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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誰比誰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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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誰比誰熱心

深夜時分,梁語慧正準備入睡,冷不防聽到屋外有人敲門。從敲門的節奏來看,似乎來者不善。

來者不善?梁語慧有些詫異,難不成是梁珠叫?剛冒出來這個想法,梁語慧便搖頭將自己給否認了,梁珠怕是沒有這個膽量。

在她出神的這兩秒間,敲門的節奏更不耐煩了些,甚至還有人大聲嚷嚷起來。

“梁語慧姑娘,開門!”

雖然語氣不大好,但是好歹喚她梁語慧姑娘,她心裏有了大概的猜測。

“哪位?”隔著門板,梁語慧問道。

“我們奉董夫人的命,來問姑娘您一個情況。”門外應話的人語氣生硬。

奉董夫人的命?問情況?聽這語氣,明顯是興師問罪討說法來了。

梁語慧琢磨了好一會,也沒參透自己到底是哪裏惹得董夫人不快。不過嘛,她猜測大概率是和那位惡霸少爺董大猛有關。

“哦?這大晚上的,竟是這麽急?是要問什麽情況?”梁語慧打開門,便見門外立著兩個胖胖的婆子,從面相來看,都不是好相處的。

“姑娘好,您可算是開門了。”

一個婆子笑嘻嘻的,梁語慧卻敏銳地聽出了幾分諷刺的味道。

“喲,您這都準備睡覺了啊。可憐我們家少爺,如今還昏迷不醒,頸後頭還腫得老高呢!夫人和老太太急壞了,這一宿董家上下怕是不能入睡呢。”

這話裏話外似乎是埋怨梁語慧沒心沒肺,不能與董家同甘共苦,果然不是正經的董家人。

呵呵,董大猛頸後不過是腫個包,她難道得茶不思飯不想,徹夜不眠跪在祠堂求菩薩?對不起,這位少爺怕是不夠格。更何況,只是被小張劈了一掌,就能腫個大包?

梁語慧對此嗤之以鼻,可別是董少爺太肥,有心人將層層疊疊的肥肉說成是腫成大包吧?恩,按照這個邏輯,董大猛確實腫得厲害。

“哎喲,那董家肯定忙瘋了吧?”梁語慧裝出一臉急切的模樣:“你們怎麽不在府上伺候著,還出來晃悠?”

這婆子一臉得瑟的模樣,本來只等著梁語慧誠惶誠恐,痛哭流涕。沒想到,這姑娘半句軟話都沒有,反倒是劈裏啪啦數落到他們倆頭上。

在府上伺候?她可是奉夫人的命過來教訓教訓梁語慧的!

婆子本想刺回去,到底還是沒這個膽量,只能要笑不笑地說道:“梁語慧姑娘,你可能不知道,董少爺可是董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是獨苗啊!”

梁語慧捂嘴一笑:“這村裏人不是都知道嗎?”

那婆子被嘲得面色一紅,笑什麽笑,她話還沒說完好不好!

“你既知道,便能理解,董府上下看他如眼珠子一般。曾有一個不長眼的書生,仗著師傅的名頭,對少爺橫加責罵,結果你猜怎麽著?”

婆子面上得意,似乎是在等著梁語慧被嚇得哭鼻子。

梁語慧歪著頭問道:“難道是死無全屍?”

婆子一楞,顯然被“死無全屍”四個字驚呆了,好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只能用咳嗽掩飾內心的尷尬。

“哦。”梁語慧點了點頭:“那就是死有全屍?也對,畢竟是老師嘛。”

婆子嘴唇抖了抖,神色更加尷尬難看起來。

“哦,沒死啊?”梁語慧臉上帶上了幾分震驚:“那是怎麽樣?殘了?”

婆子狠狠抖了抖,顯然沒有料到梁語慧居然這麽生猛,開口閉口就是死了殘了。

見對方一副誓要問到底的模樣,婆子只覺得臉都沒地方擱,只能低著頭,甕聲甕氣地說道:“被趕出了董家,至死不許再進桂溪村一步。”

“不是說董少爺像闔府上下的眼珠子嗎?”

梁語慧眼睛瞪得老大,面上一片震驚之色,似乎是在無聲地質問:你們董府就這麽幫眼珠子一般的少爺撐腰,也不怎麽樣嘛!

婆子被氣得不輕,偏偏還沒法反駁。其實她本想警告梁語慧,若是再敢對少爺不敬, 就會和那個書生一般下場。可誰知,這梁語慧竟然這般厲害,開口閉口就是死了殘了?正常的情況,不應該是說罰月例嗎?

“咳咳……”另一個婆子咳嗽了兩聲,趕緊來救場:“那是自然,若是有人敢對少爺不敬,便是與我們董府作對!”

有了前面一番你來我往,婆子的這句話說得明顯底氣不足,後面的話也沒臉再說。只能幹巴巴地說道:“老奴言盡於此,語慧姑娘早點歇著吧。”

言畢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轉身欲走,雖然兩個婆子都有些心不甘,當了這麽多年差,從來沒有哪一次的差事當得這麽差勁,這麽憋屈!

