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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喝醉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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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喝醉了(修)

坐在趕往餐廳的出租車上,秦桐第10086次後悔,怎麽就一時興起,答應了程澤山的提議。

且不說丁燦陽會不會發現倆人是在演戲,倆人之間本來就那麽尷尬了,還要假扮恩愛的情侶,秦桐自己都覺得別扭和不好意思。

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兒,可餘光瞥見程澤山淡然的笑意,那幾個字就是說不出口。

假扮一次情侶又能怎麽樣?

總不會少一塊肉。

反正倆人沒有在一起的機會了,假扮一次情侶怎麽就不是一種緬懷過去的方法呢!

就這麽上了出租車,秦桐別別扭扭地和程澤山並肩而坐,他嘗試回想著倆人曾經恩愛時的場景,試圖找到幾分熱戀的感覺。

幾分鐘後。

秦桐背靠在椅背上,有些頭痛地闔上眼瞼。

他完全回憶不起兩人曾經是怎麽相處的了。

那時候他們什麽都不用想,很自然地就是最舒服地狀態,好像不需要聊什麽,只是坐在一起、只要餘光中能看到彼此,就覺得開心,自在。

但現在顯然不是這樣了,程澤山坐在秦桐身邊,秦桐覺得有些胸悶,呼吸不過來,像是缺氧的狀態。

這份尷尬一直持續到與丁燦陽見面為止。

原因無他,丁燦陽太能聊了。

晚上九點。

秦桐與程澤山坐在一家紫荊本地的特色菜館裏,一邊兒吃著色香味俱全的鐵鍋燉,一邊兒與許久沒見的丁燦陽交談甚歡。

紫荊人向來豪爽又不拘小節,菜館裏的氣氛很熱烈,隔壁桌的大哥正在拼酒,笑鬧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了,秦桐這桌的氣氛也是熱烈的,熱鬧的,絲毫沒有多年未見的生分,還像是仨人在大學時那樣。

當然,最讓秦桐覺得慶幸的是,丁燦陽幾乎沒問倆人之間的感情問題。

除了感情問題以外,仨人還有很多其他的話題可以聊,大到學校的發展,小到某個同學的八卦,仨人一邊兒吃飯一邊兒聊天,聊得那是真津津有味,比飯吃得還香。

七八年沒見了,他們都不是曾經那個懵懂的少年了,秦桐和程澤山就不多說了,丁燦陽也成了本地小有名氣的普外科大夫,平時在患者面前威風凜凜的,這會兒見到了老同學,卻還和大學那會兒一樣,酒蒙子,脾氣直,喝了兩瓶啤酒就開始發酒瘋了,一手拽著秦桐的胳膊,另一手拽著程澤山的,哭著說自己這幾年有多想他倆。

秦桐和程澤山十分無奈地對視一眼,都不想跟醉鬼一般見識,程澤山拉不住他,最後還是秦桐哄小孩兒似的讓他松開了手,又好聲好氣地問他家在哪兒,用不用送他回家。

丁燦陽醉的都迷糊了,迷迷瞪瞪地看了秦桐一眼,沒理他,從兜裏摸出手機,十分熟練地打起了電話:“老婆,我好難受,你來接我好不好?”

電話那邊兒,一個溫柔而又無奈地聲音響起,說:“不是說讓你少喝點兒嗎?怎麽這麽不聽話?”

丁燦陽的老婆是他畢業以後才認識的,秦桐和程澤山都只是知道這事兒,沒跟她見過面,但夫妻倆的感情顯然不錯,女人嘴上是在責怪丁燦陽,語氣裏卻是藏不住的關心。

丁燦陽嘿嘿一笑,黏黏糊糊地對著電話裏撒嬌,說:“老婆別生氣,老婆最好了,我下次一定聽老婆話好不好?”

