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找好哥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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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找好哥哥（一更）
已經是深秋了。
窗外的北風呼嘯著，把玻璃窗吹得咣當作響。
厚厚的窗戶緊閉著，但還是有風從窗戶的縫隙裏吹進來，又順著領口鉆入秦桐的衣服裏，帶來陣陣地冷意。
好冷。
秦桐不自覺打了個寒顫，雙手環抱在胸前。
他穿得太薄了，在書房時尚且還好，而現在只是在窗戶邊兒站了一小會兒，就感覺渾身上下都被凍透了。
又在窗邊兒站了一小會兒，秦桐實在是堅持不住，轉身回到了書桌前。
腦子裏的思緒還是亂的。
空調恒溫二十五度，秦桐的身體很快暖和了起來，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腦袋裏卻在反覆地回想剛才那通電話。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滿心委屈，這會兒冷靜下來了，秦桐又開始覺得有些後悔。
程澤山的成長環境擺在那裏，秦桐明知道他是那種不善言辭、不會表達的性格，為什麽還非得要求他對自己坦誠相待？
理智在一點點地回籠。
可心裏卻還是有一小塊兒擰著個疙瘩——
他們認識那麽多年了，他已經對程澤山毫無保留了，為什麽不能要求程澤山對自己誠實？
秦桐並不是想要窺探程澤山的隱私，只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真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秦桐不希望程澤山自己一個人承擔。
正胡思亂想著，手機鈴聲忽然響起，秦桐即刻擡頭，來電的卻並非他想象中的那個人。
沈默片刻，秦桐輕輕嘆了口氣，接通電話，說：“怎麽了，高主任？”
“小秦吶，我看辦公室裏還有一些你的東西，你改天過來收拾下吧。”高主任話說道一半，又忽然意識到不對，聲音放緩了一些，說，“怎麽了小秦？心情不好嗎？還是生病了？怎麽感覺你聲音有點兒悶？”
“沒事兒的，主任，我……”秦桐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可話到嘴邊兒，卻又變了調子，說，“我……我想問你個問題。”
高主任：“你說。”
秦桐：“我有一個朋友……”
高主任：“說吧，你和程澤山又怎麽了？”
秦桐嗆了一下，說：“你怎麽知道是我和程澤山？”
“還真是啊？我瞎猜的。”高主任樂了，笑呵呵地解釋道，“不過想想也是，能讓你小子大半夜還在惦記的，也只有程澤山一個了。”
“好吧，我不瞞你，確實是我倆。”秦桐沒話說了，老老實實地承認，聲音顯得悶悶的，說：“我倆今天吵架了，主任。”
“說吧，這次又是怎麽回事兒啊？”高主任非常無奈，說，“你倆這天天分分合合的，真的沒談戀愛？”
“都說了沒有了，騙你是小狗，”秦桐撇撇嘴，沒直接回答高主任的問題，只是反問他，說，“主任，你覺得我和程澤山關系怎麽樣？”
“這不是廢話嗎？你倆好得就差談個戀愛了，”高主任冷嗤一聲，顯然很不屑於回答秦桐的問題，“不然我怎麽能猜到你是在因為他而發愁？”
“我也覺得我倆關系還行，別的不說，至少算是認識了這麽多年的朋友吧。”秦桐一邊兒糾結著措辭，一邊兒苦笑道，“可不知道為什麽，程澤山做什麽事兒都喜歡瞞著我，好像把我當成了個需要防備的外人似的。”
高主任思考了片刻，試探著說：“他可能是……怕你擔心？”
“我當然擔心，可他不說我就不擔心了嗎？”秦桐簡直是被戳中了痛點，倒豆子似的傾訴道，“他不告訴我我反而更難受，不僅擔心他遇到的那個麻煩，而且還得花心思去猜他到底遇到了什麽麻煩。”
“這確實是小程的不對，遇事兒不能總自己扛著，”高主任非常讚成秦桐的話，微微思考了一會兒，又反問秦桐說，“不過這些話你跟小程說過嗎？他知道你為什麽跟他生氣嗎？”
“我當然沒說啊，我跟他說這個幹什麽？”秦桐的聲音氣呼呼的，說，“我跟他認識這麽多年，他就是這個脾氣，我說了他也不會改的。”
“所以你就在這兒自己生悶氣啊？”高主任笑了，打趣他說，“咱們小秦平時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怎麽這會兒傻不楞登的，自己在這兒生悶氣啊？”
