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撞破身世

關燈
即便這一世做好了準備,但從沒想到過親生父親會在她高中時期出現。

上一世明明是二十七時,提前了整整十年,措手不及到一瞬間打破了她所有的冷靜,腦海裏什麽東西都消失不見,不知所措這種感覺少有的出現在邵灼清身上。

但都是因為她的親生父親,兩次將這種感情強安在了她身上。

鋪天蓋地而來的恍惚感讓不遠處男人的臉變得模糊,她眨了一下眼,男人的臉龐才逐漸清晰起來。

她終於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她真的很像他。

邵家一對姐弟是出了名的長的好,以前人人誇的時候,有些人盯著她這張長的不像邵父的臉,總愛在誇完後再加一句長的像邵太太。

其實不是,她長的最像她親生父親,要不然上一世也不會輕易發現這個天大的秘密。

清晰後的臉龐眼角即使泛起了皺紋,但依舊能看出來邵灼清好看的鼻子隨了他,擁有一樣的天生漂亮的薄唇,就連周身的氣質都淡淡的相似,只不過男人在經歷過歲月的洗禮,眉宇間的和善蓋住了疏離的清冷,看起來溫文爾雅。

像到連邵其深在看清楚來人的臉龐後,到嘴邊原本想要保護邵灼清呵斥勸退男人的話一下子憋在了嗓子裏,瞬間楞住。

他甚至來不及顧及禮貌的問題,就將目光牢牢地鎖在了男人的臉上。

學校的學生基本走的差不多,出租車司機按了一下喇叭,邵其深動了一下,才喚回剛剛幾乎失去的意識,提著邵灼清的書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做到的,還能走到司機的面前,結完賬讓司機離開,再回到邵灼清身旁。

一路來回,終於被風吹的他冷靜了幾分,手裏提的東西他渾然不覺。

邵其深的目光終於放在了邵灼清臉上,或許,只是像而已。

但下一秒卻打破了邵其深所有的認知,十七年來的所有的認知。

男人似乎猶豫之後,目光溫柔地註視著邵灼清,試探性地緩緩開口,“清清,我可以請你吃晚飯嗎?”

邵其深的內心不亞於世界坍塌。

男人脫掉外套,搭在後面的背椅上,看著沈默的邵灼清,有些緊張的將菜單推到她面前,“你喜歡吃什麽?”

都可以點,吃不完也沒有關系。

她上輩子不冷靜時可是丟了一條命,既然曾經面對過,重生後又自我做了那麽久的心理建設,反而讓她在親生父親突然出現帶來的慌張過境後,此時此刻冷靜了下來。

對於現實極快的接受度,讓面前的男人連詫異都來不及掩飾。

不知所措地反而變成了此時的時宜夜。

時宜夜用手抵拳輕輕咳嗽了兩聲,待不舒服過後,才又溫柔的開口,“忘了向你自我介紹了,我姓時,時宜夜。現在是H市的一名老師,曾經也在你現在上學的高中任教過。”

邵灼清動了動,讓僵硬的背稍稍活動了一下。

“所以,在校內校外跟蹤我的都是你嗎?”

時宜夜微微有些尷尬,他點了點頭,“對不起,我太急切,反而沒有考慮周全,嚇到了你。”

是他太想看到她了,偷偷看,再偷偷多看一眼,到了今天,怎麽也忍不住般魯莽地出現在她面前,嚇到了她。

看邵灼清沒有點菜,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們邊吃邊聊,可以嗎?回去的太晚家裏會允許嗎?”

他從餐廳二樓的玻璃窗看向停在樓下的車,“那個男生,是你的?需要叫他上來一起吃嗎?”

邵灼清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動了動唇,“弟弟。”

她其實並不想讓邵其深看到這一幕,邵灼清微微顫了一下眼睫,可能之後就不是弟弟了。

邵其深在車裏。

事實真相或許早就被聰明的他猜到,她也知道,即使已經猜到,他還是再等著一個她親自向他開口說出來的真相。

“不用。”她收回情緒,轉回目光。

其實上一世,她已經調查過他。

她在親子鑒定之前就已經忍不住地先調查了他。

時宜夜,高中老師。

那一年來S市,做過一中的老師,一中除了是她的學校,還是她母親的母校。

邵母的小名是林幺幺,為了討好邵父邵洮之才有的小名。

邵母其實叫林知白。

時宜夜掏出來一封信,放在邵灼清面前,“你母親寫給我的信,我晚了十七年才看到。”

也錯過了十七年,無法挽回的十七年。

“我比你母親大五歲,是在高中給她補課的數學老師。”

時宜夜苦笑了一下,“或許在你小孩子面前,說這些不太好,她那時候也像你這麽大,我愛上了自己的學生。”

