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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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等等。
我這才想起，今日穿衣的時候，脖子上似乎有幾個被師父吸出來的吻痕。
只是妖族對情欲向來不避諱，令我一時忘了這回事。
我抿緊嘴唇，冷冷擡起眼。
原以為，段幾塵身為人族，看見這一幕不外乎厭惡，唯獨沒料到，黑沈冰冷的眼中……竟然有情欲。
他看著我……竟然產生了欲望？
媽的，什麽無情道！
我懶得理他，掙脫他的手往岸上跳去，順便甩了他一身水。
然而雙腳剛落地，我就動不了了。
“段、幾、塵！”
他不緊不慢走到我面前。
目光從我的脖子……一路往下滑落在手腕上。
他開始解我手腕上的繃帶。
疤痕暴露的一刻，我眼底克制不住的湧上熱氣。
是氣的。
“你他媽看夠了沒有？松開我！不然我師父來了定要你好看！”
他卻不理我，自顧自去解另一只手的繃帶，動作越來越急，一開始還是解，到後面變成了撕扯。
直到我四肢涼颼颼的暴露在葬靈湖旁陰冷的空氣中，他才停下動作。
出神地盯著疤痕。
“再喊一聲……”
他的五指用力攏住我的手腕，冷心冷情的人，手卻和火爐一樣。
“像那天一樣……再喊一聲……”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怒火逐漸平息下來。
結合前因後果，我大約明白段幾塵想聽什麽，於是慢悠悠地勾起嘴唇。
“做、夢。”
“不然，段家主跪下來，喊我一句爺爺，我就喊你一聲……”
哥哥。
我嘴唇微動，卻沒有出聲。
如願看到段幾塵鐵青的臉色。
*
哈、哈、哈、哈、哈！！
我心底樂不可支，不知道為什麽，一見到段幾塵我就想惹他發火。
他越是生氣，我就越高興。
段幾塵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他註視我片刻，忽然說道。
“你不像他。”
我知道他指的誰，總算有個人不會總拿我當段應雪了，明明應該開心的事情，心底卻無端升起幾份酸澀。
我笑道：“我原本就不是他。”
段幾塵正欲開口。
這時，遠方傳來熟悉的轟鳴聲。
我猛地扭頭，隨著風吹來的血腥味讓我有些不安。
“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妖王在用長生谷諸人的魂魄祭祀妖族死去的亡靈。”
段幾塵冷冷道：“當著諸修士的面。”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長生谷……祭祀……”我喃喃道：“不可能，宗流救了他們，師父不會對長生谷的修士下手……”
“你說的沒錯，他們二人確實沒事。”
段幾塵微微頷首，眼神卻像是看著一個天真的孩童。
“除他們之外一百餘人便沒有這層顧慮，人誅妖，妖殺人，天理而已。”
我氣得眼前發黑，胸口血氣翻湧，“什麽鬼天理！你放開我！我去找師父，肯定是我當初沒有說清楚他才會誤會！”
“整個幽冥都是妖王的地盤，就如同段家與我，什麽事情能瞞得了？”
“你他媽究竟來幹嘛的？”
我怒目而視，“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去救人？段幾塵，我師父就算了，你難道不是人族嗎？”
“我是來找你的。”
段幾塵打斷我的話，“和我回段家。”
我匪夷所思地睜大眼睛，“回你媽的段家！你看清楚，我不是段應雪，難不成你和段雪厭一樣眼睛瞎了不成！”
“段雪厭……”段幾塵一字一頓，涼涼道：“你果然又和他攪和在一起。”
這是重點嗎？
我喘息許久，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長生谷的人不能死。
死了我要怎麽面對宗流？
越想我心底越難受，這時，微涼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我猛然回神，卻見段幾塵盯著我……好似正在發呆。
“段幾塵。”
我放柔聲音，“幫幫我吧，好不好？”
段幾塵沒有說話，我加了把勁。
“哥哥，求你了。”
*
段幾塵渾身一僵。
他不自在的別過臉，道：“你想要我幫你把人救出來？”
那怎麽行？
要是你們打起來師父受傷了怎麽辦？
我靈機一動，“你把我帶過去就好了，我和師父說，他肯定聽我的。”
“聽你的？”
段幾塵冷的好似天寒地凍時凝結的冰，“你心脈破損，他卻用幻境來掩蓋你身上的傷勢，還將你藏在這陰寒之地，要說他拿你來修煉我還信，聽你的？你真當妖王是什麽善男信女不成？”
心脈破損？
我恍惚了一陣，下意識運起妖力，就感覺胸口傳來與那日念法決時，一模一樣的痛楚。
段幾塵冷眼看我掙紮，直到我唇邊溢出鮮血，才皺起眉，解了我身上的禁錮。
我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還好及時撐住了身體。
