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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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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暗

凜枝賦摒除雜念,向南葭介紹義體工會的情況。

南葭時不時輕點頭,目光在機械人的大本營流連。

檔案室與外界的空中高層是連同的 ,自動運輸樞紐在壁頂工作,密封箱彼此相隔距離精準到不會互相碰撞,由機械爪抓取,透著能量線的光點。

密封箱裏有批量備置的機械能源,作為耗材的一次性義肢、生物油液、液態金屬等。

運輸道兩側有細小空洞,會噴射水霧以保持溫度濕度。

運輸環節經過這間房間的高層空間時,經由一側壁射燈照射,密封箱側的“明祝寶貝”logo一閃而過。

南葭思路被打岔一瞬,下意識彎了下唇角。

不論是從廢墟演變的會客廳,還是剛才走過的廊道、機械室也好。

義體工會的科技水平遠高於向外呈遞給眷族的標準。

南葭語有調侃之意,“這麽敷衍三族聯盟,他們知道麽?”

凜枝賦玩味道:“這可不是他們能知道的內容了,或者說是,玩家戰爭的付費內容。”

南葭看向他,“哦”

-

又一座類比地下宮殿的建築在眼前延展,浮雕與機械臂交相輝映,碩大的水池內,機械蝴蝶棲息在水面,鏡面照映出千百只自然蝶,棲息著輕微振翅,一片水藍絳紫交匯。

凜枝賦按下一處機關,水池從中部分出一道通路,直至中部。

被凈水洗滌的神像微笑著俯視前來之人。

正是被冥燭城民砸個粉碎的神像奧瑟林真身。

比起石膏的白膩而冰冷,雕塑渾然一體如瓷胎入水,柔潤光滑。

指甲、睫毛、發絲纖毫畢現,嘴唇飽滿,眼嵌琉璃,振臂鞠捧之姿,擡眸欲笑,那是一種走向自我消亡的笑容,情緒停留在逝前的最後一刻,濃烈到幾乎能感染他人。

這裏存在的人或物質都要打上機械人的標簽。

有關那篇帖子的真相在這裏能找到解釋。

就像代表自然人的南黛爾造出一座游戲裏巨大的城池。

機械族也可以從玩家的角度入手,機械造神。奧瑟林地將會成為比肩官方設定的存在。

南葭睫一顫,也明白了,“奧瑟林是義體工會的作品。”

凜枝賦點點頭,一只機械蝶飛過,落在奧瑟林的眼瞼處,微微顫動。

下一刻,光點閃爍,電子信息流呈遞在水池四方升起的光屏上。

凜枝賦淡淡道:“奧瑟林,義體工會會長,代號無暗。後創建並投入機械人的義體振奮計劃,由機械人轉為自然人,代號暗色,被我所殺。”

“他的異能,在特殊系列機械能源供應下,光暗交疊時,可以利用全副義體自由切換身份人種,並選擇異能留在哪一副軀體裏。得到秘泉後,他自殺了,想把靈魂全部塞進他選中的一具完美無瑕的自然人軀體裏。且這個自然人,有著罕見的強力異能——分身。”

“但是,我和臺聯手,提前造了一場如冥燭教堂般的幻境。他自殺成功,但是重生失敗。我接手了機械人無暗的義體工會,得到了自然人暗色的分身異能。”

“屬於奧瑟林的殘缺意識,註入了這具雪瓷塑像裏。”

南葭卻瞳孔一震,似有所感。

這空腔神像裏頭,的確像冥燭教堂裏的那座神像,藏著類似雷切爾核心的東西。

玩家,和npc,都可以被第三者玩弄於股掌之間。

曾理清的思路在這裏被攪亂邊角,直覺又如一只靈巧的手,分類布設,直通真相。

她說:“這就是……獨屬機械人的大活動,義體振奮計劃?”

不是為機械人備置了富裕的義體和機械能源為耗材和提升生存質量。

而是徹底的改頭換面,物種更疊。

從自然人到機械人,中間空出的間隙甚至可以鉆游戲系統的漏洞。

凜枝賦伸手敲了敲,封閉的水池回蕩著清脆的回音。

他彎了眉眼,語氣平和:“會長,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凜枝賦沒有期待回答,接著往下說:“但他的身份和異能安置在我身上後,我的系統開始紊亂了,就像一只胡吃海塞的怪獸,反芻不得,開始異化。當然,並不是字面上向您這樣的異化人轉變,也不是成為結合體。”

“有兩個聲音開始在我腦海同時施令。”

“一個說,你是玩家自然人無光,請發揚亞麗特聯盟之光,鏟除異己。”

“另一個說,你是npc代表奧瑟林,必須擺脫機械一族的工具使命,為自由高歌,機械造神。”

“他們的聲音攪得我頭很疼,我就這麽一邊疼著,一邊給眷族打白工,再兼並些分散的機械人支脈。直到兩條線在某一天合並了。”

