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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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怎麽了？”
段幾塵許是察覺到不對，上前一步擠進我們二人中間。
蝶衣立馬收起冊子，含笑道：“興許是狀態不好，他脈象虛浮，情志成傷，想必吃了不少苦。”
段幾塵冷冷掃了她一眼。
“你來是幫他尋回記憶，其他的無需你管。”
蝶衣溫柔地垂下眼簾，“自然。”
我強迫自己從情緒中抽離，顫抖的手指藏在被褥下，“我有點累了，想睡覺。”
“方才不是才醒的。”
段幾塵抱住我，手背在我額頭上一貼，“哪裏不舒服？”
我抿了抿嘴唇，下意識看了蝶衣一眼。
她沖我微微搖頭，我只好道：“那就繼續看吧，我不睡了。”
聞言，段幾塵又不高興了。
“他要睡覺，你晚點再來。”
他強勢地下命令，全然不顧對方的身份，我剛要阻止，蝶衣已經笑著說道：“好，我晚些再來，只是……有件事須得知會段家主，他現在的身子骨可不適合行床事，想必段家主有分寸？”
心跳漏了一拍。
我忽然有些惶恐。
她……會將這件事告訴師父嗎？
*
蝶衣離開後，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結果做了一場又一場稀裏糊塗的夢，醒來時，段幾塵已經不在了。
一只雙翅帶著淺淺粉光的蝴蝶飛進來，我猛地坐起來，它化為一名少女，赫然是幾個時辰前見過的蝶衣。
我跌跌撞撞沖下去，顧不得男女之別抓住她的手。
“你……你……”
“小主人。”蝶衣眼眶紅了，“可算見到你了。”
“師父……師父他呢？”
蝶衣掃了眼門外，帶著我來到床邊，輕聲道：“主人他的情況，很不好。”
“很不好？”心臟擰成一團，我喃喃道：“很不好是什麽意思？他發病了？還是受傷了？”
“不，我指的不好，並非這種意思。”
她掙紮半晌，貝齒輕咬嘴唇，“自從小主人被抓走後，主人的性情愈發殘暴……當然，我們都知道小主人在時，主人從不會那樣，可是……他變了，尤其是，在以為小主人死後，他……他……”
蝶衣苦澀地抿緊唇，“有時候，我們都覺得，主人的氣已經沒了，他就好像一具屍體，每日……每日……”
眼淚滾出，我捂著眼睛，半天才緩過來。
“不行。”我顫聲道：“不能讓他這樣下去，蝶衣，借你妖力一用。”
淺粉色的妖力劃掉一縷烏黑的頭發，我將它與蕭翰給的陣法圖放在一起，又寫了句話交給蝶衣。
“這裏有守山大陣的陣位圖，師父定然分得出是真是假，還有這個……幫我一起給師父，可以嗎？”
蝶衣點點頭，看了我片刻，忽然道。
“真好啊，小主人，等你回來，幽冥又可以變回過去的樣子了，我們都很想您。”
我勉強笑了笑，還未來得及說話，蝶衣又道。
“對了，有一件事我需得和小主人通個氣，段幾塵……他說要恢覆您的記憶，究竟是怎麽回事？”
發燙的心驟然涼了下來。
我盯著眼前笑吟吟的少女，心底卻不可避免的想起一個問題。
*
師父……會希望我恢覆記憶嗎？
*
若我真的是有七竅玲瓏心，若這一切都是騙局……
“沒有。”
靈魂像是懸空在天上，我聽到自己笑著回答，“只是為了騙過段幾塵而已，他非得說我是他弟弟，可我知道，我是紅九。”
蝶衣笑吟吟的點點頭，“好，那我先走了，段幾塵跑去地牢，我才有機會偷偷跑進來。”
眼見那道粉色的身影就要離開，我一把沖過去，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她回頭看我，有些疑惑。
我翕動嘴唇，艱澀道：“別說……”
別說……我與段幾塵發生過關系……別說……
聲音卡在喉嚨裏，我慢慢松開蝶衣，看她重新化為蝴蝶飛走。
這件事重要嗎？
其實……也沒有那麽重要……
更重要的是，哪怕我離開了這裏，與師父也回不到過去了。
“噗——”
鮮血噴出，我堆在地上，手指死死掐進頭皮。
呼吸間像是含著刀子，四面八方都是血腥味。
*
段幾塵晚上過來的時候，滿臉不悅，我還當被他發現蝶衣來過了，後面才知道原來是被抓起來的長老不肯說出當年的實情。
自從那日我按著他做過後，他面對我時，偶爾會帶點小孩子脾氣。
比如眼下。
他滿身煞氣，不耐地把杯子敲得哐哐響。
我拖著腮幫子看夠了熱鬧，才漫不經心道：“你抓起來的長老，有宋明嗎？”
段幾塵動作一滯，眼眸微微瞥向我，莫名的，我竟然在其中看見了忐忑與不安。
“那日……你被他打成那樣後，我與他打過好幾次，有一回，險些將他殺了……可他終歸是我師父，曾經救過我的性命。”
