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6章 喜歡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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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喜歡就追

深夜。

秦桐家樓下的燒烤攤。

悶熱的夏天已經接近尾聲了,夜晚的風中開始有了些許的涼意,但燒烤攤的生意依然火爆,露天的桌椅座無虛席,周圍嘈雜而又熱鬧。

角落處的一張小方桌前,秦桐與方樂凱對面而坐,桌上的碳鍋魚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又有個服務生過來上了一盤燒烤。

秦桐喊服務生上了一紮啤酒,啪啪打開兩瓶,一瓶遞給方樂凱,一瓶自己拿著,朝著方樂凱敬了個酒,笑著說道:“凱哥你今晚只管放開了吃,吃多少都算是我請的,不夠咱們再接著要。”

“呦,咱們小秦今天這麽大方啊,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方樂凱拿起秦桐遞來的啤酒,同樣回敬了他一杯,笑著灌了兩大口酒,又收斂起臉上的笑意,一臉認真地看向秦桐,說:“說吧小秦,這麽突然請我吃飯,是有什麽事兒要找我?”

秦桐眨了眨眼睛,說:“我沒有啊,我最近挺好的,能有什麽事兒啊。”

“裝,還裝。”方樂凱撇了他一眼,也不客氣,拿起兩串羊肉串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說道,“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我還不了解你嗎?我閉著眼睛都能知道你在想什麽!”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秦桐有些無奈地笑笑,拿起筷子,給方樂凱夾了一塊兒碳鍋魚的魚肉,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我就直說了凱哥,我確實有事兒想要問問你的意見,是關於我,不是,是我的一個朋友的感情問題……”

那晚上和程澤山聊過以後,秦桐接連好幾天都沒有睡著,每次他一閉上眼睛時總能想起兩人那簡短的對話,想起程澤山對自己的拒絕。

其實秦桐很清楚地明白,他不可能一直困住程澤山,既然他已經選擇了放手,那麽就應該接受兩人的關系漸行漸遠。

可不知為什麽,意識到程澤山將要邁出這一步的時候,秦桐卻還是感覺到一種難以承受的痛意,好像有一雙大手在肆意的揉捏他的心臟。

當年向程澤山提分手時,秦桐也曾有過這樣的感覺,但也許是程澤山走得太過決絕,這種感覺很快就煙消雲散了,而現在,程澤山就站在他的面前,向他走了九十九步,伸出的手就在他的眼前,像是纏繞的藤蔓把他一圈圈地絞緊了,讓他根本無法拒絕。

人要怎麽樣才能拒絕自己經年的妄想與眷戀?

秦桐實在是找不到答案。

在感情方面,秦桐一直是個差生,畢竟他只經歷過與程澤山的這一段感情,於是思來想去,他決定找一個有經驗的人來問問。

原本秦桐沒想找方樂凱的,畢竟他太了解秦桐和程澤山的那檔子事兒了,秦桐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解釋,可思來想去,除了他以外,秦桐也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了。

秦桐:“我有一個朋友……”

方樂凱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說:“說吧,你和程澤山有什麽新情況了。”

秦桐一頓,還在嘴硬:“怎麽又扯程澤山了?”

方樂凱笑了:“你就說是不是吧?”

秦桐別開眼睛,不情不願地嗯了聲。

“呦,還真是啊。”方樂凱眨巴著眼睛笑了笑,說,“你知道我怎麽猜到的嗎?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你對這些東西從來都不感興趣,唯獨提起程澤山的時候,你的態度會不一樣。”

秦桐還是有點兒尷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很小聲地嘟囔道:“說得你好像很懂一樣,那你倒是給我分析一下,我們倆現在是什麽情況。”

方樂凱挑了下眉,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秦桐慢慢地打開了話匣子:“之前一直沒和你說過,其實我當年提分手並不是不喜歡他了,只是……”

這段故事在秦桐的腦海裏盤旋太久了,他講得非常流暢,好似真的只是把它當做了一段故事。

方樂凱的眉心一點點擰緊了,實在是沒忍住,杯子直接拍在了桌子上:“你是不是腦子有坑啊,你倆在一起這麽多年,你還不了解他對你的感情?遇到這麽大的事兒,你難道不該去跟他商量商量?”

“我那是……”秦桐下意識地想要反駁,話說到一半兒,又改了口,說,“別罵了別罵了,凱哥,我真知道錯了,所以我現在該怎麽辦?”

“能怎麽辦?喜歡就追唄?”方樂凱說得非常幹脆,說,“你當年追他三年那股勁兒呢?拿出來啊。你現在慫什麽?”

“說得倒是容易,實際上哪有這麽輕松?”秦桐自嘲似的笑了下,舉起酒瓶,虛虛地回敬了方樂凱一下,然後無奈地搖頭笑笑,說,“我今年都三十歲了,凱哥你還大我一歲,都到咱們這個年紀了,做事哪有那麽隨心所欲?不是喜歡了就能在一起的,咱們得考慮現實。”

“我比你大都不怕,你怕什麽?”方樂凱顯然不同意秦桐的觀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先不說年齡的問題,如果你真的那麽在意現實不顯示的,你有本事別喜歡男人啊,你都喜歡男的了,再來跟我談什麽現實,這不是開玩笑嗎?”

