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

關燈
【7】

現在問題比較棘手。

寄生蟲在活人身上,與在金色護衛隊身上的情況肯定不同。

目前已知人死蟲死,那蟲死人會死嗎?

猜測是沒有意義的,必須要行動才能知道結果。

江遲打斷楊昊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語,讓他收拾東西換個房間。

“那我去哪?”

“去我那。”

“啊?咱倆睡一床不好吧”,楊昊有點潔癖,不過話一出口,他想起來,“誒,你女朋友呢。”

江遲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行吧”,楊昊嘆氣,這男人還有兩幅面孔,之前吃飯可不是這個態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誰叫他有求於人。

東西也沒什麽好拿的,用被單一卷,胳膊一夾就可以走了。

楊昊跟在江遲身後,回頭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門,大門搖搖墜墜的掛在門框上,透過縫隙,依稀可見老頭的屍體。

這種地方,這個時候,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正想著,前方突然停下腳步,楊昊註意力不集中差點撞上,他急忙剎住腳步,疑惑的看向江遲。

“差點忘了”,江遲吩咐,“在這等我”。

屍體不能直接扔進海洋汙染環境,放在這裏會腐爛發臭,既如此,一了百了。

江遲將老頭的屍體拖進洗手間,避開楊昊的視線,用粘液將屍體腐蝕的幹幹凈凈,不留一點痕跡。

倆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楊昊總覺得兩側有很多只眼睛在看他。

但願只是他的錯覺。

進了屋,哢噠一聲,落了鎖。

楊昊心裏才踏實。

他正準備把自己的東西放進衣櫃,就被江遲制止,“你打地鋪,不許碰其他的物品”。

“誒,兄弟,我一直認為你是個善良可靠的人”,楊昊覺得自己有潔癖都接受和江遲睡一張床了,沒想到江遲讓他打地鋪。

江遲或許沒有註意到,他說話的語氣和山白很像,“你以為我好說話所以想利用我”。

楊昊一楞,“沒有,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怎麽能說利用呢”。

“你們為什麽來到這裏?”

“求子”,提起他媳婦兒,楊昊的表情有些無奈,大抵是想找個人傾訴,他又開始絮叨。

“我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了。”

“一開始沒著急生,都在忙工作,不是你出差就是我出差,與同齡人對比,我倆的生活富足,挺好的。”

“但是步入三十歲這個門檻之後,家裏催的緊,身邊朋友二胎都坐月子了。”

“可是越著急越是懷不上,長輩都說工作壓力大把身體都累壞了,於是她就辭了工作,安心在家備孕,但是查了好幾次還是不對,就都流了。”

江遲聽著不對味兒,“流了?”

“是啊,我求子。”

江遲明白過來,他蹙起眉頭,“你換個別人生不就行了,何必一直折磨她呢”。

楊昊反駁,“話不能這麽說,我愛她,我不會與她之外的任何人發生關系”。

“既然相愛,為什麽要執著求子?”

“這個社會,肯定得生個兒子啊,不然怎麽延續香火,這是我們兩個共同的心願,我沒有強迫她。”

“我知道好多人批判,不讚成,覺得我是迂腐陳舊的舊思想,可我也沒強迫他們認可我的想法啊,男人在外面社交,女人顧好小家,這多正常啊,難不成要女人在外面喝酒打牌嗎?”

楊昊繼續說道,“我年輕的時候也是覺得什麽都無所謂,但歲數上來,想法就變了,我要生兒子和我愛我媳婦兒,這兩件事情並不沖突”。

“那你會為她陪葬嗎?”

良久,楊昊才低聲說了一句,“我願意”。

江遲神色覆雜,有些心煩意亂,明明是他們二人自己的選擇,與旁人無關,可是目睹這場悲劇,總是讓人心裏不痛快。

他想到江家,被迫只能誕生男嗣,只是為了所謂的傳承。

家族重任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頭上。

只有忠誠孝順,抹殺個人意願。

他的痛苦因海神而起,他的救贖因山白而來,而海神與山白卻又是一種傳承。

他在沼澤中掙紮,也在沼澤中獲得快樂。

****

江遲操縱著發絲尋找一個測試對象,他閉著眼睛,神情專註。

楊昊則在擦地,他把地毯掀了起來,打算睡在地板上面,餘光打量著沙發上的江遲,暗自猜測他的身份不會是個道士吧。

這世上果然存在不可描述的力量。

如果大家全都葬在這裏,外人永遠也不會知道海底究竟發生了什麽離奇事情。

山白揪下來的頭發絲其實就是她的分身,與旺財和黃豆旺財似的。

發絲貼著墻面游走,沒有引起任何註意,江遲與它共享視覺感知,尋找著合適的人選。

每個房間的情況相同又略有不同。

有的原本是情侶,現在卻各自一間房;有的本是陌生人,現在卻同在一間房。

短短幾天,人與人的關系就發生了轉變。

江遲看到有一對男女,倆人糾纏在床上,男人仰面躺著,蛄蛹蛄蛹。

女人長發淩亂,遮蓋住了表情,她突然俯下身,張嘴咬在男人的肩膀上。

江遲本要避諱趕緊離開,卻在女人張嘴的時候瞄到她的牙齒是黑色的。

是寄生蟲。

他急忙令發絲趕過去,就在即將接觸女人的時候,她突然轉頭看過來,瞳孔全黑,沒有眼白,嘴巴咧成誇張的弧度,嘴角被撐裂,有暗紅色濃稠的血液滴下來。

而身下的男人還一無所知的在那陶醉的直哼哼。

發覺女人停在那裏,他壞笑,“嘿,是不是時間太長沒力氣了”。

男人伸手轉過女人的頭,撅著嘴正要親上去,可等看清眼前的一幕,突然楞住,心臟都漏掉一拍,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淌下來,然後人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他被嚇死了。

因為女人轉過來的臉上,兩個眼眶和嘴巴裏面湧出來密密麻麻的長條蟲子。

又細又長,黑漆漆的,正在使勁兒掙紮要鉆出來,但是被山白的發絲牢牢的禁錮住。

一個糟糕的結果。

寄生蟲已經和寄生人體完全融在一起,準確說,是寄生人體與寄生蟲融合為一體。

如果寄生蟲通過接觸去了新人身上,寄生蟲活,原主死。

要消滅寄生蟲,就只能殺死寄生人體。

江遲睜開眼睛,沈默不語,周身氣息凜冽。

楊昊見狀,猜測問題一定很嚴重,但他還是主動開口詢問,在得知結果後,他反而松了一口氣。

“其實這是個選擇題,並不是無解的難題”

楊昊叉著腰在房間裏踱步,“我可以做這個惡人,能活幾個是幾個,總比都被寄生蟲控制強”。

江遲偏頭,聲音堅決,“必須要在保護罩破裂前,殺死所有的寄生蟲,寧可誤殺也不能漏掉一個”

楊昊震驚,“你是說外面的那層透明保護罩要壞了?”

江遲思忖,神聖頌歌出品的寄生蟲一定與海神有著莫大的關聯,那麽可以推斷,寄生蟲是不怕水的。

死者老頭身上的寄生蟲死亡是因為暴露在空氣中,沒有及時接觸下一位寄生人體。

一旦保護罩破裂,海水灌入,寄生蟲即便不在人體內也可以存活,那樣就後患無窮了。

它們可以順著水,前往各個地方,肆意入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