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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怎麽了?借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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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怎麽了?借醋? 1.……

1.

李聞雯沒有耽擱時間, 工作證明到手以後,立刻就向法院申請離婚訴訟了。法院立案後的第三日,起訴書副本被送到了邱懷鳴手裏。

“……你在醫院就行, 一會兒就給她送過去,老規矩, 就醫記錄給我抹掉……別他媽扯淡,你就照我說的做就行,我沒醉,清醒的很。”

邱懷鳴本著下三路罵了句臟話,把手機揣進西裝褲口袋裏, 然後倚靠著電梯轎廂, 燥熱難耐地盯著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數字。他現在腦漿都是沸騰的,分不清是被酒精刺激的, 還是被那一紙起訴書刺激的。

“叮——”電梯到達七樓。葉進踏出電梯門,然後回身若有所思瞧著轎廂裏眼底通紅殺氣騰騰的男人。他戴著口罩,因此男人並未認出他是誰。

……

邱懷鳴咣咣咣鑿門時, 李聞雯正與邱邇討論寒假安排。

“上午八點起床,洗漱吃飯半個小時,然後八點半到十點一節課, 十點半到十二點一節課, ”李聞雯與邱邇商量道, “下午的時間就由你來定, 你對什麽感興趣都可以嘗試去學, 或者就只想呆在家裏打游戲也行。”

邱邇聞言倏地露出小學生式的不值錢的振奮表情。如果是活潑一些的小孩, 此刻估計已經兩手一張掛到家長脖子上去了,但他只是緊盯著她,兩只眼睛灼灼生輝。

李聞雯繼續道:“有兩個前提條件, 一個是上午的課必須保證質量,另一個是學校裏老師布置的作業得如數完成。”

邱邇點頭如搗蒜,他想了想,說:“那我想去學打拳,前面那條街就有個拳館。”

李聞雯實在想象不出眼前這個瘦得跟電線桿似的小學生打起拳來是怎樣一副辛酸畫面。但她掩飾得極好,一點磕巴都沒打,當即說“這沒問題。”邱懷鳴的鑿門聲就壓著其樂融融的“這沒問題”四個字的尾音響起來了。砰砰砰、乓乓乓、咣咣咣,響徹整個樓道及上下各兩層樓,忒沒素質。

“邱邇,去你房間呆著。”

李聞雯起身來到門後,她瞧了一眼貓眼,果斷吩咐邱邇躲起來。邱邇一動未動,面上仍保留著片刻前的歡愉,顯得有些滑稽。

“聽到沒有,進去,別耽誤事兒。咳咳,我上周買的那什麽……那東西的說明書你再去研究研究,啊,洗碗機,不然叮裏咣鐺響不說,費水又費電。”

李聞雯意有所指地這樣說著,邱邇的神色終於動了。他一言不發起身,將碗碟端去廚房,然後回去自己的臥室。

李聞雯語重心長的叮囑追在他身後,“門關好,耳機戴上,大人的事兒讓大人解決。”

……

李聞雯做不設防狀拉開門,門一開,一句“你來幹什麽”尚未說完,她便被邱懷鳴卡住脖子抵到了墻上。李聞雯兩只手抓住邱懷鳴的胳膊,抑制住下意識的反扭動作,露出痛苦的表情。

邱懷鳴前兩回動手因為輕敵吃了悶虧,這第三回就謹慎了許多,他兩只手卡著李聞雯的脖子任她撓到臉上也不松手,如此將她卡到將近窒息,然後抓著她的腦袋狠狠照墻上撞了幾下,直撞到李聞雯再站不直。

“你是要死還是要不離婚?”邱懷鳴抓著李聞雯的頭發,逼迫其仰起腦袋。

李聞雯被撞得頭昏眼花,像是沒有聽清他說什麽,沒答聲兒。

邱懷鳴露出非常符合控制狂和家暴犯刻板印象的猙獰面孔,他甚至沒耐性問第二遍,高高掄起胳膊“啪”就是一記又重又響的耳光,打得李聞雯嘴角當即就流出了血。

邱邇倏地拉開門,與此同時,李聞雯低低念了一句因為臉疼所以口齒不清的“差不多了”。

……

“咚咚咚,咚咚咚……”又有敲門聲,也很響,但兩次之間有大約十五秒的間隔,就顯得有秩序也有素質多了。李聞雯擡腿越過障礙物一邊反手紮頭發一邊去開門。

大門打開,站在門口的是個稀客——葉進。

葉進越過李聞雯的肩膀向後看去,邱懷鳴正被一副手銬鎖在桌子腿上。

手銬是李聞雯前不久在某購物平臺上買的,專為對付失控狀態下的邱懷鳴,她在一眾粉紫皮革中艱難地挑出了這款克重還算喜人的不銹鋼的,又用一根曲別針卡死了安全開關。

李聞雯左臉浮著粉紅色的半指高的指印,卻像是無知無覺,葉進開門直接往她身後看,她便清楚了他上來的本意——邱懷鳴鑿門聲太大,剛剛她把他扔出去的那兩下落地聲也太重——咧著嘴角笑著,問葉進,“怎麽了?借醋?”