“我明白，尊師重道是好事，那你心虛什麽？”
段幾塵盯了我片刻，低聲道：“我怕你會不高興。”
“怕我會不高興……”我哼笑一聲，“那我要你殺了他，你會去做嗎？”
段幾塵果然不說話了。
我在床上打個滾，不經意掃見他脖子上疤痕。
“對了，你脖子上的傷……怎麽來的？”
段幾塵不肯回答，我思索了發生的時間，忽然一個激靈坐直身體。
“不會與我有關吧？”
段幾塵搖搖頭，我這才松了口氣。
連自己都不知為何要這麽緊張。
“段幾塵……”我回憶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荒唐事，略帶嘲諷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們做這一切的目的，與宋明是一樣的。”
*
那則預言早年我也聽過。
大約是，段家有子是天上星君下凡渡劫，封閉千年的登仙之路將由此打開。
然後，段家就出了個段幾塵。
天生劍骨，修煉劍道的好苗子。
而與他隔了五年出生的段應雪自然無人問津。
其實說起來，這預言真真假假也說不好，但段幾塵的修行速度確實是前無古人。
段家人……大約是被天上掉的餡餅砸瘋了頭……
*
段幾塵吹滅了蠟燭。
明明不需要睡眠的人每天夜裏非得與我擠在一起，那玩意兒果不其然又硬了，和主人一樣氣勢洶洶地抵著我。
但或許是顧忌蝶衣白日的話，他倒不曾做別的。
意識像漂浮在雲端，半夢半醒中，我聽見他說道。
“我會。”
我會？
會什麽？
好歹說清楚啊！
無暇思考，我陷入了漫長的黑暗。
次日，蝶衣又來了一趟，在段幾塵的目光中，為我開了藥，還施了針。
起初還好，然而到後面，我難以忍受，趴在床邊哇的吐出好幾口淤血，視野裏一片發黑的猩紅。
段幾塵被嚇得險些殺了蝶衣，還好蝶衣反應快，立馬解釋道：“這是淤血，吐了就好了，小公子，慢一點，別慌，慢慢來。”
我一邊喘息，一邊蜷縮起冰冷的手指。
方才，蝶衣在我掌心裏寫了個“七”。
七……是七天嗎？
難道師父……過七天就能來找我了？
本該歡喜的事情，事到如今，我的心底只剩下苦澀與茫然。
不行。
我努力不在兩人面前露出異樣。
在此之前，我必須找到恢覆記憶的方法。
不然……我怕見了師父。
就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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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段幾塵許是察覺到不對，上前一步擠進我們二人中間。
蝶衣立馬收起冊子，含笑道：“興許是狀態不好，他脈象虛浮，情志成傷，想必吃了不少苦。”
段幾塵冷冷掃了她一眼。
“你來是幫他尋回記憶，其他的無需你管。”
蝶衣溫柔地垂下眼簾，“自然。”
我強迫自己從情緒中抽離，顫抖的手指藏在被褥下，“我有點累了，想睡覺。”
“方才不是才醒的。”
段幾塵抱住我，手背在我額頭上一貼，“哪裏不舒服？”
我抿了抿嘴唇，下意識看了蝶衣一眼。
她沖我微微搖頭，我只好道：“那就繼續看吧，我不睡了。”
聞言，段幾塵又不高興了。
“他要睡覺，你晚點再來。”
他強勢地下命令，全然不顧對方的身份，我剛要阻止，蝶衣已經笑著說道：“好，我晚些再來，只是……有件事須得知會段家主，他現在的身子骨可不適合行床事，想必段家主有分寸？”
心跳漏了一拍。
我忽然有些惶恐。
她……會將這件事告訴師父嗎？
*
蝶衣離開後，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結果做了一場又一場稀裏糊塗的夢，醒來時，段幾塵已經不在了。
一只雙翅帶著淺淺粉光的蝴蝶飛進來，我猛地坐起來，它化為一名少女，赫然是幾個時辰前見過的蝶衣。
我跌跌撞撞沖下去，顧不得男女之別抓住她的手。
“你……你……”
“小主人。”蝶衣眼眶紅了，“可算見到你了。”
“師父……師父他呢？”
蝶衣掃了眼門外，帶著我來到床邊，輕聲道：“主人他的情況，很不好。”
“很不好？”心臟擰成一團，我喃喃道：“很不好是什麽意思？他發病了？還是受傷了？”
“不，我指的不好，並非這種意思。”
她掙紮半晌，貝齒輕咬嘴唇，“自從小主人被抓走後，主人的性情愈發殘暴……當然，我們都知道小主人在時，主人從不會那樣，可是……他變了，尤其是，在以為小主人死後，他……他……”
蝶衣苦澀地抿緊唇，“有時候，我們都覺得，主人的氣已經沒了，他就好像一具屍體，每日……每日……”
眼淚滾出，我捂著眼睛，半天才緩過來。
