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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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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帶上來的正是當日宴席的幾個廚娘和負責搬食材的小廝。

她們哪裏見過這場面,一五一十地將當日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據廚娘所說,當日宴請時,小廝們搬過來的糧米中,其中一些,手一摸就知道是泡過水的,但她們當時以為是小廝提前將米淘過了,不過是泡水的時間有些久了,便沒有在意。當日因為要做的飯菜實在是太多了,所以他們也沒對這些基礎的食材上過心。

小廝這邊也道,當時去哪裏搬食材都是上頭的人安排的,和他們也沒有關系。

推脫下來,最後全都指向蕭正誠。

蕭正誠百口莫辯,眼看事情要板上釘釘了,急忙為自己辯解道:“我,我也沒想到那些糧米會有問題,也許是在他們運輸時不小心沾了水呢?這不關我的事啊。”

“笑話,整個禹南大小事務都是你知府管著的,你會不知道怎麽回事?糧倉內糧米有嚴苛的管理,更何況,這些糧米可絕不是隨便沾了沾水便能成這樣的,你真以為,你背後做的那些事沒有人知道嗎?”殷元昭冷笑道:“把人帶上來。”

蕭正誠急忙往身後看,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龐,兩只眼睛都瞪大了。

來人正是他府上的管家,林安。

林安一改在他府上時那副任勞任怨的模樣,面上滿是仇恨,眼中包含-著滿滿的惡意。他看都沒看倒在地上抖似篩糠的蕭正誠,跪在地上,道:“求三皇子一定要給我們做主,把這個狗官五馬分-屍!”

然後,便將他這幾年知道的都一一道出。

林安在蕭正誠府上幹過不少日子,蕭家背後的腌讚事他都知道不少。蕭正誠萬萬沒有想到,這麽多年一直跟在他左右的管家居然會背叛他。

“這個狗官自上任以來便一直中飽私囊,其實糧倉內的糧米數量早就被他偷偷轉移了許多出來,其中一部分在蕭府囤積,一部分讓他賣到市場上去。水患起時,禹南的糧倉根本沒有損失這麽多糧米,是他!讓我將蕭府中被水泡濕的糧偷偷轉移到禹南糧倉中,然後將禹南糧倉完好的糧米換回蕭府。”

“後來朝堂撥糧,在三皇子和時將軍失蹤的時候,他也將不少朝廷的糧米偷回府上。然後趁水患之時糧米價高,偷偷拋售出去,讓他在背後賺了不少銀兩。”

“在前幾日的宴席上,他更是將之前那些壞了的糧米做給平民吃,然後將同等數量完好的糧米偷偷運回府上。所以,當日宴席的次日,便有全城各地百姓查出患了鼠疫。就是因為他中飽私囊,將這些毒糧給百姓吃,才引起了禹南的鼠疫!”

“閉嘴,你閉嘴!”蕭正誠氣瘋了,破口大罵道。現如今他也瞞不住了,只能怒斥林安:“你這個狗奴才,虧我有好事都想著你!這些年你從中也沒少撈銀子,憑什麽將事情都推到我一個人的頭上!我這些年有虧待過你嗎?賺的錢我不是還分了你幾成?你……”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林安打斷了。林安赤紅著眼睛看著他,道:“我寧願不要那點銀子!你得給我兒子償命!”

“你兒子關我什麽事?當日-你們一家老小吃的可都是精糧,誰讓他自己要跟那些野種玩,死了關我什麽事!”蕭正誠狡辯道。

林安氣得想死。這些年他雖然幫蕭正誠做了許多壞事,但他沒想到會報應在他兒子身上。

當時他兒子確實沒事,但幾個玩伴中有人吃完宴席便染了鼠疫,小孩子玩鬧時又沒分寸,一塊糖都能幾個人一起吃。一下便將病傳染給了他兒子,他兒子本來身子就弱,夜裏便沒撐過去過世了。

林安本來以為只是倒黴,但後來時知遠查鼠疫之源時找了他,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說了,他這才知道,原來他兒子不是倒黴,而是被蕭正誠這個罪魁禍首害死的!他當場便決定出來指證這個罪人。

蕭正誠一邊叫罵,一邊狂笑:“哈哈哈哈,你以為你就是無辜的?我告訴你,你兒子就是你自己親手害死的!當日換糧後賣的錢你沒少拿吧?主意雖然是我出的,但你不還是一口應下,還想讓我多分你些糧食帶回去你想把壞事都推到我一個人身上?沒門!我告訴你吧,你兒子就是你自己害死的!哈哈哈哈哈哈!”

“放狗屁!你這個狗官,死到臨頭還在這裏放肆!我要你給我兒子償命!”

