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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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段雪厭若是知道，約了兩回的煙花，最終我竟然是和師父看的，不知道會何等感想。
煙花很漂亮。
尤其在幽冥，那就更美了。
我依偎在師父懷裏，許久許久不能回神。
“師父，以後每年我們都來看吧，好不好？”
我高興地回頭，只覺鼻梁一熱，像是撞過什麽濕熱溫暖的東西，我懵然片刻才意識到……
那是師父的嘴唇。
臉上一熱，我尷尬往後挪，腰上一緊，又被師父抱了回去。
後腰被握住的地方，火灼燒般滾燙。
鳳凰火紅色的發絲在夜色中飄蕩，眼眸幽深，唇色朱麗，我一時間不知該做出何反應，只能吶吶喚了聲師父。
他罕見的沒有做聲。
我意識到不妙，掙紮得更用力了些，腰上禁錮猛然一松，我站起來後退好幾步。
師父壓迫的身影也緊挨著上來，我慌慌張張的喚道。
“等等。”
他不管不顧，火熱的手指覆上我的臉頰，用力親了下來。
我渾身僵硬，指尖發麻，若是旁人，我早一巴掌過去了，可這是師父，我只能無措的任由他在我唇上舔弄。
動作很輕，也很溫柔。
心臟跳動聲比煙火還要大，好似天地搖晃，風怒雷嚎。
那夜場景再現，我不由問了自己一個問題，若是師父想要，可以嗎？
說實在話，我不知道。
對於這方面，師父從未教過我。
可我只知道，相比較段雪厭，師父的吻並不會讓我難受。
它讓我想起過去那些美好的歲月。
不知過了多久，師父放開我，壓迫感頓消，我與他的氣息纏在一起，竟然有種密不可分的錯覺。
我臉上滾燙，不敢直視他。
煙花停後，幽冥城又恢覆往日寂冷，師父化為原形讓我坐到他的背上，帶著我穿過幽冥之城。
我擔憂他體內的寒毒，他卻帶著我在雲間忽上忽下，好似年幼時那般玩鬧，肆意而自由。
我緊抓著掌心柔軟的羽毛，歡快地笑著，涼絲般的雲從身上掠過，最後不知不覺在他背上睡過去。
恍惚中，我聽見師父清亮的啼鳴，響徹天地。
只是不知為何……這聲音裏，帶了幾份哀傷。
“師父。”
我不由緊緊抱住他。
想竭盡全力給予他一分安慰。
*
說來奇怪，明明在師父背上睡得極好，一回到寢宮處處不安穩。
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
有人在我耳邊哀哀戚戚地說話，我醒不過來，只感覺嘴唇很疼，火辣辣一般的疼。
次日清晨，我頂著雞窩似的頭發瞪著空無一人的寢宮，懷疑自己遇見了話本裏的臟東西。
用過飯後，我去找莊婆，要了些靜心凝神的香，又將段雪厭的心臟給她。
莊婆是樹妖，年歲已經很大了。
走路慢吞吞的，貪婪性子卻半點沒變，我按住盒子，威脅道：“這是給師父的，懂嗎？”
“自然自然。”她笑著咧出一口帶豁口的牙齒，“老身還不敢動妖王的東西。”
“小主人，你可知為何段雪厭身為骯臟的半妖，心臟卻是大補？”
我聞言頓住，就見她顫顫巍巍俯身去聞心臟上的味道，眼睛都泛著綠光，“因為……這個半妖有了情啊。”
“情可是好東西，酸甜苦辣都在裏頭。”
“神明無情，所以登仙之路湮滅，妖類無情，所以肆意歡樂，可這人，在情愛中掙紮，從苦難中肆意生長，最最可貴的，就是那顆人心啊。”
不知為何，我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有好幾次甚至起了想將段雪厭的心臟奪回來的荒謬想法，可最終，我只是氣惱問莊婆。
“既然這樣，為何我師父身上的寒毒遲遲不解？”
莊婆嘿嘿一笑，“鳳凰本為神明，墮落為妖，尋常心臟只可解燃眉之急，除非……找到傳說中的七竅玲瓏心。”
*
七竅玲瓏心。
若這東西真的那般好尋，便是上天入地我也會為師父尋來。
可有這心臟的人究竟出生沒有，還是未知數。
我蔫蔫地往寢宮走，經過鳳凰花樹下的時候，忽然想起一個疑問。
當初我對段雪厭遲遲不動手，便是因為他的心上有守護法印，可那日我取他心臟，卻是輕而易舉。
這是為何？
那本冊子其實後邊還有一些小字，只是被我刻意忽略了。
輕而易舉，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被施法者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又是心甘情願。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段雪厭已死，這一切當過去，可不知為何，心底總堵著股氣。
這股氣在回到寢宮，看見亂糟糟的被褥時，達到了顛覆。
我喚來伺候的婢女，她們瑟瑟發抖跪了一地，卻無人知道怎麽回事，我冷靜下來，打發她們出去了。
指尖沿著被褥一寸寸移動，直到我碰到一塊濕濡。
