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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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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計劃有了,就缺執行計劃的人了。

殷元昭召集了帶來的精銳,後知後覺發現這幾個練家子都長的實在有些磕磣。若單單只是相貌問題倒還好,反正蓋頭一蓋也看不出來。壞就壞在這幾人身形實在魁梧,一看便不像個女子,做新郎還能做,但如何能扮得新娘。

可惜一時半會也不知上何處去找身材合適的練家子,若找個沒有武功的來扮新娘,也不知道山匪有何手段。若是山賊迷暈了眾人將新娘擄走,揭了蓋頭發現是個男子,恐山匪惱羞成怒直接殺了,便又害了一條人命;若揭了蓋頭發現是女子,與先前的幾次也無分別。且若是找外人,唯恐風聲走漏,那山匪更會戒備,日後想要鏟除他們便難上加難。

是以需一擊必殺,絕不可留後患。

殷元昭咬了咬牙,做了決定。道:“我來扮新娘,明日天一亮便去采買結婚用的東西,大家一定要裝的像些,可千萬不能叫人看出來破綻。”

其餘人面面相覷,堂堂皇子扮作女裝,實在是有失皇室顏面。其中一人名喚元良,猶豫道:“這……恐怕不妥吧……您貴為皇子,怎麽能……”

殷元昭打斷道:“沒什麽妥不妥的,不能再拖下去了,就照我說的做。”

“那這新郎……”元良又道。

“我來吧。”時知遠自告奮勇道。

殷元昭聞言,看了他一眼,神情似是早有預料,點點頭同意道:“好,其餘人充作隨從轎夫。”

見她已執意要如此,其他人也只得照做,次日一早便到城中喜轎鋪去采買。

喜轎鋪已經許久沒人上門了,店家日上三竿才開了店門,本已做好了又是無人問津的準備,誰知道門剛打開便湧進了好幾個壯漢,嚇得喜轎鋪老板以為是山匪來打劫了,險些暈了過去。

元良等人也沒辦法,他們早上從街頭逛到街尾,幾家喜轎鋪都沒開門,街上也冷冷清清,好不容易見有一家開門的當然要趕緊沖了。

喜轎鋪的梁掌櫃扶著門檻定了定神,拉來椅子坐下,百思不得其解道:“諸位爺上門有何貴幹?”

元良笑道:“瞧您這話說的,進喜轎鋪當然是買成親用的東西。”

梁掌櫃看了看他們,覺得眼生,心中道難怪,本地人都知道那群土匪的事,哪敢再辦什麽婚禮,前些日子張家的慘案還歷歷在目,現如今即便是有想定終身的眷侶也都偷偷摸-摸的在家辦儀式,不敢聲張。否則她這喜轎鋪也不會許久都沒有一個客人進來。

這街上恐怕也就她這一家喜轎鋪開著門了,其餘喜轎鋪的要麽轉行做別的生意,要麽關門歇業,躺在家中等風頭過了再說。也就是外鄉人不懂其中緣由才敢大張旗鼓的辦喜事。

梁掌櫃有些糾結,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們山匪的事。但她的店鋪已經許久沒銀兩入賬了,好不容易送上門來的一單生意,難道真要親手推出去嗎?

她心中糾結著,嘴上問道:“幾位客人看著眼生,不是我們曲陽人吧?”

“不是。”幾人順嘴答了,看著手中的各種東西眉心皺得不像樣,讓他們殺人行,讓他們買東西那還真不會,店裏面東西琳瑯滿目的看得他們眼都花了,感覺樣樣都差不多,不知道選什麽好。

元良機靈,直接問梁掌櫃道:“掌櫃的,成親要用的東西你這是不是都有?煩請您給我們通通安排好,銀子這方面是少不了您的。”

“額……”梁掌櫃沒正面回答行還是不行,接著套話道:“客官,成親的話不都是在老家嗎?為何你們千裏迢迢來曲陽成親呢?”

元良早料到會有人問這些,幸好殷元昭早就編了一套說辭,才不叫他答不上來。他煞有其事地湊到掌櫃耳旁悄聲道:“我們公子小姐是私奔的,他們兩家有世仇,夫人不許他倆在一起就罷了,還要將小姐另嫁給表親家的公子,他們這才私奔的。如今打算在這私定終身,做個儀式,拜過天地,到時候就算被抓回去也分不開了。”

“這……這怎麽成?”梁掌櫃目瞪口呆,成親怎麽能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她幹了這行幾十年也沒見過這樣的。

“這怎麽不成?”元良笑道,“您迂腐了不是?郎有情妾有意有什麽不成的?莫不是因為這個,送上門的生意您都不做吧?”

梁掌櫃咬了咬牙,還是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一關,道:“也罷,你可知為何這街上就我這一家喜轎鋪開門嗎?”

元良知道,但還是裝作不知,問道:“為何?”

