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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清澈又愚……天真,辛苦勞動又分文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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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清澈又愚……天真,辛苦勞動又分文不取。

布政司主院。

來往間不是提著藥箱的郎中,就是拎著食盒的小廝。

林宴看在眼裏,急在心上,戲精之魂熊熊燃燒。

走到門口時,林宴眼眶也紅了,眼淚也下來了。師爺一個沒看住,他就哭著喪沖了進去:“趙方伯,你怎麽了趙方伯,你怎麽能丟下我一個人……”

剛把一碗藥灌下去的布政使險些噴出來,他艱難把藥咽下,制止了林宴的吟唱:“吳公子,老夫只是身子有些不適,還沒有到出殯這一步。”

林宴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有些尷尬的訕笑兩聲:“您看您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替長寧百姓一哭嘛。”

這話聽起來更不吉利,連房間看起來都更像靈堂了。

布政使的臉色又黑了兩分,他把碗放下,冷聲問道:“吳公子什麽事啊。”

“也沒啥事。”林宴從袖中掏出土豆,在布政使眼前晃了晃,“就門口那些土豆,我想著發給長寧百姓。”

看著將自己禍害至此的東西,布政使感覺剛好些的小腹又開始疼了。他心有餘悸的連連擺手,毫不猶豫的駁回了林宴的提議:“這東西老夫吃病了還有的醫治,若城中百姓……”

“土豆發芽了當然不能吃了。”林宴撥撥土豆上的嫩芽,對布政使的話有些意外,“這些是用來種的。”

這東西能種?這紈絝居然懂這個。

那顆土豆的樣子迅速變換,從致病的毒物,變成了香死人的政績,到最後這已經不是土豆了,是升官的天梯,是一品大員才能穿的仙鶴補子朝服。

布政使臉上的笑越來越大,各種讚美的詞不要錢似的往林宴身上貼:“吳公子果然是少年英才,長江後浪推前浪……”

林宴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趕快將話題轉到正軌上:“發種子的事我本想自己做,但師爺說得先問了您。”

不愧是我選的人,就是機靈。

布政使在心中暗暗給師爺點個讚,面上卻沒有帶出分毫,看向師爺的眼神還有些許責怪:“師爺就是太小心了,老夫信不過誰也不會信不過吳公子啊。那些東西你拿去,缺什麽就和師爺說。”

林宴拱手:“多謝趙方伯。”

布政使挑挑眉,對林宴的印象越發好了。

清澈又愚……天真,辛苦勞動又分文不取,還十分客氣的道謝,好久沒見過這樣純真的冤大頭……咳,大好人了。

這樣的好人,一定要讓他繼續發光發熱。

布政使醞釀了下,以川劇變臉的速度收斂笑容,看著師爺離開的方向,沈沈嘆了口氣。

林大魚果然上鉤:“這是怎麽了?”

“這些土豆是朝堂的賑災糧,如今公子將這些糧要走做了明年的種子,明年的收成倒是不用發愁了,可現在……”布政使又嘆了口氣,十分大度的擺擺手,“這些是老夫該擔心的事,公子請回吧。”

林大魚不走,林大魚還要往鍋裏跳。

“這城裏還有賣糧的嗎,先用他們那剩的補上。”

“商人逐利,城中倒是有賣糧的,這個價格……”

“我那還有些銀子,我先補上就是。”

見魚十分自覺的跳進鍋裏,還給自己撒上調料,布政司頓時喜笑顏開,蓋蓋之前還不忘給魚的情緒價值拉滿:“公子大義,有公子在長寧的蝗災才能這麽輕易的結束,過兩天賑災糧一到,就更不用為糧食發愁了。”

林宴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政績功勞什麽的他不懂,但銀子確實實打實的少了,賣糧的錢他先補上可以,但趙老頭得說什麽時候還啊。

他是不是被當冤大頭了?看這意思,趙老頭是不打算提這個事了,那他也不提……都是自己的錢,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林宴幹笑兩聲,硬著頭皮問道:“那這個銀子……”

“這都是小事,等……”布政使話說到一半,臉色猛地一變,之後就是一陣毫無預兆的幹嘔,咳嗽。

一套絲滑的小連招,大有林宴不走他就不停的架勢。真病假病誰也說不清楚,但趕人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

林宴厚著臉皮等了會,終於還是坐不住了。

左右錢也沒送出去,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是改天再說吧。

林宴起身告辭:“您先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布政使病了,這府上的下人自然緊著他伺候。

林宴是師爺帶進來的,理應由師爺再帶出去,但師爺卻去拿賬本了,這回去的路就只能林宴自己走了。

房門打開又關上,林宴站在門口,有些迷茫。

他等了半天都沒有人過來領路,只能憑著已經模糊的記憶往外走。

“這江南水鄉就是和京中不一樣啊,一步一景,哪哪都不一樣哈。”左轉右轉,林宴終於確定自己迷路了, 好在不遠的亭子裏有兩個人,只要過去問一問,哪有繞不出去的院子。

亭子裏燒著火盆,在冬日裏冒著熱氣,升騰起的白霧讓人看不清亭裏的人,反而襯得聲音越發清晰。

林宴不想聽墻角,但那兩人聊天的聲音還是順著風飄了過來。

“聽說蝗災要結束了?”

“你從哪聽來的,這才第一年。”

“你知道趙大人今天去接誰了嗎?他接的是工部尚書家的兒子,工部尚書唉,專管花錢的主。”

“一個紈絝子弟。”

“那可不是紈絝,人家帶了一萬只鴨子來,這鴨子往田裏一趕,什麽蟲子不被吃的幹幹凈凈。”

一萬只?這流言怎麽越傳越離譜了?

林宴嗤笑一聲,準備趕快問了趕快走,結果那兩人的話又轉到了糧上。

“工部尚書的兒子都過來了,那這賑災糧還能遠嗎?”那人聲音壓低了些,但林宴還是隱約聽到了些許,“我在府上這麽隨便一打聽,這賑災糧還真就在路上了。”

另一人連連嘆氣:“這可完了,我那些糧食……這趙老頭是真不仗義,這麽大的事也不說一聲,虧我還送了兩車緞子三盒首飾。”

趙老頭打算把賑災糧的消息捂住,還收受賄賂?

林宴對布政使的印象一落千丈,他轉身就往回走,想去質問布政使到底是怎麽回事。

地上的枯枝被踩得嘎吱作響,亭中兩人趕快停了話頭,喝問道:“誰在那?”

林宴不想和這些人糾纏,緊走兩步,拐進了另一個院子。

想出門出不去,想找人自然也沒那麽容易。

又繞了三圈,越走越荒涼,林宴停下腳步,看著高高的圍墻沈沈嘆了口氣。

來個人啊,這到底哪啊?

“我的爺,你怎麽跑著來了。”師爺從林宴身後的門跑進來,把賬冊塞到林宴懷裏,將氣喘勻才繼續說道,“門在這邊,請吧。”

林宴有一種得救的感覺,但想到剛才聽見的那些話,又控制不住的陰陽怪氣:“趙方伯真是廣納人才啊,這府上的門客竟還有商賈出身”

“是是是,我們大人求賢若渴。”師爺停下腳步,沖著林宴一拱手,似笑非笑:“這年頭能幹事就行,誰還不收點禮拿點回扣的,公子出身官宦,怎麽會不懂在這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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