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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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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大致了解後,二人開始本想住下觀察幾日,但想到老伯本來就無糧無米,哪還有什麽多餘的糧食招待他們,還是趕在晚飯前告辭了。

走之前留下了些銀兩,道是答謝老人家的杯水之恩。

老伯連忙推辭,但二人加上馬車就揚長而去。老人看著手中的銀兩,真道是見了菩薩了。

村裏人吃飯早,他們離開村子時才剛過申時。

元良他們押著犯人,腳程比較慢。殷元昭二人雖然沒有快馬加鞭,還是在天黑前追上了元良一行人。

天色晚不好趕路,恰好到了梧桐鎮,便先在這兒的客棧落腳,待天亮再趕路。

怕節外生枝,殷元昭幹脆將整間客棧包了下來。掌櫃也是有眼力見的,見隊伍後的幾人鐐銬加身,便知道是欽差辦案路過此地。不敢有異議,陪著笑臉將其他客人送走。好在殷元昭出手闊氣,掌櫃的一算除去賠償後還賺不老少,笑臉將幾位送進了房間後去安排酒水飯菜給他們洗風接塵。

夜裏,殷元昭便去信一封給殷長宇說了來龍去脈。

一-夜平安。

梧桐離京城不過半日的腳程。一行人一-大早起來趕路,剛過午時便抵達京城。

其餘人領著嫌犯轉交刑部,殷元昭獨自入宮面聖。

殷長宇下了朝便收到了殷元昭的書信,得知她今日回來,用了午膳便在禦書房等著了。

殷元昭得了特赦一路駕馬入了皇宮,在禦書房外才下馬讓太監牽去馬廄。

殷長宇早就在禦書房等候多時了,他的病比殷元昭走時看著重多了,除去臉色有些蒼白外,想起身迎接殷元昭時,身旁的太監都要連忙扶住。

殷元昭一楞,問道:“父皇,您怎麽了?”

殷長宇只笑了笑,沒作答,只道:“老-毛病了,不礙事。你寄來的信我看了。真沒想到,原來這匪亂竟還是朕之過,實在慚愧。”

殷元昭不敢回話,只得靜聽。

殷長宇見她低眉順耳的樣子,笑了,道:“你一路風塵仆仆想必還餓著肚子吧,先用膳罷。”

殷元昭連忙道:“兒臣不餓,還是先將事情稟報父皇。”

“先吃飯。”殷長宇道。

劉公公早讓禦膳房做了些午膳,聞言便讓人端去了偏廳,布置好後便扶著殷長宇過去。

殷元昭也不推辭了,接過了筷子便用。一路舟車勞頓,她胃口也上來了,雖說還是有吃相,但速度相較平日卻快了許多。

殷長宇難得地取了雙筷子給殷元昭布菜,殷元昭見狀楞了楞。

殷長宇道:“吃啊,這幾日吃那些粗茶淡飯傷著了吧。”

他看著殷元昭默默往嘴裏送飯,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自己餵殷元昭吃飯的樣子。

那時候殷元昭才剛剛死了妹妹,性情大變,本來活潑的性格變得沈默寡言,可把他給心疼壞了。小小的人兒還沒有桌子高,要坐在大人身上才夠得著飯桌。那時也是他一邊布菜,殷元昭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地往口中送飯。

……當時,木文心抱著殷元昭,拿著塊帕子給小不點擦嘴。真可謂其樂融融……

可如今,物是人非……

殷長宇心中長嘆一聲。他轉念一想,好歹她還給我生了個出息的兒子,罷了。

殷元昭覺得父皇似乎有些反常,但也不敢問,內心只道許是父皇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紀罷。

殷長宇秉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宗旨,待殷元昭酒足飯飽了,差人撤了飯菜,才道:“昭兒,在你看來,這次曲陽匪患是因何而起呢?”

殷元昭猶豫地看了他一眼,頓了頓,還沒開口,便被殷長宇打斷道:“你想說什麽便說什麽,父皇想聽實話。”

殷元昭聞言,道:“兒臣認為,此次匪亂雖說罪魁禍首是賊匪一夥人心狠手辣,但導火索確實是賦稅過重。雖說當朝賦稅相較前朝已經輕了不少,沃田區域的農民沒什麽壓力,但瘠田區域的百姓就苦了。且除田賦外還要納丁稅,這樣一年勞作下來交完了稅基本顆粒無收,想要填飽肚子已經很難了。”

殷長宇聞言沒有作聲,安靜片刻道:“我知道了,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是。”殷元昭也知道點到為止便罷,到底她也不是皇帝,有些事只能說,真要如何拍板她還真沒那個權力。

她能為那些百姓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回到府邸,她才知道她不在京城這數日簡直風雲疊起。

還沒到門口,護衛遠遠地看見她回來了,便趕忙跟裏面的人大喊:“三皇子回來了!”

