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一次擁抱(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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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何青。”

邵其深心中猛然一緊,下意識地看了邵灼清一眼。

邵灼清的目光早已從他身上移開,留給他了一個漂亮的側臉。

她低著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手機上很小很小的掛墜,很小很小的一只迪路獸。

全身上下唯一算得上可愛的東西。

他知道是八神嘉兒的數碼寶貝,徽章是光明。

他默默念到,“Light。”

何青的聲音繼續傳來,其實電話接通的那一刻,邵其深就明白了自己做錯了什麽。

邵其深的電話是老譚給何青的。

Samar的後兩場,何青一直沒上場,現實比想象中還要諷刺,不是安眠藥,他差點就釀下巨錯。

他去找教練,教練沒見到,往日的隊友卻明明知道又都虛偽地冷嘲熱諷。

“降壓藥啊,何青。”

“何青,教練明明給你的是安眠藥,你怎麽換成了降壓藥。”

“Samar裏面怎麽有這樣的人,你快去自首吧。”

“一人做事一人當啊,何青,不要連累Samar。”

特別是幾個年輕的隊員,對著何青嘻嘻嘲笑完就大笑著離開繼續去比賽。

隊長是昔日老友,拍了拍何青的肩膀,也離開了。

那一刻,何青才知道,他就是Samar準備拋棄的棄子,Samar裏有和他打相同位置的隊友,他就沒那麽重要了。

不,是不重要了。

等到Samar贏了比賽那一天,教練賠付給他違約金強制性和他解了約,臨走之前告訴他,“如果不想毀了Samar,就應該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他犯的錯,只是他一個人犯的錯,無關Samar,也沒有證據去指向Samar。

然後,昨天何青卻意外接到了老譚打來的電話,“有沒有興趣來SLS?”

在何青最失望時候,是老譚拉了他一把,相應的,等價交換,何青要做他應該做的事。

就是這通電話。

SLS一直是邵其深說了算,機會是邵其深給的,但不是白給的。

從Samar後兩場比賽,何青沒上場,邵其深就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邵其深掛掉電話。

他目不轉睛地看向邵灼清,心好像跳快了一點,又好像跳慢了一點,有點難過,又有點開心。

邵灼清感受到身旁來自於邵其深莫名專註的目光,她皺著眉轉頭,“你看著我幹什麽?”

他張了張唇,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聲音從嗓子裏出來,“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寧願被誤會,卻不會為自己說句話?”

他盯著她,“你是笨蛋嗎?”

是他忘了,邵灼清是個不會為自己解釋的人。

邵灼清微微詫異,手下的動作停止,坐直了身子,“我沒覺得是多麽值得在意的事情。”

他呈現在她面前的不信任,這件事是起因,但並不是根本,根本是他從來就沒有信任過她。

邵其深的眸子暗了暗,“你不在意這件事,但我在意。”

而她明知道他在意,卻依舊什麽都不說,說明了她根本也沒有多在意他。

因為知道她之前並不是虛與委蛇,所以他有一點開心。

又因為她對他的那一點點好可以隨時隨地無情地收走,所以,他有一點不開心。

這兩種情緒糾纏著他,讓邵其深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邵灼清。

明明是他欠她一個道歉,但這個道歉看起來她並不需要。

邵灼清側過來一點身子看著邵其深。

兩個人在後座狹小的空間裏四目相對,“你若是在意的話,我就當作是你想給我道歉,而這個道歉,我接受。這樣,可以了嗎?”

她接受被誤會的道歉,將被他誤會的事輕而易舉地揭示過去。

但也僅僅只限於這件事。

不接觸,不針對,保持距離,他道歉,她沒必要不接受。

邵灼清看著邵其深的臉色,為什麽她明明她都接受他的道歉了,卻像是她欠了他。

不信任她的是他,親手將有一點緩和的二人關系推遠的是他,怎麽還委委屈屈的,邵灼清上下打量著邵其深。

她沒再說話,邵其深也沒再說話。

卻在回了家之後,他堵她回臥室的必經之路,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卻不倨傲,不高冷,軟化了全身的菱角,已經換上了居家服,長袖長褲,袖子被他攥在了手心裏一點,看起來乖乖的,“我能和你談一談嗎?”

他邀她在三樓坐下。

燈光被他開的亮堂堂,放在她手邊一杯她近期愛喝的酸奶。

蓋子都已經被他提前擰開。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拿起來酸奶喝了一口後,他嘴角揚了一點,才開口講話,“對不起。”

“沒關系。”她再次接受道歉。

他又攥了一下袖子,這個動作讓邵灼清的心莫名軟了軟。

他眼神裏都是她,“這個對不起,是因為對你的不信任。”

邵灼清沒再說“沒關系”,放下了手中的酸奶。

他就隨她的動作看了一眼酸奶,又將目光移向她,她果然是介意的。

“以後我們好好相處,可以嗎?”

邵其深將心中早就醞釀好的話說了出來,他不再懷疑她,不信任她,他們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樣,好好的相處。

他會對她好,也希望她會對他好。

邵灼清看向邵其深。

邵其深剛來邵家的時候,他就愛抓自己的袖子,像個小可憐一樣,跟在她身後,弱弱的喚姐姐。

她從不答應,還要把他甩很遠。

他接近她一次,她就推開他一次。

他走近她一步,她就跑的更遠。

她只有欺負他的時候,才會玩很幼稚的把戲接近他。

不知道為什麽,時隔那麽多年,邵灼清還能想起來,小時候那麽愛欺負他,他還一次一次上當,軟軟地開心地湊近她喚姐姐。

後來呢。

上當次數越來越多,他才終於學聰明了。

再後來呢,隨著年齡增大,他臉上的嬰兒肥也沒有了,看起來也越發的冷峻,只要不笑時,就看不出來其他的表情,看不出來他心情的好壞。

她不再接近他,欺負他的事很多人願意為她代勞,他也不會再湊到她面前。

姐弟倆之間的界線分明,上一世,她就從沒有邁過去那條線。

這一世,她邁過去又被他逼了回來。

可此時此刻,邵其深看著她,像是在和她說,“你走過來,或者我走過去。”

她嘆了一口氣,他之所以會不信任她,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原來全是因為她啊。

她不是他的親姐姐,但這一世也真的嘗試著和他做一家人。

他覺得她不在意他,患得患失,看起來冰冰冷冷不太會低頭的人故意采取軟化道歉的方式去渴望著她的一丁點兒溫暖。

只因為她是他在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家人。

邵灼清站起來,走在他面前。

他坐著,她站著,兩個人互相看著彼此。

邵灼清對著他輕輕一笑,伸開雙臂,環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攬在了自己的懷裏。

手指輕輕蹭過他柔軟的短發,過了片刻,她感受到,他猶豫了一下之後,才用著不輕不重的力道埋首在她的腰間。

透過傳遞的溫熱,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邵灼清輕輕開口詢問他,“就算比賽發生的那件事是我做的,你也會原諒我,不是嗎?”

邵其深過了一會才悶嗯了一聲,“會原諒你。”

即使她做錯了也會沒有原則地原諒她。

她微微收緊了懷中的人,很多想不明白的問題在此時此刻都有了答案,比如上一世睚眥必報的他為何偏偏很多次不與她計較,不是他不將她放在眼裏,而是他一直都有把她放在心裏。

“你知道嗎?”

“人都有叛逆期。”

“而姐姐的這個叛逆期又有些長,故意針對的對象還是你。”

“但好在,它已經結束了。”

懷裏的人閉上眼睛,緊緊地緊緊地用雙臂回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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