秦桐瞬間擰眉：“我哪兒傻了？”
“這不是重點！”高主任聲音擡高了一點兒，片刻，又深深嘆了口氣，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小秦，我是覺得你在這兒生悶氣也沒有用，不如跟他好好談談。”
秦桐撇撇嘴，說：“我都說了，他不會改的。”
“不改就再說，還不改就繼續說，”高主任的聲音嚴肅了一點兒，說，“不管是朋友還是情侶，總要有個磨合的過程，而這磨合的過程是需要表達的，他要表達，你也要表達，懂嗎？”
秦桐靠在窗邊，安安靜靜地聽高主任絮叨，又忽然覺得有些羨慕：“主任，你這麽能說會道，和老婆的關系一定很融洽吧？”
“哎呀，也就一般般吧，”高主任嘿嘿一笑，語氣還挺得意的，說，“主要是我老婆聽我話，家裏大事兒小事兒都我做主。”
“高瑞鵬你又在躲在陽臺打什麽電話啊？”幾乎是同時，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從高主任的身後傳來，“你孫女紙尿褲該換了，你快點兒來換一下！”
“誒，老婆，來了來了。”高主任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他壓低了嗓音，對電話這頭的秦桐說道，“行了小秦，就這樣吧，我這兒忙著呢，再見。”
高主任就這麽一氣呵成地掛斷了電話，聽著電話裏的忙音，秦桐在窗邊站了好久，之前總是聽高主任在辦公室裏炫耀，說自己老婆聽話懂事，秦桐第一次知道，原來是這種“聽話懂事”
……
不過也挺好的。
秦桐想，至少兩人是真心相愛。
-
窗邊太冷了，秦桐實在是堅持不住，最後還是回到了房間。
高主任的話一直在耳邊重覆，秦桐的腦子裏亂亂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手指倒是替他做了決定，自顧自地給程澤山打去了電話。
可播出去的那一瞬間，秦桐卻又不舍得掛斷。
系統提示音突兀地響起：“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秦桐忽然徹底楞住了，手機還舉在耳朵邊兒，動作卻僵硬了，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半晌都沒有把手放下。
怎麽會突然關機呢……
腦子裏亂糟糟的，忽然有個想法跳了出來：程澤山該不會……是把他拉黑了吧？
雖然系統提示的是“關機”，但好像因為運營商設置的原因，有些人被拉黑之後的提示音也是這個。
之前程澤山給他打了那麽多次電話，秦桐都假裝沒有聽見，他想如果換做是自己的話，他大概是會有點兒生氣的。
秦桐還不甘心，又給程澤山打了兩次電話，還是提示“對方已關機”，隔著手機的聽筒，系統提示的女聲顯得格外冰冷。
……完了。
這下玩兒脫了。
剛才還在獨自生著悶氣，這會兒的秦桐卻什麽脾氣都沒有了，他是不喜歡程澤山瞞著自己，但相比之下，他更害怕程澤山生氣。
甚至秦桐開始覺得有些後悔，他為什麽還要不接程澤山的電話？現在程澤山生氣了，他連哄都不知道該怎麽哄了。
刪刪減減編輯了好久，秦桐終於把消息發了出去，很長的一條，綠色的氣泡占滿了屏幕，而在發出的瞬間，秦桐擔心的卻只有一件事：希望程澤山的微信沒有拉黑自己。
想象之中的紅色感嘆號並沒有出現，秦桐稍稍嘆了口氣，然而發出去的消息卻像是石沈大海，隔了好久都沒有回音。
天空一點點黑了下去，某一個瞬間，太陽沈入地平線，眼前的一切都昏暗了下來，好像蒙上了一層深灰色的紗，給人一種不切實際的朦朧感。
秦桐有些等不下去了，試著用微信給程澤山打了幾個語音電話，但每一次都提示無法接通，好像他們之間連著的那條細線被人悄無聲息地斬斷。
好冷。
天黑以後，氣溫比白天低了好幾度，秦桐爬上了床，縮在被子裏，但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怎麽都暖不回來。
也許並不是因為冷才發抖的，他只是覺得茫然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行，不能就這麽等下去了，秦桐換好衣服，匆匆出了家門，他要去程澤山家裏找他。
程澤山不在家他就在門口等他。
剛下樓，走出電梯，秦桐與一個迎面走來的男人撞到，鎖骨狠狠地打在對方的肩膀上，發出一聲又沈又悶的響。
“對不起，對不起……”秦桐彎腰道歉，他還低著頭，視線只能看到對方的褲腳和鞋尖，說完就想走，忽然被人扯著手臂拽了回來，說，“秦桐，你想去哪兒？”
