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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我可以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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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我可以解釋。

倏忽之間, 暧昧的心思一掃而空,兩人隔著段距離相對而立的氣氛,更像是正在對峙。

時霽僵定幾秒, 才像生怕她會就此離開似的,輕緩往裏進了兩步,又在迂回和坦白間短暫權衡了下, 終於啞然開口:“因為……是你送我的。”

而喻了了這會兒更多的還是懵,語氣也僅僅只是在求證:“你是江敘?”

他面色緊繃, 時刻註意她的情緒:“嗯。”

“轉學之後改的名字?”

“嗯。”

“為什麽不說?”她抓著獎牌,一時也有點不知道該是什麽心情,腦海卻被各種記憶碎片刺得有些陣痛:“你不記得我了?”

“記得!”

他又上前幾步, 想伸手抱她, 卻被毫不留情地一把拍開:“那為什麽不說?”

她不理解:“這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嗎?就算單獨說出來可能會有點奇怪,但我不是還當面告訴過你,我找了你好久嗎?”

說著又想起來:“你當時是什麽反應?不僅不肯告訴我你是誰, 還反過來問我‘如果江敘回來,我還會不會喜歡’, 可你不就是江敘嗎?又為什麽要這樣問我?”

因為好玩。

因為惡劣的作弄心。

他無可否認, 所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卻好像已經猜到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呀?這樣捉弄我就會很開心?”

“不是!”他喉結滾動, 半晌才勉力尋到句措辭:“我當時只是、沒想過會和你在一起。”

她已經有點生氣:“不在一起就可以這樣嗎?”

他斂眸:“……對不起。”

她卻覺得自己配不上這聲道歉,因為她好像確實就是有點傻:“所以其實從我去看過敏那天,你就已經通過名字認出我了?卻還要假裝不知道,甚至一直到剛剛, 都還在用‘就診記錄’搪塞我?”

“……”他啞口無言。

濾鏡一旦被拆除,大腦便清醒的可怕。

她猛然想起,從一開始周晨就提醒過她“那家夥陰得很,可別被他騙了”, 想起他多次感慨她是不是被坑了,以及去醫院加班那晚,還說在她開始追他的前一段時間,他就準備給一個手控做小三。

開始追他的前一段時間,不就在自己去看過敏的前後嗎?

她楞楞的,有點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地問:“那天……你是不是還聽到我和陳桃打電話了?”

他面色愈沈,卻不敢再有任何僥幸:“是。”

“所以,你是聽到了我說你手很好看?還有‘我好像出軌了’,就和周晨說你可能要做小三了?”

“所以你才會從一開始,就認定了我有男朋友,就算加上微信的第一時間,我就跟你說過自己單身,你也是不相信的!一直到親耳聽到我和高揚聊天,聽到我和他並沒有什麽關系,都還是不敢相信地又問了一遍我是不是沒有男朋友?”

“也就是說,你不僅覺得我是一個會出軌的人,自己也半推半就,願意給我做小三?只不過中途突然發現,我其實是單身,但那也無所謂,不管是小三還是男朋友,你都可以?”

“所以你到底是什麽心態呢?是覺得做小三很刺激,跟我玩玩也無所謂?中途刺激突然沒了,但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索性就隨便跟我談一談,反正怎樣都是玩,又不會有什麽結果,而且我還那麽傻,那幹脆就耍我玩一段時間好了?”

“不是——”他原本是想等她發洩完,再任憑她怎麽處置的,但到這裏,就真的已經聽不下去了:“不是這樣!”

他下頜緊繃,聲線滯澀:“我可以解釋。”

“好。”喻了了看著他:“你說。”

她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就算是生氣吵架,也希望能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孰是孰非,都捋得明明白白,如果是誤會,她也可以為自己的態度認錯道歉。

然而時霽顯然沒有這樣的底氣,因為事情就算不全如她所說,他也並非全然無辜,因為這樣,哪怕得到了解釋的機會,他也有點欲辯無詞。

僵持半晌,才謹慎開口:“我……”

“我一開始,確實是誤會你了,但和周晨說要做小三是開玩笑的,你可以想想,當時你來找我要微信,送吃的,約我出去,我大多也都是拒絕的,只是中間不知道為什麽,又總是會被你說動。”

“直到七夕那天,你因為工作臨時離開射箭館,我以為你是要去陪男朋友,才清楚的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所以那之後就我才會對你有點冷淡,你卻以為我是在生氣,還因為我隨口一說就跑到懷嶺,搞得滿手是傷,沒等我反應過來,就又聽見你和高揚聊天,發現你真的就是單身。”

“我那是其實是有點後怕的,怕你發現我是為了打發你才那麽說,下場可能就會比梁正豪還要慘,但要說不動容,一定也是假的。”

“所以我才會矛盾的,既同意了高揚拼桌,又在他送你回家後,莫名其妙的感到煩躁。”

“我是覺得逗你挺好玩的,但真的沒有把你當傻子,跟你在一起也是因為喜歡,而絕不是為了耍你玩。”

“至於沒告訴你我是誰,一部分是因為已經瞞這麽久了,確實沒有很好的契機開口,一部分也是因為怕你生氣,再引發更多誤會。本來剛剛從火鍋店出來,我就是想坦白的,但看你對我記不記得你當時的樣子那麽在意,就又說不出來了。”

喻了了安靜聽到最後,才再次出聲:“說完了嗎?”