梁掌櫃一五一十將事情都說了,本以為面前的人會面露惶恐,誰知道他卻不以為然道:“多謝掌櫃的關心,區區幾個山匪有什麽好怕的,咱們哥幾個都是練過的,否則少爺小姐這一路上家當都不知道被搶了幾回了,哪還有錢在這置辦宅子安定下來呢?”

曲陽不算是個大地方,見元良這樣說,掌櫃的也放下心來,沒再多說什麽,開開心心地幫他們選好了成親的東西。

等他們全部置辦完,天色已經暗了。元良和掌櫃的定好了送貨的時間和地點,付了定金,一行人浩浩蕩蕩走了。

他們都走後,梁掌櫃清點完錢財,才滿臉欣喜地將店門關上,誰知關到一半時,路過巡邏的劉捕快見她這麽晚才關門,奇怪地問道:“梁掌櫃,今天怎麽這麽晚才打烊?近些日子不是沒什麽生意嗎?”

現在整條街的喜轎鋪也就梁掌櫃一家還堅持每天開門,但即便如此,日落之時也已經打烊了,今日街上已經黑黢黢的了她才關門,實在是讓人奇怪。

梁掌櫃按捺不住面上的喜色,道:“我跟你說,今日來的可是大主顧,我這店開了這麽久,可從來沒接過這麽大的生意。”

“真的假的?”劉捕快將信將疑道,“我們這縣城的人我還不知道,再有錢能有錢到哪?”

“你可別不信”,梁掌櫃得意洋洋地比了個數字,“光定金可就這個數,你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吧?”

“三十兩?也不是很多啊。”劉捕快道。

梁掌櫃湊近他耳旁,道:“再加個零。”

劉捕快驚了:“我的個乖乖,咱們曲陽啥時候出了這等有錢人了?”

“人家可不是我們這的。”

……

梁掌櫃和劉捕快的交情不錯,所以梁掌櫃是有啥說啥,將元良今日與她的說辭都告訴了劉捕快。劉捕快連連稱奇,硬是靠“聽者有份”蹭了梁掌櫃承諾的一頓飯才走。

劉捕快也是個嘴上不把門的,第二日去當差便將事情傳得整個衙門的人都知道了。

害怕節外生枝,殷元昭直到成親當日都沒出過門,有什麽需要外出辦的事都交給時知遠和元良他們去辦。這幾日她都待在房裏,拿著交待元良去買的石磨將用來照明的幾顆夜明珠磨成了粉末,用香囊裝好。

很快到了定好的日子。日子定的很急,東西都是買的現成的,喜服也只是用現成的改了改尺寸,是以喜轎鋪也不難交差,很快便將東西備齊了送到府上。

衙門的大嘴巴很多,一傳十十傳百,整個曲陽的人都知道有對有錢的外鄉人來曲陽定居成親了,但他們好奇歸好奇,也沒敢出來湊這個熱鬧,生怕山匪殺人時將他們給誤傷了。

一-大早,殷元昭便起來了,趁眾人來前提前將喜服換上。

她已經記不清上次穿女裝是什麽時候了,似乎這是她成年以後,除了洗漱外,第一次不需要穿束胸。胸口沒有了時時束縛的壓力,壓-在她心頭的那股郁氣似乎也散了幾分。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披散著頭發,沈沈地想,這樣的日子多久是個頭,難不成她要這樣裝上一輩子?

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殷元昭收起思緒,將桌上讓人早上拿來的饅頭藏了兩個起來,不慌不忙地開了門。

門外是元良帶著從縣裏專門找來給新娘子梳洗打扮的喜娘,除了一無所知的喜娘,另外兩人見殷元昭這一身裝束都沈默了。

殷元昭容貌本就有些雌雄莫辨,平日裏常作男裝打扮也不見違和。如今作了女子扮相,他們才驚覺,竟然也如此合適。

喜娘見了新娘子,眼都笑得密起來了。她已經許久沒接過生意了,沒想到這家人出手這麽大方。她一邊將殷元昭往屋子裏推,一邊漂亮話不斷:“新娘子可真是天仙啊,和新郎官可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請到我你們可是有福了,這鎮上的喜娘我敢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今個絕對讓你美美地出嫁……”

她這一-大通話,殷元昭也不知如何作答,索性閉著嘴沒理會。元良見狀,回過神來,打圓場道:“我們家新娘子怕生,不愛說話,您可別見怪,有什麽要幫忙的您喊我就行。”

喜娘也知趣,沒再多說,盡心勞力地給新娘子編頭發、上妝。

殷元昭也覺得新奇,若將這次算進去的話,她算是成過兩次親,一次做新郎,一次做新娘,這經歷也是前無古人了。

不過做了新娘子,她才感覺到有多麻煩。被糊了一臉的胭脂水粉不說,還戴了一頭的鳳冠金釵,饒是殷元昭這般練過武藝之人,也覺著有些頭重腳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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