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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川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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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川客棧

殺青宴後,驚烏和西陸回了恒山別墅酒店。

陸西已經回港城了,沒有他揣著戶口本橫在兩人中間,西陸睡得很好,醒得比平時都晚了一些。

他拉開窗簾,透如無物的落地窗外,是漫天飄揚的雪花。大團大團的白色,模糊了天空,大海和沙灘。

驚烏醒來的時候,沙灘上已經留了一層松軟厚重的雪,跟天空和大海有了明顯的分界線。

“下雪了?”她轉身跑出房間,在餐廳找到了正在準備早餐的西陸。“西陸,下雪了!外面下雪了!”

西陸將手中的餐盤放在餐桌上,快步走向驚烏,微微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哎?”

“沒穿鞋。”

“哦!”驚烏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突然道,“你好像又長高了哎?”

“有點兒。”西陸抱著驚烏回了房間,又道,“褲子有些短了。”

“正好要過年,多買幾件新衣服。你的片酬都在我這裏,我買單。”

“好。但在你那裏就是你的了,衣服就算是你送我的。”西陸把驚烏抱到床上,坐著面對自己,半蹲了身子壓下去,低頭吻了吻驚烏的額頭。“我無以為報,只能……”

西陸在驚烏面前一直都很克制,他的眼神很少這樣有侵略性。

驚烏伸手推了推他,推不動。

她瞬間紅透了臉,幹笑道:“外面的雪真好看,真白。比我的牙白……我還,我還沒刷牙……”

西陸低笑出聲。“快去洗漱,洗漱完吃早餐。”

“哦!”

驚烏臉上的熱意降了些,她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失落。

還沒搞明白,西陸突然吻上了她的唇。她瞪大了雙眼。

西陸稍稍退開,氣息有些亂,“閉眼!”

驚烏慌忙閉上了眼,所有的感知都落在了唇上,冷不丁被西陸的牙齒磕到,說不清是疼還是癢。

“嘶——”

西陸的眼神暗了下去,伸手圈住驚烏,加深了這個吻。不知道過了多久,西陸才退開些,又湊近,與驚烏額頭相抵。

他道:“白的。”

被吻得暈暈乎乎的驚烏一下就清醒了。

西陸又道:“甜的!”

驚烏僵住了。

這場雪很大,西陸和驚烏在恒山停留了兩天,才準備回春望山。

西陸接到了陸西的電話。

陸西說話都不帶換氣的。

“你給小莊放假了?司機你也給放假了?你開烏尼莫克帶陸京無回春望山?你有駕照嗎?你認路嗎?你靠譜嗎?”

“我一個一個回答你。”西陸沈默片刻才繼續道,“給他們放假是想過二人世界,司機都不要的那種二人世界。我有駕照,這段時間考了B2。驚烏想繞到九川再繞回春望山,我這兩天已經把行程規劃好了。我不用像導航一樣認路,直接開導航就行了。最後,我很靠譜。”

“二、二人世界?”

“對!”

“你把行程發給我!”

“詳情請看朋友圈!”

“……”

“阿無醒了,我得早餐才準備了一半,先掛了!”

“嘟嘟嘟……”

陸西握著被掛斷的電話,有些不可置信。竟然這樣對待他這個法律承認的戶口本上的哥哥!

他直接給驚烏發了微信。

LX:【陸京無,把你回春望山的行程發給我。】

驚烏:【?】

驚烏:【什麽行程?】

LX:【吸氧.jpg】

LX:【遲早有一天你被賣了!】

驚烏有些莫名地看向西陸。“咱倆有什麽行程?”

“你不是想去九川嗎?繞一下,七天之後到家,可以嗎?”

“真的?”驚烏連連點頭,“可以可以!都有誰?”

“你,我,招財。”

小黑人幽幽出聲,“那我呢?”

西陸嘆了一口氣,“好吧,還有小黑。”

小黑不算人,那這應該也還算是二人世界吧?

玫紅色的烏尼莫克本來就是獨一無二的,西陸和驚烏剛進入九川的邊緣,網上就放出了兩人自駕九川的消息。

但每次出現都會很快就被陳珂給撤下來。陸總說了,不要讓這些營銷號擾了大小姐自駕的興致。

九川有很多自駕路線,西陸選的是最基礎的一條,是環九川湖的山路,不遠就會有村鎮。

這裏的村鎮很古老,近些年自駕的人多了,才慢慢有人走出,有人進來。建起了很多民宿,每天接待最多的就是自駕的人群。

他們兩個今天停留的地方,只有一家網紅民宿,名字很是直接,就叫九川客棧。

這家民宿是古建築,至少有三百年的歷史了,沿著半山腰的幾處狹窄的空地而建,推開窗戶就是懸崖,能看到這一帶最美的湖景。但可惜位置有限,整個民宿重新修繕後也就只有六間客房。曾經被稱作這條自駕線最值得住的民宿之一,根本預定不到。

後來不知怎麽被傳言不幹凈,加上價格偏高,慢慢來的人也就少了。

驚烏可不怕什麽臟東西,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她試著預定的時候,只剩了一間房。撿漏手要快,她訂完房間之後才反應過來,但退了又很可惜。

驚烏盤腿坐在副駕上,嘆了口氣,“完了,只訂到一間房……”

西陸盯著前面的山路,嘴角微揚,“挺好!”