葉進轉身就走,“按錯樓層了。”

……

李聞雯照邱懷鳴胃部和肋肝區各來了幾拳以後,又把他拷了兩個多小時,估摸著他酒意下去了,這才摸出鑰匙蹲到他面前。她與他也沒什麽好說的,給他開了鎖,然後用下巴示意他滾。

邱懷鳴的酒意其實早就被李聞雯那幾拳給打沒了。李聞雯的拳頭太硬了,前兩拳打在胃部,當即給他打得反酸欲嘔,後面幾拳打在肋肝區,他直接汗如雨下給她跪下了。所以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他不是在等酒意退卻,是在等尖銳的疼痛變鈍。

邱懷鳴艱難起身,佝僂著肩膀挪到門口,抓住了玄關架。

“如果你拿刀的兒子都不能讓你有一點點觸動的話,那你這個人真就是從根兒上就爛透了。”李聞雯後腰抵在飯桌上,冷冷道。

邱懷鳴的那個耳光太響了,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邱邇腦袋一熱,拎著前面從廚房裏順出來的菜刀就出來了。邱懷鳴瞧見那把直沖著自己而來的菜刀楞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緊盯著邱邇,不閃不避,最後是李聞雯踹開他奪的刀。

“我查自己醫療記錄的時候,順便也查了你的,你有弱精癥,不出意外的話這輩子也就邱邇一個兒子,虎毒不食子。”李聞雯又道。

邱懷鳴忍氣吞聲離開以後,李聞雯打電話報警,她自稱散步經過的良好市民,報出了邱懷鳴的車牌號,揭發他酒駕。邱懷鳴剛把車開出鹿鳴公寓所在的街區,就被附近卡點的交警攔車帶走了。在邱懷鳴被叫出車子的那一刻,李聞雯打開電腦將剛剛攝錄到的暴丨力影像存檔並傳給章曉琪。

“上周買的”東西當然不是洗碗機,是一個家用攝像頭。而購買家用攝像頭的初衷也不是捕捉家暴畫面,是便於李聞雯在工作期間明確邱邇每日放學是否安全準時到家以及她未下班時他獨自居家的情況。上周她就成功通過監控提醒了他門沒關緊。

章曉琪收到郵件立刻來電詢問這邊的狀況,李聞雯說,只是畫面裏瞧著兇險,其實沒什麽大事兒。章曉琪問邱邇拎刀出來這個畫面能不能出現在提交給法院的證據裏,李聞雯猶豫片刻,說可以。

……

“睡著了?”

李聞雯推開半掩的房門,借著過道的燈光往裏面望。

邱邇把自己深埋進被窩裏不吱聲,但很顯然並未睡著。

李聞雯趿拉著拖鞋走進來,給邱邇遮上了窗簾,然後在床尾坐下。“真睡著了?”她明知故問,示好地隔著棉被輕拍邱邇的小腿。邱邇態度決然,“刷”地把腿收回去。

李聞雯訕訕收手,誠摯道歉:“我不該踢你屁丨股。”

——兩個多小時前,李聞雯卸掉邱邇的冷兵器,怒目呵斥他“你有沒有點數”,並一腳將之踹回了房間。

李聞雯正要再多道幾句歉,突然發現情況不對,邱邇似乎並不是在生氣。她起身來到床頭,微微施力扯開棉被,邱邇驚悸的冷汗便無所遁形了。李聞雯眼皮耷拉下來,悄無聲息罵了句臟話,她總是因為邱邇的身高和早熟忽略他尚未滿十二周歲這個事實。

李聞雯蹲在床頭,伸手把邱邇貼在額頭上的碎發捋開,有些笨拙地哄道:“我再賣個包,咱們明天就去拳擊館交錢,直接交五年的,你爭取五年以後當上蓮湖新區小泰森。”

邱邇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沒有焦距怔怔落在李聞雯袖口,眼睫毛濕漉漉的,不知是粘著汗水還是淚水。片刻,他反手抓握住李聞雯的手腕輕輕推開。

李聞雯兩臂交疊著壓在床上靜靜望著他,片刻,鄭重承諾:“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了。”

邱邇眼淚毫無預兆地突然漲上來,很快漫出眼眶,一顆顆落在床單上。

……

雖然第二天不是周末,但李聞雯仍舊遵守諾言當天給邱邇報了拳擊班。邱邇拎著來不及放回家裏的書包跟在李聞雯身後,瞧著她扯著左臉那側的口罩一再跟老師強調“一切訓練以安全為準”,悄然低頭用微微泛白的指關節來回刮擦著沙袋。

“明天考試結束寒假就開始了,你完完整整歇個周末,然後就按照原計劃開始假期補課了,行吧?”與拳擊老師道別,過馬路回家去的路上,李聞雯這樣安排著。

邱邇正盯著路邊的壽司店在走神,沒有聽到她的問話,當然也就沒有回答。

“我拳擊班都給你報了,你可不能卸磨殺驢,”李聞雯沒等到他回答警惕地回頭,她順著邱邇的視線望過去,露出苦臉,“晚飯是想吃壽司?可我下班路上已經買了魚,人家漁戶剛殺的很新鮮。”

邱邇隔著窗戶瞧著教導主任張口吃下高老師餵的飯團,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你吃完壽司寒假能不能好好補課?”李聞雯幾番糾結做出有條件的退讓。

邱邇眼睛一眨迅速推導出這個條件句式的前因後果,他沒有多做解釋,慢吞吞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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