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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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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二人聞言,對視了一眼。殷元昭道:“那要多久能到文西?”

唐修竹拿出一副地圖,對著比劃道:“根據下官的推算,到不了文西。根據蕭大人提供的風向、流速和流域來判斷,最遠到新南村附近的三角洲,二位大人就會被沖上岸,這與文西分明是兩個方向。”

“會不會是你計算的誤差?”

“不可能,這麽簡單的計算,工部新進的小吏都能算得一清二楚,下官不可能算錯。即便是計算上難以避免的誤差,也最多是到新南村隔壁的圓安村,怎麽會偏差到相隔50裏的文西呢?”

聞言,殷元昭與時知遠對視一眼,道:“這和我推測的都對上了。”

至此,唐修竹也猜到了什麽:“這……莫不是蕭正誠他……”

殷元昭輕輕蓋過:“唐大人,有些事在心裏藏著好。我知道您無意紛爭,到時為元昭做個見證,將您今日的話原原本本覆述一遍方可。不過在此之前,切莫聲張。蕭正誠我留著還有用,可別打草驚蛇了。”說罷,警告地看了一眼唐修竹。

唐修竹有些嚇到,忙不疊答應下來,心中也有了自己的考量。

如今當今聖上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不僅不調養生息,反倒尋花問柳,尋仙問道。朝堂眾人都有了自己的心思,為立太子一事早已各有派別。唐修竹屬中立派,主打一個清流,誰也不偏幫,怕的就是壓錯寶。如今殷元昭遇刺一事,卻讓他不得不站隊。

三皇子剛落水,生死未蔔,二皇子便急匆匆地來了。雖說此次禹南水患嚴重,但還沒到必須來一個皇室坐鎮的程度。二皇子的手段屬實有些不入流了。

如今他作證,便成了二皇子的眼中釘;不作證,便成了三皇子的眼中釘。既然不得不選,良禽擇木而棲,相信三皇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況且,他也不算說了謊話,不過是照實說罷了。

另一頭,殷元許也悠悠轉醒。一想到昨日的情形,怒不可遏。

殷元昭沒死就罷了,還讓他丟了大臉。眾目睽睽之下昏過去了,搞得好像他有多怕似的。

他發現自己手中還攥著殷元昭那半塊玉牌,更是氣得直接朝門口丟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被踢開了,來人正是殷元昭。

她伸手一撈,剛好接住了飛出來的半塊玉牌。看著那上面的半個昭字,道:“這不是我當時被刺客奪去的半塊玉牌嗎?怎麽在二皇兄這?”

殷元許死死地盯著殷元昭,道:“來人,誰讓他進來的?”

門口護衛怯怯探頭,道:“二皇子,奴才攔了……沒攔住。”

殷元昭直接走到殷元許的床側,一屁-股坐下,道:“二皇兄何必為難一個奴才?”扭頭對門口護衛道:“你退下吧,我和二皇兄許久未見面,今天剛好來敘敘舊。”

護衛不敢動,見殷元許扭頭沒說什麽,才趕緊退下。

“二皇兄見我沒事,是不是很高興?”殷元昭分明知道殷元許有多想她死,但還是故意說話惡心他。

殷元許硬是擠了個笑容,假惺惺道:“那我可太高興了,知道二弟遇刺,我可實在是擔心呢。”

“皇兄怎麽知道我遇刺?”

殷元許語塞。

當時他請命來禹南時,殷元昭才剛落水不救,他還沒派人刺殺他。殷元昭遇刺時他正在趕路,按理來說,確實不該知道殷元昭遇刺一事。

“是不是因為我昨夜的一身血汙?不知道昨日見我沒事,二皇兄暈過去時,是驚多一些,還是喜多一些呢?”

“當然……是喜多一些。”

殷元許平日大門不出,少與人交談,更沒被這麽話趕話地逼問過,直接被殷元昭繞得團團轉。

看殷元昭這個反應,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全敗露了。但他也只能死鴨子嘴硬,不然還能怎麽樣呢?真沒想到這個皇弟的命這麽大,居然這樣都能活著,他之前實在是小看了。

“二皇兄身子不好,一路舟車勞頓想必是吃了不少苦頭。後面的日子,不如好好在這裏養身子……或者回京城養身子?”

說罷,殷元昭起身,將手上的半塊玉牌收入囊中,道:“多謝皇兄幫我找回的半塊玉牌,我就不客氣了。”

殷元許死死盯著殷元昭的背影,恨意又添了幾分。

為什麽,為什麽又輸了?

