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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信不信我一腳給你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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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信不信我一腳給你踹下去……

喻了了會跟著上樓, 還真是因為這句“陪我過個年”,因為這句話,讓她忽然意識到, 他好像一直都是一個人。

雖然都是獨居,但他的情況顯然更“純粹”。

家裏與其說是一塵不染,或許用空蕩和冷清來形容才更貼切, 連這樣萬家燈火的日子,也看不到一絲與年節相關的布置, 沒人來串門,也無處可融入。

認識這麽久,她也只見過他醫院的同事, 朋友很少, 家人更好像連提起都是忌諱。

可她記得他轉學是跟媽媽走的,也聽說過他家裏好像是有背景,又怎麽會過成現在這副模樣呢?

她其實也有挺多想問的, 比如轉學後去了哪裏,過得怎麽樣, 怎麽會開始學醫, 家裏人都在哪裏, 又為什麽會一直都是一個人。

但又不想表現得對他很關心,也覺得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未必就會是真話,而且他要真想說,又怎麽會在一起這麽久都還在騙她。

她的確算不上聰明, 也覺得其實沒必要非得有多聰明,真誠一點不好嗎?為什麽非要用彎彎繞繞去顯示高深?

所以她也真的很討厭被騙,因為真心換假意的感覺會讓人很委屈,委屈的感覺又會讓她覺得很窩囊, 可她不喜歡自己窩囊的樣子,寧願暴躁一點,讓自己以為自己只是生氣了。

她坐在餐廳,默不作聲吃了半盤水餃,把臉頰塞得鼓鼓囊囊,正在強行往下咽,時霽又倒過來一杯水:“慢點兒。”

她接過來,仰頭灌了幾口,嘴上還要說:“要你管。”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氣什麽,可有些事積埋已久,真要挖出來,連他自己都不知該從何說起,要是一股腦全都說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耐心聽。

可他顯然也不願意這樣與她僵持,思忖過後,還是嘗試著開口:“對不起。”

喻了了擡眼:“?”

他默了下,解釋說:“小學那會兒,我是真的有點怕你,所以一早就知道會轉學,也從沒想過要知會你,讓你找我那麽久,很抱歉。”

她抿了抿唇,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又夾起一個水餃。

他知道她在聽,便繼續說:“但我其實後悔過。”

她筷子停住:“……”

他淡聲道:“因為走之後才發現,除了你,真的沒什麽人願意搭理我。”

她擰眉,覺得他又在誆她:“怎麽可能?”

拋開別的,就單說長相,在實驗的時候就沒少有小女孩想跟他做朋友好嗎!

“那我換個說法。”

他沒忍住,笑了一下說:“是除了你,就沒什麽人會強迫我搭理她。”

喻了了:“……”

就知道沒什麽好話!

她用力握緊筷子,心道對不起行了吧?以後再也不強迫你行了吧?!

“不行。”他抽了張紙巾,銜走她唇角的汁液,還挺受用地說:“你不強迫,不就又沒人搭理我了麽?”

“……”

神經病!

好好的相處不要,還非得被強迫才行?

然而她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就是這樣!

自己就是強行要了他的微信,逼他給看體檢報告,軟磨硬泡拉著人去露營,甚至表白接吻、差一步就上到全壘,居然真的都是這種走向!而他不僅全都答應了,從事後的反應來看,好像還蠻爽的??

她噎了半天,也沒想通自己到底是怎麽樹立起這種形象的,憑什麽她滿腔熱情就顯得那麽霸道,而他卻像是個被迫委曲求全的小可憐??

她越想越不甘心,最後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就活該沒人搭理!”

“嗯。”他低笑著認栽:“是挺活該的。”

這不就翻車了麽。

喻了了哼了一聲,又吃掉兩個餃子,還是覺得不對:“但是,就算學校沒人搭理你,家裏人呢?”

時霽斂眸,笑意淡了一些:“一樣。”

“?”

“你知道我父母離異了吧。”

“嗯。”她點頭。

“我判給了媽媽,但其實跟兩邊關系都不好。”他頓了一下,像在回憶早已淡去的經歷:“好像是初二,開始寄宿,那時候寒暑假還會回去,到大學之後就完全被放養了,就是自己單過。”

“……”

他其實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如果讓他重選,照樣還是會選擇遠離,便也無意以此賣慘:“但和祖輩的關系還行,爺爺和外公都經常會讓我過去吃飯。”

“那你今天怎麽不去?”喻了了問。

“年節都不會去。”

“為什麽?不應該年節才得去嗎?”

他無甚意義地笑了下,只說:“去了大家都掃興。”

“……”

也是。

如果和父母關系都不好,兩邊的年夜飯就都有雙方都不願意見到的人。

“哦。”她聲音悶悶的:“那你以前,自己都怎麽過啊?”

他如實道:“不過。”

一個人也沒什麽好過的,也不太可能去破壞別家的團圓,所以對他來說,這就是很尋常的一天,無非外面吵一點,鬧得晚一點。

但是今天,便有點不同了。

“喻了了。”

“啊?”

