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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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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將至

他微微笑起來,“對呀。”

“我的代號還挺特別的,要是你在榜上看到我,就很容易想起來我這個老熟人了,不是麽。”

所以他借由不斷抹消其他玩家的方式,過渡自己的排名變更。

“為了取代你,我可是從最後一名開始隨機殺起的。好不容易在這裏紮下根了,卻發現頂著你代號的人,不過是具空殼,可真沒意思。”

代號Z說。

他亮出自己的卡牌,說的話像堂而皇之的挑釁,眼神卻是實打實朝她拋了個漂亮的媚眼。

“歡迎光臨你的城邦,我是您曾經的手下。”

【卡牌·Z】

“螳螂捕蟬,Z為末端。我的代號是?”

簡介:玩家戰爭自然人排行榜榜(變動中)。

屬性:

【難為庸者】俗話說有錢能使磨推鬼,有頭腦自然也能使喚笨人。誰是笨人?答案是皆非本人。

異能為24小時全天開啟被動型,使用效果為無形降低一切生物思辨能力,抽取對方記憶空洞,增強物資卡牌的使用時長及次數。以已之身,難為庸者。

好感:49/100

許多記憶湧上心頭,但最先湧上來的情緒,是憤怒。

所謂記憶空洞,說白了就是生成模棱兩可的的卡牌信息,在玩家的記憶場裏移花接木。

這家夥的異能,是給所有人降智啊!

回想他蠱惑守衛輕易拿到明祝城綠卡,一年轉崗三年抱倆——成為她親信的同時入手明祝城外交貿易權。

在大大小小的商品經他勾選才能成為打上“明珠寶貝”LOGO後,連南葭這個幾乎被公認為城主NPC的存在被玩家基本認定後,Z在一次商會親昵地與她耳語:

“城主,你的代號是?”

自己騙過霍澤的手段,都是從他這裏學到基礎版本的。

她自己偽裝npc,以為自己招到npc,實則玩家對玩家,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無形展開。

南葭瞇起眼。

她的嘴唇一側微微發熱,這還是穿越以來,她栽過最深的坑。

Z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下頜,彎了眼睛,綠色汪洋凝成一小片鉆石在徜徉。

他在調侃她。

她的怒火攀升。

貫穿兩個代號身份間的記憶空洞在此刻填平。

ROGER,羅傑。

——被視作英俊的男子,友善,討人喜歡充滿樂趣。

他手中浮現出一張卡牌,輕易捏碎,無數只機械蝴蝶飛舞盤旋,沒入四面八方,與上吊林搖晃的屍體交相呼應。

輕薄齒輪運轉振翅,撲扇的蝶翼在飛舞間傳出別的聲響,一開始全無節奏,而後奏和成某種奇特的曲調,竟然十分動聽。

南葭感覺自己的系統有變化,還是打不開人型卡牌庫,但是系統提示:

“【卡牌·羅傑】受到不知名力作用,能量值歸零,永久性碎裂,不可再使用。”

南葭吸了一口氣,平靜問他:“你是怎麽做到的?”

竟然能將分身附到她第一次抽到的人形卡牌上。

Z想了想,說:“別的不知道,你和程小貝關系不錯,這點我記憶尤其深刻啊。”

“你還記得嗎?程小貝惡心異化人,而我好巧不巧內測就是那個身份。”

初見時他說:“城主,我是凡瑟大陸的吟游詩人,居無定所,懇請在您的羽翼下尋求庇護。我什麽都能做,吃苦耐勞,指東不打西,還能傳播明祝城的榮光。”

後來他說:“我生來便是低賤之人,異化體不堪入目,能用我讓程少爺消氣,讓明祝城和程氏眷族的協議順利完成,是我最大的價值了。”

南葭心中的愧疚還沒升上去,冷意就覆蓋了雙眼。

因為他最後說:“甜心,哪怕阿弗洛狄忒之歌絕跡,我對你的愛都不會消亡。”

機械蝴蝶振翅帶來的樂動還在持續,而這曲調正屬於阿弗洛狄忒之歌。

這歌曲針對服用魚耳朵茶的人——Z懷疑她改換了種族,想查出她的異化本體。

看漫天的機械蝴蝶就能明白,他自己也是如此,從異化人變成了機械人。

而他的確猜對了。如果她還是自然人,會在游戲啟動穿越的時刻,以最快通路拿回她的城池。

而一路她畏畏縮縮隱姓埋名,正是最明顯不過的證據。

可她現在已經有霍澤的錫紙兵之心,魚耳朵茶的癮性並沒有發作。

百密一疏啊,笨人Z。

Z看見南葭的神色一變,呼吸明顯地一滯。手臂臉頰也浮現出翎羽痕跡。

他哼著阿弗洛狄忒之曲,將虛弱下去的南葭攬入懷裏,一如當初的“紳士做派”。

懷中的南葭擡起頭看他這個角度漂亮清晰的下頜線,呼吸艱難,要說什麽,口中已經逐漸起了白霧。

她快完成“城民化”了。

Z眉宇間浮起難以遮掩的真情實感的喜悅,他親和地附耳過去,“親愛的城主,恭喜你即將成為我的城民,有什麽獲獎感言嗎?”