從小到大,無論是什麽他都比不過這個三皇弟,就連父皇的寵愛他也比不過。

本來他先天身子弱,父皇更偏愛他。誰知道殷元昭和殷元霜落了次水,用妹妹的性命換來了父皇更多的偏愛,就連他的母妃,都因此成了皇後,而自己的母妃,本來是一人之下的貴妃,卻偏偏壓了個皇後。偏生那次落水後,殷元昭還沒有半分後遺癥,還是那麽的身強力壯,這讓他怎麽平衡的了?

況且除了父皇,連那幾個兄弟姐妹都更喜歡找殷元昭。一個不茍言笑的木頭,他憑什麽能得這麽多人的寵愛?就連那個愚蠢至極的大皇兄都天天愛往殷元昭的住處跑。而這些人,個個避他如蛇蠍。雖然他本來也看不起那群愚蠢的人,但並不意味著那群人可以無視他。

本以為這次的計劃萬無一失,意外落水後身亡,任誰都找不出疑點。可為什麽,為什麽這都殺不了他?

若非他的命真有這麽大?

殷元許實在是想不通。



才至午時,城外水渠的方向便傳來了歡呼聲。

“報!”城門的守衛一路跌跌撞撞來報信,滿臉的喜色,“通了!挖通了!”

殷元昭正和唐修竹談論後續的事務,聞言都喜不自勝,急忙便出了衙門。

城裏的人也都知道了這個好消息,個個喜笑顏開。

城中的積水也肉眼可見的在下降,估計不到晚上便能全部排盡。

殷元昭這兩日總算是聽到個好消息,少有情緒的他也喜上眉梢。

遠處的喝彩聲越來越近,是挖渠的工人回來了。

殷元昭吩咐道:“今晚上,擺一晚的宴席,讓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百姓們都辛苦了。”

“是是是。”蕭正誠狗腿道,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從下午開始,蕭正誠便招了全城的廚子開始燒飯燒菜。百姓們聽聞衙門設宴,全城的百姓都能享用,更是高興得不得了,城裏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晚上,積水已經全部退去,百姓們吃著宴席好不樂乎,一個個都誇讚著朝廷英明,才短短的幾天就解了這麽大的水患。

殷元許閉門不出,似又回到了他在京城時的常態。但沒人敢去打擾他,跟他分享喜悅。畢竟就連侍女給他送飯都能被他罵一頓。

殷元昭和時知遠沒有去和大家一起湊熱鬧,在自己的小院子裏用膳。

城中-出了名的酒窖給他們送了幾壺上好的酒,感謝殷元昭領禹南解了水患。

或許是天公見美,平日夜裏也多雲的天難得萬裏無雲,不僅能看見明月,還有很多星星。

兩人這才品到一個“寧”字,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

算起來,從他們來禹南開始,似乎就沒有太平過,今天恐怕是近幾日來最好的一天。

酒不愧是好酒,不苦不辣,反倒帶著回甘,但度數卻不低。兩人才沒喝一會兒,臉上都已起了紅暈。

水患除了,恐怕過不了多久便要回京了。

一想到當時自請治水的初衷,殷元昭又有些苦惱,加上醉酒後腦子不慎清楚,她便將事情都向時知遠說了出來。

“知遠,你幫我出個主意。”

時知遠撐著腦袋看他,眼神中是自己沒察覺到的寵溺:“什麽事?”

“我母後想讓我娶芷煙,你說我該不該娶?”

時知遠聽到這話,酒都醒了,說話間都帶著些酸意:“她是誰?”

“我表妹。”

“你娶妻,問我做什麽?”

殷元昭醉得糊塗,潛意識覺得眼前的人是最值得自己信任的人,問什麽答什麽:“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當局者迷,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朋友……朋友。”時知遠心中有些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拿著手中的酒就灌了一口,本來回甘無窮的酒不知為何喝在嘴裏卻泛出些苦味。

時知遠放下酒壇,問道:“你喜歡她嗎?”

殷元昭想都沒想,道:“不喜歡。”

“婚姻應當是以愛情為基礎,你不喜歡她,又何必娶她?”

“與大業有關。”殷元昭了了幾字概括了。她潛意識裏知道,有些事能說,有些事誰也不能說。

時知遠似乎明白了什麽,自古皇子和自己宗親結合也不是什麽稀事,為了奪嫡時得到宗親的助力,或者妃子想穩固自己家族的地位,許多皇子的正妃或者側妃都是自己的表妹,更有甚者還有娶自己親外甥的。

時知遠從未有這樣一刻明晰自己的心,他不想殷元昭娶妻。一想到殷元昭會對著他未來的妻子做各種親密事,他心裏就嫉妒得難受。

他想,他大概是喜歡上殷元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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