“在她二十三歲時,我本來是要帶她走,然後陰差陽錯……”時宜夜停頓住,輕描淡寫般地講道,“便錯過了她。”

“我是你的……”時宜夜鼓足勇氣想開口。

邵灼清擡頭看他,“親生父親。”

臉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時宜夜喉結蠕動,“清清,我。”

她不會叫他爸爸,也無法做到原諒他,甚至連跟蹤這件事她都做不到原諒他。

邵灼清還是沒有點餐,時宜夜給她倒了一杯水,她也沒有動。

邵灼清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回過神來,“你先不要見她。”

她與親生父親坐在同一張桌上,卻像談判者一樣在與他商討,無情冷靜地做出最有利的決定。

當年的事誰都無辜,也同樣都有錯。

邵灼清分不清楚到底誰錯的更多一點,但林知白是她母親,邵洮之是她叫了十七年的爸爸,突然出現的親生父親,在邵灼清眼裏根本比不上前兩者。

時宜夜黯淡了眸,“我其實,見不到你母親。”

邵家的那片宅院哪是那麽容易就讓人接近的。

邵灼清想讓她的母親林知白在沒有見到昔日情人保持住理智的情況下做出內心的選擇。

所以,他不能見她。

風清月白偏宜夜。

他是時宜夜,她是林知白。

所以邵灼清真是一個真情假意全都飽含在內的名字,邵灼清自我嘲諷般地在心裏想了想,起身離開。

邵其深開著窗坐在車後。

即將十二月,入冬的風猛烈的魚貫而入,可他還是覺得腦子是熱的,熱到依舊無法思考,渾渾噩噩了一個小時。

邵灼清敲了敲降下一大半的車窗,她面容清清冷冷,看起來沒有一點驚慌,就像是得知了一個巨大的秘密只有他一樣。

一個讓他無法說服自己相信的秘密。

“下來走走?”她低頭與車裏的邵其深目光對視上。

要是之前,他才不會在冰冷的天氣裏,讓邵灼清只裹著大衣在他面前在寒風裏站那麽久,他一定會快些把她塞進到暖氣開的正好的車裏,再快些把她送回家。

可此時此刻,車裏冰冷到沒有一絲暖意,他機械般地打開車門,看著她被寒風吹亂的發,抑制住把脖頸間的圍巾扯下來圍在她身上的沖動。

“好。”

好,下車走一走,在寒風裏走一走。

邵灼清看著走在前面的人,她喚住他,“你,可以慢一點嗎?”

邵其深又停下步子,等到她走到他身旁,才又繼續向前走,步子是慢了下來,但也只是向前走,緊繃著唇,一句話都不說。

即使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麽,可邵灼清還是感受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差點碰到行人,還是她將他給拉開。

他的目光才轉到她拽住他衣角的手上。

邵灼清放開,顯眼的褶皺一時半會根本消不下去,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心裏素質再強,她上一世都難以接受,飆了車,出車禍死了。

何況是讓剛剛緩和了和她的關系的邵其深,突然得知到他並不是他的姐姐,不是他的家人。

連她都藏著私心,其實,她並不想被他及早的知道這個秘密。

也根本沒想到跟蹤她的會是時宜夜,就突然一下子被邵其深撞破,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寒風吹的她似乎都快要沒有知覺了,連緊張都慢半拍地感知到,掌中是細細密密的冷汗。

“我。”邵灼清看向邵其深,“不想欺騙你。”

邵其深緩慢到將目光定格在她臉上,寒氣似乎將他體內溫熱的感情一絲一絲地逼空,看起來越發冷峻。

唇繃到沒有血色。

她的話讓他的世界坍塌地更徹底。

他張了張唇,始終說不出來話,再緊繃住唇時,口腔裏已經有了血腥味。

“不要咬了。”邵灼清泛起了一絲心疼。

抱抱他的小動作她沒有資格再做,兩個人相對而立的位置都比之前的要遠,他沒再靠近,她也沒有上前,“我知道,你很難接受。”

她其實也很難接受。

邵灼清深吸了一口氣,又將目光擡起來,“但我還是希望能拜托你一件事情,看在往日相處的面子上。”

“能不能先不要說出來。”

先不要告訴邵父,是她自私,她想將這個決定權交到邵母的手上,想讓邵其深替林知白保留住最後的尊嚴。

上一世,上一世她並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得知的這個秘密,但,可以確定的是比她要早,他到最後都沒有揭穿她,所以,這一世他應該會答應此時她的請求。

邵灼清看著依舊不說話面無表情的邵其深,自我說服般地堅定了心底的想法,他會答應她。

她輕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算不算一個笑容,兩個人之間的主動權重新回到邵其深手上。

“你早點回家。”

邵灼清說完這句話,微閃了一下眸,轉身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