她原以為是來迎接她的,沒成想小六子幾人從府中急匆匆地跑出來,臉上還滿是淚水。

殷元昭見狀,翻身下馬,問道:“怎麽了?”

小六子哭得梨花帶雨的,險些撲在殷元昭的懷裏,好在他還未昏頭,立在殷元昭面前哭哭啼啼地說了半天都湊不成一句話。

木芷煙遲了小六子幾步,面上也是一片郁色。她比小六子口齒清晰些,也許是事情過了陣子,她看起來要鎮定得多。讓殷元昭先進府裏再說,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殷元昭皺起了眉,進了府見傅離不在,心裏略感不妙。

木芷煙扶她坐下,給她倒了杯水,便將事情說了。

——陛下不知哪得的消息,說皇後與人私通,還將人藏在三皇子府上。

那人便是傅離。

殷元昭聞言,杯子險些沒拿住摔在地上,震驚地擡頭看向木芷煙。

這事實在是荒謬!

木芷煙接著道:“那日母後帶了些糕點與傅公子對弈,陛下帶著劉公公氣沖沖地來把他們倆拿了回去。我在一旁解釋但陛下就是不信。如今傅公子被陛下關到了天牢,母後被罰了三個月的緊閉。夫君若是再遲些,恐怕就見不到傅公子最後一面了!”

殷元昭聞言,水都來不及咽下,又急匆匆地入宮去了。

殷長宇還在禦書房看奏折,旁邊卻站著玉貴妃在為他磨墨。

殷元昭讓人去通報,殷長宇見她去而覆返也不奇怪,揮手讓玉貴妃退下,讓殷元昭進來。

殷元昭草草給玉貴妃行了禮後,急匆匆地便入殿了,不覆她一貫的沈穩。

殷長宇猜到她是為何而來,頭也沒擡,道:“若你是為了你母後來,便可以回去了。”

殷元昭急了:“父皇!”

殷長宇看她是不會輕易作罷,讓侍奉的下人都關上房門下去了。

待閑雜人等都退下後,他才不耐煩道:“你是不是也是來跟我說是什麽誤會?你不必再費口舌,同樣的話芷煙已經跟我說過了,我不想遷怒你,但你若是再說下去,我便很難不遷怒你了。”

殷元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了幾個來回,勉強沒那麽慌亂了,她才出聲道:“父皇,我不是來為母親辯解的,我只是想問是誰說的母親與人私通?”

“怎麽?想報覆?”殷長宇聲音冷冽,沒了方才的慈愛。

“不,兒臣只是覺得事情沒弄清楚,何必這麽快下定論。”

“呵。”殷長宇冷笑一聲:“還有哪裏不清楚的?”

“您是捉奸在床的嗎?”

殷長宇氣惱地想要反駁,卻啞口無言。

“抓人要有證據,難不成就說兩句話,關系密切些就認定他們有關系嗎?您就這麽想把綠帽子往自己頭上扣?”殷元昭一改從前對殷長宇的溫和,句句咄咄逼人。

殷長宇被他這麽一噎,也冷靜下來,回想起事情的前因後果,也發覺了自己的武斷。

殷元昭見他沒那麽氣沖沖了,緩和了語氣,繼續道:“您太在意母後了,有時候關心則亂。若是信得過兒臣,莫不將前因後果與兒臣細說,兒臣幫您參謀參謀,看看究竟是母後背叛了您還是有心之人陷害母後。”

殷長宇也不想平白無故多了頂綠帽子,相較先前的氣憤還多了些疑慮。這才將前因後果慢慢道來。

先前玉貴妃時不時給殷長宇吹耳旁風,說殷元昭府上多了個年輕俊朗的江湖客,他當時只道是殷元昭學人玩男人,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京城豪貴,玩個男人實在算不上多大的事。雖然殷元昭平常身邊也沒什麽鶯鶯燕燕的,殷長宇開始還怕她也像殷元祁那樣沈溺於聲色犬馬,但看她朝堂之上還如往常那般賢德,便更不放在心上了。

但就在殷元昭前往曲陽後,勤貴人侍寢時,無意間說漏看見皇後總差人送一些吃食玩物去三皇子府,還時不時上三皇子府,一待就是半日,還說有三皇子府的下人看見皇後娘娘和一個男子不清不楚的。

殷長宇開始還沒想到是傅離,只道是有人亂傳。眾所周知木芷煙是皇後的侄女,她時常找侄女談些家常有何稀奇。

不過話雖如此,殷長宇心裏還是種下了懷疑的種子,直到那一天他去找皇後,皇後卻沒在宮中,一問下人,道是去尋木芷煙話家常。

殷長宇一算,先前殷元昭在的時候,沒見木文心三天兩頭地往宮外跑,他的疑心便越來越重。也就是那天,他直接去了三皇子府抓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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