那處不知道撒了東西還是怎麽，濕了一大塊。
“是誰？”
寢宮中寂靜，無人回答我。
我拿來飛雪，徹底冷了聲音，“你若再不出來，我就動手了。”
還是不聲不響。
好！
很好！
笛口對準嘴唇，我正要施法，一個紙團子忽然從上方丟下來。
我猛然擡頭望去，屋頂依然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我踢了幾下紙團，方心不甘情不願的撿起來打開，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與五歲孩童寫出來的無異。
【求求你，別殺我，我只是想找個住所而已。】
“不殺你可以，你現身我們好好聊一聊。”
話音剛落沒多久，一個紙團又被丟出來，【我、我長得太醜了，總被其他妖嫌棄，他們不允許我亂走，還總打我，我怕你到時候也嫌棄我，會趕我走。】
我微微皺眉，說道：“你出來吧，我不打你，但你不能總在我這裏，此地不是你能留的。”
又是一個紙團。
【還有一件事，我不敢說，我……我生來不敢吃人肉，他們總笑話我是個異類，大人，你說我是異類嗎？】
我盯著那行字，沈默良久，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正巧這時師父讓人來喊我，我就先離開了，回來時天色已晚，只見離開時淩亂的被褥已然整整齊齊，桌上擺著盤帶熱氣騰騰的糕點，杯中也添好了茶水，那只據說醜陋的小妖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他會很乖，別趕他走。
思緒在腦中回旋半晌，我最終說道。
“不許上床，其他地方……隨你吧。”
只是只無家可歸的小妖而已。
真要被師父發現了，想必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
煙花那日的親吻就好似一場夢。
師父不提，我也不問。
那夜帶我游玩似乎消耗了過多靈力，這頭老鳥又躺回床上，每日不是看話本就是聽小曲，後來被我逼著在幽冥城中溜達，一回去就又躺下了。
我好笑又無可奈何。
轉眼間，光陰過去了一個月。
幽冥之城中許多妖無故染病，妖族擅長岐黃之術的妖極少，我不得已拿起藥箱。
然而不過三日，我也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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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雪厭若是知道，約了兩回的煙花，最終我竟然是和師父看的，不知道會何等感想。
煙花很漂亮。
尤其在幽冥，那就更美了。
我依偎在師父懷裏，許久許久不能回神。
“師父，以後每年我們都來看吧，好不好？”
我高興地回頭，只覺鼻梁一熱，像是撞過什麽濕熱溫暖的東西，我懵然片刻才意識到……
那是師父的嘴唇。
臉上一熱，我尷尬往後挪，腰上一緊，又被師父抱了回去。
後腰被握住的地方，火灼燒般滾燙。
鳳凰火紅色的發絲在夜色中飄蕩，眼眸幽深，唇色朱麗，我一時間不知該做出何反應，只能吶吶喚了聲師父。
他罕見的沒有做聲。
我意識到不妙，掙紮得更用力了些，腰上禁錮猛然一松，我站起來後退好幾步。
師父壓迫的身影也緊挨著上來，我慌慌張張的喚道。
“等等。”
他不管不顧，火熱的手指覆上我的臉頰，用力親了下來。
我渾身僵硬，指尖發麻，若是旁人，我早一巴掌過去了，可這是師父，我只能無措的任由他在我唇上舔弄。
動作很輕，也很溫柔。
心臟跳動聲比煙火還要大，好似天地搖晃，風怒雷嚎。
那夜場景再現，我不由問了自己一個問題，若是師父想要，可以嗎？
說實在話，我不知道。
對於這方面，師父從未教過我。
可我只知道，相比較段雪厭，師父的吻並不會讓我難受。
它讓我想起過去那些美好的歲月。
不知過了多久，師父放開我，壓迫感頓消，我與他的氣息纏在一起，竟然有種密不可分的錯覺。
我臉上滾燙，不敢直視他。
煙花停後，幽冥城又恢覆往日寂冷，師父化為原形讓我坐到他的背上，帶著我穿過幽冥之城。
我擔憂他體內的寒毒，他卻帶著我在雲間忽上忽下，好似年幼時那般玩鬧，肆意而自由。
我緊抓著掌心柔軟的羽毛，歡快地笑著，涼絲般的雲從身上掠過，最後不知不覺在他背上睡過去。
恍惚中，我聽見師父清亮的啼鳴，響徹天地。
只是不知為何……這聲音裏，帶了幾份哀傷。
“師父。”
我不由緊緊抱住他。
想竭盡全力給予他一分安慰。
*
說來奇怪，明明在師父背上睡得極好，一回到寢宮處處不安穩。
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
有人在我耳邊哀哀戚戚地說話，我醒不過來，只感覺嘴唇很疼，火辣辣一般的疼。
