的樹根、踏過潮濕的落葉堆，來到一處再普通不過的林間空地。
眼前是一個小小的水窪，此刻正朝周圍飛濺著水花。
“什麽東西？”蘇樂不明所以。
林間除了他們和npc，還有別的活物嗎？
又走近了幾步，他們終於看清了那未知之物——
一條不小的魚正在其中奮力拍打著尾巴。
它奮力翻滾著，雪白的魚肚子一閃一閃。
就像是做著擱淺後最後的掙紮。
“魚？”蘇樂楞了一下，“從哪兒來的魚？”
她下意識地看了江顯一眼，征求她的意見。顯然怪魚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不小。
“不是怪物。”江顯說，“就是一條普通的魚。”
畢竟她的眼前沒有任何怪物提示。
再然後，水從縫隙裏漏走，水潭越來越小。
魚的掙紮越來越微弱。終於，它不動了。
這下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了。
先前他們看到大量的魚骨，曾經猜想過這片森林或許由幹涸海洋轉變而來。
但是此刻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鮮活的、還在動著的活魚。
找到了魚，那是否說明失落的海洋就在不遠處？
陸寰和江顯倆人默契地把目光投向蘇樂。
“別看我啊，我也不知道啊。”蘇樂倍感壓力，“我只有一個勉強說得通的猜測。”
“說說看。”江顯說道。
“就是海面上時常會伴有兇猛的氣旋，很容易形成臺風。說不定是遠處的氣流把魚從海裏送過來了。”蘇樂說道，“但是這好像又不太說得通，如果有巨大氣旋的話我們在森林裏不會一點也感覺不到……我們甚至沒看到樹動。”
“聽起來確實有點矛盾。”江顯說。
她原本是想用手蘸一點還沒幹的水跡，嘗一下是不是海水的；但是考慮到吃魚肉會讓人變異，也不知道飲用海水是否會有類似後果，於是作罷。
“你又是怎麽知道這裏會突然出現魚的？”陸寰眼裏充滿好奇。
“只是我特殊技能的一部分。”江顯含糊其辭。
倆人聞言也就就此打住了。畢竟誰還沒點秘密。
接下來，他們在沒有道路的林間追蹤著魚類的痕跡。反覆的成功讓江顯得以確認，“魚類”在地圖上確實是白色的。
他們一次次發現林間的魚類，又一次次目睹著活蹦亂跳的魚死去。
江顯忽然轉過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不多時，他們回到了一片樹木排布極為熟悉的地方，在這裏他們第一次發現了魚和水潭。
“魚，不見了。”江顯說。
她也是在自己的特制地圖上發現白點停止了閃爍，才想起回來看看。
其餘倆人環視四周。
“會不會是魚和那些果實一樣，滾著滾著就從間隙裏漏進地裏去了？”
“果子的形狀更容易滾動，但是死魚——尤其是外形不規則、比果實大不少的死魚，很難就這麽從間隙裏穿過去。”
“被你說得好像這魚是人參果一樣，一出現就沒了。”蘇樂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隨後她又找出了一個理由自我安慰：“會不會是我們找錯地方了？”
“不會。”陸寰也篤定地說，“剛剛未了防止迷路，我在這幾顆樹幹上都做了標記，我們確實來過這裏！”
蘇樂只覺得頭皮發麻。她的猜想恐怕要成真了。
隨時隨地出現又消失的魚、不存在的海，這片森林的一切都像是鬼故事。
現下仍然毫無頭緒，他們唯有選擇朝更遠處探索。
不知過了多久，在前面帶路的江顯突然伸出手，似乎在摸著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怎麽了？”後面倆人皆停下了腳步。
“到邊界了。”江顯說。
“什麽邊界？”
“地圖邊界。再往前去的區域，沒有在地圖上標註出來。”江顯覺得自己的手碰到了一道屏障，不能越過半分。
隨後她看到了系統提示：【玩家無法走出副本範圍。】
他們獲得的地圖是一個正方形的區域，現在他們正位於正方形的邊上。
系統給出的地圖並不大，先前江顯就和陸寰討論過這個問題——地圖外的區域裏是什麽，是否能到達。
現在這情形顯然已經給出了答案：他們只能在地圖範圍內活動，就好像是被拘禁在這個方形區域裏的螞蟻。
“看來我們只能回去了。”陸寰對此表示並不太意外。
地圖範圍有限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壞事，至少他們找線索不需要真的把一整個星球都翻一遍。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要找的‘海’在方塊區域以外呢？”蘇樂有些擔憂。
“那就是副本要存心殺死我們了。”江顯說，“不過你這句話倒是從另一方面提醒了我。”
“什麽？”
“海從來就不在遠方。”江顯說。
*
“博士，我有一個問題要請教您。
“說。”葉泊猛然從座位上擡起頭。
下級研究員聽他這麽說，松了口氣走進這間整潔的辦公室。
然後他就看到這位技術負責人眼前的墻上正在投屏，赫然是近幾天火遍全星網的副本直播，也正是讓他們無比頭大的研究內容。
“在您的建議下，我們把獲取到的所有副本地圖拼接在了一起，並最終得到了綠松石星的圖像。之前您也曾說過，或許所有1000個小副本組成了一個大副本。那麽這些不同副本之間會相互影響嗎？”研究員硬著頭皮詢問道。
他們這位葉博士向來以“怪人”著稱，具體表現在隨研究進度而陰晴不定的心情，以及全天沈浸在自己世界導致的誇張肢體動作。
研究員很怕自己的問題太蠢，葉博士一句“白癡”就把他轟出去。在傳聞裏這似乎是他的習慣。
“當然不會有影響！”葉泊指了指屏幕。
下級研究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屏幕上面容清秀的年輕女性正朝前伸出手，卻無法再寸進半分。
研究員也看過副本直播回放，這一組三個人可都是熟面孔了，那個女性他記得好像叫江顯。他們這一小隊因為各種騷操作這倆天風靡星網。
“您的意思是……他們被無形的神秘力量隔開了？”
“目前來看可以這麽說。”葉泊道，“我個人觀點是，每一個單獨的小隊都被放置在了密封的格子裏。每個副本格子都有它的中心任務。比如他們這個是找消失的海，還有副本的主線是保護另一座科考站不被怪魚侵占，也有的是幫助科考隊收獲多少多少果實。”
說這些的時候，葉泊仍然時不時往屏幕瞄一眼，仿佛是一刻也不想錯過他們的精彩表現。
他一定也是這一組的粉絲，對吧，對吧……研究員沒想到看似沈迷研究的上級居然還有這一面。
於是本著和領導交流愛好拉近距離的打算，他鼓起勇氣說道：“您也喜歡看這一組的直播嗎？我也特別喜歡，他們組普遍有一種又癲又靠譜的氣質……”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請出去了。
“白癡！我看這一組，是因為他們可能是目前唯一觸發了兩條支線的小隊！我得靠他們的談話內容反推支線內容，這對完善整個大副本的背景設定極其重要！”葉泊憤怒的聲音在辦公室內響起。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研究員只覺得這位上級自今天早上以來就極度暴躁。
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麽重大變故嗎？研究員摸不著頭腦。
除了一支從來沒見過的小型艦隊飛離停泊港，似乎再沒什麽什麽不同了。
思來想去，研究員只能把這歸因於個人性格問題。
好吧，原來也不是所有人都愛看這些的。
研究員灰溜溜地回到了工位，一邊工作一邊打開光腦調到他最愛的這支隊伍，好家夥，這裏的觀看人數已經又創新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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