大學那會兒丁燦陽還是母胎單身,跟個小木頭似的,對誰都不開竅,這會兒冷不丁見到他跟老婆撒嬌,秦桐還覺得挺有意思的。故意等了一會兒,等丁燦陽咕咕噥噥地說完了,這才拿過他的的手機,跟電話那邊兒的女人解釋起了仨人所在的位置以及現在的狀況。

“抱歉抱歉,實在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電話那邊兒,女人的聲音顯得有些緊張,“我現在就去接燦陽。”

“沒事兒,不麻煩,燦陽哥也是見我們高興嘛,能理解的。”秦桐本來就沒有責怪她的意思,語氣緩和了了一點兒,趕忙安撫她道,“嫂子你路上慢點兒,我們在這兒等你就行。”

和丁燦陽的老婆約好了以後,秦桐和程澤山也吃得差不多了,於是倆人一邊兒一個,架著丁燦陽的胳膊走出了餐館,在馬路邊兒的長椅上等他老婆。

紫荊的四月還挺冷的,呼嘯的北風在仨人的耳邊刮過,讓仨人全都不自覺地裹緊了衣服,但也因著冷風的關系,丁燦陽清醒了不少,沒再像剛才那樣哇哇大哭了,只是安靜地坐在長椅上,迷迷糊糊地閉目養神。

十幾分鐘以後,丁燦陽的老婆火急火燎地趕來,急匆匆地要把丁燦陽帶走時,他又忽然抓住了秦桐的手腕,說:“等等,小秦,哥有話給你嗦……”

一個喝醉人的醉語有什麽好聽的?秦桐表面上答應他,實則“嗯嗯啊啊”地想要糊弄過去,沒想到這會兒的丁燦陽還挺不好騙的,拽著秦桐的胳膊根本不撒手。

秦桐實在是沒有辦法,扶著他去到了旁邊兒一棟樓的拐角處,有些無奈地看著他,說:“行了哥,有什麽話快點兒說,你老婆還等著你呢。”

丁燦陽的臉上還是酡紅的,眼睛裏也像是蒙著一層水霧,大著舌頭道:“小秦啊,你、跟哥嗦實話……你和程、程澤山似不似早就分手了?”

秦桐倏然楞住了,腦袋像是被人拿棒槌打了一下,“嗡”地一下,好久都沒說出話來。

丁燦陽喝得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穩了,單手扶著墻,見秦桐這樣的表情,卻沒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挑釁似的看著秦桐,說:“哥猜中了是不是?想騙哥你還嫩了點兒。”

秦桐又是尷尬又是無奈,最後也只能不情不願地承認了,說:“對不住啊燦陽哥,我倆畢業那會兒就分了,當時情況突然,沒顧得上跟你說,後來也一直不知道該怎麽跟你提這事兒。”

“你小子,藏的真夠深的,要不是我今天跟你倆見面看出了端倪,你是不是準備一輩子都不告訴我了?”丁燦陽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又像是脫了力似的往後退了兩步,問秦桐,“現在可以跟哥說道說道了嗎?你倆之前不是感情很好的嗎?怎麽突然就分手了?”

“我……我們……”秦桐猶豫了一下,看著丁燦陽略帶有幾分醉意的眼眸,含混道,“就感情不和唄……沒什麽特別的原因。”

倒不是秦桐有意瞞著丁燦陽,只是其中的原因解釋起來太過麻煩,哪怕這麽多年過去,秦桐依然沒有做好說出來的準備,更何況丁燦陽現在還醉著,秦桐就算是說了也很難跟他解釋清楚。

“你小子……”丁燦陽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我猜,應該是你跟程澤山提的分手吧?”

秦桐再次楞住了,嘴唇張了又閉,有些難以置信道:“不是,這都能猜出來,哥你是會讀心啊……”

“咱仨誰跟誰啊,我還能不了解你倆?”丁燦陽還挺驕傲的,微微仰頭,用那雙略帶幾分醉意的眼眸看著秦桐,說道,“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還對他念念不忘吧?我看你剛才吃飯的時候眼睛都快貼他身上了,跟我當年認識你的時候一個樣子,沒一點兒出息!”

“不是,我怎麽就沒出息了,我才不……”秦桐張口想要反駁他,“不喜歡”這三個字在口腔裏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卻始終說不出來。

丁燦陽笑得更開心了,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又說:“別灰心小秦,你家那位也是個沒出息的,就飯桌上他看你那眼神兒,要是他不喜歡你了,我以後跟你倆姓。”

秦桐微微沈默了一會兒,最終很老實地小聲提醒道,“可是我和程澤山也不一個姓啊,你跟誰的?”

