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人生三大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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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灼清走了。

宋承調完監控回來的時候,邵其深還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這才是清晨,一眼看到頭很寬敞的地方,除了邵其深,一個人都沒有。

他還穿著白T,露出來了胳膊,與昏暗的早晨,身後的墻,三者像是快要融為一體。

唯有那長椅紅的很刺目,硬生生地又將三者拉開了距離。

宋承走到他身旁,嗓子有些幹涸,但接下來的話還是說出了口,“酒店監控和咖啡館的監控的確整個過程除了我只有她拿過那些咖啡。”

邵其深眼底有一些疲態,宋承原想脫下外套給他,被邵其深拒絕,他站起來,長舒了一口氣。

邵其深說,“你看看,我並沒有冤枉她。”

可為什麽就感覺像是冤枉了她一樣。

他朝病房走去,宋承慌忙跟上去,竟然想為邵灼清說幾句話,“監控雖然只有她拿過,但也沒有發現她下藥,何況,她怎麽可能主動去做這些事情。”

江佳一拿著從外面買來了粥,剛好與他們撞到。

邵灼清哪會主動去做這種事,何況是在有人會替她做的時候。

宋承看著江佳一,邵其深也瞟了一眼江佳一。

宋承想得到的邵其深怎麽會想不到,邵其深不僅想到了這些,他還知道邵灼清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手段,從來都是把壞事也做得光明正大。

可這次太狠了,降壓藥,對象是林漆,比賽在生命面前都是小事。

所以,他才有些生氣,氣到和她攤了牌。

除了她,沒有人有這些心思,剛剛好,他之前故意設計的行徑,她踩著每一個準確的點,就跳了上去,剛剛好到除了她,他不知道,還能有誰。

他終於以傷害了身邊人的方式確定了邵灼清確實是在與他虛與委蛇,卻一點都沒有狠狠揭穿她的成就感。

病房的氣氛有些凝重。

主要還是邵其深的臉色看起來比剛醒來的林漆還要不好。

林漆盯著邵其深看,過了一會,林漆緩緩開口,“退賽也沒什麽。”

他們沒有經過很長時間的專門訓練,走到前六強其實已經算很好的成績,繼續比下去,不一定能拿到更高的名次,何況該完成的都已經完成了。

比如,按照計劃打出去了SLS的名號,讓更多人知道這一個新戰隊。

比如,按照計劃揭穿了邵灼清為期一個月的真面目。

林漆動了動唇,沒將心裏想得話說出來,他按了按不舒服的胃部,知道邵其深其實也有點自責,證明的方式確實比想象中要慘烈一些。

邵其深突然說話了,“宋承,你找人去盯著Samar。”

林漆詫異地看向邵其深,“你覺得不是她?”

邵其深不說話,過了片刻,他才說,“是不是做的太幼稚了。”

簡單的事情覆雜化,既然開始就不相信,為什麽非要繞了那麽大一個圈去驗證一個他心中的真命題。

現在又開始想要去否定這個真命題。

幼稚?

江佳一聽了暗暗咋舌,邵其深幼稚?

她擡眼偷偷打量了一眼邵其深,看起來好像特別不高興,以前只是冷冷淡淡,哪會像現在情緒這麽外露?

還有,大小姐呢?

直到晚上回酒店,酒店前臺突然喚住她,將房間的房卡交給江佳一,江佳一才知道邵灼清已經離開了。

她呆呆楞楞地接過前臺手中的房卡,眨巴了一下眼,難不成下藥是大小姐做的?