秦桐嗆了一下,方樂凱的發言角度太過刁鉆,他竟然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好像……是有那麽點兒道理?”

“而且你想的這些都是你自己的猜測,”方樂凱非常嚴肅地又補充說道,“你總覺得自己配不上程澤山,人程醫生不一定這麽覺得啊,什麽鍋配什麽蓋,說不定人家就好你這一口呢。”

這話秦桐就不信了,但還是被他的話逗笑了,唇角微微掀起,說:“也許吧。”

“別也許了,你抓住機會啊。”方樂凱簡直是恨鐵不成鋼,““反正如果我是你的話,我肯定不會糾結的,程醫生人多好啊,長得又帥能力又強,別人提著燈籠都找不到的,真錯過了你可別再來找我喝酒!”

說著,他又忍不住感嘆道:“哎,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怎麽就沒有這樣的人喜歡我呢?”

秦桐知道他是開玩笑的,於是配合地點了點頭,很誠懇地跟他說道:“會有的。”

方樂凱也不推辭,仰著頭說:“那當然。”

他頓了片刻,又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說:“我是讓你抓住機會!別傻不楞登地把人放跑了。”

“哎,凱哥,你說的道理我都懂,我就是……”秦桐頓了一下,又深深地嘆了口氣,說,“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我就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總覺得這事兒不該這樣。”

“算了算了,我不勸你了。”方樂凱一副無奈地樣子,擺了擺手,說,“我算是懂了,這事兒誰勸你都沒用,得你自己想通。”

他擡起眼眸,很認真地打量著秦桐,說道:“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日子是你自己過的,怎麽樣開心只有你自己知道。”

秦桐朝著方樂凱笑了一下,同樣誠懇地說道:“謝謝凱哥的提點,我會好好考慮的。”

方樂凱:“等你倆結婚了我要坐主桌。”

秦桐:……?

-

倆人絮絮叨叨地聊了很久,剛開始是感情的話題,後來又聊起了別的,不知不覺就到了淩晨。

原本熱鬧的攤位不知何時冷清了起來,又過很久,燒烤攤的老板有些為難地告訴倆人他們要打烊了,秦桐和方樂凱這才依依不舍地道了別。

倆人這晚上喝了一整紮的啤酒,秦桐整個人都暈暈呼呼的,回到家後,躺在床上,卻又毫不意外地失了眠。

或許是酒精刺激了神經,也或許是……秦桐還在想有關於程澤山的事情。

方樂凱的話顯然鼓勵到了秦桐,讓他本來就舉棋不定的內心再次動搖了,可秦桐卻始終沒能下定決心。

雖然方樂凱說年齡不是問題,但隨著年齡的增長,秦桐還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改變,也意識到了很多從前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從前的秦桐根本不知道“害怕”和“自卑”是什麽東西,現在的秦桐卻不由得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秦桐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可又不得不接受,因為時間是單向的,他也無法回到從前。

所以,到底要怎麽辦?

秦桐問自己,他到底想要什麽樣的答案?

或許是被方樂凱的話刺激到了,也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此時此刻,秦桐忽然很想問一問程澤山的意見。

從前拿不定主意的時候,秦桐總會纏著程澤山幫他決定,而程澤山也總會耐下心來,認真傾聽,再幫他從各種角度分析,權衡出最合適他的選項。

所以,感情上的事情也可以嗎?

所以,為什麽不可以呢?

借著混沌的酒勁兒,秦桐熟練地在手機上輸入一串號碼,又按下撥通鍵。

秦桐根本不需要存程澤山的號碼,那一串長達11位的數字他早就爛熟於心。

“嘟——”

“嘟——”

漫長的忙音過後,電話接通了。

程澤山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兒傳來,說:“有什麽事嗎?”

他的聲音略帶有幾分沙啞與困頓,顯然是剛被秦桐吵醒,朦朧之中又帶有幾分疏離,兩人認識這麽多年,程澤山從未有過如此冷漠的語調。

“嘩啦”一下,一盆冷水灑在了秦桐頭頂。

秦桐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原本要說的話就卡在胸口處,但任憑秦桐的嘴唇怎麽張合,他都再說不出一個字。

“秦桐?”程澤山喊了聲秦桐的名字,問他,“找我有事兒嗎?”

“噢,沒,沒什麽事兒!”秦桐終於反應過來,十分局促地說道,手指不由得摳緊了手機的邊緣,說,“不、不好意思,我打錯人了。”

太蹩腳的借口,可秦桐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秦桐覺得自己是被程澤山慣壞了,程澤山只是語氣稍微冷了一點兒,他就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

也怕程澤山覺得厭煩,自己曾經推開他那麽多次,現在又回來找他,這樣反反覆覆地折騰到底有什麽意思?

“哦,知道了。”程澤山的聲音稍稍一頓,似乎想要說點兒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說,他語氣平淡地開口道,“既然沒什麽事兒的話,那我就先掛了。”

“程、程澤山。”秦桐張了張口,忽然喊住了他,嗓音不受自己控制。

“嗯?”程澤山的聲音依舊很淡。

“我不想讓你在我身上耽誤時間,但也不想讓你疏遠我,”秦桐的聲音有點兒顫抖,壓抑在胸口的話抑制不住地傾瀉而出,“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應該怎麽辦呢?”

【作者有話說】

掐指一算,好像快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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