凜枝賦看向南葭,“機械造神不管用了,玩家戰爭官方降神,我有了新的扶持對象,直到你的到來。”

南葭默然片刻,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神像。

機械人、自然人、異化人互為桎梏,玩家與npc彼此猜忌。有npc自我覺醒,期待獲得超越信仰的聲望;有玩家自我偽裝,手起刀落露出真面目。

而幾顆彈珠、半截殘燭就能讓她尚且維持的世界觀轟然倒塌。這世界真的是一場秩序運行的游戲的話,未免漏洞多如漁網。

而她卻也能肯定。

這裏真的是她的明祝城。

迷霧之內,冥燭高懸。

城民愉悅地奉行她的法則,哪怕他們已經死亡,仍由機械造物帶領;穿越迷霧,世事自現,烏托邦被無數只權貴的手撕扯粉碎,碎片撒在她眼前,將她割得遍體鱗傷。

南葭忽然就明白凜枝賦為什麽要用教堂與神像作為兩座城的媒介。

她造的夢和迷霧無甚區別。

南黛爾下線,不死鳥上線之前,這片迷霧之森被發覺。

屬於她的城邦,變成死氣沈沈的冥燭城。眷族不願放棄這片已經開采運行的土地,又無法幹涉南黛爾布設的法則,於是用上最佳工具機械族,以此獲得獨一無二的能源。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機械人將大本營義體工會紮根於此。

她的城與民,被一體兩用。

而迷霧之外,凡瑟大陸另起爐罩搭建“明祝城”,極盡嚴苛。官方“降神”,維持城池的表面繁榮。

現在她裏外不是“人”地站在這裏,卻比誰都理所應當——

臺為了她的覺醒血肉化燭。

凜枝賦和她簽下一紙合約。

她無法逃避,城外千百裏,奢華堆身的代言人之位上,雙函江期盼著她裏應外合、挫眷族狠狠一口惡氣;安薩是漏洞上帶有毒刺的那一根,等著她帶去榜一的消息。

-

但好在,她也沒有打算逃避。

南葭嘴唇翕動,手指收攏,貼於身側。

“珍重生命啊,眷族從聖泉走來。”

“凈化心靈啊,勿讓塵俗動蕩靈魂……而我崇敬您,親愛的奧瑟林。”

“叮。”

“打卡成功。”

既然也是代表奧瑟林的神像,那麽簽到打卡的任務可以一石二鳥。

系統:“【隨機任務-簽到啦】已完成,正在檢索任務獎勵。”

“任務完成程度:七天內簽到打卡總計四次,獲取相應次數抽卡。”

“抽卡已完成,共計三張物資卡牌,已收容。其下一張為稀有條件類卡牌,抽取概率僅為0.1%,請玩家在安全穩定的條件下進行查看。”

走出水池時,凜枝賦說:“你好像把亡命之蝶,還傳遞給了另外一個人?”

安薩和亞麗特公主雌雄難辨的容顏一閃而過,南葭哼了聲,確有其事。

凜枝賦倒沒什麽,廊道一個機械人經由輪滑義肢入內,“決賽已經進入最終考核階段,預計三日內結束。”

南葭腳步頓了下。

一個月快過去了,失蹤的代言人自然沒有攔住比賽進程的理由。

奪冠和程小貝好感度滿值固然有大大的好處,但撕破臉也在日程之內,還真讓她有點難做。

要不聽天由命吧,南葭在偌大繁雜又瑣碎的龍卷風風眼中,甚至有些擺爛地想。

游戲不游戲什麽的,嗝屁了也就——

南葭從義體工會數不盡的休眠艙裏坐起來。

她的異能是不死覆生啊。

這堆攤子跑不掉的。

手裏的事太多了,腦海裏也堆著陳列難安的雜念。

這樣一個可以稍微放松的夜晚,南葭終於有時間拿出上吊林的獎勵道具觀察一番。

神霧披風是難得的結合自身異能的強力道具。

至於還沒解除卡牌化的空白結合體,想到凜枝賦拿出的降神任務,南葭腦子裏有了新想法。

已知新城主是絕對的官方安排下來的人形卡牌。權柄在手,無可置疑,卻不受程小貝等眷族代表的認可。

已知她“穿越”第一天,被內測卡牌南黛爾所救且收容失敗。

已知,她被使用記憶彈珠混淆記憶,無論現在還是內測時的身份,都不是純粹的自然人體,甚至偏向信息量為0的惡魔之西。

那下發的這具空白結合體……會不會就是沒有被註入意識的玩家戰爭的人形卡牌?

南葭拿出【簽到啦】任務抽到得稀有條件卡牌。

上面的任務要求讓她狠狠皺緊了眉:……

什麽叫做,卡牌真實信息藏在死亡之後?

系統在教唆她主動展開覆活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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