秦桐忽然楞了一下，這聲音實在是太耳熟了，這好像是……
順著聲音擡起眼眸，秦桐竟然真的看到了想象中的身影，程澤山就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站在他的面前。
入了秋，江海的天氣已經很冷了，而程澤山顯然是從外地匆匆趕過來的，他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與江海蕭瑟而寒冷的秋天顯得格格不入。
雖然憑借聲音猜到了來者的身份，秦桐卻完全沒有想過程澤山會過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擡頭看看程澤山的臉，又低頭看看程澤山拽著自己手臂的手，還以為這是他太冷而出現的幻覺。
“想什麽呢這是？怎麽見我也不說話？”倆人就這麽僵持了好一會兒，後來還是程澤山先開了口，他另一只手松開行李箱，在秦桐的眼前晃了晃，說，“一直盯著我看什麽？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
秦桐終於反應過來，直接上前抱住了程澤山，雙手把他摟得緊緊的，好像程澤山長了翅膀，隨時都要從他的懷裏飛走似的。
“你……你去哪兒了？”秦桐的聲音有點兒悶悶的，問他，“你是去出差了嗎？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抱歉，走太急了，確實沒來得及說，一會兒再跟你解釋。”程澤山安撫似的拍了拍秦桐的脊背，半調侃似的問他，“你呢，這麽著急出門，是打算找哪個好哥哥去？”
【作者有話說】
晚上6點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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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桐不自覺打了個寒顫，雙手環抱在胸前。
他穿得太薄了，在書房時尚且還好，而現在只是在窗戶邊兒站了一小會兒，就感覺渾身上下都被凍透了。
又在窗邊兒站了一小會兒，秦桐實在是堅持不住，轉身回到了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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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恒溫二十五度，秦桐的身體很快暖和了起來，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腦袋裏卻在反覆地回想剛才那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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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桐並不是想要窺探程澤山的隱私，只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真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秦桐不希望程澤山自己一個人承擔。
正胡思亂想著，手機鈴聲忽然響起，秦桐即刻擡頭，來電的卻並非他想象中的那個人。
沈默片刻，秦桐輕輕嘆了口氣，接通電話，說：“怎麽了，高主任？”
“小秦吶，我看辦公室裏還有一些你的東西，你改天過來收拾下吧。”高主任話說道一半，又忽然意識到不對，聲音放緩了一些，說，“怎麽了小秦？心情不好嗎？還是生病了？怎麽感覺你聲音有點兒悶？”
“沒事兒的，主任，我……”秦桐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可話到嘴邊兒，卻又變了調子，說，“我……我想問你個問題。”
高主任：“你說。”
秦桐：“我有一個朋友……”
高主任：“說吧，你和程澤山又怎麽了？”
秦桐嗆了一下，說：“你怎麽知道是我和程澤山？”
“還真是啊？我瞎猜的。”高主任樂了，笑呵呵地解釋道，“不過想想也是，能讓你小子大半夜還在惦記的，也只有程澤山一個了。”