我假裝沒有看見段幾塵伸出的手，辯解道：“這件事和師父無關，是我心甘情願的！”
要怪也只能怪莊婆……
定然是她在法決中藏了什麽陰私。
在我四處搜尋逃跑的路徑時，段幾塵突然出手，捏住我的後脖頸。
“段幾塵，你……”
“心甘情願？好，很好。”
段幾塵淡淡道：“既然不信，就自己親眼看一看吧。”
*
我和被拎住翅膀的小鳥一樣被帶著來到師父面前。
但是段幾塵不知用了什麽法子，除了他，沒有任何人看得見我。
段幾塵的描述，不過讓我心底發慌，真的看見眼前一幕，卻是足足的寒意遍體。
我跟著段幾塵站在人族之中，妖族們站在幽冥的高墻之上，身後是血紅的月。
若非那標志性的紅發紅眸，我幾乎要認不出來師父的模樣。
他手中拿著一把輕靈的長劍，輕輕一劃，一顆人頭就掉到地上，和城墻下其他的頭顱滾作一團。
他漫不經心道：“好了，八十九場，你們還有誰要上來？”
人族這邊悄無聲息。
而妖族那邊氣勢洶洶，滔天的咆哮聲震得天頂的烏雲都不敢逗留。
他們之中，長生谷的修士只剩下二十多，正恐懼看著這一幕，我一眼看到心如死灰的宗流。
我恍惚了片刻，耳旁嗡嗡作響。
心跳聲越來越大，不知為何，覺得這一幕極為眼熟。
就好像，許久之前見過一樣。
*
叮鈴——
“你們段家就這點人？真無趣啊。”
鳳凰的火燒遍蒼山的每一個角落。
他漫不經心笑著，率領群妖，高高在上看著地上哀嚎的諸人。
我從人群中出來。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一樣，我的手腕上綁著繃帶，有一邊的繃帶太長了垂在地上，露出裏面潰爛發紅的傷口。
在諸人兩眼含淚的目光中，我站到到所有人面前。
“段應雪，前來應戰。”
“段應雪？”他支著下頜，若有所思點了點，“就是那個被段家丟出去的……賤貨？”
“自不量力，被釘了生死釘的你，還能拿得了劍？”
我胸口湧起怒火，幾乎想給這個陌生的老鳥一巴掌。
可這裏的我只是麻木地笑了笑，“試試不就知道了？”
*
眼前一變。
我渾身冷汗，才發覺自己依然被段幾塵按在身旁，對面師父似乎等得不耐煩了，正要說話，虛空之中，我們的視線對在一起。
他微微蹙起眉頭，目光定在這裏。
就在我以為他發現我時，有個小妖沖過來，滿臉惶恐地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原本從容閑適的師父面色大變，火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徒留下滿地的殘肢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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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我這才想起，今日穿衣的時候，脖子上似乎有幾個被師父吸出來的吻痕。
只是妖族對情欲向來不避諱，令我一時忘了這回事。
我抿緊嘴唇，冷冷擡起眼。
原以為，段幾塵身為人族，看見這一幕不外乎厭惡，唯獨沒料到，黑沈冰冷的眼中……竟然有情欲。
他看著我……竟然產生了欲望？
媽的，什麽無情道！
我懶得理他，掙脫他的手往岸上跳去，順便甩了他一身水。
然而雙腳剛落地，我就動不了了。
“段、幾、塵！”
他不緊不慢走到我面前。
目光從我的脖子……一路往下滑落在手腕上。
他開始解我手腕上的繃帶。
疤痕暴露的一刻，我眼底克制不住的湧上熱氣。
是氣的。
“你他媽看夠了沒有？松開我！不然我師父來了定要你好看！”
他卻不理我，自顧自去解另一只手的繃帶，動作越來越急，一開始還是解，到後面變成了撕扯。
直到我四肢涼颼颼的暴露在葬靈湖旁陰冷的空氣中，他才停下動作。
出神地盯著疤痕。
“再喊一聲……”
他的五指用力攏住我的手腕，冷心冷情的人，手卻和火爐一樣。
“像那天一樣……再喊一聲……”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怒火逐漸平息下來。
結合前因後果，我大約明白段幾塵想聽什麽，於是慢悠悠地勾起嘴唇。
“做、夢。”
“不然，段家主跪下來，喊我一句爺爺，我就喊你一聲……”
哥哥。
我嘴唇微動，卻沒有出聲。
如願看到段幾塵鐵青的臉色。
*
哈、哈、哈、哈、哈！！
我心底樂不可支，不知道為什麽，一見到段幾塵我就想惹他發火。
他越是生氣，我就越高興。
段幾塵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他註視我片刻，忽然說道。
“你不像他。”
我知道他指的誰，總算有個人不會總拿我當段應雪了，明明應該開心的事情，心底卻無端升起幾份酸澀。
我笑道：“我原本就不是他。”
段幾塵正欲開口。
這時，遠方傳來熟悉的轟鳴聲。
我猛地扭頭，隨著風吹來的血腥味讓我有些不安。
“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妖王在用長生谷諸人的魂魄祭祀妖族死去的亡靈。”