“不行。”我顫聲道：“不能讓他這樣下去，蝶衣，借你妖力一用。”
淺粉色的妖力劃掉一縷烏黑的頭發，我將它與蕭翰給的陣法圖放在一起，又寫了句話交給蝶衣。
“這裏有守山大陣的陣位圖，師父定然分得出是真是假，還有這個……幫我一起給師父，可以嗎？”
蝶衣點點頭，看了我片刻，忽然道。
“真好啊，小主人，等你回來，幽冥又可以變回過去的樣子了，我們都很想您。”
我勉強笑了笑，還未來得及說話，蝶衣又道。
“對了，有一件事我需得和小主人通個氣，段幾塵……他說要恢覆您的記憶，究竟是怎麽回事？”
發燙的心驟然涼了下來。
我盯著眼前笑吟吟的少女，心底卻不可避免的想起一個問題。
*
師父……會希望我恢覆記憶嗎？
*
若我真的是有七竅玲瓏心，若這一切都是騙局……
“沒有。”
靈魂像是懸空在天上，我聽到自己笑著回答，“只是為了騙過段幾塵而已，他非得說我是他弟弟，可我知道，我是紅九。”
蝶衣笑吟吟的點點頭，“好，那我先走了，段幾塵跑去地牢，我才有機會偷偷跑進來。”
眼見那道粉色的身影就要離開，我一把沖過去，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她回頭看我，有些疑惑。
我翕動嘴唇，艱澀道：“別說……”
別說……我與段幾塵發生過關系……別說……
聲音卡在喉嚨裏，我慢慢松開蝶衣，看她重新化為蝴蝶飛走。
這件事重要嗎？
其實……也沒有那麽重要……
更重要的是，哪怕我離開了這裏，與師父也回不到過去了。
“噗——”
鮮血噴出，我堆在地上，手指死死掐進頭皮。
呼吸間像是含著刀子，四面八方都是血腥味。
*
段幾塵晚上過來的時候，滿臉不悅，我還當被他發現蝶衣來過了，後面才知道原來是被抓起來的長老不肯說出當年的實情。
自從那日我按著他做過後，他面對我時，偶爾會帶點小孩子脾氣。
比如眼下。
他滿身煞氣，不耐地把杯子敲得哐哐響。
我拖著腮幫子看夠了熱鬧，才漫不經心道：“你抓起來的長老，有宋明嗎？”
段幾塵動作一滯，眼眸微微瞥向我，莫名的，我竟然在其中看見了忐忑與不安。
“那日……你被他打成那樣後，我與他打過好幾次，有一回，險些將他殺了……可他終歸是我師父，曾經救過我的性命。”
“我明白，尊師重道是好事，那你心虛什麽？”
段幾塵盯了我片刻，低聲道：“我怕你會不高興。”
“怕我會不高興……”我哼笑一聲，“那我要你殺了他，你會去做嗎？”
段幾塵果然不說話了。
我在床上打個滾，不經意掃見他脖子上疤痕。
“對了，你脖子上的傷……怎麽來的？”
段幾塵不肯回答，我思索了發生的時間，忽然一個激靈坐直身體。
“不會與我有關吧？”
段幾塵搖搖頭，我這才松了口氣。
連自己都不知為何要這麽緊張。
“段幾塵……”我回憶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荒唐事，略帶嘲諷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們做這一切的目的，與宋明是一樣的。”
*
那則預言早年我也聽過。
大約是，段家有子是天上星君下凡渡劫，封閉千年的登仙之路將由此打開。
然後，段家就出了個段幾塵。
天生劍骨，修煉劍道的好苗子。
而與他隔了五年出生的段應雪自然無人問津。
其實說起來，這預言真真假假也說不好，但段幾塵的修行速度確實是前無古人。
段家人……大約是被天上掉的餡餅砸瘋了頭……
*
段幾塵吹滅了蠟燭。
明明不需要睡眠的人每天夜裏非得與我擠在一起，那玩意兒果不其然又硬了，和主人一樣氣勢洶洶地抵著我。
但或許是顧忌蝶衣白日的話，他倒不曾做別的。
意識像漂浮在雲端，半夢半醒中，我聽見他說道。
“我會。”
我會？
會什麽？
好歹說清楚啊！
無暇思考，我陷入了漫長的黑暗。
次日，蝶衣又來了一趟，在段幾塵的目光中，為我開了藥，還施了針。
起初還好，然而到後面，我難以忍受，趴在床邊哇的吐出好幾口淤血，視野裏一片發黑的猩紅。
段幾塵被嚇得險些殺了蝶衣，還好蝶衣反應快，立馬解釋道：“這是淤血，吐了就好了，小公子，慢一點，別慌，慢慢來。”
我一邊喘息，一邊蜷縮起冰冷的手指。
方才，蝶衣在我掌心裏寫了個“七”。
七……是七天嗎？
難道師父……過七天就能來找我了？
本該歡喜的事情，事到如今，我的心底只剩下苦澀與茫然。
不行。
我努力不在兩人面前露出異樣。
在此之前，我必須找到恢覆記憶的方法。
不然……我怕見了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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