“好吧，我不瞞你，確實是我倆。”秦桐沒話說了，老老實實地承認，聲音顯得悶悶的，說：“我倆今天吵架了，主任。”
“說吧，這次又是怎麽回事兒啊？”高主任非常無奈，說，“你倆這天天分分合合的，真的沒談戀愛？”
“都說了沒有了，騙你是小狗，”秦桐撇撇嘴，沒直接回答高主任的問題，只是反問他，說，“主任，你覺得我和程澤山關系怎麽樣？”
“這不是廢話嗎？你倆好得就差談個戀愛了，”高主任冷嗤一聲，顯然很不屑於回答秦桐的問題，“不然我怎麽能猜到你是在因為他而發愁？”
“我也覺得我倆關系還行，別的不說，至少算是認識了這麽多年的朋友吧。”秦桐一邊兒糾結著措辭，一邊兒苦笑道，“可不知道為什麽，程澤山做什麽事兒都喜歡瞞著我，好像把我當成了個需要防備的外人似的。”
高主任思考了片刻，試探著說：“他可能是……怕你擔心？”
“我當然擔心，可他不說我就不擔心了嗎？”秦桐簡直是被戳中了痛點，倒豆子似的傾訴道，“他不告訴我我反而更難受，不僅擔心他遇到的那個麻煩，而且還得花心思去猜他到底遇到了什麽麻煩。”
“這確實是小程的不對，遇事兒不能總自己扛著，”高主任非常讚成秦桐的話，微微思考了一會兒，又反問秦桐說，“不過這些話你跟小程說過嗎？他知道你為什麽跟他生氣嗎？”
“我當然沒說啊，我跟他說這個幹什麽？”秦桐的聲音氣呼呼的，說，“我跟他認識這麽多年，他就是這個脾氣，我說了他也不會改的。”
“所以你就在這兒自己生悶氣啊？”高主任笑了，打趣他說，“咱們小秦平時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怎麽這會兒傻不楞登的，自己在這兒生悶氣啊？”
秦桐瞬間擰眉：“我哪兒傻了？”
“這不是重點！”高主任聲音擡高了一點兒，片刻，又深深嘆了口氣，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小秦，我是覺得你在這兒生悶氣也沒有用，不如跟他好好談談。”
秦桐撇撇嘴，說：“我都說了，他不會改的。”
“不改就再說，還不改就繼續說，”高主任的聲音嚴肅了一點兒，說，“不管是朋友還是情侶，總要有個磨合的過程，而這磨合的過程是需要表達的，他要表達，你也要表達，懂嗎？”
秦桐靠在窗邊，安安靜靜地聽高主任絮叨，又忽然覺得有些羨慕：“主任，你這麽能說會道，和老婆的關系一定很融洽吧？”
“哎呀，也就一般般吧，”高主任嘿嘿一笑，語氣還挺得意的，說，“主要是我老婆聽我話，家裏大事兒小事兒都我做主。”
“高瑞鵬你又在躲在陽臺打什麽電話啊？”幾乎是同時，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從高主任的身後傳來，“你孫女紙尿褲該換了，你快點兒來換一下！”
“誒，老婆，來了來了。”高主任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他壓低了嗓音，對電話這頭的秦桐說道，“行了小秦，就這樣吧，我這兒忙著呢，再見。”
高主任就這麽一氣呵成地掛斷了電話，聽著電話裏的忙音，秦桐在窗邊站了好久，之前總是聽高主任在辦公室裏炫耀，說自己老婆聽話懂事，秦桐第一次知道，原來是這種“聽話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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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桐想，至少兩人是真心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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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太冷了，秦桐實在是堅持不住，最後還是回到了房間。
高主任的話一直在耳邊重覆，秦桐的腦子裏亂亂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手指倒是替他做了決定，自顧自地給程澤山打去了電話。
可播出去的那一瞬間，秦桐卻又不舍得掛斷。
系統提示音突兀地響起：“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秦桐忽然徹底楞住了，手機還舉在耳朵邊兒，動作卻僵硬了，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半晌都沒有把手放下。
