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關燈
【1】

海洋連成一片,從高度到寬度,給人的感覺都要比陸地更廣闊。

山白肆意的在水中游走,這可比浴缸舒服多了。

泡泡成群出現,顏色相近地聚在一起,就像是遠古的部落,劃分好了領域。

相比於集團,這裏的建設差太遠了。

除了石頭就是石頭,除了泡泡還是泡泡。

太落後了。

落後就要挨打。

突然,斜前方一個鵝黃色泡泡裏面竄出來一只小水母,速度極快,但是更快的是後面的觸手。

小水母躲閃不及,明顯慌了,瞄到山白他們的身影,拋了一個盒子過來。

江遲躍身接住,是一個巴掌大的圓形石頭,弧形光滑,打磨得很細致,側邊有許多小孔,上面刻了兩個字:圓圓。

前面有個按扣,打開之後,裏面是一團團編織的軟草,上面臥著一只海蚌。

“放開我,你們殺了我吧!”小水母在激烈地反抗。

江遲看向山白。

“它們是一家人。”山白解釋道,“我們去看看。”

“原來是新上任的族長大人,真是巧了。”擒住小水母的成年水母明顯得了消息,認出了山白,但是言語上並無半點尊重。

它的後面又冒出來一只水母,說話的語氣更是刁鉆:“呦,族長這麽清閑麽,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山白沒有惱,問了那個小水母一句:“我可以給你找個能養寵物的住處,你願意嗎?”

“我願意!我願意!帶我走吧!”

這番對話顯然惹怒了那對水母夫妻,它們站成一排,沖山白發難:“就算是族長,也不能隨意的幹預我家裏面的事情,它是我的孩子,我有權利管教。”

“哦?”山白眼皮都沒有擡,“祂以前不管嗎?”

“當然,這是我們的家事。”

山白終於正眼看它:“怪不得祂死了呢,該管的不管,優柔寡斷。”

話落,江遲就動手,粘液落在觸手上,直接腐蝕掉了一半,痛的它抽搐。

江遲趁機把盒子塞回給小水母,扯上它的一只觸手向後撤離。

一個更大的泡泡化作牢籠,平地而起罩住了那兩只水母和它們身後的家,隔絕了聲音。

山白將這只小水母帶回了議事廳。

祂死得早,這邊沒有祂的住處,山白也沒計劃安家,所以就暫時住在了議事廳。

江遲問:“你要養它?”

“不養。”山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江遲是有什麽養孩子的癖好嗎?

冤枉啊,江遲只是在確認山白的計劃,如果她決定養,那他就得去學習一下如何養護幼年冥河水母。

議事廳空蕩蕩的,就一個王座外加一把椅子。

小水母跟過來之後,就有些忐忑,剛剛家裏來了很多長輩,它偷聽到了談話。

它們都在罵新上任的族長,不懂規矩,是個禍害。

“你叫什麽?”

“啊,我叫珍珠。”

一只叫珍珠的冥河水母養了一個叫圓圓的海蚌。

真奇妙。

山白問它:“你和你父母發生了什麽矛盾?”

“它們總是掌控一切,我必須每天都在它們的面前,按照它們的要求去說話,一個字都不能差。”

珍珠很悲傷:“我求助過長老,可是長老說我是孩子,必須要聽父母的話。”

“我原本有一只貝貝和一只圓圓,但貝貝在剛剛被父親吃掉了,嗚嗚嗚——嗚嗚嗚——”

哭聲很響。

江遲拍了拍它“不要哭。”

“我真的好傷心,我平時都不哭的,嗚嗚嗚嗚——”

事情有點棘手,總不能對一個孩子動粗。

山白從腦海裏找出標記的那幾只年輕水母,隨意戳了一個,傳話讓它過來。

被戳的水母打了個激靈,原來被族長召喚是這種感覺,已經習慣了說話的它都快忘了。

它叫月,和游翡它們幾個關系很好。

目睹了秘海中的大大小小悲劇,心裏有團火無處宣洩,族裏面也說不上話,只好每天茍著。

山白這一照面就把長老丟出去。

讓月感到極為的舒暢。

匆匆回到才離開沒多久的議事廳,一眼就看到了珍珠。

“嗚嗚嗚——月——”

珍珠哭哭啼啼的吧事情覆述了一遍。

聽完,月的大腦袋蹭了蹭珍珠的小腦袋:“你先去外面等我,一會兒跟我回去住。”

確認珍珠離開後,月才開口:“珍珠的父母在族裏輩分比較高,行事張狂慣了,在珍珠之前,它們還有一個孩子,叫琥珀,有一天突然發瘋,無差別攻擊同類,後來……後來被送去了人類那邊。”

這說辭好耳熟。

山白和江遲對視了一眼,是電梯。

前後串聯起來,山白深刻地意識到冥河水母已經不能用落後來形容了,而是封建。

封建愚昧,毫無人權。

山白提了一個問題,“沒有法律嗎?”

