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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牌米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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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牌米婭

玩家女孩松開手,任由對方癱軟著倒在地上。

她把沾滿血的匕首扔在地上,在雪白圍裙上隨意擦擦手,開始在南葭房間隨意翻找。

被褥、床頭櫃、空空的床底,最後終於找到了邀請函。

“唉,要不是任務緊急,我倒是願意搞提升好感值讓你入庫這一套。可是沒辦法,誰叫麗蓮宴會來得這麽緊急嘛。我又沒抽到異化人,聽不見歌謠拿不到入場券,只好用一下你的咯。”

“不過你也是蠢,失憶了還不把凡瑟世界當回事。隨便寫寫日記就能騙了你,人魚耳鰭有那麽好拿到手的話,我還用腐料仿制什麽次品啊。”

玩家拿起草稿紙化作的邀請函,簽下自己的名字,回身去摸南葭的屍體,只要沾下血手印就能生效了。

“黃昏那邊又催得緊,真是的,這個任務都多少年了!”

玩家一楞,一片血泊中,南葭的身影不翼而飛。

“不可能吧,一個異化新人難道還能……哦,你的異能是隱身呀~”

她的尾音轉得甜膩,循著沾血的足跡,猛地朝一團空氣撲過去。

玩家的手指輕易掐住了南葭的脖子,隨即用力。

那一刻,南葭設身處地地感受到當時被自己用常青藤勒住的霍澤。

【視活如歸】的隱身效果有時長,她拼命掙紮,抵不過對方虐待一般地延長窒息時間,任由她爬出去數步,又用蠻力將她掐回原位。

“生命值-100”

那就代表著死亡。

玩家女孩聽見系統報道,她滿意地收回手。

游戲自然是荷爾蒙跳動得越激烈越好玩。

隱身效果消退,她看見南葭失去血色的臉,美麗,但可憐。

-

“滴答。”

有熾烈的液體從天花板垂墜下來,玩家女孩摸了摸後頸,液體迅速化作半凝的固體,她意識到這是蠟燭燭淚。

狂風大作,陽臺門被吹開,房間內久經不散的異味不知何時變得寡淡,如今在山風之下,徹底消弭。

哪來的?

玩家女孩仰起頭,看向天花板妖嬈的人魚畫像,一只燭臺用絲帶固定在人魚手中,燭光徐徐搖曳,照亮人魚微啟的唇。

“生存還是死亡,這是一場戰爭。”

她仿佛聽見人魚這樣說。

無窮的雜念充斥了大腦,玩家女孩陷入和蓮娜夫人一般瀕臨瘋魔的想低下頭,可是鋒利的甲片已經洞穿了她的心臟。

自然人的本體是脆弱的。

“掠奪成功。”

“你獲得了人形卡牌【米婭】,其身份為自然人玩家。”

【卡牌·米婭】

“鏡中人,枕邊人。”

簡介:玩家戰爭自然人排行榜432,代號鏡潮。

屬性:

【鏡影隨形】放置的鏡面會窺視與目標最親密的關系人物並生成影像,影像的擬真度與異能本人的能力正相關。

好感:5/100

能量:100/100

南葭大口大口地呼吸。心臟泵壓艱難,仿佛每滴血都要順著毛孔溢出。

生命值還在5、6徘徊,南葭嘶喊:“使用【覆蘇】!”

“【卡牌·程小貝】能量格充足。”

“【卡牌·南葭】生命值低於5%,異能啟動成功。”

腐料制作的魚耳茶抑制效果褪去,不規則的絨感棘刺再次從身體各處生長。

這一次,南葭看見鏡中的自己眼尾出現詭異的紋路。

異化加重了。

“掠奪成功。”

“程小貝剩餘能量點:80/100”

“當前生命:101/101”

心跳頻率變得正常,身軀也不再顫抖。

南葭站起,踩在床沿上將天花板上的蠟燭連同燭臺扯下來。

【淚燭-金色傳說版】

“阿弗洛蒂忒遺址燈燭,切勿假手於不潔之人……”

懷著惡念特制邀請函的蓮娜,異能殺人的米婭,和恰好同時被傷害的南葭。

夜探蓮娜香閨的時候她就發現,這只蠟燭和稿紙一樣不對勁。

它當時擺放的位置以蓮娜為中心的角度看過去,正是人魚持燈的姿勢。

她拿到這件隱藏道具,用物資卡牌強化效力。現在親身實踐,算是明白“不潔”的規則了。

凡瑟傳說,人魚是自然人和異化人結合的後代,是美與殘暴的象征。

他們擁有自然人的純凈,歌謠能夠指引來路。

他們無法割裂異化人的邪惡,持有人油燈燭的人魚,將燃去所有族群的理智。

他們只在遙遠清澈的海洋生活,但海琴城廣泛運用這種結合生物的圖騰,祈祝被汙染的濁海能得到凈化。

南葭擡頭,天花板上失去燭臺的人魚浮雕栩栩如生,濺血的水晶吊燈折射光線,點亮人魚臉龐,在她眼角、耳鬢、裂開的唇縫上,有許多肉眼幾乎看不清的米粒孔洞。

-

動物的身體皮肉經過處理後有油脂香,潦草放置後又會迅速腐敗,散發惡臭。

後者和一些特殊制品一起存放,就會混合成難以言喻的覆雜味道。

南葭內測建立城池時,最先發展農業。如何培育土地,增加壤層營養,她再清楚不過。

加入雕謝的植物、死掉的牛羊。

加入無名npc的屍體。

日日夜夜,別墅裏的腐爛屍體制成的原料漏過孔洞,汙染每一寸空氣。

而攜帶這些原料的土地,種下了療效特別的“魚耳朵茶”。

南葭想,在她之前,有多少個“奧旭夫人”成為了原料?