堂上一片混亂,不光兩人大聲互罵,後面看熱鬧的百姓也說得熱火朝天。

“砰!砰!”殷元昭用力敲了兩下驚堂木,震得臺下一片肅靜。

“林安,你接著說。”殷元昭淡淡道。

林安穩了穩心情,接著道:“第二日,蕭正誠讓我將那些泡過水的米糧都放到車上,他再找人來處理。我當時也沒多想,照辦了。”

“蕭正誠害得禹南鼠疫爆發一事已經明朗了,現在,來處理一下他蓄意謀害皇室一案。來人,帶魏廚娘。”殷元昭道。

魏廚娘出了名的手藝好,是專門給這幾個京城來的貴客做飯的。

她道:“鼠疫爆發那日傍晚,蕭大人拿了一袋子米來給我,讓我做給三皇子和時將軍吃,說這米是精糧,不可多得。我當時一摸,是和正常米手感不同,但也沒多想,只以為是我沒見過的什麽珍惜品,也不敢怠慢,拿了米就下鍋了。”

蕭正誠反駁道:“二位是貴客,我給她珍惜糧米做飯有什麽不對?有什麽證據說是毒糧?”

殷元昭道:“魏廚娘,拿證據出來。”

魏廚娘道:“是……”然後伸手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口袋,裏面赫然是一些糧米。她接著道:“我當時鬼迷心竅,想著三皇子和時將軍兩個人也吃不了這麽多,便留了些出來,想第二天早晨給家裏人煮點粥吃。誰知道第二天清早便聽到三皇子和時將軍患鼠疫一事,衙門派人來通知我最近都不用去做飯了,我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也不太敢吃了,便將這些帶回來的埋在了後院裏……”

殷元昭道:“羅近生,你驗驗。”

羅近生聞言上前,用了與先前一致的方法,驗出來果然是同一批毒糧。

事情全都水落石出。

蕭正誠百口莫辯。

殷元昭宣布退堂,讓衙役將人關起來,準備先押回牢裏,預備明日一早便押送回京城交給大理寺覆審。

蕭正誠急了,他是聽過大理寺的雷霆手段的。再者加上他謀害一朝皇子,這可不是小罪名。前面貪汙害得百姓患鼠疫也不過是抄家,蓄意謀害皇室可是要株連九族,他可不敢背下這口黑鍋。將幕後主使供出來,或許還不至於落下個滿門抄斬。

“三皇子,是有人指使我的!是……”他話音未落,喉嚨就被刺入一支弩箭,當場咽了氣。

時知遠站得遠了些,他只來得及拔劍,卻還沒等他靠近,從堂外飛來的弩箭便已經刺穿了蕭正誠的喉嚨。

兇手一擊必殺後並沒有馬上離開。

又是幾道破空之聲,這回卻不是朝著地上的蕭正誠,而是朝著高堂之上的殷元昭!

這回時知遠有了防備,沒等弩箭靠近便揮劍將其一一斬下。

殷元昭坐在堂上,眼神冷得嚇人。

圍在門外的百姓們見了這一變故,都慌亂不已,有尖叫的,有躲閃的,有蹲下來生怕成了靶子的。

時知遠追著弩箭飛來的方向追去,卻被門口亂了陣腳的百姓攔住了去路。

人實在是太多了,放眼望去沒有一個是有嫌疑的,時知遠怕生變故,退回了殷元昭身旁。

“你沒事吧?”他關切地問道。

堂上之人面容入玉,發絲都完好得和剛梳過一般。眼眸卻沈得能滴出水,嘴角都繃直了,一言就能看出她的情緒。

“沒事。”殷元昭道:“他還真是賊心不死,這次學聰明了,知道留一手。”她冷笑了一聲。

屋外傳來慌亂的大叫:“不好了!不好了!著火了!快來滅火!”

時知遠追上前去,一看,果然是蕭府!

殷元昭看著起火的地方,道:“是哪裏不好,偏偏是書房。”

眾人都去滅火了,堂上只剩下殷元昭和時知遠二人。

殷元昭卻不慌不忙,轉身看向地上的屍首。

蕭正誠被弩箭刺穿喉嚨時,身子是背對著箭飛來的方向的,此時的死狀是趴著撲在地上的。血從喉嚨噴射出來,染紅了地面。

殷元昭走近了,也不顧鞋子和衣擺有沒有被血沾濕。她蹲下來,直接將蕭正誠的屍首翻了過來。

蕭正誠瞪大著眼睛,死不瞑目。

時知遠見了,也不住地皺了皺眉。他不清楚殷元昭想做什麽,但他怕打斷她的思緒,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他怕又有刺客從旁邊竄出來,把註意力放在了周圍,生怕從哪個角落又飛來一支弩箭。

蕭正誠的血還在流,也許是因為人是剛死的,血還是溫熱的。

殷元昭在蕭正誠的身上仔細翻找,果不其然在他的內-襯裏發現了一枚玉簡。

鮮血已經染紅了她大半只手,內襯之中的玉簡也免不了沾上些許血跡。

殷元昭將玉簡和手在蕭正誠身上找了塊幹凈衣料蹭幹凈了,起身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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