怎麽會突然關機呢……
腦子裏亂糟糟的，忽然有個想法跳了出來：程澤山該不會……是把他拉黑了吧？
雖然系統提示的是“關機”，但好像因為運營商設置的原因，有些人被拉黑之後的提示音也是這個。
之前程澤山給他打了那麽多次電話，秦桐都假裝沒有聽見，他想如果換做是自己的話，他大概是會有點兒生氣的。
秦桐還不甘心，又給程澤山打了兩次電話，還是提示“對方已關機”，隔著手機的聽筒，系統提示的女聲顯得格外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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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在獨自生著悶氣，這會兒的秦桐卻什麽脾氣都沒有了，他是不喜歡程澤山瞞著自己，但相比之下，他更害怕程澤山生氣。
甚至秦桐開始覺得有些後悔，他為什麽還要不接程澤山的電話？現在程澤山生氣了，他連哄都不知道該怎麽哄了。
刪刪減減編輯了好久，秦桐終於把消息發了出去，很長的一條，綠色的氣泡占滿了屏幕，而在發出的瞬間，秦桐擔心的卻只有一件事：希望程澤山的微信沒有拉黑自己。
想象之中的紅色感嘆號並沒有出現，秦桐稍稍嘆了口氣，然而發出去的消息卻像是石沈大海，隔了好久都沒有回音。
天空一點點黑了下去，某一個瞬間，太陽沈入地平線，眼前的一切都昏暗了下來，好像蒙上了一層深灰色的紗，給人一種不切實際的朦朧感。
秦桐有些等不下去了，試著用微信給程澤山打了幾個語音電話，但每一次都提示無法接通，好像他們之間連著的那條細線被人悄無聲息地斬斷。
好冷。
天黑以後，氣溫比白天低了好幾度，秦桐爬上了床，縮在被子裏，但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怎麽都暖不回來。
也許並不是因為冷才發抖的，他只是覺得茫然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行，不能就這麽等下去了，秦桐換好衣服，匆匆出了家門，他要去程澤山家裏找他。
程澤山不在家他就在門口等他。
剛下樓，走出電梯，秦桐與一個迎面走來的男人撞到，鎖骨狠狠地打在對方的肩膀上，發出一聲又沈又悶的響。
“對不起，對不起……”秦桐彎腰道歉，他還低著頭，視線只能看到對方的褲腳和鞋尖，說完就想走，忽然被人扯著手臂拽了回來，說，“秦桐，你想去哪兒？”
秦桐忽然楞了一下，這聲音實在是太耳熟了，這好像是……
順著聲音擡起眼眸，秦桐竟然真的看到了想象中的身影，程澤山就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站在他的面前。
入了秋，江海的天氣已經很冷了，而程澤山顯然是從外地匆匆趕過來的，他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與江海蕭瑟而寒冷的秋天顯得格格不入。
雖然憑借聲音猜到了來者的身份，秦桐卻完全沒有想過程澤山會過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擡頭看看程澤山的臉，又低頭看看程澤山拽著自己手臂的手，還以為這是他太冷而出現的幻覺。
“想什麽呢這是？怎麽見我也不說話？”倆人就這麽僵持了好一會兒，後來還是程澤山先開了口，他另一只手松開行李箱，在秦桐的眼前晃了晃，說，“一直盯著我看什麽？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
秦桐終於反應過來，直接上前抱住了程澤山，雙手把他摟得緊緊的，好像程澤山長了翅膀，隨時都要從他的懷裏飛走似的。
“你……你去哪兒了？”秦桐的聲音有點兒悶悶的，問他，“你是去出差了嗎？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抱歉，走太急了，確實沒來得及說，一會兒再跟你解釋。”程澤山安撫似的拍了拍秦桐的脊背，半調侃似的問他，“你呢，這麽著急出門，是打算找哪個好哥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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