肯定是了,要不然邵其深早晨怎麽看起來會那麽不高興。

這麽狠。不知道大小姐這次怎麽發善心,沒讓她去做,如果是她,可能邵其深就不是不高興那麽簡單了。

想到這裏,江佳一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高中生也太可怕了。

前兩天還其樂融融,今天就能立馬翻臉不認人。

是邵家姐弟的作風。

等從首都降落到S市。

邵灼清也冷靜了下來。

上一世這種場面並不少,這一世走了一個月的溫情路線,突然這樣,反而讓她有些不適應。

也並沒有因為邵其深的這種行為生氣,這大概才是他最正常不過的反應吧。

從頭到尾是她想錯了而已。

只是既然還是看不慣,不相信彼此,是沒必要繼續交好。

但邵灼清也沒想要和邵其深關系惡化。

總歸只是不相信她而已,兩輩子他都沒對她做其他過分的事情。

不接觸,不針對,保持距離,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和邵母一起離開。

這一生,就做陌生人。

邵灼清很快就想明白,沒有再多因為邵其深的緣故勞心傷神。

邵母親自來機場接了她,邵灼清沒睡好,半夜又無用功地陪去了一趟醫院,早晨一路顛簸回了S市。

臉蛋兒都憔悴了不少。

而邵母似乎近段時間也有些心氣不順。

母女倆一對眼,當即決定相約去做了個spa。

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直到邵灼清恢覆回來靚麗的模樣,這一趟首都之行絕對成為了她為數不多後悔的事之一。

吃力不討好,說的就是她。

忙前忙後,上天向她砸下來一錘子,把她徹底給砸清醒了。

如今,她只想什麽時候能來一錘子也能把邵母砸醒。

再見邵其深就是兩天後。

剛剛好是月考結束後的假期的最後一天。

邵母出去打牌,邵父不在家。

邵灼清紮了丸子頭,穿著漂亮的睡衣,端著周阿姨切的水果坐在樓下客廳看電視,沒想到有一天她還會喜歡上家庭道德倫理劇。

原來幸福的生活大同小異,不幸福的日子卻各有各的狗血。

正到了高潮,女主角的小姑子領著男朋友回娘家,女主角和小姑子男朋友一對視。

邵灼清和旁邊一起看的周阿姨講,“前男女友。”

果不其然,男朋友就趁人不註意拉女主角到了沒人看到的地方,難以置信,目瞪口呆,長篇大論地指控女主角為何嫁人了。

女主角,我沒有,我不是,我未婚先孕了,我對不起你。

周阿姨看楞了,“這兩人怎麽敘舊說這麽長時間的話也沒被發現,我一頓飯都做好了。”

周阿姨說的話逗,邵灼清一下子就被車厘子給嗆到了。

再一擡頭,就是看到拖著行李箱的邵其深從別墅門口進來,她瞟了一眼就立馬移開了目光。

周阿姨先替邵灼清順了順氣,待她咳嗽止住了,才站起來問邵其深,“吃完飯了嗎?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做。”

邵灼清吐出核兒,將果盤放在一旁,擦了擦手指,至始至終,都沒再看邵其深一眼,目光放在電視裏。

好在有電視開著,氣氛也算熱鬧,避免了二人重新見面的尷尬。

他沒吃飯,直接上了三樓。

周阿姨看著邵灼清,“清清,你們吵架了啊?”

前一段時間,姐弟倆經常性地一塊上下學,一塊在一起吃飯,周阿姨做起飯來都特別高興,如今兩孩子出去了一趟,怎麽又恢覆回了之前的模樣。

周阿姨有些犯愁,電視劇都看不下去了。

邵灼清倒是把電視劇的預告都給看完了,才施施然地從沙發上起身。

回了三樓。

邵其深少見地沒回房間。

三樓只住了姐弟倆,兩個人的房間距離很遠,中間隔的是整一個一樓別墅客廳的長度。

但除了姐弟倆的房間,三樓還有第三片區域,該有的一應俱全,橫亙在兩個人房間的中間位置。

只不過姐弟倆從沒在三樓一起休息坐下過。

那片為了姐弟倆培養感情融入了二人喜好的公共區域一直是個不讓三樓看起來那麽空曠的擺設。

而現在,邵其深端坐在那裏的沙發上,看著她上來。

她目不斜視,就當沒看到他。

再即將推開自己的房間門時,他的話才悠悠從她背後傳來,“你沒什麽要說的嗎?”

邵其深上一世就愛說這句話,每當她被他抓住小把柄時,他就總愛用這句話問她。

似乎只要她稍有一點承認她做的不對的地方,他就會立馬原諒她,放過她,不計較。

原來邵其深在這麽小的時候就已經站在掌控者的角度說這句話。

她懶洋洋地想,無論說什麽都會被他認為虛情假意。

所以,好像也沒什麽必須要說的。

那就不如,“洗洗睡吧。”

她說完,也不想去看邵其深的反應,就進了房間,將他徹底與自己隔絕。

真是混蛋弟弟,說出來的話那麽讓人想揍他。

人生三大錯覺:

邵其深溫柔。

邵其深乖巧。

邵其深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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