“有。”月的聲音有些無奈,“有也不管用,族內分成了很多家族,法律是江禾寫的,約束不住。”

再一次展現了江禾的困境。

讓他辦事,卻沒有權力和靠山。

最後發展不好,問題全賴在他一人的頭上。

“祂以前是什麽態度?”山白又問。

月陷入回憶:“一開始是嚴格按照法律執行的,但是犯錯的太多,有長老以死相逼,就不了了之了。”

山白表情不太好,眼底湧出殺意。

那就從珍珠這件事情開始吧。

****

月帶著珍珠離開了。

議事廳內,山白等著它們來問責。

這麽好的機會,它們來得很快,前後腳就到了,一大群冥河水母,氣勢洶洶地沖進來。

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就給山白扣帽子。

“你尚且年輕,但是我們依舊尊你為族長,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可以肆意踐踏族人的尊嚴。”

“子泓和瀾寧是族裏的老人,鞠躬盡瘁,勞苦功高,它們管教孩子是嚴了點,可你不能插手家事!這是破了族裏的規矩啊!”

“族長若是不了解情況,可以清閑一點,別急著抓權,讓大家看了笑話。”

“你先前對我們做的無理舉動,我們可以不在乎,但是子泓的事情你必須給個交代!”

“就是,給個交代!”

“事情一定要查清楚,萬一是人類的陰謀怎麽辦!”

“打倒人類!消滅人類!”

這個說完,那個接話,一個個語氣激動,觸手亂飛。

等它們都嘰喳嘰喳結束,山白這才慢悠悠地開口:“不要拿勞苦功高來壓我,沒有任何一個是比族長的功勞要高的,你們寄生在族長的空間裏,還這麽猖狂。”

“什麽叫做族長的空間?沒有我們族群,哪來的族長?”

“呵——”山白都被氣笑了,真是吃了飯就摔碗。

講是講不通的,也沒必要和它們講。

主動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山白照舊把它們圈起來,掛在議事廳的外面。

她的手指輕輕滑動,泡泡變得透明,全方位無死角地展示著這群愚蠢得只長歲數不長腦子的水母。

它們被關起來,氣的到處亂撞,想要破開泡泡,只可惜,血脈壓制。

就如山白說的那樣,整個秘海都是她的領域。

她和祂不一樣,道德綁架沒有用。

****

有一句老話,虎毒不食子。

似乎愛子是萬物的本能。

然而,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愛孩子。

有的人,有的水母只是喜歡弄權,享受壓迫帶來的成就感。

不止珍珠,不止琥珀。

穗禾和游翡也是一樣的。

它們被長輩欺騙,拐賣到一個完全陌生又充滿危險的地方,孤立無援。

老人貪生怕死,推出去一個年輕的孩子去賣命。

穗禾出發前應該是察覺了這一點,但她還是想要去外面看看,想尋找一條出路,同時也為自己準備了毒藥作為後路。

再來說游翡。

一共就那麽一道門,若是沒有放水,游翡怎麽可能自己就過去了。

無非是利益到位,有水母用游翡當作了人情。

妹妹沒有賣掉,就再賣一次哥哥。

****

最大的變數就是山白。

張生第一次在瞭望塔上見到山白,震驚不是假的,只不過震驚的是,事情出了變數。

他一邊假意迎合,一邊準備撤退。

實在是山白不按常理出牌,她也不試探,上來就步步緊逼,宣告身份,弄得張生措手不及。

柴鏡銘的閨女沒死也就罷了,結果還變成了海神的繼承人?

太瘋狂了。

柴鏡銘安排張生這個角色,目的就是溫水煮青蛙,為集團爭取更多的時間去突破冥河水母與秘海的天然聯系。

張生深知這一點。

這些年,他倒買倒賣,給長老們輸送了不少利益,他斷定山白知曉後不會放過他。

只是,晚了。

山白動手太快,從他踏入瞭望塔的那一刻起,就進入了死局。

當事情變得錯綜覆雜,線索越來越亂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刀切,把水徹底攪渾,順著漩渦,讓事物都自動歸位。

這也山白正在做的事情。

她要讓冥河水母,從上到下,重新開始。

“外面觀望的水母都躲起來了。”

江遲繞著外面轉了一圈,把情況告訴山白。

“沒關系,躲著吧。”

(來凡煙小說看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