“你……我……!”丁燦陽氣結,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他媽的是重點嗎?!重點是我不會跟你倆的姓!”

“哥,你喝醉了,就別胡思亂想了。”秦桐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卻是淡然而篤定的,說,“我和程澤山真就是普通同事,普通的不能更普通了。”

因為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丁燦陽瞇著眼睛,還想說點兒什麽,秦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架著他往回走去,說:“行了哥,時間不早了,快跟嫂子回家休息去吧,今天咱們哥仨聊的很開心,下次有機會再找你吃飯。”

秦桐就這麽推著他回到了他老婆和程澤山的身邊兒。

丁燦陽擡起眼眸,看看身邊兒的秦桐,又看看遠處的老婆,最終笑著朝老婆走去,哼哼唧唧地說道:“老婆,我好想你,我們回家吧……”

-

折騰了一大場才把丁燦陽送回家,秦桐和程澤山都有些累了,等丁燦陽和老婆坐上出租車以後,也打了輛出租回酒店去了。

拋開丁燦陽最後喝醉了這件事兒以外,其實這頓飯仨人吃得還算不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終於又見到了,又見到老朋友找到了那麽好的老婆,秦桐的心裏還是挺高興的。

訂酒店時秦桐和程澤山沒定一間,晚上洗漱完後,秦桐孤身一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腦子裏還在回味著餐桌上的那些事情,過了好久才終於慢慢睡著了。

淩晨三點,秦桐汗涔涔地醒了過來,臉頰因為某些不可言說的原因而呈現出一種漂亮的紅暈。

在床上坐了幾秒鐘以後,秦桐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一路小跑著進了浴室。

太尷尬了。

這是秦桐的第一想法。

站在浴室的花灑下,溫熱的水從頭頂澆下,過了好久,秦桐的心臟依然還在狂跳。

咚咚。

咚咚。

秦桐不願去想,可腦袋裏卻還在不斷地重覆著剛才的夢。

他夢到了程澤山。

夢到了一些……曾經在一起的五年裏,兩人做過無數次的事情。

兩人都是第一次戀愛,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對方身上實踐出來的,是最合拍的狀態。

都說嘴唇薄的人薄情,程澤山的嘴唇很薄,卻用那雙薄唇和秦桐幹過很多事,接吻,還有……

每次秦桐都會哭得很厲害,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連腳尖都繃起來,但不是因為不喜歡。

那時候的程澤山很兇,和平時不一樣,但秦桐很喜歡,晶瑩的汗珠從他棱角分明的下巴處滴落,像是直接滑落在秦桐最柔軟熾熱的心尖。

可這並不代表著秦桐想要夢到他,更不想在夢裏和他做那種事情,他們已經分手六年了,哪怕是在夢裏,也不該做這種親密的事情。

偏偏身體反應是不受控制的,就算秦桐一千個一萬個不想,身體卻還是給與了完全不同的反應。

也或許是今晚上丁燦陽的話刺激到了秦桐,秦桐嘴上說著不在乎程澤山喜不喜歡自己,可他畢竟還對程澤山有感覺,不可能對丁燦陽的那些話完全沒有反應。

洗完澡後,秦桐換了身衣服,回到床上,卻遲遲不敢閉上眼睛。

他害怕又要繼續剛才的夢。

在床上翻騰了好一會兒,秦桐認命地嘆了口氣,光著腳下了床,走到窗邊,卻看到樓下的小花園裏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程澤山穿著一套略顯單薄的單衣,背對著秦桐坐在小花園的臺階上,仰頭看著天上朦朧的月亮,背影挺拔而又落寞。

或許是被蠱惑了吧,秦桐站在窗邊兒,打開窗戶,很輕很輕地喊了聲:“程澤山。”

夜色是寂靜的,秦桐的聲音融入了黑夜,連樹上的鳥兒都沒有驚動。

但程澤山似乎聽到了。

秦桐聲音落下的瞬間,他若有所感地擡起了頭,目光正朝向秦桐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對時。

程澤山微微掀起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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