次日清晨，我頂著雞窩似的頭發瞪著空無一人的寢宮，懷疑自己遇見了話本裏的臟東西。
用過飯後，我去找莊婆，要了些靜心凝神的香，又將段雪厭的心臟給她。
莊婆是樹妖，年歲已經很大了。
走路慢吞吞的，貪婪性子卻半點沒變，我按住盒子，威脅道：“這是給師父的，懂嗎？”
“自然自然。”她笑著咧出一口帶豁口的牙齒，“老身還不敢動妖王的東西。”
“小主人，你可知為何段雪厭身為骯臟的半妖，心臟卻是大補？”
我聞言頓住，就見她顫顫巍巍俯身去聞心臟上的味道，眼睛都泛著綠光，“因為……這個半妖有了情啊。”
“情可是好東西，酸甜苦辣都在裏頭。”
“神明無情，所以登仙之路湮滅，妖類無情，所以肆意歡樂，可這人，在情愛中掙紮，從苦難中肆意生長，最最可貴的，就是那顆人心啊。”
不知為何，我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有好幾次甚至起了想將段雪厭的心臟奪回來的荒謬想法，可最終，我只是氣惱問莊婆。
“既然這樣，為何我師父身上的寒毒遲遲不解？”
莊婆嘿嘿一笑，“鳳凰本為神明，墮落為妖，尋常心臟只可解燃眉之急，除非……找到傳說中的七竅玲瓏心。”
*
七竅玲瓏心。
若這東西真的那般好尋，便是上天入地我也會為師父尋來。
可有這心臟的人究竟出生沒有，還是未知數。
我蔫蔫地往寢宮走，經過鳳凰花樹下的時候，忽然想起一個疑問。
當初我對段雪厭遲遲不動手，便是因為他的心上有守護法印，可那日我取他心臟，卻是輕而易舉。
這是為何？
那本冊子其實後邊還有一些小字，只是被我刻意忽略了。
輕而易舉，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被施法者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又是心甘情願。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段雪厭已死，這一切當過去，可不知為何，心底總堵著股氣。
這股氣在回到寢宮，看見亂糟糟的被褥時，達到了顛覆。
我喚來伺候的婢女，她們瑟瑟發抖跪了一地，卻無人知道怎麽回事，我冷靜下來，打發她們出去了。
指尖沿著被褥一寸寸移動，直到我碰到一塊濕濡。
那處不知道撒了東西還是怎麽，濕了一大塊。
“是誰？”
寢宮中寂靜，無人回答我。
我拿來飛雪，徹底冷了聲音，“你若再不出來，我就動手了。”
還是不聲不響。
好！
很好！
笛口對準嘴唇，我正要施法，一個紙團子忽然從上方丟下來。
我猛然擡頭望去，屋頂依然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我踢了幾下紙團，方心不甘情不願的撿起來打開，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與五歲孩童寫出來的無異。
【求求你，別殺我，我只是想找個住所而已。】
“不殺你可以，你現身我們好好聊一聊。”
話音剛落沒多久，一個紙團又被丟出來，【我、我長得太醜了，總被其他妖嫌棄，他們不允許我亂走，還總打我，我怕你到時候也嫌棄我，會趕我走。】
我微微皺眉，說道：“你出來吧，我不打你，但你不能總在我這裏，此地不是你能留的。”
又是一個紙團。
【還有一件事，我不敢說，我……我生來不敢吃人肉，他們總笑話我是個異類，大人，你說我是異類嗎？】
我盯著那行字，沈默良久，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正巧這時師父讓人來喊我，我就先離開了，回來時天色已晚，只見離開時淩亂的被褥已然整整齊齊，桌上擺著盤帶熱氣騰騰的糕點，杯中也添好了茶水，那只據說醜陋的小妖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他會很乖，別趕他走。
思緒在腦中回旋半晌，我最終說道。
“不許上床，其他地方……隨你吧。”
只是只無家可歸的小妖而已。
真要被師父發現了，想必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
煙花那日的親吻就好似一場夢。
師父不提，我也不問。
那夜帶我游玩似乎消耗了過多靈力，這頭老鳥又躺回床上，每日不是看話本就是聽小曲，後來被我逼著在幽冥城中溜達，一回去就又躺下了。
我好笑又無可奈何。
轉眼間，光陰過去了一個月。
幽冥之城中許多妖無故染病，妖族擅長岐黃之術的妖極少，我不得已拿起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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