然而,梁語慧明顯不準備放過她們。

“二位請留步。”

這聲音不大,聽著還挺溫和,兩個婆子卻都驚出一身汗。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生無可戀。

“語慧姑娘,可還有什麽指教?”一個婆子硬著頭皮問道。

梁語慧點了點頭,直把兩個婆子點得心涼如雪。

“你們怎麽如此不知輕重?”梁語慧面色一凝,看上去有幾分威風凜凜的上位者神色:“既然眼珠子一般的董少爺至今昏迷,董家上下亂成一片,老太太和夫人都徹夜不眠,你們怎麽還來我這說些沒用的廢話?竟說是夫人的命令?夫人如今急得不行,還能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可見是你們倆,奴大欺主,趁亂躲起來偷懶!”

兩個婆子被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頓,神色間難看極了。有一個婆子稍有些沈不住氣,竟是想要張口替自己分辨,另一個婆子趕緊攔住她,一臉凝重地朝她搖了搖頭。

梁語慧哂笑了一下道:“我這就稟明老太太和夫人,恰巧也可以當面問問夫人,看她有沒有讓你們倆幹這種事情!”

“你……”一個婆子氣得臉色鐵青,張嘴就道:“你太過分了……我告訴……”

“別胡說!”另一個婆子捂住她的嘴,拼命拖著她一起跪了下來:“語慧姑娘,好姑娘,我們錯了。都怪我們不懂事,請您高擡貴手,放過我們一次,我們下次不敢了!一定踏踏實實幹活,不敢再有半點偷懶!”

梁語慧面上露出斟酌的神色,看向另一個一言不發的婆子,似乎在質問:你呢?你怎麽說?

那婆子被她看得如芒在背,渾身難受。數九寒天,竟是連汗都被嚇出來了。她只能硬著頭皮,哆哆嗦嗦道:“我錯了,保證下次再不犯……”

梁語慧點了點頭:“生活不易,我便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謝謝姑娘,謝謝語慧姑娘。”兩個婆子都大聲道謝,語氣比之前真誠了許多。

“不過嘛。”

梁語慧又補充了一句,見兩個婆子面色大變,她的心情格外暢快。

“你們倆要將功贖罪,你們不是說少爺至今昏迷嗎?我知道縣城有個很厲害的大夫,很多年前李木匠病重便是他妙手回春給治好的。你們這就跑去縣城,將那位大夫請回來。”

倆婆子都快哭了:“現在?用腿跑著去?”

“不然呢?”梁語慧歪著頭一臉奇怪地看著他們:“馬上出發吧,別再耽誤時間了。多耽誤一分鐘,少爺多受罪一分罪。我便在這等著你們,大夫帶回來了記得告訴我一聲。否則,我還是要去老太太面前揭發你們!”

婆子們對視了一眼,趴在地上哀嚎起來:“老奴該死,老奴有罪!語慧姑娘,老奴之前是瞎說的,少爺早就醒了!現在好著呢!吃了三碗飯!”

“哦?”梁語慧似笑非笑地輕哼一聲:“那你們是何意?把我當猴耍?”

“老奴不敢,老奴被豬油蒙了心,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們簡直是膽大包天,不懲罰你們難消我心頭之恨!”梁語慧冷哼一聲道:“你們自己說,該怎麽罰?”

想到之前梁語慧滿嘴的死了殘了,兩個婆子都渾身哆嗦起來。

不行不行,可不能把命交代在一個小姑娘手上。一個婆子一臉沈痛地說道:“姑娘說得是,那便罰我們在門前跪一夜吧!”

“是是是。罰跪一夜。”另一個婆子附和道。

梁語慧一臉驚訝地看著她們:“你們竟是自罰得這麽重?看來確實是準備痛改前非了!我本來想著罰你們跪上半個時辰就罷了。既如此,便依你們吧。”

說完,梁語慧轉過身,準備進屋。

兩個婆子都傻了眼,一個婆子氣呼呼地捅了另一個的腰,低聲吼道:“都怪你亂說,本來只需要跪半個時辰!”

被捅的那個忍著痛不敢出聲,只能拼命將對方的手推開。

梁語慧似乎被身後的動靜吵到,慢悠悠地轉過身,眼神裏滿是警告的神色。兩個婆子均是一楞,下一秒便規規矩矩地跪好,不敢再有任何小動作。

不遠處的小路邊,李景然漆黑的眸子在深夜裏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他看著這邊的情景,輕輕地扯了扯嘴角。

還真小看了這丫頭,她哪能吃半點虧?

“張叔,沒事了。咱們走吧。”

老張也跟著忍俊不禁地點頭:“好嘞。”

話音剛落,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另一條小路上奔過來,慌裏慌張地喊道:“語慧姑娘,語慧姑娘可在?”

聲音再熟悉不過了,正是老張的兒子小張。

李景然眸色一沈,朝老張道:“張叔,你兒子倒是挺熱心?這都大半夜了。”

老張動了動嘴唇,很想說:比不上您熱心,都睡著了聽到這事後立即就爬起來,腳步飛速,比先行一步的小張來得還快呢!

然而,老張哪裏敢這麽說話,只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道:“小張不懂事,您多擔待,我回頭一定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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