他看到掛鐘轉過零點,笑著回過眼來:“新年快樂。”

-

零點一過,手機便“噔噔噔”地響了起來。

新一輪的祝福接踵而至,喻了了抱著手機一條條回覆過去,權當是餐後消食,等胃裏稍空一點,困意便也席卷而來。

她起身進了浴室,洗漱過後出來,時霽也正好收拾完,走進指了下臥室說:“進去睡吧。”

喻了了透過門洞看到床尾一角,尤想起不過幾天之前,自己也曾在那張床上待了會兒,要不是意外發生,意外就要發生了!

當即便回過頭來,沒好氣地看他:“誰要睡你的房間!”

時霽無奈:“但這裏就一個房間。”

喻了了狐疑地瞥他:“那你自己準備睡哪兒?”

他頓了一下:“說實話嗎?”

“……”

喻了了半點不含糊,直接踹了他一腳:“自己滾回去睡!”

“我要睡沙發!”

“嘶——”他吃痛地退開了點兒,嘴上卻還在游說:“沙發又不是床,晚上不小心滾下去怎麽辦?”

她豎起拳頭警告:“你再忽悠一句,我現在就回自己家!”

“……”

她會答應跟他上樓,僅僅只是因為不太想讓他一個人過年,才勉強留下來添點人氣的,又不代表別的什麽,包括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她其實也並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覺得態度還算誠懇,才姑且不做計較的。

又怎麽可能再稀裏糊塗跟他混到一張床上去!

她把人趕走,一直到親眼看到房門關上,才扯過被子往後躺下。

室內陷入黑暗,室外的煙花卻依然如舊,放在枕頭下的手機,也還是會時不時響一下,她翻身摸出來,調完靜音之後,不自覺又點進黑名單列表。

看著頁面裏孤零零的賬號,還是有過一絲閃念,但很快就又息屏放下,閉上眼睛,告訴自己已經很晚了,該睡覺了。

然而覆雜的心境還是織成了光怪陸離的影像,不停地在睡夢中放映,她在到處都是他的氣息的地方,還是不可避免地夢到了他。

迷蒙中睜眼時,夢境又忽然從腦海裏倒映出來,視野裏很近的地方,他正靠在沙發邊安靜地凝視著她。

她眨了眨眼,對上黑暗中愈漸深邃的眼睛,很快便背過身去,想趁著睡意還在重新陷入睡眠,神思卻還是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清明起來。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沙發背,感覺身後的視線還在,卻偏是連呼吸都沒有耳聞。

時間就這麽安靜流淌了許久,久到她都要以為剛剛那一眼只是自己的錯覺,終於有點忍不住想回頭去確認時,脊背卻忽然靠近一道胸膛。

她被溫熱的懷抱包裹,低緩的呼吸落在頸側,很輕地皮膚上碾過。

她渾身一僵。

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一時也有點沒法動彈。

時霽就這麽挨著人躺下,手臂搭在她腰側,又過了許久,聚了幾天的沈郁氣息才隨著呼吸在頸側散開:“喻了了。”

他低聲道:“我想你了。”

很奇怪。

明明前後也不過幾天,他卻覺得離別的有那樣久,久到他對擁抱都開始有些生疏。

她卻全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要說這樣奇怪的話,明明直到幾天之前,還都只會懟她真的沒有因為耍流氓進去過嗎。

想不通,便只能理解為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悶了一會兒,直到耳溫暴漲到自己都快要受不了了,才繃著臉說:“信不信我一腳給你踹下去!”

“嗯。”他啞聲應著,搭在腰間的力道松了一點,像是為了方便她行動:“踹吧。”

“……”

這又是什麽奇怪的招數?

她足足僵了十秒,才手腳並用地翻過沙發背,期間頭都沒回一下,鞋也沒穿,就灰溜溜逃進了臥室,關門反鎖後,才站在門口惡狠狠地想,好好的床不睡,那就自己睡沙發去吧!

而後平覆著呼吸,轉身正準備爬上床去,又冷不丁看到那兩枚金牌依然完好無損地擺在床頭。

她怔了一下,很快便擰眉走過去,一並拿起來後四處張望下,最後低下頭去,雙雙丟進床底!

這麽喜歡撿垃圾。

那就加油再爬到床底下去撿吧!

她哼了一聲,氣鼓鼓地鉆進被窩,一把將被子扯過頭頂,本意是要逼自己馬上陷入熟睡,結果卻被一陣清冽的木質香激得更加精神。

不知道是什麽味道的,但和他剛剛湊過來時的氣息一模一樣!一秒就讓她想起那個克制的擁抱,並好像此刻還依然環繞著自己一般。

她漲紅著臉,又猛地掀開被子,一連蹬了好幾腳才成功踢下床沿,終於脫力地躺平,咬牙開始覆盤剛剛睜眼時看到的情形。

睡衣扣子將解未解,喉結畢露,眸底破碎……

這個惡毒的男人,裝可憐博同情也就算了,居然還想色.誘她!

就是說她這麽正直,還有可能會再上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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