南葭走進隔壁房間,將睡過去的霍澤叫醒——玩家米婭還沒來得及對他下手。

霍澤大驚失色,“這是?”

南葭很是疲憊,“去臥室,拆了天花板。”

霍澤依言照做。

灰塵彌散,水晶吊燈也變得灰蒙蒙。

人魚浮雕被鋼鐵之刃切割成數塊,隱藏在其中的不明物質在地面鋪了厚厚一層。

屍體們幾乎看不出身形,只有一具體格明顯更為高大,南葭猜測那是被米婭殺掉頂包的原本丈夫。

夫妻夫妻,夫和妻都心懷鬼胎。

滯澀的氣息放寬通路,難以言喻的氣味讓可以調低五感的霍澤都給臭了個趔趄。

他不可置信,看著在陽臺搖著洋扇的南葭,她一個人對抗了什麽?!

又有質疑的情緒從心底深處浮現,這樣高的自主度,真的是npc嗎……?

女仆長終於醒過來,眼珠聚焦,見南葭一身血,房間一片狼藉,“小姐,您這是怎麽了?!”

這是被你暗殺了啊妹子。

南葭收起邀請函,簽名並帶上血印的邀請函第三次變換,暗紋化作朝她微笑的持燈人魚,一只手指向帶有嶙峋石堆的海岸線。寫有參宴時間的那一行——提前了數天,明天就是宴會。

南葭疑惑於米婭只殺了一次就順利歸服,但腦袋身體疼得厲害,支使她去和霍澤打掃衛生。

南葭點開面板打算查詢任務進度,蛛網排行榜卻優先跳到眼前。

她匆匆掃過,自然人榜的鏡潮和機械人的械靈被劃了紅線標灰。

【代號:不死鳥】一下從異化人排名中後段跳到了中部,排名1735。

三張人形卡牌,進階這麽快啊。

系統在一旁小字顯示著進入排行榜前1000,前100,前50,前10的階段獎勵。

南葭正要退出,忽然想到什麽不對勁。

她翻開榜一,代號霸王花消失了,她那麽強,竟然沒幾天就被玩家幹下去了?

她再看向最底部,排行榜拖拉的速度明顯變快——不,是排行榜的人數變少了。

玩家,減少了。

聯想到被她收容的兩張人形卡牌,缺失的游戲以外的記憶,一個殘酷的想法成形:

玩家,正在被侵吞。

徹底通化為大陸生物。

如果沒有覆蘇這項異能,沒有見過內測的自己,她還能明確自己的錨點嗎?

她想過兩個羅傑之間或許存在主從、真假之分,卻忽略了降臨到這個世界後,危機數不勝數。

原住民爭鬥不斷,玩家間也禍心重重。

兩者結合,誰趟渾水誰遭殃,偏偏她還是被自然人看中的異化人。

-

“她當然是自然……咳咳咳咳咳咳!!”

千裏之外的某處公館,程小貝忽然咳血不止。

他百分百自然眷族血脈,身體柔弱,見普通止血不起療效,只得臨時取消會議找了醫療隊。

胳膊上血孔清晰,程小貝不耐煩地敲桌子。又叫了有祝福之力的自然族醫師來吟唱了幾遍祝詞,臉色才勉強回了紅潤。

“我們程少爺這是怎麽了,異化領主的面還沒見上,身上就見血了。”

程小貝冷哼一聲,“你很閑?”

綠眸如翡的男人倚在軟墊沙發,聞言笑了,“要是真那麽閑,怎麽會幫你跑腿。海琴城有只小螞蟻,可是覆制了我的分身。”

程小貝睨他,“別搞笑了,之前派過那麽多人,你有用心幫忙嗎。傳些混淆的真假消息,沒幹擾就不錯了。那只螞蟻又是什麽東西?”

“有異能的、又生出小心思的螻蟻罷了。放心,被你選中的代言人幹掉了。”

綠眸沒把話說盡。

他是最了解“茶”的人。不喝茶無法入宴,喝茶就會展開轉換。高純凈度的自然人接受異化如同找死,那古靈精怪的代言人能在喝茶後幹掉奧旭代表,說明她身份有問題。

但那又怎樣呢?他可沒打算提醒程小貝。

明祝城連年瘋魔,凡瑟聯盟各懷異心,機械一族也不甘淪為手中工具,暗地裏助力異化領主。

桌牌上要有新鮮血液流動才好看,舞會要邀請新人才好看。

他敲了敲桌面,“麗蓮宴會就要開始了。”

程小貝丟來一張照片,影像斑駁,勉強能看出華美的宮殿中擺著巨大的玻璃箱,箱中露出異生物的尾巴尖。

“等的就是這個。”

“他們算眷族嗎?”

“他們算孽畜。”

妮茜正興高采烈地向南葭展示售價高昂的珠寶首飾。

“這條是機械人下到幾百米底下的沈船下撈到的,完全就是古董!”

“這件是阿迦塔家族拍賣會的商品!明天我就要戴它!”

“對了,還有這個寶貝……”

南葭不忍打斷妮茜,也沒心思聽她廢話,她所期待的宴會打著幌子,真實的麗蓮宴會已經拉開了帷幕。

“你知道麽,我聽家族長老說,麗蓮宴會其實傳承了幾屆,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會被邀請,就像你和我。但我悄悄跟你講,等走進宴會正廳,聽見什麽你都不能回頭,不能回應……”

如果妮茜是個敏銳的主,就會發現眼前的奧旭夫人的眼神呆滯、黑發分叉粗糙。

南葭收回了妮茜那裏的註視。

她現在實踐過米婭的異能了。

像是隔空操縱傳聲木偶,操縱距離有限,超過一定範圍模擬出的影像就會消散。

但到那個時候,她已經踩在宴會地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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