南葭一只手擡起,輕輕撫摸著他的臉,像是臨終前的遺言,“哈……”

Z知道南葭是個能屈能伸的,明祝城還未興盛時,她也十足願意接三大眷族吃力討一點好的商貿工程。

他做好了南葭屈尊降貴姿態的準備,卻只迎來頰邊一痛。

南葭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臉頰,恨不得指甲都給他掐進肉裏。Z嘶痛一聲,也沒放開,扳緊她的肩膀,只是想把臉蛋撤開。這女人有後手啊!

數只機械蝴蝶迅速飛過來,只要觸碰到南葭,就能釋放出存儲的毒素。

但在這之前,南葭的身影消失了。

蝴蝶撲了個空。

而南葭的虛弱不是因為她克制不住異化,而是她在自傷以降低生命值。

手段正是使用上吊林的辮繩。

機械蝴蝶的運轉需要主人的心神關註,人並不能生千竅。剛才她觀察到,Z並不是能操控每一根辮繩。

當她用辮繩纏緊自己藏在身後的手腕時,生命力開始快速流失。

生命值低於5%後南葭迅速開啟【識活如歸】變作隱身狀態,她沒有折返冥燭城,而是大步邁向迷霧深處。

她觀察到,上吊林的樹木並不是不規則生長,而是隱隱包圍成一個半圓,“圍住”了某個方向。

她速度極快,機械蝴蝶甚至還沒來得及扇兩下翅膀,她就已經跑沒影了。

Z意識到這點時,臉頰還在隱隱發痛。

“哈……”

他笑出聲。

南葭沒有下死手,是怕他有後招;但不下手也是不可能的,她得出口氣。

陰騭從他雙眸間一閃而過,怎麽會現在就亮出後招呢?

我親愛的城主。

-

南葭擡頭,洶湧的白霧從四面八方湧來,密不透風地淹沒了她。

南葭忍不住咳起來,口腔中逐漸夾帶著白霧。

她這是快變成冥燭城的城民了?

會變成Z的走狗?還是奉行扭曲法則的行屍走肉?

南葭不願相信她的伊甸園變成裹在迷霧裏的一潭死水。

迷霧退去,如同潮水將息,留下的卻不是一地珠貝,而是無數只灼灼燃燒的蠟燭。

南葭呼出一口氣,仍然帶著些許白霧。

她有點搞不清自己的存在定位了,Z在搞什麽算盤?

燭淚堆得很高,蠟燭卻並沒有燒斷的跡象,將眼前映得明亮如晝。

離奇的是,蠟燭引導出的道路,面前竟然是一座教堂。

覆古雕飾的羅馬廊柱撐起雪白的廊道,巴洛克風格的門窗是分層屋檐式,雕刻出重疊弧形的層疊花與藤。中部突出一個聖龕,不是十字形,而是一對羽翼交錯的變形,呈波形展翅狀,富有動感而帶幾分詭譎。

南葭雙手拉開門,輝光落在她眸宇。

中廳寬闊,足有一整個室外花園尺寸。桌椅寥寥,鋪了雪白桌布與燭臺,鮮花一小束,是白粉漸變的雛菊,帶著水露。

比起教堂,更像是婚禮宴場。

但它的確是教堂,南葭熟悉的地方——

中廳前方升起一方高臺,聖壇簡潔,擺著一本厚厚的詞典。仰頭看,穹頂壁畫是一汪藍紫的星河,明黃的星辰閃耀明麗。星辰間飄蕩著雲絮,生動立體,如高山溪匯入河流般流向中廳內各根扁壁柱。

中廳兩側是兩排小祈禱室,門側柱上突出渦卷設計,嵌了照明燭臺,掛下以凡瑟語書寫的條屏裝飾。

一側是“明天更好:)”

一側是“祝你開心:D”

再也沒有人比她更熟悉這些文字。

這是她自己修建的城池,這是她留下的彩蛋。

玩家戰爭走種田路子的休閑玩家不算少,大家勤勤懇懇搞基建。走農走海還是走商,總要一步一步來。

與同類型玩家不同的是,南葭擁有第一桶金後修築的第一棟建築並不是養馬廠或者機械人打工版自助農場,而是教堂。

這在蛛網帖子裏,算是非常不受認可的行為。

教堂建築只能鼓舞或安撫人心,添加增益buff,比起實質性的生產力,教堂往往都是玩家資源囤積不少後的二手選擇。

但南葭這樣做,原因很簡單。

她的物資生產,已經是同期玩家的幾十倍了。

這座教堂,隱藏著她內測最大的秘密。

聖壇兩側有扶手通往穹頂近距離觀看壁畫,南葭拾級而上,忽然身後傳來聲響。

南葭面色冰冷,回眸看。

明祝女官一身修女宮裙,從禱告室走入正廳,擡眼看她。

“城主將至,你怎麽還在這裏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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