“啊?”

“你剛不是說那家民宿可能不幹凈?真讓你單獨住我也不大放心。”

驚烏不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春望山的‘鬼見愁,妖見怕’了?”

西陸有些無奈,只能順毛哄著,“沒忘!這不是人不生地不熟,我自己住比較害怕。”

“哦——”驚烏的心情瞬間好了,“放心!我保護你!”

烏尼莫克放慢了速度,在山路上拐過一個彎,巨大的落日浮在水面上,照出漫天金光。

“真美!”驚烏歪頭看向山壁,“前面就到了,從半山腰看一定更美!”

驚烏和西陸將車留在山下的空地上,沿著陡峭窄小彎彎曲曲的臺階爬了上去。

“我看見民宿的屋檐了,再轉一個彎就到了。應該還能看到日落。”

驚烏加快了速度。

西陸落後驚烏兩三個臺階,一直隨著她的節奏跟著,這會兒也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招財跟在兩人身後,走走停停。

一個女聲遠遠從上面傳來。

“這天都快黑了,他都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一個年輕的男聲傳來,“我們三個,一開始是一起的,但他不知道怎麽一轉身就看不到他了。裏面霧氣太大了,我們打著轉找他,莫名就出來了。”

女聲擡高,“所以你們就把他丟在裏面了?”

又有一個新的男聲辯解道:“怎麽能算是丟呢?霧氣越來越大,要是我們兩個重新進去,三個人都回不來,誰來報信兒?”

一個蒼老的女聲道:“我不是說過,後面岔口處左邊那條山路不能走,邁進去一步都不行。”

驚烏邁上了最後一步臺階,朝著爭吵的幾人看去。

民宿的前廳正沖著臺階,保留著清代流傳下來的家具。

站在櫃臺後的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媽,看起來很不好相處。

前廳的西墻的神龕裏,供奉著一尊小巧的人身狐貍面神像。神像旁邊站著兩個男生,一個瘦高,戴著眼鏡。另一個微胖,發際線靠後很多。兩人擋住了連通著六個房間的走廊。

前廳右側,是開敞的廚房和餐廳。

一個女生繃著後背,在跟對面兩個男生對峙。

驚烏疑惑出聲,“沈心?”

沈心轉身,看到驚烏和西陸,瞬間就紅了一雙眼。

“京無……”

“你怎麽在這?誰走丟了?”

沈心快步朝她走來。

“沈木走丟了,我醒來才知道沈木跟他們兩個一起去挖蘑菇,然後起霧了,他沒出來。剛才民宿老板又說後山那條路不能走……我……天馬上就要黑了。沈木那種怕黑的笨蛋……”

“別著急。”驚烏朝著她身後看去,“老板,您能不能幫忙去找一找?”

沈心瞪大了一雙眼,轉身看向本來就很不好相處的民宿老板。

“小姑娘。”民宿的老板的聲音帶著不滿,“我再重覆一遍,後面岔口處左邊那條山路不能走,邁進去一步都不行。”

“之前咱們這民宿那麽火,後來總有傳言說有臟東西,也沒見誰真的丟了沒找著。你要是不管,我們就只能找搜救隊來了,到時候可就不是找一個沈木那麽麻煩了,得找……反正沈木不缺錢,搜救隊多來幾個,你到時候得多找十幾二十個人吧?那就太累了。”

民宿老板的眼角抽了抽。

見過求人的,沒見過這麽求人的。

“你不去的話,那我們只好放狗進去了。”驚烏揚聲,“招財!”

招財快速順著臺階爬了上來。

民宿老板看到招財,面色微變。她蹲下身子,從櫃臺裏拿出一個布包背在身上。

“找人,一千塊錢。”

沈心看向驚烏,有些懵。

驚烏道:“付款!一千塊錢不多。”

沈心這才回神兒,手忙腳亂掃了墻上的收款碼。

民宿老板背著布包,繞過餐廳,朝後山走去。

“行了,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們怎麽來九川了?”

“這不是殺青了,我們想來九川度個假,誰知道,會遇上這種事兒。”沈木瞪了對面的兩個男生,“我一個沒看住他就跟人跑了。”

對面的兩個男生有些不好意思。

發際線靠後的男生小聲辯解,“我們這不是第一時間回來,想著搬救兵嗎,我們想著找繩子,綁住一個人再進去……”

另一個瘦高的眼鏡男沒說話,只盯著驚烏身後的西陸。

“你是?你是西陸嗎?”

西陸一身休閑裝,戴著的漁夫帽遮住了眉眼,只露下半邊臉,竟然就被認出來了。

“好熱鬧啊!”

一個好聽的女聲從走廊處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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