時霽見她眉心並未舒展,張了張唇,還想補充,卻發現可能也無濟於事,最終便只低黯地“嗯”了聲。

關於這一刻的發生,他其實早有預料,原本以為最壞的結果就是住院,但等事情真正來臨,他倒覺得住院其實還挺好的,如果她能消氣的話。

然而她卻絲毫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只拿著獎牌,平靜問道:“但我還是很生氣,你可以理解嗎?”

“……可以。”

他喉頭發緊,下意識又湊近了點。

還想問她怎樣才能消氣,只要她肯原諒,讓他做什麽都行,就聽見她說:“那我現在要回去了,請你讓開。”

他怔了一下,很快便側了側身:“我送你。”

她擡頭,極盡冷淡地回絕:“不需要!”

-

她徑直出了小區,隨手在路邊攔了輛車,冷著臉拍門離去。

冬日的夜晚冷寂,大街上人煙稀薄,連樹影都格外蕭條,透過路燈打進車窗的光影分明,條條都像帶刺的鞭子,強硬地從她身上抽打而過。

離開了對峙的場景,不再需要同人理論的氣場,這份挨打過後的怒意才漸漸轉變為委屈。又反省一般,將曾經種種都鋪現在眼前。

她是有些遲鈍,但又不是真的傻。

小時候對江敘好,把他的順從當做乖巧,但再長大一點,便也猜到那其中應該還有恐懼的成分,她想找到他,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同他道歉,自然就不會覺得,被自己的陰影籠罩過的他,會真的願意再和自己有瓜葛。

所以第一次就診那天,他沒有攤牌自己是誰,她完全可以理解。

但一個本身應該要對她避之不及的人,卻在聽到她要出軌之後,轉頭就和別人說他要做小三,就算只是開玩笑,難道就完全沒有要捉弄她的成分嗎?

如果真是開玩笑,那他就應該還是討厭自己的,在這種前提下,他居然把後來赴自己的約,說成“不知道為什麽,又總是會被她說動”,這合理嗎?

誰會被討厭的人說動!要和討厭的人去約會啊?!

還有七夕那天,她本來是要加班,想和他約周日見面的,如果真如他所說,他以為自己有男朋友,又無意做自己的小三,那他又為什麽一定就要約她在周六見?不就是想讓她撇下“男朋友”去見他!這樣還不算是想做她的小三嗎?

既然都想做小三了,也認定她就是個會劈腿的人,還敢說和自己在一起是因為喜歡,而不是要耍她玩?

真以為她是傻子嗎?!

她越想越憋屈,鼻尖也在某個瞬間猛地發酸,全然想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討厭自己直說就好了呀,她不是也有段時間都自覺遠離了他嗎?他卻又要在那個時候說沒有討厭,還讓她想找就去找。

她真的不理解,這麽來回折騰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有快感啊?

就算她是見色起意,也不見得有多高尚,但她後來對他的喜歡和想對他好,也全都是真的啊。

她也是第一次和別人有這麽親密的關系,第一次想和一個人進一步、再進一步,又憑什麽要被人這樣耍著玩啊??

她深吸了口氣,越想平覆眼底的熱意就越止不住,被提醒到達目的地時,連謝謝都不敢說就下了車,生怕聽見自己沒出息的聲音。

可等關上車門,剛往小區裏走了一小段,身後就有人疾步跟了上來,冷不丁拉著她停下腳步。

她再也忍不住似的,驟然擡頭瞪過去:“幹嘛?!”

“你——”

猝不及防見到她發紅的眼眶,時霽面色一凜,胸口抽麻了下,道歉的話卡在嘴邊,頃刻就喪失了力度。

她也不想再這樣糾纏,便又按捺了下問:“你還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他像是失語了般,停頓半晌,也想不出任何辯駁之詞:“……沒了。”

能解釋都解釋了,解釋不了的,就是他確實做錯了的。

她點點頭,自覺已經理得夠清楚了,便揚手把拿了一路的獎牌丟進邊上的有害垃圾桶,幹凈利落道:“那我們就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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