段幾塵冷冷道：“當著諸修士的面。”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長生谷……祭祀……”我喃喃道：“不可能，宗流救了他們，師父不會對長生谷的修士下手……”
“你說的沒錯，他們二人確實沒事。”
段幾塵微微頷首，眼神卻像是看著一個天真的孩童。
“除他們之外一百餘人便沒有這層顧慮，人誅妖，妖殺人，天理而已。”
我氣得眼前發黑，胸口血氣翻湧，“什麽鬼天理！你放開我！我去找師父，肯定是我當初沒有說清楚他才會誤會！”
“整個幽冥都是妖王的地盤，就如同段家與我，什麽事情能瞞得了？”
“你他媽究竟來幹嘛的？”
我怒目而視，“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去救人？段幾塵，我師父就算了，你難道不是人族嗎？”
“我是來找你的。”
段幾塵打斷我的話，“和我回段家。”
我匪夷所思地睜大眼睛，“回你媽的段家！你看清楚，我不是段應雪，難不成你和段雪厭一樣眼睛瞎了不成！”
“段雪厭……”段幾塵一字一頓，涼涼道：“你果然又和他攪和在一起。”
這是重點嗎？
我喘息許久，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長生谷的人不能死。
死了我要怎麽面對宗流？
越想我心底越難受，這時，微涼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我猛然回神，卻見段幾塵盯著我……好似正在發呆。
“段幾塵。”
我放柔聲音，“幫幫我吧，好不好？”
段幾塵沒有說話，我加了把勁。
“哥哥，求你了。”
*
段幾塵渾身一僵。
他不自在的別過臉，道：“你想要我幫你把人救出來？”
那怎麽行？
要是你們打起來師父受傷了怎麽辦？
我靈機一動，“你把我帶過去就好了，我和師父說，他肯定聽我的。”
“聽你的？”
段幾塵冷的好似天寒地凍時凝結的冰，“你心脈破損，他卻用幻境來掩蓋你身上的傷勢，還將你藏在這陰寒之地，要說他拿你來修煉我還信，聽你的？你真當妖王是什麽善男信女不成？”
心脈破損？
我恍惚了一陣，下意識運起妖力，就感覺胸口傳來與那日念法決時，一模一樣的痛楚。
段幾塵冷眼看我掙紮，直到我唇邊溢出鮮血，才皺起眉，解了我身上的禁錮。
我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還好及時撐住了身體。
我假裝沒有看見段幾塵伸出的手，辯解道：“這件事和師父無關，是我心甘情願的！”
要怪也只能怪莊婆……
定然是她在法決中藏了什麽陰私。
在我四處搜尋逃跑的路徑時，段幾塵突然出手，捏住我的後脖頸。
“段幾塵，你……”
“心甘情願？好，很好。”
段幾塵淡淡道：“既然不信，就自己親眼看一看吧。”
*
我和被拎住翅膀的小鳥一樣被帶著來到師父面前。
但是段幾塵不知用了什麽法子，除了他，沒有任何人看得見我。
段幾塵的描述，不過讓我心底發慌，真的看見眼前一幕，卻是足足的寒意遍體。
我跟著段幾塵站在人族之中，妖族們站在幽冥的高墻之上，身後是血紅的月。
若非那標志性的紅發紅眸，我幾乎要認不出來師父的模樣。
他手中拿著一把輕靈的長劍，輕輕一劃，一顆人頭就掉到地上，和城墻下其他的頭顱滾作一團。
他漫不經心道：“好了，八十九場，你們還有誰要上來？”
人族這邊悄無聲息。
而妖族那邊氣勢洶洶，滔天的咆哮聲震得天頂的烏雲都不敢逗留。
他們之中，長生谷的修士只剩下二十多，正恐懼看著這一幕，我一眼看到心如死灰的宗流。
我恍惚了片刻，耳旁嗡嗡作響。
心跳聲越來越大，不知為何，覺得這一幕極為眼熟。
就好像，許久之前見過一樣。
*
叮鈴——
“你們段家就這點人？真無趣啊。”
鳳凰的火燒遍蒼山的每一個角落。
他漫不經心笑著，率領群妖，高高在上看著地上哀嚎的諸人。
我從人群中出來。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一樣，我的手腕上綁著繃帶，有一邊的繃帶太長了垂在地上，露出裏面潰爛發紅的傷口。
在諸人兩眼含淚的目光中，我站到到所有人面前。
“段應雪，前來應戰。”
“段應雪？”他支著下頜，若有所思點了點，“就是那個被段家丟出去的……賤貨？”
“自不量力，被釘了生死釘的你，還能拿得了劍？”
我胸口湧起怒火，幾乎想給這個陌生的老鳥一巴掌。
可這裏的我只是麻木地笑了笑，“試試不就知道了？”
*
眼前一變。
我渾身冷汗，才發覺自己依然被段幾塵按在身旁，對面師父似乎等得不耐煩了，正要說話，虛空之中，我們的視線對在一起。
他微微蹙起眉頭，目光定在這裏。
就在我以為他發現我時，有個小妖沖過來，滿臉惶恐地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原本從容閑適的師父面色大變，火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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